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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酱油铺老板 当前章节:151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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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二战]灰雾尽头

作者:酱油铺老板

备注:

文案:

复杂、病态、不可思议

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可以用词汇形容它

但时间过去,你无法找到它确切的定义

因为没有什么能更好的定义它

不要去所谓的理解,因为从来没有必要来定义一种感情

那么微小,却又那么宏大

——这是一个犹太少女在二战中爱上一个德国军官的故事——

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是爱

本文温馨平淡,会虐,不会BE

给勇敢的爱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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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一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坑了咳咳,我发誓这个坑就尽量不烂尾!在这里阿酱也要说几句话,写二战的不多,写得好的更加少我努力在向写的好的方向去发展,但设定也都差不多,就看你写的出不出彩了跟在大神后面写一样题材的文,难免会被比较,阿酱我也知道。因为我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会和别人比较说,为什么人家写得好,我就不行呢?我很希望可以在心里默默的比较,我很努力塑造的一个形象。就像男主角,他叫弗里茨·斯米特,是个党卫军。如果大家留言说,哎呀,好像海因茨啊!这样的话……我就会彻底被伤到。我塑造的人物不是像任何人,而是独立的。所以……亲们,如果想要比较什么的,请默默的放在心里吧><!说一句霸气外露的话,伤了我的玻璃心,你们信不信我写到高[潮]就直接坑!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大概是已经快要进入冬季的缘故吧,天黑的越来越早。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街边的路灯都已经亮起了。爸爸妈妈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去了法国,近几年来德国对犹太人的管制越来越苛刻,不仅不允许犹太人使用公民的权利还对犹太人的商店进行了打压,甚至还在护照上打了标记来区分,就像精选的猪腿肉会被敲上一个“合格猪肉”的章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爸爸觉得这里的生意已经无药可救,和妈妈一起回了法国,本来要带我一起走。但我想念完中学再走。哥哥家也住的很近,所以我就一个人留了下来。

开门,开灯。空荡荡又冷冷清清的房子也确实让人觉得不好受。今天收到了妈妈的信,不外乎就是催我赶快动身,手续已经托哥哥办理了什么的。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趴在桌子上给妈妈写回信。

“近段时间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驱逐犹太人。把他们赶出德国。不止是柏林,现在就连汉诺威也是这样。爸爸的选择是正确的,我觉得现在还呆在德国有点危险。这段时间我会搬去哥哥家,等我这学期念完就回法国和你们团圆。”

起先,只是从远处传来嘈杂声而已。我没有理会。但吵闹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接近。我一怔,墨汁在信纸上滴了一块,迅速的晕染成一个黑色的点。我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响。我宁愿那是我的错觉。但嘈杂声越来越大,包含着尖叫和哭喊。我站起身,“刺啦”一声,椅子脚又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印子。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拉掉了电闸,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我熟门熟路的往楼上跑。

我披着黑色的外套冲进房间,微微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探,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中的严重。我看见外面火光冲天,整条街都烧着了,一地的玻璃映照着熊熊大火。点燃了的夜晚,就如同白昼。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看见几个带着鸭舌帽举着火把的男人闯进了我家的花园。站在最后面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不耐烦的跟着。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们,他抬头寻找。我慌忙的放下了帘子。

他们见我不开门,便开始疯狂的踹门。随便在花园里捡起一个花盆就砸了过来。几乎是立刻的,我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响。他们砸碎了客厅的玻璃,粗鲁的骂着。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暴徒!”我从未觉得如此的害怕,我开始后悔没有今天晚上就搬去哥哥家。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我,我甚至都不敢去把房门关上。房间内的灯瞬间亮起,他们打开了电闸!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进了房间内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衣柜里。抱着我的琴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我大脑拼命的告诉我要冷静,一定不会有事。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脑子里蹦出的就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觉得自己一定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我大概和其他人一样,几乎被吓破胆,躲在角落里祈求上帝保佑。但是讽刺的是,那些暴徒也是以上帝的名义。我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就像是一宗入室抢劫的案件。但愿他们只是拿走一些钱财,我缩的更小了点。

有时候,你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在爆炸一样混乱中我清楚的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皮鞋在踩在地板上发出特有的“嘎吱”声。我缩在衣柜里抱着琴,心脏狂跳。我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我从柜子的缝隙中朝外探视,对方打开了窗户。秋风一股脑的钻了进来,直接把架子上的琴谱都吹飞了。白色的纸张飞的到处都是,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张乐谱。我闻到了烟味,那是爸爸最喜欢的“骆驼”的味道。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稍稍有些放松,也许是闻到熟悉的香烟味。都说烟中包含的尼古丁有让人镇定的成分在里面,这话果然不假。也许是我坚信喜欢音乐的人都不是坏人。就在我以为他只是来抽烟的时候,楼下的那群暴徒上了楼,再次开始翻箱倒柜。

我看见一人走到了我躲藏的柜子面前,我的心脏几乎快要从胸膛蹦出来,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在来人拉开柜子门之前,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抓紧了琴盒。猛地一脚踹开了柜子门,来人措不及防被猛地打开的门给撞开。他倒在地上发愣,似乎根本没想到里面有人。我拎着琴盒跳出柜子就往外跑,心里还想得很好,我只要能跑出这幢房子就算我赢了。

“槽!你这个小[杂]种!”身后响起了不堪入耳的咒骂,我就知道他一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看着那扇已经被破坏的门。我背着琴盒下楼梯的速度可以说是我史无前例的快速。那群在客厅里喝着爸爸珍藏酒的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门厅的水晶灯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绕过水晶灯快跑冲出了家门,街道外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玻璃。空气中都弥漫着烧焦的臭味,火光一片,这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我没有时间思考,只能狂奔,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但当我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我感到了绝望。我疼的失声尖叫,他抓住了我的长发把我往回拉,我几乎都要被拉的双脚离地。疼痛刺激了泪腺,“好疼!放开我!”眼睛被泪水包裹,视线一片模糊。

“放开她。”这时候,有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

抓着我的男人怔了怔,愣愣的松了手。我擦了擦眼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几岁了?”声音的主人正是之前在房间里抽烟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风衣缓缓的走了过来。又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人。

“十…十四岁。”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可现在连说话都结巴。

他夹着烟送到了嘴巴,狠狠吸了一口。没有说话,半响才吐出一个烟圈。他把烟头丢在地上,锃亮的皮靴一脚踩灭了它。眼睛眯起把我大量了一番确定我没有后淡淡的开口,“我们没有接到命令抓未成年人。”

那股视线冰冷的像一条蛇在身上缠绕,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斯米特!她刚才反抗了还造成我受伤!”那男人有点不满的冲他嚷嚷。

“那是你蠢,”他双手□皮衣口袋里,转身就走。“你难道要我告诉大家你刚才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给打伤了吗?”

“……”那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又恶狠狠的冲我咆哮,“算你走运!小[杂]种!”

我愣愣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我还是背着琴盒跌坐在地上,轻易躲过一劫这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地上的玻璃冷冷的反射月光,我放眼看去,和我一样跌坐在大街上的大有人在。没有消防车灭火,火就这样继续烧着,把整幢房屋都吞噬。我看到那群人从家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那个叫斯米特的男人依然在最后面。

我一直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只穿了一件衬衫的我在风中冻的发抖。直到哥哥他找到了我。

“没事了,没事了奥黛尔。”

原本已经停止的眼泪在见到马费后再一次滚落,我紧紧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哥你来的太晚了混蛋!你妹妹我差点就被吓死了!

☆、灰雾:二

□并没有完全结束,他们造成的破坏程度可以与哭喊声成正比。我站在被破坏严重的家门口抓紧了马费的胳膊,我对刚才的遭遇还是惊魂未定。马费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只手帮我拎着行李箱。我觉得有些凄凉,只是种族不同而已,为什么就要遭受到这样的待遇。我想起了尤娜,她是我好朋友。她家现在一定也不怎么样。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庆幸,好在我还有马费。

“走吧,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可以再搬回来的。家不会长脚跑的。”马费这么说着,拉着我转身离开。之前我重新回到了房间里面,马费帮我翻出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让我收拾衣服。在乱七八糟的房子里除了衣服和书本,找不到其他可以拿走的东西了,因为被扫荡一空了。最后,我在角落里找到了被粗暴的丢在一边的相框。

“嗯……”我闷闷的点了点头。为了防止被找麻烦,我过早戴上了绒线帽,头发都塞了进去。我们踩着一脚碎玻璃慢慢的走。行李箱笨重的很,马费不得不拎一会儿再换只手,看上去很是辛苦。其实一路上我们走的都不是很顺利,不停的人停下脚步打量着我和马费,有怜悯的也有厌恶的。多数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觉得一些人可能是鉴于马费一身岩绿色的军装才没有敢上前发表一些攻击性的评论。

事实上在这段时期我经常能感觉到这样的视线,尤菲会帮我会恶狠狠的瞪回去作为反击。

“手续我已经托人去办理了,明天我会去买火车票。你尽快离开这里。”马费捏了捏我的手,试图分散一下我的情绪。他以为我很害怕或者不安,大概是我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吧。

“马费…你跑出来不要紧吗?部队不是管的很严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随即我立刻听到他嗤笑声。他大幅度的甩了甩行李箱做无奈状。“我可是有假期的,难得的假期在你身上就用了一天了。”

街边的路灯也许是线路接触不良的关系,一直忽明忽亮的。混乱看上去也已经结束了,街边再没有捂着脸哭喊的人了。大多数都回去重新整理家园了,我有些吃力的托了托背后的大提琴。在这样的夜里,已经不要妄想有电缆车运行了。我和马费就一直走,他人高马大的迈步大,我就得跟着在后面小跑才能跟得上。他在部队已经习惯性高强度的训练,走一晚上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但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特别我还是穿着圆口的皮鞋,前脚掌被坚硬硅胶鞋底磨出了不少水泡。我逐渐跟不上马费的脚步,距离越拖越远。

最后马费嫌我走得太慢了,一把抢我的琴背在了身上。我一下子轻了不少,但我依然走在他后面。马费长得像他爸爸。我们两个唯一相像的地方只有眼睛,都遗传了妈妈的浅棕色。马费很高大,有一米九,穿上制服的感觉很帅,很笔挺。妈妈也说他天生就长得正气凛然。

以前有时候马费也会来接我下课。每次他都会和其他家长一样等在校门外,我一出校门必定能看见他。毕竟海拔就放在那里。那时候他也会帮我背着琴,对我来说,琴太重了。他也总是说我已经是个矮冬瓜,不能再矮了。我和马费是同母异父,在我出生后他才被妈妈接回家。他比我大八岁,但我们一点都不像其他兄妹从小打打闹闹。他接受了我,但不能和爸爸关系融洽,最后不得已妈妈把他送去了莲卡舅妈家,莲卡舅妈很高兴的把他收为干儿子。

还记得尤菲第一次见到马费的时候很奇怪的问我那是谁。我说是哥哥,她一点都不相信。我还跟尤菲吵架说哪里不像了。

现在看看,如果我是尤菲,我也会怀疑。我们俩,哪里像了?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走!”马费一转头就看见我花痴一样的盯着他看,他恶寒的皱了皱眉头大声喊道。

****

我到舅妈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原本电车也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到的路程走路花了一晚上。我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抱怨电车不够快什么的了……而且我也觉得两只脚再也不是我的了。我最后几乎就是拄着拐杖到家的。莲卡舅妈也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她一直念念叨叨的等着我回来,一见到我,她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我大哭起来。看上去她受的惊吓好像比我还要多……

马费帮我把琴和行李箱都拎进了客厅,莲卡舅妈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就等着我和马费。体力早就消耗殆尽的我一瘸一拐的走到餐桌边坐下,马费他看了看手表摇了摇头。

“我不吃了,我还得赶回军校。”他说道。

莲卡舅妈的表情又纠结了起来,“就不休息一下吗?你也走了一晚上了应该很累吧。不然再休息一下?”

“今天还有射击训练考核,最后一年了,我想努力一点。”马费走到莲卡舅妈身边,弯下腰在她脸颊两侧亲了一下。“还有,替我向汉格舅舅问好。”

在轮到我的时候,他只是露出嫌恶的表情,伸手扯掉了我的帽子。“你还是去洗洗脸吧鼻涕虫。”

“……”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脑袋扒了扒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会的,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好歹吃片面包再走啊!”莲卡舅妈叹了口气,还不死心的往他口袋里塞面包就怕他会饿到。结果把马费的口袋塞得满满的。

“我知道了,护照证件会找人送回来的。我先走了。”马费叼着面包小跑出了房子。

“你才是鼻涕虫。”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嘟囔道。

马费在汉诺威军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从军校出来到我家最起码两个小时的路程,他是以怎么样的速度回来的啊。我咬了一口面包想到。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件,学校也放了一天假。我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班级里少了一半的学生。尤菲惨兮兮的对我说她家里值钱的都被抢走了,还好她父母在银行有存款。但正准备取出来离开。我问她准备去哪里的时候,她说是波兰。她妈妈是波兰人。我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到分离的时候了。

就像马费说的,在两天后送来了我出国的证件和护照还有一笔兑换好的法郎。几乎就是一应俱全,在这种时候许多犹太人一定也是计划着离开,还能这么快的办好手续我只能说难道马费在军校里混的风生水起?我惊愕的看着信封里所有的证件。但让我更惊愕的却是一份报纸,犹太报纸已经被停止了。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现在被称之为“水晶之夜”。那天晚上打碎的玻璃是比利时全国半年玻璃的总额。而且,这笔巨大的损失必须要由犹太人支付!

也就是说,在德国境内所有的犹太人,都必须为那天晚上的损失付出代价!

我最初看到这个报导的时候还不肯相信居然会这么的…让人难以置信。直到莲卡姨妈打开收音机,所有频道的广播都在重复那天晚上造成的损失,不仅是对已经陷入困境的犹太人雪上加霜,也更加引起了其他民众的反犹情绪。上学的时候他们也在说,“看啊,可恨的犹太猪!要不是因为他们,才不会造成这样不必要的损失!”

我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来,手里的面包看上去这么难以下咽。

☆、灰雾:三

今天我起了一大早,换上了最好看的裙子,把长发盘起夹上蝴蝶结。不为别的,今天莲卡舅妈会陪去车站,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天上午就会乘上火车离开,然后在一周后去到另外一个国家。我打扮了一番,甚至还涂上了口红。我很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算我不像别人那样漂亮,但至少也要显得很精神。就像尤菲说的,自信又漂亮的女人。我抚了抚莲卡舅妈帮我烫好的深蓝色毛呢连衣裙,一个褶子都没有。闻着还有淡淡的香味。她一定喷了点香水。

在床上还躺着学校的制服,我昨天最后一次穿着它去学校办理了退学的手续。班级里的学生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了。就连教师也缺席了几个,看上去大家这段时间都过的不怎么样。我把制服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塞进了床底下的柜子中。昨天很可惜的没有见到尤菲,老师说她已经办理好了退学手续,大概会在下个星期离开。我叹了口气,背起了琴走出了房间。

我下楼的时候莲卡舅妈正在反复清点我的行李箱,神神叨叨的一边又一边的数着钱,就生怕忘记了什么。见我下来了,她露出了一副很吃惊的表情。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把我抱得很紧,甚至都有些疼。莲卡舅妈和汉格舅舅没有孩子,我和马费就等于是他们的孩子。站在母亲的角度来说,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很远的地方。我也用力的回抱住她,闻着莲卡舅妈身上的肥皂味。莲卡舅妈和妈妈是两种不同的人,妈妈身上永远都是各种品牌的香水,但只有莲卡舅妈身上才有家的味道。我听见她重重的吸了吸鼻子,随即又将我推开。她胡乱的抹着眼泪,“好了,衣服会皱掉的。”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打赌很多人都会这么说。”莲卡舅妈理了理我的衣领满意的说。我们刚走出门背后却传来了喇叭声。我背着琴疑惑的朝后看去,一辆黑色的汽车正停在路口。招摇的是它用的牌照上面用红色的字体。那是辆军用车!

我正觉得纳闷的时候,黑色军用车的车门打开了。马费那大块头双手环胸靠在车门上朝我们耍帅。但我不得不承认,车子比他要帅一点。我举得他很搞笑,莲卡舅妈一副囧囧有神的表情看着他。马费见我们迟迟不过去,他叹了口气,表情微妙的走了过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和琴。“还看不懂吗?傻站着干嘛?不想去车站了?”他边嚷嚷边把行李往后备箱塞。

“车哪来的?”莲卡舅妈依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

“问长官借的。”马费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对我们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谢谢。”我毫不客气的的接受了他的服务,跨步坐进了车子。我摸了摸鼻子,忍住没笑。他这样子很是滑稽,姿势也做的非常到位。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军装,估计都会把他当成私家车司机或者是服务员。莲卡舅妈摇了摇头也坐了进来,“下不为例!纳税人的钱不是这样浪费的!”

“我知道了。”马费系好了安全带转头对我们笑道,“等奥黛尔出嫁的时候我一定买得起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子了,到时候哥来接你!”

“我一定会尽快出嫁不让你失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我很严肃的回答,心底早已笑翻。

我知道马费为什么来接我,还是开着军用车。不是为了方便我去车站,而是要招摇,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现在犹太人的地位已经越来越低了,他这么做大概是不想让我受到欺负。

我无聊的靠在柔软的车垫上看着窗缓慢倒退的景色,车速并不快。在转弯口,两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缓缓的从身边走过。我不经意的朝他们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在水晶之夜冲进我家却又帮了我的暴徒。我惊讶的一直盯着他看,他也感觉到我的视线。我们四目相对,我惊慌的立刻收回了视线。好在车子一下子就开走了。但他为什么会穿着黑色的制服?

“马费,穿着黑色制服的是做什么的?”

“黑色制服?”马费一听到这词立刻变得有些紧张,“以后再看见穿黑色制服的有多远走多远。他们是党卫军。”

党…党卫军?!

“说正确一点,他们是盖世太保。”

后来马费的解释我都没有听进去,就只停留在了“他们是党卫军。”我脑子立刻反应过来,那天晚上并不是普通民众反犹进行的暴动,而是有盖世太保参与的活动!这是有预谋的行为!而且还在事后要求我们赔偿!

我不禁咬住了拳头,这…这是直接有政[府]参与批准的,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希[特]勒的命令!如果再留在德国不知道还会遇到怎么样的密谋事件。

我抖了一下,这个国家难道在酝酿着什么吗?

****

到了车站后马费直接拎着我的行李往前走。车站上不少都是像我这样的人,大包小包准备离开的。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犹太人。莲卡舅妈抓紧了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似的。车厢是四人一个,马费把我带到车厢里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看上去都只有三四岁的样子,非常小。母亲正费力的往行李架上塞箱子,但对她的身高来说很困难。

“让我来吧,女士。”马费看不过去,上前接过女士的行李帮她把行李塞了进去。女士紧张的道了谢,却搂紧了孩子。可能是马费对他们来说很可怕吧。

“你的孩子们真可爱。”我站在门口朝着母亲和孩子微微一笑。想要减轻一点她的恐惧感。

“谢…谢谢。”母亲朝我点了点头。

“一路上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吧。到时候记得写信回来。”马费又把我的行李箱举过头顶说道,一米九的个子果然是最适合当搬运工的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我知道了。”我大力的拥抱他。马费还想说着什么,但汽笛已经拉响了。他不得不马上离开。我看着马费挤开人群回到地面,和莲卡舅妈站在一起。莲卡舅妈一边哭着一边掏出手绢擦着眼泪,一副生离死别的摸样。事实上在车站确实有不少人这么做。我忍不住打开了车窗,朝他们喊话。“我一定会平安到达的,不用担心!”

火车摇摇晃晃的,缓慢的启动了。按照轨道往前行驶,逐渐逐渐的加速。隔壁车厢有一个少女挥别她的恋人,少女哭的撕心裂肺,她的恋人一边跟着火车奔跑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奔跑到站台末。我也探出头,看着月台离我们越来越远,逐渐的变成一个小红点。还好我没有恋人,不会再分离的时候这么难受。我缩回脑袋关上窗庆幸。

“真是太可怜了,被活活拆散。”女人摸着孩子的脑袋摇了摇头叹气道。

“是啊,不过总有一天还会相遇的,”我也感叹道,我似乎都能想象出那个少女痛苦的表情。“如果是真爱的话。”

“哦对了,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瓦奥莱特·德隆”母亲笑了笑,伸出了手。她不像是之前那样谨慎了。“这两个孩子一个叫蕾哈娜,一个叫塞米尔。”

“你好,我叫奥黛尔·贝纳。”我回握住她的,她的手不是很细嫩,一摸就能摸出来那指馥上的老茧。我们相视一笑,两个孩子看的莫名其妙。

之后我们聊得很多,我们都偏爱舒伯特和舒曼。那两个孩子倒也很乖趴在母亲大腿上睡着了,不哭也不闹。这趟车程最起码要一周,遇到了聊得来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吧,我暗自的想。

我刚想上一下洗手间,刚站起身车门就自己打开了。门外赫然站着乘务员,还有一名警察。

“请出示你们的车票和证件。”高个子警察环顾了一下车厢后大声嚷嚷道。

他的大嗓门一下子惊醒了两个正在沉睡中的孩子,塞米尔和蕾哈娜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不准哭!”高个子警察显然对这些小孩子没啥耐心,粗声粗气的朝着两个孩子咆哮道。这两个孩子越发害怕,不管瓦奥莱特怎么哄,孩子就是一直哭一直哭。瓦奥莱特手忙脚乱的抱着两个孩子,还要一边从身边的小包里翻找证件和车票。我帮忙接过了蕾哈娜,她伏在我的肩头一直闹。我出示了我的证件和车票,乘务员接过我的车票剪了票还给了我。瓦奥莱特终于翻出了车票,两手颤抖着拿着车票和证件。几乎差点把车票和证件丢在地上。乘务员随意的的翻了翻证件没好气的还给了瓦奥莱特。

“别再哭了!给我闭嘴!”高个子警察大吼一声,猛地拉上了车厢门,发出了“砰”一声的巨响。我们都很清楚的听到他关上门之后的那句脏话。

蕾哈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闹了,她一脸泪渍的看着瓦奥莱特,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什么叫犹太小[杂]种?”

“……”我和瓦奥莱特都没有说话,应该说是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侮辱性的词汇。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留言呀!

☆、灰雾:四

瓦奥莱特是个年轻的母亲,但她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丁点的委屈。我很惊异的看着这个瘦弱矮小的女人是怎么能鼓起勇气面对身形比她大了快要一倍的男人的。

“道歉!请你给我道歉!”瓦奥莱特气的脸颊涨得通红,像母鸡一样把孩子牢牢的护在了身后。她拦住了男人的去路,不惜与他发生争吵。

“瓦奥莱特是个非常勇敢的母亲。”不管过多少年,我依旧会这么评价她。

瓦奥莱特带着两个孩子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路过的时候踩了塞米尔一脚。塞米尔当场就痛的大哭起来。也许男人原先是想道歉的,但看到瓦奥莱特和孩子后就只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犹太族就成为了所有人唾弃鄙视的民族。也许,一直都是。

我愣愣的站在火车的走廊上,和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样远远的站着。瓦奥莱特倔强的站在包围圈中执拗的要男人道歉。向她的孩子道歉。

男人坚决不肯道歉,而瓦奥莱特坚决不肯让路。他们僵持了很久,塞米尔甚至都不再哭泣,只是抱着瓦奥莱特的大腿。警员很快就从人群里赶了过来。他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后露出了更加不屑一顾的表情。“你们就为了这点事情吵起来了?真是够愚蠢的。”

“这对你来说可能觉得很愚蠢,但对我和我的孩子来说非常重要。”瓦奥莱特杨起脑袋大声的说,“他没有尊重我们。先生,你的衣着打扮都非常光线得体。请让你的行为也像一个绅士。”

听了这句话,男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像是隐忍着巨大的怒气般。

瓦奥莱特很倔强。她的坚持得到了回报,那男人最终还是道了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恨恨的说了对不起。而瓦奥莱特把塞米尔推了出去。个子还不到男人膝盖的塞米尔面对着男人,咬着手指含糊不清的回答,“没关系。”

这一场争吵很简单,只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小事。瓦奥莱特也许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毫无形象的拦住男人,说话咄咄逼人。

瓦奥莱特带着孩子们回到包厢的时候,我有些发愣的盯着她看。刚才她的摸样与第一面温和的摸样相差太大了。倒也没有变成愤怒的母狮子,不过还是给了我一些冲击。

“刚才的你都看到了?”瓦奥莱特浅笑着问我,又回到了最初的摸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会让人忍不住跟她一起微笑。“你一定觉得我刚才很无理取闹,一点风度也没有?”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母亲,大概没有办法理解她的心情。如果哪天,当我有了孩子,当他被人欺负了,可能我也会像她一样的。

“这不仅仅是为作为一个母亲为孩子讨回公道,”瓦奥莱特摸了摸塞米尔的卷卷的头发说,“这也是教育孩子,我们所拥有的骄傲、尊严和强烈民族感。”

“我们是犹太民族,是经历了颠沛流离、众多苦难依然也不改变自身信仰的希伯来人的后裔。那种以身俱来融入血液渗入骨髓的民族自豪感提醒我,我们不比任何民族差劲并同样有权享受平等待遇。所以,我必须要求他道歉,我不能让孩子觉得自己的民族低人一等。”

瓦奥莱特的话有种力量,我以前甚至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快要冲破身体的激动。我双手微微的颤抖捂住了胸口,心脏的位置。我从来没有一种情绪像现在一样,就像瓦奥莱特说的那样。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民族自豪感。

瓦奥莱特将刘海捋到了耳后,“你知道中国吗?”

“中国?”我重复了一次这个对我来说很陌生的词汇,脑子里出现了课本上穿着奇怪长袖衣服人的插画“知道的不多,只在课本上学过。是东方文明发源地的古老国家。”

“是啊,是个古老又非常漂亮的国家。在过去非常的发达,无人能及。只不过近代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现在来看有些惨兮兮的感觉。国土也不停的被瓜分,哦对了,现在还和一个叫日本的国家打起来了。”瓦奥莱特神情有些怀念的说。“我和丈夫曾经去过中国,大好河山,波澜壮阔。中国人最崇拜的就是龙,他们说自己是龙的传人。我有一个朋友就是中国人,她在得知自己的祖国正在遭受战火摧残和苦难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国。我们劝过她,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而且上战场也非常的危险。”瓦奥莱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她却对我们说,她是炎黄子孙,是龙的传人。她必须回去帮助祖国,侵略者可以踩断她的手她的脚,但永远也踩不断她的龙脊背,她名为骄傲的脊梁骨。”

“我当时听她说完的时候,跟你是一样的感觉。有一种全身振奋的力量。”瓦奥莱特轻笑出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她又瘦又小,很喜欢穿着大红色的的衣服,烧的菜很好吃。很难想象她拿着枪上战场的摸样。她叫程曦,是阳光的意思。”

我听着瓦奥莱特的话,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穿着大红色汉服的女孩子,在她背后是万丈金光和一条金色的飞舞盘旋的龙。

“所以,我不能让孩子失去这种自豪感。”瓦奥莱特浅笑着看着两个因为无聊趴在她大腿上睡着的孩子。

“那…那你的朋友,我是说程曦,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关于那个叫程曦的中国女孩子的故事。

“不知道呢。”

“诶?”我惊讶的看着瓦奥莱特,对她的回答感到吃惊。“你们不是朋友吗?还是她没有告诉你她的消息?”

“也许她正在战场上努力,也许她也已经牺牲。我们约定过了,等战争结束了,她会再回来找我的。”瓦奥莱特看向了窗外,此时阳光正好。“一束晨曦汇聚成万丈金光,就可以驱赶黑暗,照亮前方所有的道路。”

☆、灰雾:五

“叮——”一声,我从睡梦中醒来,迷茫的看着窗外。火车停在轨道上,橙色的灯在夜晚格外的明亮。乘务员拿着扩音喇叭粗鲁的敲着每个包间的门提醒人们下车。瓦奥莱特也清醒了过来,她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起身去拿行李,我费力的拿下了行李,而瓦奥莱特就只有一个小背包。我背着琴拎着大箱子,也腾不出手来,瓦奥莱特不得不叫醒了塞米尔。她没有办法同时抱着两个孩子。我帮忙牵着塞米尔,瓦奥莱特背起了蕾哈娜。我打开了包厢门,慢慢的跟着大部队下了火车。列车不是连续不停的开往目的地的,而是在开到一个终点后所有人都下车,找个地方睡一觉。第二天再换一辆车继续坐。所以这一路上走的很艰难,很麻烦。每次上车都会检查证件检查车票然后再听到纯血统的乘务员对我们的人身攻击。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大半夜。在其他人都离开的时候,我和瓦奥莱特呆在了车站,初冬的夜晚很冷,我穿的不少,但还是冻得不停的发抖,牙齿打架。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形成了淡淡的雾气。塞米尔也被寒风吹得连打几个喷嚏。我很不理解瓦奥莱特在等什么,不过当乘务员下车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是第二天早上的车票。

“你一看就没有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瓦奥莱特笑眯眯的递给我一张车票。“乘务员手里多少会拿着两张第二天早上的车票。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不比再一大早起来排队买车票了。虽然贵了一点点。我问过了,明天中午十点出发。”我拿着车票愣愣的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等我第二天睡醒了再买票,估计要等后天的火车了。

“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小塞米尔又打了一个喷嚏问。

“去旅馆。”瓦奥莱特笑着说。

月黑风高。我以前学到这个词的时候是和刑事案件联系在一起的。老师也说过晚上没事不要出门。瓦奥莱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她还带着两个三四岁的孩子。我是一个看着像吃黑面包长大的矮个子,而且还没有成年。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弱势群体。浑身上下好像写着,“你来抢我们吧!你来欺负我们吧!”的字样。

(黑面包是德国战争时期的口粮…黑不溜秋一股霉味但容易存放…)

在我们离开车站寻找旅馆的时候,我感觉背后似乎有人。排除了后邪恶生物跟随的原因是听见了脚步声。我忍不住转头看了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跟在后面,他穿着立领外套还带着帽子,整个人都躲在了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实。也许是我太过大的旅行箱引起了他的注意,也许看我们都不能反抗的样子,我有些恐慌的加快了脚步拉了拉瓦奥莱特的袖子。然后我绝望的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惊慌。那瞬间,我特别想哭。我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我们单独留下来买了票子所以大部队都已经走光了。现在是午夜时分,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独的站在街边,然后就是我们了。就算打算求救了也不一定有人来。我们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了……

我看他越跟越紧,脚步也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他大概就要下手了!我吞了吞口水,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想着要先发制人。从那晚之后,我发现我的胆量在无限增长。换做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我停住了脚步,松开了塞米尔的手,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快到你妈妈那里去。”

转过身面对跟着我们的人。“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也只是逃难的。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请你放过我们。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钱包。我不知道是天气太冷了还是我太害怕了,手抖得厉害。有两次差点把钱包掉在地上。

“不,小姐,你误……”

“请你放过我们!”我打断了他的话,就生怕他说出恐怖的话。

我把钱包丢给了他,然后和瓦奥莱特几乎是逃命似的走。不再理会后面的男人,好在他没有再跟上来,但愿他满足了。

“你为什么要把钱包给他呢?接下来你怎么办?”瓦奥莱特好气又好笑的的问我。“我原本打算再走一段看看前面有没有人能帮我们的。就算没有人,我们两个人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反正我也没有在钱包里房钱的习惯,我的钱都放在琴盒里面的,钱包里也就五十克朗。”我哭丧着一张脸,“都快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其实可以料想,大批量的人从车站下来找旅馆,我们动作又慢。等我们最后找到旅馆的时候就只剩下了阁楼,而且还是非常破旧的那种。经过了刚才一吓,我觉得很提神,折腾了很久都没有睡着。我躺在破旧的床上看着对面睡得很熟的母子不由得想起了莲卡舅妈。要是让莲卡舅妈知道的话,估计就会被逼跟着哥哥学一点防身术了吧。

****

第二天在别人很早就醒来去排队买票的时候,我们悠哉悠哉的吃了早餐后才去了车站。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证件和车票后。一个漂亮的乘务员用甜美的声音说着流利的法语,“欢迎大家来到法国,我们已经进入到了法国境内。请大家好好的享受这次旅程,感受美丽法兰西的魅力!”

然后我听到了隔壁包间内发出的欢呼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庆祝终于离开狼窝的话语吧。瓦奥莱特抱着两个孩子激动的开始掉眼泪,我觉得我能理解她。作为一个柔弱的女性,孤身一人照顾两个孩子,能逃出来真的是很不容易。在这种时候说一句实话,我很嫉妒蕾哈娜和塞米尔,同时又觉得很庆幸。我嫉妒那两个孩子有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而我只能一人。但我很庆幸我能跟着瓦奥莱特,尽管我们俩在一起反而成了不小的目标,但她教会了我怎么一个人旅行,怎么在一个人住旅馆的时候应付多疑、态度恶劣的前台。还激起了我的民族情怀。如果不是瓦奥莱特,我说不定会错过好多火车蹲在车站哭鼻子。

能认识她真的很幸运。在她即将到站下车前,我们交换了联系地址。我们约定好一定会写信。我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缓慢的下了火车,她的丈夫焦急的在人群中等待。我看到了一个金发的高大男人用力的抱住了瓦奥莱特和两个孩子。我有点羡慕,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会在车站等待,虽然这不太可能啦!我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翻出了这个月才收到的信。上面有联系地址,他们大概只知道那晚上的暴动事件,不一定知道我已经来投奔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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