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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五个章节,第五章已经失传了,目前仅有四章。.8

作者:酱油铺老板 当前章节:151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我默默的走了过去坐在了他身边。塞米尔只是转过身不理我,没有再跑开了。我一把勒住了塞米尔把他往怀里按。他挣扎着,但也知道我有宝宝了不敢用力。就只是像闹别扭那样。

“塞米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我使劲的抱着塞米尔把下巴搁在他脑袋上,“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你这个傻孩子。”

我果然猜中了,塞米尔一听后就停止了挣扎,任由我抱着。

“你为什么要担心呢?我答应你母亲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就算我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一样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不想要弟弟妹妹吗?”

塞米尔一愣,圆圆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塞米尔,你想要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呢?”我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不管是弟弟妹妹你都要好好保护他哦。”

“我想生一个妹妹,这样你就可以保护她了。”这么说着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孩子,曾经是妹妹的那个孩子。“就取名叫蕾哈娜吧。”

“蕾…蕾哈……娜……”塞米尔小嘴里干涩的吐出了这个名字。他眼里瞬间就聚满了眼泪,“蕾……哈…娜……”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那个名字。蕾哈娜让他重新开口了,是啊,怎么可能会忘记蕾哈娜呢?

塞米尔回抱住了我,就像一年前刚失去蕾哈娜那样,他嚎啕大哭起来,大声的喊着蕾哈娜的名字。

蕾哈娜,就叫蕾哈娜。我抱着塞米尔看着他哭泣,就像个受伤的小野兽。我擦了擦眼泪不禁再次祈祷。

主啊,请你赐一个女孩子给我吧。她名字将叫蕾哈娜。

作者有话要说:要了快进度了,还是要生下孩子。这个孩子是塞米尔的解铃人,嗯!

☆、尽头:十六

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最近一直觉得肚子阵痛的厉害。离预产期也还有一个月所以我不用考虑阵痛是因为要生的缘故。

今天早上我起床后觉得肚子很疼而且还头晕的厉害。我站都站不稳,勉强扶着墙壁才慢慢的走。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教堂里所有的人都很忙。大家即要布置圣诞节的装饰还要筹集善款。这里所有避难人员的衣食住行都是靠教堂来支撑。这个时候比以往都要困难一点,所以我不能再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我强打起精神来慢慢的走到厨房去帮忙,切切菜煮煮饭之类的活我还是可以胜任的。

我不想闲着,我是个孕妇,我吃的比别人多,但我却从来不做什么,就连平时也只是打扫打扫院子而已。想要出一份力的念头也格外强烈。我和今天轮做的佐伊波娃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切土豆。

佐伊波娃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苏联人的,她有一半的犹太人的血统。在德国大举侵略波兰的时候苏联也从另一端入侵。两个恶棍把波兰瓜分了,苏联也如同德国一般对境内的犹太人进行了大清洗。她和父母逃到了巴黎来只是没想到很快法国也开始不太平,不过好在教堂开始秘密的收留犹太人这才保护了我们。

“巴黎可比苏联暖和多了。”佐伊波娃很高兴的晃了晃脑袋,“在这里我还能见到向日葵。”佐伊波娃算是最早被教堂收留的一批人了,即使来了这么久她说话还是带着卷音听上去很奇怪但又带着一些性感的意味。“连带着我现在连苏联的圣诞节都不过啦。”

“我还是喜欢下雪的圣诞节。”我切着土豆说。

“哇哦,这个说法和那个波兰佬一样。他也喜欢下雪的圣诞节。”佐伊波娃往火炉里丢了几段木块,“你应该去莫斯科看看的,雪大的时候只需要一小时你就被雪淹没了。”

我刚想回两句,阵痛再次来袭。不同于以往,这次的感觉更强烈。我不得不放下了菜刀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喘气。

“你还好吧!”佐伊波娃见我半天没回话才发现我脸色发白。两腿间不断的有血往下流。“我的上帝啊!”佐伊波娃被我吓坏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姑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急急忙忙的去找卢娜。

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来支撑,如果撑不住摔倒了会更危险。

“怎么会突然就出血了?之前没有感觉到什么吗?”正巧今天卢娜出去筹集善款了,教堂里没有医生。“快把奥黛尔扶到房间去!”佐伊波娃把教堂里所有人都找了过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我抬到了床上。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就出去找卢娜医生,而且这里有丽萨呢!她还是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会告诉你怎么办的!”佐伊波娃握了握我的手,按照丽萨的要求端来了一盆热水和几块毛巾。

“不用担心的孩子,你这是要早产了。”丽萨掰开了我的大腿查看了一下说,“你必须得很努力的生下来!”

好不容易的圣诞节,我却在痛苦的生孩子。

卢娜很快就回来了,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我疼的翻来覆去的,就凭丽萨一个人根本按不住我。因为我是头胎,不可能很快就生下来,我觉得肚子好像要爆裂了,涨的几乎要把我撕碎了!我无法平躺下来生孩子。我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尖叫上,我推搡着所有碰我肚子的东西。卢娜不得已找来了绳子把我绑了起来,双腿分别绑在两根床柱上。

“听着奥黛尔!你必须把力气用在生孩子身上!”

“……我不要生了…我不生了!”我从来没发现原来我的叫声还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这比我之前不打麻药直接缝合伤口还要疼的多。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奥黛尔深呼吸!一二一用力!你必须快点把孩子生下来,不然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的!”我庆幸自己还能听到卢娜的口令。那时候除了疼痛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的想要使劲把孩子从肚子里挤出去。妈妈生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爸爸会不会焦急的等在门外?

“已经看到头了!奥黛尔你听我的,再用力一下就出来了!”卢娜急得满头大汗。她和我一样,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了额头上,

还要用力……可我已经没力气了……我平躺着一动不动,身上的力气被一点一点的从抽离。孩子还是没有出来。我似乎已经被疼痛麻痹了似的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如果就这么死了会怎么样?是痛死的么。

“亲爱的,你要勇敢。一定要活下去。”恍然间,我好像听到了谁在说话。非常的熟悉。我眨了眨眼睛,发现瓦奥莱特正站在我面前。她握住了我的手。很暖和。“谢谢你为两个孩子做的一切。”

“瓦奥莱特?”我愣愣的看着来人,“我果然已经死了吗?”

“我的宝贝女儿你不能轻易放弃,我都已经是外公了呢。”爸爸也走了过来握住了我另外一只手。就像在给我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

“小丫头,我们许多人都努力保护你才让你活下去的,你可不能停在这里让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啊!”马费也出现在了身边。为什么马费你也会出现?

我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好想扑进爸爸怀里,我好想他。

“奥黛尔!醒过来!”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让我如梦初醒,爸爸马费还有瓦奥莱特都不见了。卢娜又出现在了我眼前。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哭,我是个年轻的妈妈。瓦奥莱特也是这样,我们都是在战争中生孩子。那个孩子却没有这么幸运。“快点出来!”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弓起了身子大吼一声。猛地一使劲肚子里的小宝宝被挤了出去。我瞬间觉得轻松了下来而且也不再痛了,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不习惯。

卢娜一把抓起剪刀剪掉了脐带,把孩子倒拎起来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很清脆的一声。

然后,小宝宝的哭声伴随着第二天的钟声同时响起。新生命的降临代表着希望,在圣诞节出生的希望么。我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卢娜把孩子包好送到了我的身边。

“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卢娜满头大汗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快要结束了,五章内吧。要去找人了。

☆、尽头:十七

也许就像神父说的,蕾哈娜长大后可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她的出生带来了希望。我摸着她的小脑袋想着生孩子时候的那个梦。那真的是梦吗?我梦见了爸爸梦见了马费梦见了许多人。马费难道也死了吗?我摇晃着蕾哈娜,她长得像她爸爸,稀稀拉拉的几根金色的头发已经证明了。她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清澈的像是海水那般。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亲爱的蕾哈娜。”她只有四分之一的犹太血统,其实根本就看不出蕾哈娜有犹太血统。这样也好,至少是安全的。不会再被当成臭虫给清理,也不会和普通人区别分开。每次想到这些年我们受到的待遇,我都会忍不住哭上半天。

在蕾哈娜出生的第二年的六月,也就是44年的六月,盟军登陆了诺曼底。把德国两面包夹了起来,这让原本就在苏联踢到钢板的德军是雪上加霜。德军必须放弃东线的战争回去保护自己的国家。而第二年的5月,德国投降了。希特勒自杀了。伴随着代价,德国各地几乎都被炸成平地和当时的波兰不分上下。德国被一分为二,苏联占领了东德,英美占领了西德。汉诺威是落在苏联人手里。

那是我的家,不管它怎么残破当时是怎么迫害我们,它依旧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在所有人都为战争结束互相拥抱庆祝的时候没人看见我躲在角落里哭的撕心裂肺。为马费,为妈妈,为莲卡舅妈。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投降的德军都挤在战俘营等死,被破坏殆尽的家园只有一些妇女儿童。德国已经完蛋了。收音机每天都播报战绩,谁谁谁灭了一个师,在谁谁谁的带领下,谁谁谁投降了。

但就是对德国的现状闭口不谈。

在德军宣布投降的第二个星期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堂,我带着蕾哈娜和塞米尔也离开了教堂回到了自己的家。又是两年,这次没有马费帮我,一切都得我自食其力了。我想回国,而且我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给了我太多悲伤的回忆了。我回家收拾了一点衣物,我知道爸爸的存折放在了哪里,我需要它。在我翻找到存折的时候,我发现蕾哈娜正拿着什么东西玩。像是一条项链一样的东西。我生怕她会塞到嘴里去就夺了过来。是一个吊牌,每个军人都会有的吊牌。上面刻着的一个名字很陌生,兰伯特·史蒂芬。

也许是天使指引的,蕾哈娜找到了他爸爸的名字……

真的要离开的话,有一个地方不得不去。我马上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上了火车。我们只能停留三天,教堂里有不少顺路回国的人,我们商量过了要一起回去。

我去商店里买了最好的衣服穿上,把塞米尔和蕾哈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到达德朗西之后我们又租了一辆车开往了集中营。塞米尔应该记得,这里是地狱。也是瓦奥莱特和他小弟弟的归属地。“离开前至少要打个招呼。”

我抱着一岁半的蕾哈娜走进了集中营,闭上眼睛,那些惨叫声人头攒动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但睁开眼又全部消失了。我把蕾哈娜交给了塞米尔,他一定也有很多话要和瓦奥莱特说。“请原谅我也用蕾哈娜这个名字。”我怔怔的站在原地。突然地,我就想去看看那幢别墅。我的琴还在里面。

我走进了关了我四年的集中营,它再次被灰尘笼罩着,就像我当年我刚看到它时候一样,所有的家具都被白布盖住了。我的身后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我直接去了二楼斯米特的房间。打开门,我仿佛看到了斯米特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看书的背影,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在地板上留下了星星斑点,他的书都没有带走。我的琴依旧在衣柜里,我重新打开封印的琴盒,这个手感这个让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却陌生又熟悉。我背上了我的大提琴,沉重感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拿起了斯米特的书,书本里像是夹着书签似的。我翻到了那一页心猛地一颤,他还是捡回了那张照片,他还是找到了它。但是照片四分五裂的,被撕成碎片后又粘起来了。是谁撕的?斯米特没有和他拼命吗?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会把这张照片留在这里?这不是他最心爱的东西吗?我这么想着拿起了照片,却发现照片的背面写了一个行字。

“奥黛尔不是米蒂。”

我失声痛哭。

我走出别墅的时候眼睛通红,我把照片又夹回了书里,连书一起带走了。我们接着去拜访了当年好心收留我们的老夫妇家。我很担心塞米尔的情况,蕾哈娜就是在这里死去的。不过可惜那对老夫妇不在家中,我记下了地址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塞米尔并没有表现出悲伤或者难受的,他把自己隐藏的很深。我抱住了塞米尔,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房子的屋顶,那时候我们趴在屋顶上躲避追捕。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愿能冲走塞米尔对蕾哈娜的悲伤。

****

我们在波兰和德国的边境下的车,如果我不是长着黑色的卷发和挺鼻梁,我恐怕很难活着回到德国去。波兰人对德国人痛恨至极,我甚至在大街上看到了被当众吊起的德国士兵的尸体,原本那些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现在关满了士兵。我捂着蕾哈娜的眼睛匆匆的离开了波兰。生怕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塞米尔帮我背了琴,我抱着蕾哈娜和行李。东德西德,界限分明。我不会英语,身份证明早就不知所踪,我想我能顺利的回到德国无外乎是盟军觉得没有哪个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刻回来,而且还是个犹太人。

德国比我想象中要更凄惨的多。到处都是伤员和妇孺,他们说柏林失去了一半的人口,他们说元首在最后下令往避难所注水。德国灭亡了,人民也灭亡了。我站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胸口有一种疼痛。蕾哈娜含糊不清的问我,“这里是哪?”

我抿了抿嘴,“是家。”

☆、尽头:十五

和西德比,东德看上去更加的残破。我几乎几天没睡觉带着孩子搭好心人的车一路回到了汉诺威,回到了原本是我家的地方。一座原本热闹的城市已经变成了残破的遗迹。建筑物的碎片和鲜血填满了整条大街,在路边还堆着盖了白布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焦味。但是在这个城市里不乏喧嚣和笑声,是苏联人的笑声。我看见他们把苏联的国旗插在了柏林议会大厦的顶端宣布了领土所有权。我抓紧了塞米尔像逃似的离开这里,我不想听到那样的笑声。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许在说是怎么把德军打得溃不成行,也许是在说刚才强[奸]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我呆呆的站在家门口,这里曾经是一幢两层楼的大房子,有妈妈精心种植的植物。现在焦黑一片,就只剩下了烧得焦黑的木头框架子。说不定妈妈在莲卡舅妈那里。一个地方不可能反反复复的轰炸,莲卡舅妈那里一定是好好的。

“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去莲卡舅妈家里。塞米尔没有多问,他只是拎起行李跟着我继续走。我和塞米尔实在走不动了,就把蕾哈娜放了下来让她自己跑几步。我明明才21岁却感觉像41岁,我走着走着就觉得很累。我终于是回到了这里了,可又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好想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掉仰面躺在地上。这么想着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了。琴盒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我大概摔得很厉害,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奥黛尔!”塞米尔听见声响回头,即刻冲到我身边要把我扶起来。可我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像一滩烂泥糊在地上不肯起来。

“奥黛尔你快点起来!”不管塞米尔怎么拉都没有办法把我拖起来。他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环顾着四周,“有没有人!请帮帮我们!”

“没用的……”不会有人帮我们的。大家都死了,都不见了。我看着被烟雾灰尘遮住的天空,像是一场笼罩着的灰雾让这个地方陷入了最黑暗的时期。这里的天空曾经瓦蓝如洗,这里曾经有最豪华最漂亮的歌剧院。现在都不见了,和人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就连曾经嘲讽我们的坏邻居家里也被夷为平地。我眨了眨眼睛,干涩不已。如果这时候会下雨那该多好,脸颊立刻湿漉漉了起来。背后和脑袋疼的让人崩溃。我一直坚持着是有一个信念,我要回家,到家后我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战争已经结束,我可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我可以继续没有完成的学业。

****

我也没有找到莲卡舅妈,我认识的人都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找不到半点痕迹。我必须要坚强,因为还有两个孩子要依靠我。也许妈妈她们只是去了医院而已。我告诉自己要乐观的想着,然后随便在附近没有被炸坏的公寓内租了一套房子。我开始奔波于各大医院,每天询问伤员的情况,在广场中央寻人公告栏里贴上所有人的名字和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我始终没有找到什么。后来我在一家相片馆找到了份工作。需要影印照片张贴在布告栏里的人太多了,相片馆几乎每天都会被挤满。每个人都有寻找亲人的权利,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老板也经常会为一些实在没钱的穷人影印照片。在废墟上逐渐建起了一堵照片墙,布告栏远远不够张贴。凡是醒目的地方不管是广场公园还是电线杆上,都贴满了。

那天我照例去张贴照片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名字。兰伯特·史蒂芬。那是蕾哈娜父亲的名字。我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容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蕾哈娜像极了他,就连脸上的酒窝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我愣愣的站在布告栏面前好半天才看清了在照片下面的一小行联系地址。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很近。

当我带着蕾哈娜来到图片上联系地址的时候我又有点后悔了,我站在在那幢被植物爬满的大房子前愣发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家人。我来的太匆忙了,也许我应该考虑好再来的。我这么想着,刚打算离开的时候铁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出来,眉宇间长得和兰伯特也有几分相像。

也许这就是亲人之间的感应,在我打算拉着蕾哈娜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蕾哈娜在朝着那个姑娘挥手。

接着我毫不意外的被她拦了下来。她惊讶的看着蕾哈娜和我。

“这…这个孩子……”

“是兰伯特·史蒂芬的。”真的要面对了,我反而变得很平静了。蕾哈娜趴在我肩头拍拍手要佩妮抱。佩妮接过了蕾哈娜,我从蕾哈娜身上取下了他的那根吊牌。银色的吊牌上刻着他的名字。佩妮一见到这根吊牌的时候眼泪就滚落下来了,她边哭边摇头。

“我哥哥…他还活着吗?”

我摇了摇头,“他死了。”

佩妮请求无论如何都想给重病的母亲看看这个孩子,我默允了。再怎么说蕾哈娜是史蒂芬的孩子。和我想的一样,重病的母亲在看到佩妮手里抱着孩子的时候马上坐了起来。她甚至激动地要下床。我跟着走进了房间,蕾哈娜怯怯的看着老人不敢靠近。

“蕾哈娜她是你奶奶,叫奶奶。”我用法语说。蕾哈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人,轻轻的叫了声奶奶。

“她刚才叫了奶奶。”我对老母亲说道,“蕾哈娜出生在法国,听不懂德语。”

老人抹了抹眼泪,让佩妮把孩子抱到了床边,“我想好好看看我的孙女。”她像抹布一样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蕾哈娜的脸蛋,“长得真像兰伯特。”她说着渐渐露出了微笑。

“你能帮我翻译一句话吗?”老母亲问。

“当然可以。”我点了点头。

老母亲在蕾哈娜脸上亲了一口,“我亲爱的小宝贝。”

☆、尽头:十九

史蒂芬家是少数没有被轰炸到的房子之一,也许是兰伯特的保佑吧。我甚至还能在花园里看到矢车菊的骨朵,不容易呢。

我始终没能告诉史蒂芬的家人真相,是的,我不敢。也许当时真的很害怕很恐慌,现在特别是自己生了孩子之后才发觉,要生一个孩子并且养大他需要多么辛苦经历多少的痛苦。而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杀死了兰伯特。我怕我告诉了史蒂芬夫人之后她会更加病重。当我带着蕾哈娜回家的时候,史蒂芬夫人甚至执意要起床亲自走到大铁门口要送我们。蕾哈娜也裂开嘴大笑挥着小手。我看着史蒂芬夫人罪恶感再次将我淹没。我杀了她的儿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家的。我只觉得很累,回家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睡着了。我睡得很不踏实,我一直梦见史蒂芬夫人红着眼睛看着我,一边咳嗽吐血一边掉眼泪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史蒂芬把我按在地上如何粗鲁的撕开我的裙子的场景也不断的重复。如果当年没有回巴黎就好了,没有住回家就好了。我猛地被哭声惊醒过来思绪混乱一片,蕾哈娜的哭声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这才回想起来我到家后直接睡觉了,既没有做饭也没有给蕾哈娜洗澡。想到这里我慌忙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却发现在茶几上放着一份晚餐,我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烤土司和牛奶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果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

怎么面对史蒂芬夫人那是以后的事情,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才是现在的事情。我打起了精神朝着哭声走进了浴室,就看见塞米尔笨手笨脚的抱着蕾哈娜正试图脱掉她的连体装,浴缸里还装了一些热水。塞米尔见我出现了也有点吃惊,结结巴巴的说只是想要给蕾哈娜洗澡并不是有意吵醒我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水温,“有点烫了,这样直接把蕾哈娜丢进去她会哭的更厉害哦。”我摸了摸塞米尔的脑袋,“谢谢你塞米尔。”我抱过了蕾哈娜把她放在马桶盖上她就立刻不哭了。我教塞米尔如何脱掉蕾哈娜的衣服,然后把她放进了浴缸里。

我看着塞米尔笨手笨脚的被蕾哈娜洗澡有点好笑,他这个大哥哥急得满头大汗。

“塞米尔,我今天去见蕾哈娜的奶奶了。”我并不想对塞米尔隐瞒什么,他也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这对我对他来说都是心底上一道不可抹去的伤疤。可我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哭哭啼啼的奥黛尔了,我成长到可以面对所有的一起。塞米尔的动作一顿,停了几秒后才继续给蕾哈娜抹肥皂。

“是吗?”塞米尔出乎我意料的冷静,我以为他会摔门走人什么的,“那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家,你为什么要找上门去呢?”

“是一家很普通的人家,和我家一样有花园有秋千。家庭成员现在就还只剩下史蒂芬夫人和他妹妹佩妮了。而且史蒂芬夫人已经病重了,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史蒂芬夫人真相。”我坐在马桶盖上说。“如果不告诉,史蒂芬夫人到死都不会知道是不是又有点太残酷了?”

“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们呢?不去的话不是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麻烦了。”塞米尔认真的拿起莲蓬头把蕾哈娜身上的泡沫冲洗掉,蕾哈娜很高兴的拍着水咯咯咯笑个不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只是想让蕾哈娜知道她有怎么样一个家庭吧。”我说,蕾哈娜现在还小,以后她长大了问起来了怎么办?

“我……我很害怕……”塞米尔用毛巾包住了蕾哈娜,“我真的很害怕…”我抱住了背影单薄的塞米尔。不止他,我也很害怕。我害怕出门,害怕那些总是一伙一伙醉醺醺出现在街头的苏联人,更害怕哪一天看到妈妈和莲卡舅妈的尸体出现在街头。

“我也很害怕,塞米尔……”害怕也没有办法,如果我退缩了,这两个孩子要怎么办。以我现在的工资喂饱三人已实属勉强,就连病都看不起。但我也不得不坚持下去。

****

后来我从别人知道一个消息,可以给殡仪馆或者人口失踪死亡委员会写信认领尸体,我就把妈妈莲卡舅妈的名字写了上去,鬼使神差的还把斯米特、凯文和汉斯的也写了上去。我寄出去一个月都没有收到回信,这也许代表着他们并没有死,也许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我有空就会带着蕾哈娜去看看史蒂芬夫人,我犹豫着的事情终于再史蒂芬夫人说要把我和蕾哈娜接回家的时候说出来了。史蒂芬夫人也许是误会了把我当成了她的儿媳妇还给兰伯特生了个孩子。

史蒂芬夫人脸色惨白的听完了真相,然后晕倒了。佩妮慌忙和我一起把史蒂芬夫人送去了医院。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我和佩妮等在抢救室外面,隔壁病房内还有许多受伤的市民,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格外的想要作呕。

“我早就和哥哥说过不要喝酒,他酒量这么差迟早就出事。”佩妮深呼吸着摊了摊手说,她高抬着头眼泪却还是不停的从眼眶滚落。“那个白痴笨蛋酒鬼!”

“我…很抱歉……”我抱着蕾哈娜没办法拍拍佩妮的肩膀,“我知道我做的一切无法得到原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只希望蕾哈娜可以得到原谅,在她长大后至少知道她的爸爸她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哦当然…蕾哈娜…她是哥哥的孩子。我或许无法原谅你杀了哥哥,但我也要因为你生下了蕾哈娜感谢你。蕾哈娜正是哥哥…在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这时候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他摘下了口罩摇了摇头,“史蒂芬夫人身体原本就不好,收到的刺激引发了心脏病。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佩妮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无法出声,我忙放下蕾哈娜扶住了佩妮,她却把我推开了。“我很好,我有事要和妈妈说……”佩妮这么说着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抢救室。我懊悔的闭上了眼睛,也许这件事情应该再缓缓的。正当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外面的时候佩妮却让护士把我喊进去了。我见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史蒂芬夫人,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墙壁,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蕾哈娜,我忙把孩子抱了过去。

“我只有……一个……请求……”史蒂芬夫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了,“请求你…蕾哈娜…姓史蒂芬吧……”

我也被眼泪模糊了双眼,我用力的点了点头。“蕾哈娜永远姓史蒂芬。”

史蒂芬夫人干枯的手摸了摸蕾哈娜的脑袋,“乖孙……女……再叫一声奶奶吧……”

蕾哈娜疑惑的看着史蒂芬夫人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指,好像在传送能量那般。“奶奶……”

“嗯…乖孙女……”史蒂芬夫人在轻声的回应了蕾哈娜之后扬起了笑容……然后手松了下来……

“妈妈!”佩妮扑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嚎啕大哭起来。我把蕾哈娜抱开了,“蕾哈娜…你以后叫蕾哈娜·史蒂芬…明白吗?”

蕾哈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重复了一边名字,声音软软糯糯的,她说,“我叫蕾哈娜·史蒂芬!”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4还是想给史蒂芬一个好交代,毕竟是他的孩子……

☆、尽头:二十

史蒂芬夫人去世后佩妮简单的办了个葬礼。我和蕾哈娜都出席了,我问佩妮有什么打算。她也耸了耸肩表示走一步算一步,目前是打算把医学念完去当护士这样。我每个星期都会带着蕾哈娜去看佩妮,我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现在也都是靠自己独立着。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可以成为朋友。

我渐渐不在家里说法语了,两个孩子必须得学会说德语。一开始他们常常对我陌生的词汇手足无措,后来慢慢的也习惯了,现在偶尔也能和我对话两句。我给塞米尔买了书,只要他认得德语之后我就立刻送他去学校。我曾经问塞米尔问他要不要学音乐,他说不要。他要成为警察,变得很强大,这样就不会再有谁会欺负我们了。

我虽然在照相馆工作了,但我还是没办法放下我的大提琴。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就应该呆在乐团里,现在从事的工作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有点累有点苦但也还算开心。空余的时间我也会演奏一曲,每次演奏蕾哈娜都会在一边静静的坐着,这让我感觉很意外。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在德国战败半年后不管怎么说终于又恢复了正常,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把塞米尔送去了学校,不用担心他跟不上课程。学校有专门为当年因为战争退学休学的孩子们举办的班级,塞米尔12岁也可以念一年级。蕾哈娜也达到了去幼儿园的年龄,和别人的孩子一样,在被老师从我身边抱走的时候哭闹的厉害。这种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开。我也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不忍心了。

那天我依旧在广场上贴照片的时候发现了一张音乐海报,是一个从维也纳过来的交响团要在贝克大剧院举行一场演奏会。门票相当低廉,海报上写着著名钢琴家海瑟琳·尤里也会一起参加。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听过演奏会了,我都没听说过有一个叫海瑟琳·尤里的著名钢琴家。但光是冲着这个名字我都要买。我硬着头皮买了三张票,看了看空瘪瘪的钱包就只能收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中央广场在今天有一个大家一起举办的寻亲活动,当年被抓走或被藏起来的犹太人的认亲会,塞米尔对他父亲的印象已经很淡了而且也没有照片。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带着塞米尔去了认亲会。所有人都举着照片和姓名一圈一圈的在广场上转,不止是汉诺威,还有从柏林、慕尼黑赶过来的人,塞米尔举着写着姓名的牌子在形形□的人群中走来走去。每当找到一对,大家都会爆发出欢呼声来庆祝,因为大家相信这是奇迹。有分离后但现在又寻找到彼此的恋人,有母亲找到儿子也有哥哥找到妹妹。

“已经是第三对了,看来这个认亲会也是有点用处的。”我摸了摸塞米尔的脑袋说。塞米尔的个子已经长得快和我差不多了,别说他爸爸了,就连瓦奥莱特见到了塞米尔也不一定会认得出来吧。那个矮矮小小的鼻涕包已经变成人高马大的帅小伙了。

“奥黛尔?是奥黛尔吗?”

我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难道是熟人吗?我疑惑的转过身却看见一个女人疯狂的朝我奔过来,丢失了她的优雅,丢失了她的风度。只有一个满脸惊喜的女人。周围的人都为她让出了一条路好让她顺利的奔向我。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她冲过来狠狠的抱住了我。

我也用力的回抱住她。“我终于找到你了奥黛尔!”她哭喊着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我亲爱的孩子啊!”

我的视线一片模糊,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庞往下落。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还能再找到她,从39年开始就没有她的消息了。现在都46年了,整整七年了。“妈…妈妈……”这个称呼我好久都没叫出口了。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就像为前面相遇的人一样为我们鼓掌。

****

“妈妈,这是塞米尔。我朋友的孩子,她没能熬过来……”我向妈妈介绍了有些面无表情的塞米尔,又把蕾哈娜推到了她面前。“妈妈,这个是蕾哈娜。是我的女儿。”

妈妈震惊的看着眼前咬着手指还歪着脑袋看着她的小女孩,“你是我的外婆吗?”蕾哈娜眨了眨眼睛问。

“是…是的。”妈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消化这个事实。

“外婆抱抱!”蕾哈娜伸着手朝着妈妈走了过去。

在广场上和妈妈相认后我就把妈妈带回家了,她执意要看我现在住的地方。

妈妈愣愣的看着蕾哈娜半天没反应。“塞米尔把蕾哈娜带回房间去吧,我有话和外婆说。”

塞米尔点了点头把蕾哈娜抱走了。

我把从40年开始的事情全部和妈妈说了,包括瓦奥莱特的死,包括和爸爸分离,包括兰伯特的事情。妈妈摸着我脸上的那道疤抽泣着。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我握住了妈妈的手。手上的金属感让我觉得很突兀。我愣愣的低下头看着妈妈手上带着的戒指。

带的是无名指,一枚我从来没见过的戒指。

妈妈有些窘迫的收回手捂着戒指有些尴尬的朝我笑笑。

我突然就想到了海报上那个名字,和妈妈的名字一样,就是不同姓。

“海瑟琳·尤里就是你对吗?”我看着戒指出神道。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这次跟团回来也是想要再找找看,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我就去了巴黎,你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妈妈你结婚了吗?”我深深的呼吸,“应该说你已经重婚了吗?”

她又轻轻的点了点头,“宝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我是……”

“你不用说了妈妈。”我微笑着看着妈妈,“我能理解的妈妈。”

妈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而爸爸又生死不明。作为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女人我很了解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是很悲惨的事情。所以我希望妈妈能幸福,就算这份幸福不是爸爸带给她的。

“妈妈我希望你能快乐,不会沉溺在悲伤中。”

作者有话要说:会重逢的,所以大家也先不要太着急。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减肥减过头变成低血糖低烧被送医院什么的……被传染病毒感冒什么的…各种悲剧……然后买了两个娃又各种穷疯…明天还要带狗狗去医院看病……OTZ……不过放心,我绝对在20号之前完结~相信我~

☆、尽头:二十一

两天后的音乐会我带着两个孩子穿着正装去了,这是蕾哈娜第一次参加音乐会。我们的位置在很前面,我一开始还担心蕾哈娜听着听着就会觉得无聊闹起来就不好了。不过好早她一直很安静。舞台上有一家白色的钢琴,在妈妈穿着大红色的礼服出现在台上和指挥家和小提琴首席握手的时候蕾哈娜高兴的指着妈妈大喊外婆。在安静的音乐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里。

我慌忙捂住了蕾哈娜的嘴巴,“蕾哈娜不是说好了不准大声说话的嘛!”

妈妈她听到了蕾哈娜的声音,笑眯眯朝我们挥了挥手。岁月好像从来没有在妈妈脸上留下印记,她看上去依旧完美。

妈妈现在的丈夫是指挥家,他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小儿子留在维也纳念音乐学院,大儿子一个在中学当教师。都是纯种的日耳曼人,完美的家庭完美的血统。人永远都不会有满足的一天,我也出生在音乐世家,我也有令人羡慕的家庭。只不过是血统的问题使得我现在在一家小照相馆打工糊口。我看着台上挥舞着指挥棒几乎在用生命诠释音乐的男人,那个就是妈妈现在的丈夫。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男人。

所有人的演奏都非常完美让人完全沉浸在了音乐带给我们的氛围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就像一只手揪着我们的心带着我们一起飞翔,感受同样的激情澎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的手居然在不自觉的跟在波动,好像手里有一把大提琴那般。

一场音乐会结束,掌声久久不息。

“妈妈你怎么哭啦?”蕾哈娜的小手指点了点我湿润的脸颊。

我一摸,果然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我心中只有念头。我想要再次演奏,我想要和他们站在一起站在舞台上。我的人生原本就应该那样。我突然想起来爸爸当年问我的一个问题。

他说,“奥黛尔,你学音乐到底是为了以后想站在舞台上还是因为受到我和你妈妈的影响?你到底爱它吗?”

或许在以前我没办法回答,但现在我可以清清楚楚很明确的告诉爸爸。“我想站在舞台上,是的我爱它。”

所有的表演者都起身谢幕,观众都走光了。可我还留在原地,直到妈妈走到了我身边把泪流满面的我搂进了怀里。

“妈妈我想继续学音乐。我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我的手不可以就这样荒废掉。”

“坚强些,在你的孩子面前你不可以哭。”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奥黛尔,你跟我回维也纳吧,在那里你可以继续实现你的理想。”

****

一个月后,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到了维也纳。妈妈的丈夫贝瓦尔德先生利用关系替我在维也纳音乐学院争取到一个入学考试的名额,虽然教授一度对我的评价很低,但我最终还是进入了学院。以特招生的身份。贝瓦尔德先生小儿子约书亚和我同龄,和我在一同一个学校。蕾哈娜和塞米尔和我一起住在离学校很近的宿舍里面,妈妈像是要补偿我在地狱挣扎的六年似的,对我无微不至。不仅让约书亚照顾我,还经常抽空帮我带孩子。这正好也让我专心练琴把六年份全部补进去。大儿子约拿和小儿子约书亚对我们一家三口的来到表示很欢迎,约书亚很喜欢蕾哈娜,还笑着说如果不是妈妈病逝的早不然还想要个妹妹好好宝贝。约拿也时常会教塞米尔功课,他说塞米尔很聪明,不用多久就可以把落下的课程全部补上了。

每周末我都会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住两天,贝瓦尔德先生有空的时候甚至还会去接蕾哈娜和塞米尔放学,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会买两个小蛋糕讨好他们,骗两个孩子叫他一声外公。来到维也纳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才算是步入了正轨。

我把一家人拍的合照给佩妮寄了过去。佩妮也有回信,她已经从医学院毕业了,现在正在医院当护士。我依旧拜托佩妮在广场上贴照片,哪怕有一点机会都可以。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三年。第一年快结束的时候再约拿的帮助下塞米尔念完了小学的课程,第二年的时候通过了中学的入学考试,正式变成了中学生,慢慢的赶上了同龄人。也许正想约拿说的那样,他很聪明。遗传了他爸爸妈妈所有的优点,勇敢、英俊、勤奋。只是我时常在想如果另一个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同样的聪明。第三年蕾哈娜也已经升上幼儿园大班,还有一年就也要念小学了。也许是她一直跟着约书亚屁股后面跑,以至于当我问蕾哈娜想学什么乐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说要学长笛。约书亚笑的的一脸的开心,抱起蕾哈娜转圈圈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直呼他后继有人了。

约拿在第三年和一个美丽的乌克兰姑娘结婚后搬离了家里。约书亚也和女朋友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妈妈有些担心已经二十五岁的我为什么还是不准备找人生的另一半。每次谈论到这个话题我总是会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和我接触的男人我都会下意识的和另外两个人比较,有没有斯米特对米蒂的痴情,有没有凯文的口是心非。啊,那个叫詹克斯的男人长得有点像马费。

就这样我也迎来了毕业季,我在校期间也有被选入乐团参加公演,表现可圈可点。所以在很多人还在为毕业后去哪个乐团苦恼的时候我已经被提前内定了。说到这个也要感谢约书亚和贝瓦尔德先生,先生和乐团创建者是朋友,贝瓦尔德先生曾经向他推荐我。在听过了我的演奏之后才内定。一半靠实力,一半靠关系。

约书亚和我同一个乐团,多亏了他在前期的帮助才让我很好的融入了团队中。约书亚没事就会添油加醋的把我曲折的经历说给大家听,导致不少人会跑来感谢我,说是因为我的故事鼓励了他们。约书亚开玩笑说应该出一本书说不定会激励更多人。我只是把他的话当成笑料听过就算的时候,这个故事却越传越远。在我进入乐团没多久就迎来了第一场公演的前几天来了一个记者说是要采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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