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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酱油铺老板 当前章节:102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过度吧,拉快了进度,然后伏笔的男人出现了大家可以猜猜他是干嘛的,当然我赌一毛钱你们是绝对猜不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灰雾:六

巴黎二区,位于塞纳河右岸,有和平街、黎塞留街、胜利广场、意大利大道、法国国家图书馆、全景廊街等著名景点。

我翻出了母亲寄来的一封信,上面的地址就是二区一个叫罗亚走廊的地方,那也是个全景廊街。在好心人的指引下,我坐上了一辆巴士,在巴黎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后才来到我的目的地。我拎着行李下了车,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所谓的全景廊街就是全透明,用玻璃围起来的街道。巨大的,像是一把保护伞一样的玻璃建筑下躲着许多小商铺。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小世界,在全景廊街里面不需要撑伞,抬起头就能看见雨点打在玻璃上激起的水花,这是由玻璃和钢精结构撑起的漂亮小世界。我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觉得十分的惊奇。

我就像童话中的爱丽丝,来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我慢慢的走着,一边打量着与德国硬朗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周围穿着时髦长裙打扮很有优雅的女性自信骄傲的踩着五六公分的高跟鞋和同样优雅的男士在街头约会。就连抱着孩子的妇女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这里是廊街还是气候的问题,这里的十一月并不是非常寒冷,我穿的大衣显得有些臃肿。

最后我在其他人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我的家。在罗亚走廊正中央,与其他店铺一样。挂在一块牌子,门口装了一个小提琴的铁艺灯。在门口的橱窗里展示了不少的乐器,没有复杂精美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乐器下面铺了一块白色的毯子,标上了价格。和那些门口摆着鲜花、贴着漂亮装饰画的店铺相比,逊色很多。简单到了极致,说实话一点也不吸引人。但这才是爸爸的风格。

我推开了门,门口小小的风铃清脆的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见爸爸正百般无聊的坐在柜台上看报纸,连头都不太一下。我嘴唇抿了抿刚想说话,门就又开了。一个身穿着黑色衣服背着一个鼓囊囊布包的邮递员走了进来,“贝纳先生,有您女儿的来信。”

“哦?”爸爸摘下了眼镜把视线从报纸中移了出来,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典型的相遇模式,我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爸爸从座位上弹起。我们来了个世纪大拥抱,爸爸几乎都快要勒死我。邮递员惊讶的举着信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相信他被吓了一跳。向来优雅稳重的爸爸也会像个小少年那样慌慌张张的。妈妈说过,当时生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慌慌张张,差点把刚出生的我给摔出去。

我收下信,艰难的掏出二十法郎给他。

这一路过来,很艰难,我也觉得很委屈。特别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见到爸爸的时候我特别想哭。但现在我的眼泪缩回去了。我很无语的看着这封信,日期是九月。

“快三个月了…法国人的办事效率真的不怎么样。”

“他们经常会罢工嘛。”

经…经常?!我开始怀疑在这种浪漫但是慢吞吞的国家中,我应该可以适应吧……

****

对我来说,只要和父母相聚了,一切就都好办了。妈妈在见到我的时候,做出了和爸爸一样的反应。我笑着写了下来,“他们两个像两个傻瓜一样。”

爸爸和妈妈就是在法国相遇之后才结婚的,所以在我小时候他们就教我法语,在爸爸觉得有危机的时候就带着妈妈跑到法国来了。对我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上学而已,并没有其他不适应的地方。妈妈反而还给我买了许多颜色亮丽柔软但很薄的裙子。也许是她在这个浪漫鲜明的国家呆久了,居然认为我的衣服都太老气,给我带上了颜色鲜艳的蝴蝶结发夹。我看着镜子里经过妈妈打扮后的我,已经和这个国家的其他少女没有区别了。一股的粉色…过多的装饰…一股的少女情怀……

这个时代还没有彩色照片,要是彩色照片回去,哥哥看到了一定会说怎么穿的这么像一颗圣诞树。我给莲卡舅妈写了信。鉴于法国的速度…我恐怕也不能在圣诞节前到达了,所以我干脆在信里祝莲卡舅妈圣诞节、新年、复活节全部快乐!我们拍了照片一起寄了回去。当然,也给瓦奥莱特写了信。

由于快要到圣诞节了,学生们也都放寒假了,我入学的申请只能等到来年的二月份。这段时间我就完完全全的呆在家里熟悉环境熟悉语言。大多数时候我会呆在店里,看看报纸,或者在练琴房练习一段。店里基本比较空闲,除了来买琴的,也有不少来学琴或者是借琴房练习的。店里一共三个练琴房,每个隔音效果都非常好,有时候也会被我占用一个。那些来借琴房的大多都是学生,有想要努力更上一层楼的,也有突击应付考试的。我有时候也会向她们搭话问哪个音乐学校比较好,答案各不相同。因为她们在不同的学校学习,A说B的学校比较好,师资力量好。但B说A的学校好,学校条件设备优越。

后来我决定去奥比利艾,虽说是个寄宿制的学校,但不远就在93省圣丹尼斯省。法国很奇怪,它圣诞节不会下雪,这个国家下雪的日子在四月份。我还是第一次过了一个没有雪的圣诞假期。值得一提的是在圣诞节前,我收到了瓦奥莱特的回信,毕竟我们两个比较近。也是在她的推荐下我打算去奥比利艾,因为她也是在那里毕业的。

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爸爸送我去学校参加考试。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不过还好,被录取了。同年的四月,我第一次收到尤菲的来信。她是把信寄去了德国,然后莲卡舅妈发现后又给我寄了过来。内容大概内容就是生活已经安稳下来之类的。莲卡舅妈的信中还提到了哥哥,他已经升职做了个副官。

但是九月我就听到了德国开始侵占波兰的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没过几个星期苏联也学德国开始侵占波兰!两个国家把波兰给瓜分了!尤菲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德占区那里还是在苏联那里?!更令人绝望的新闻无疑是来自德国对波兰的暴行。报纸的头版头条永远是在不远处的波兰战场上发生的悲剧,犹太人,许多犹太人,无辜的犹太人被抓起来杀死!我越来越担心尤菲和哥哥。而奇迹般的,在十一月,我再次收到了尤菲的来信,信中无一不透出她的绝望。提到的一切都让人无法想象。

她说,“奥黛尔,我已经不期盼能活着,正确的说,应该是期盼快点死去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拉快进度,这两章都流水了下面要正式进入正题了,伏笔和铺垫都够多了,嗯!马上就开始打仗!

☆、灰雾:七

波兰沦陷了,这个曾经说过会帮助他们的国家轻描淡写的宣布这一事实。在波兰沦陷的两个月中,法国的军队继续喝酒、抱着他们漂亮性感的女郎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对邻国的悲惨遭遇不闻不问。而英国也熟视无睹,他们承诺过的帮助就只是与德国断交和谴责而已。

我坐在摇晃的巴士上靠着窗,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周末我没有呆在学校里,我想回家了。想抱着妈妈哭一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告诉她尤菲的信。在我后面坐着的是同校高年级的学生,他不敢坐在我边上,因为他还确定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就像学校里那些激动分子一样。

“你其实没有必要跟着我。”我看着窗外的景色说,我没有回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是犹太人…但我也出生在那个国家。”

是的,现在。我们把那里称之为是那个国家,那两个字已经不想再从嘴里说出了。又太多美好的回忆但又有太多的残酷,所以才不愿意再提起。

他没有说话,就像一开始的我,沉默不语。

奥比利艾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保护犹太人的组织。这并不是校方的组织,是学生自发的。然而创始人却是个德国籍的学生。真的是令人讽刺不是吗?志愿者也大多是德国学生,当然也有不少其他国家的学生。反倒是校方在这次的事件中,没有吸取教训,也没有做出相应的措施。我突然想知道如果瓦奥莱特知道了她的母校现在变成了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愤怒?更多的可能是伤心吧,自己喜欢的学校已经变了。

就在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追悼会。

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我就又忍不住鼻子发酸。我赶紧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捂住了额头,不让别人看到我在哭。我努力的控制住肩膀不要颤抖,就像我努力的控制住眼泪不要往下掉一样。我把琴留在了学校,我觉得我像一个快要被压垮的骆驼,哪怕再背一根稻草,我也承受不了。我会疯狂,大喊大叫。

上周三,高中部一个钢琴科的女生从六楼的教学楼上跳了下去,当场死亡。那时候我正在两楼的琴房练习,在听到声响后我探出了头。摔得像烂掉的西红柿一样的,是她的脑袋。只要我现在再想起那副场景我都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但当时我没有尖叫,也许是被吓傻了。被吓傻的学生很多,为此学校不得不请了许多心理医生对我们一个个进行心理指导。

可我觉得,心理医生辅导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挽回弥补些什么。当我知道那个死去的女孩子她叫安娅,当我知道她来自波兰,当我知道她是犹太人的时候。心脏上被狠狠的划上了一刀,再怎么治疗也缝合不了的伤口。我想起了尤菲,尤菲是不是也被欺负。我捂住了胸口,左胸心脏的位置,不安。

学校的调查结果在前几天追悼会上发表,“受到了欺负,一时想不开。”校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有学生嚎啕大哭起来,她朝着校长丢鞋子,咆哮着。

“安娅和教师反应了多次,如果不是你们种族歧视不想管这件事情,安娅怎么会自杀!都是你们的错!”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安娅的名字。似乎这样能把安娅的灵魂喊回来。“是你们杀死了我的妹妹!是你们全部!我恨你们!”

安娅的姐姐她歇斯底里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学生们迅速后退给她留出了很大一个空挡。她脸色苍白,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瞪着每一个人。就算我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也觉得恐惧,那股恨意带着诅咒。教师迅速的把她从大礼堂带了出去。但她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学生们开始对学校产生了怀疑和指责。校长脸色铁青,不管他怎么喊都无法让大家安静下来。最后,他做出了开除参与欺负安娅的学生的决定。在追悼会结束后,学生会的干部成立了保护组织,并呼吁大家一起参与进去。看似非常友好的一个组织,防止安娅事件的再次发生,校方也不予干涉。学生会调出了学生的档案,把我们一起圈了进去。

没错,是圈了进去。就像是圈羊一样的,把我们全部圈进了保护圈。

应该要感谢安娅吗?她让一部分的激动分子觉醒了。在保护组织成立的时候,另一个组织也成立了。他们的海报贴在了每个教室的黑板上。“反种组织”全名是反对种族歧视组织。然而没过多久又出现一个组织,“反犹组织。”

以安娅事件为导火索,学校现在被各种各样的组织瓜分了,成为了四个分派,自由派、反犹派、反种派还有保护派。

这已经不是音乐学校了。

我吸了吸鼻子,窗外的风景快速的倒退,我关上了窗。不想让风把头发吹乱。

巴士每一站都会停车,每一站都会有人上车。车内逐渐的人多起来,座位都不够了,但我身边的位子却从头到尾都空着。人再多也没有人会坐下。我感觉自己好像就是被隔离开了一样,我甚至都有了一种不管到哪里都不会被接纳,都融入不了的感觉。

巴士到了站,我跳下了车。他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到家了!”这种像是被监视一样的感觉我很讨厌,非常的。“不需要假装很关心我们,你心里一定也不情愿不是吗?想想你家乡的人对我们做了些什么!什么保护我们,其实你们是在自保吧!不会在这里受到太多的谴责不是吗?!”

我厌烦的大吼出声,不自觉的用了母语。我咬着嘴唇转身拔腿就跑。不想停下来,就这样一口气跑回家也有可能。幸好我没有背着琴回家,否则一定跑不动。安娅姐姐悲伤的摸样一直在我脑海里环绕重复。我快速的奔跑着,边哭边跑。为自己压抑着的情绪,为生死不明的尤菲,为自己受到的委屈。我一定看上去特别的愚蠢,事实上也是。

我一头撞翻了前面的人,在快速奔跑中,如果摔倒了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虽说前面有人给我做了缓冲,但我依然狠狠的摔倒在地,毫无形象的。而且还是快到自己家门口了,我一下子就摔懵了。我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裤子磕破了。膝盖痛得我几乎昏厥过去。我死死的捂着膝盖,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爸爸……爸爸!”我痛的大喊起来,越来越多的粘稠从指缝溢出。“爸爸我摔倒了!”

“你看上去伤的不轻,我送你去医院。”被我撞倒的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他捂着肚子走到了我面前解下了自己的领带用力的绑住了我的膝盖。

“……”在看清他的脸后,我顿时惊慌失措的连连往后退,水晶之夜那晚上的记忆再次降临。“爸…爸爸!”我颤抖的大喊。

我记得他,斯米特!砸了我家的领头人!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终于考完了……我估计也完了你以为我会说因为太紧张睡过头考试迟到了么……考试开始两分钟的时候我还在路上…班导狂打电话……还好老师放我进去了QAQ……大家千万不能像我一样死蠢OTZ……

☆、灰雾:八

“你能站起来吗?”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还在流血的膝盖伸出了手。

我有些惊慌的往后挪了挪。我没有忘记那群暴徒是怎么砸了家里还差点把我揍一顿的。见我害怕的后退,他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不用害怕,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他放柔的声音,似乎是真的想要帮助我。

我犹豫的看着他,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爸爸在听到我的呼喊声后从店里跑了出来,看见我摔倒在地后一边大呼天啊一边快跑过来。

“奥黛尔你怎么了这是!”爸爸把我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

“我的脚好疼。”我靠着爸爸脸色苍白,不止是膝盖磕破了疼,我觉得脚大概扭到了。

“是我不小心绊倒了您的女儿,我很抱歉。”斯米特朝着爸爸歉意的欠身,“我建议去医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送你们。”几乎就是完美的台词和礼仪。如果不是我记得他,我甚至都会以为他就是一位修养良好的绅士。

“那就麻烦你了。”爸爸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斯米特去开车,爸爸赶紧去锁门。我艰难的单脚直立,我只知道他叫斯米特,他参加了水晶之夜的暴行那肯定毫无疑问的是党卫军,但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巴黎?斯米特一口流利的法语根本就不带一点口音。而且还是有车,在这个时代有车的人不多。还有法国不是与德国断交了吗?怎么会允许有政治成分的德国人入境?

不容许我想太多,斯米特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车在我面前停下,他体贴的帮我开了车门。我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他深蓝色的双眼深邃而不带一丝波澜。我不禁怀疑难道是我认错人了?

****

医生的诊断也差不多,脚踝扭伤,膝盖只是一些皮外伤,做了包扎处理。估计要休息一个月,正好也快到圣诞假期了,爸爸干脆让医生写了张假条,帮我和学校请了个长假。斯米特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大有一副再送我们回去的架势。

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爸爸很感谢他。在他和爸爸的交谈中我知道他叫奥利弗并不是斯米特。全名是奥利弗·艾得力克。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艾得力克先生,我很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否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我不死心的问,我仍然觉得他就是斯米特,或者他和斯米特有什么联系。

“不,我是独子。”奥利弗很认真的回答了。

我也彻底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下来。也是,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真的是党卫军怎么可能进得来呢!

艾得力克和爸爸相谈甚欢,为了感谢艾得力克,爸爸一定要把他留下来吃晚餐。在他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

“怎么了?”

“我喜欢音乐,我听说罗亚的走廊上有一家很棒的乐器店,没想到就是你家。”

我一愣,死死的抓住了衣角。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

妈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他。席间,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爸爸还奇怪平时废话很多的我为什么今天这么安静。我必须要保持谨慎,不能露出马脚。如果被斯米特知道我已经认出他来了,那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大灾难。他伪装来到这里绝对有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任务。我家没出过恐怖分子也没出过政治分子,他找到我家可以算作是意外。

爸爸和他无所不谈,两人很投机。爸爸也意外觉得和斯米特合拍,认为找到一个朋友很高兴。但我几乎是抓着刀叉的手都在颤抖。还差点打翻了汤,对于我的反常,我只能用脚很疼来掩饰。我不敢去看斯米特,尽管我心里一直默念要保持冷静。但冷静都去见了鬼。

直到他离开我才稍稍放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巴黎,我也不想知道。只要他不要再来这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不然我怕哪天就吓得心脏爆掉。我没有把艾得力克可能就是斯米特的事情告诉爸妈,先不说他们相不相信。如果相信了,估计他们就又会马上收拾包袱拔腿就跑。万一斯米特以为我们认出了他去告密的话,那我们一家三口都会有生命危险。

不管是特工还是间谍……都请离我们远一点!每天临睡前我都是这么向上帝祈求的。

但事与愿违。

之后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天,这天爸爸妈妈帮我去学校申请病假顺便把琴一起带回来。扭伤的脚也能微微点地了,所以他们做好了午餐后很放心的离开了。我就留在了家里看店。

就在我坐在前台百般无聊的看着一本关于历史的书籍的时候,店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欢迎……”光临。我惊愕的看着来人,他手里抱着两个礼物盒大步的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我又来打扰了,奥黛尔小姐。”斯米特浅笑着把礼物盒往桌子上一放,做出一副很友善的,真的只是来拜访做客的摸样。他长得很好看,只是他的浅笑没有让人感觉到温暖,而是阴冷。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您太客气了。我父母现在去圣丹尼斯省了……您不妨改……”

“奥黛尔小姐是奥比利艾音乐学校的学生吧。”斯米特打断了我问道。他背着手打量着店内摆放着的乐器。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店内显得特别的响。比它更响的估计就是我的心跳声了。我甚至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

“是…是的先生。”我努力的深呼吸调整情绪。颤抖着合上了书本。

“奥比利艾真是个不错的学校,不过我听说最近学校内部也闹得很厉害,那个应该叫‘安娅事件’吧!”斯米特继续说,他的话让我更加恐慌。为什么他会知道奥比利艾的情况!还是说他到底在调查什么?

“是的……”

“那你是属于哪一派的呢?反种?”

“自…自由派。”斯米特他打量完了乐器慢慢的踱步到了我边上。我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还真是让人觉得意外啊,我以为你会是反种派的。毕竟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出我来了不是么?”斯米特停在了我身边,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冷冷的俯视我,“你当我没看出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神展开了……

☆、灰雾:九

当斯米特把我按在墙上用抢指着我的脑袋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几乎要停止。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我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无能为力。他身上骆驼味的香烟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左手掐着我的脖子慢慢的收紧,我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双腿乱蹬。我想要踢他的膝盖,哪里都好。我几乎被他掐的双脚离地,我不得不踮着脚。

斯米特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戮,不像那天晚上那些暴徒眼中充满了暴戾。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右手拿着手枪指着我的额头。黑洞洞的枪口隐藏着未知,只需要一下。我就可以去见上帝。但他没有开枪,他始终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也许我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也许我和他说同一种语言。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将手枪塞进了西装内侧袋里。

他掏出了一包烟点燃了。一小股白烟喷到了我的脸颊,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斯米特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失去重心支撑的我跌坐在地上,双腿颤抖不已。太过于害怕了,我都忘记了怎么哭了。双手抠着地板,指甲的疼痛告诉我,我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如果你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侧过头说。

****

“奥黛尔你这个孩子真是的。”妈妈在脸盆中拧了把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冰凉冰凉的很舒服。“我们出去才不过一下午,你怎么会晕倒在家里呢!”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满脸通红,头很晕。虽说发烧了,可我的意识却非常清醒。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药,没有喝水直接嚼碎。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催人作呕。我硬是吞了下去,我抓着被子瑟瑟发抖。

开了暖气的房间很暖和,在吃了药之后我也一直在流汗。我不是冷,是害怕。我怕我没有办法承受这么多。不能和父母分担,咽下这不能说的禁忌。如果当时不要表现的那么害怕也许就不会被拆穿,没想到他居然记得我。但愿斯米特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我祷告着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都在床上度过。高烧低烧交替,在烧了一周后才终于退去,爸爸差点就冲进医院把医生绑到家里来。这次发烧让我体重又减轻不少,比刚来法国的时候还要瘦很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也有了削尖的下巴。我病好后穿着之前的衣服都嫌大,妈妈翻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很希望这一切都是噩梦,只是醒不了。斯米特偶尔也会出现一下,就像是在提醒我一样。他似乎都不用回德国了一样在这里呆了很久,每次来都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会弹钢琴,曾经也和爸爸四手联弹。

爸爸总是说喜欢音乐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斯米特就像一个分裂人,身体里藏着两个极端。

会浅笑会弹钢琴的斯米特和会拿枪对准别人脑袋阴冷的斯米特。一个像是活在白天,一个像是活在晚上。

****

十二月的到来让我们变得忙碌了起来。圣诞节快要来临,转眼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上个月发生了很多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希望这个月不会一样,在哪过圣诞节,怎么过圣诞节。这个问题再一次的上演。去年爸爸妈妈就为了这两个问题商讨了很久,不过由于我的介入才缓和下来。

我没有祖父祖母,爸爸除了我和妈妈就没有亲人了。他打算再巴黎过圣诞节,但是妈妈想回汉诺威,她很久都没有见到莲卡舅妈和哥哥了。可现在德国不允许我和爸爸进入,所以妈妈真的要回去,只能一个人走。而且爸爸也答应了一个乐团会在平安夜那天晚上参加演出。也就是说,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很有可能今年我得一个人过圣诞节。我没有觉得不好,但我又想起了尤菲。她的第一封信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寄过来的,距离她最后一封信已经过去了半年。我不断寄回去的信也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但愿她还活着,但愿她能收到我的信,只是没办法寄出来而已。

十二月头,妈妈就拎着行李坐上了回德国的火车。她保证一定会早一点回来,爸爸搀着我一起在火车站送她离开。没有妈妈的日子比较难过……爸爸的厨艺很烂。但是还能忍受,我很怀疑以前爸爸是怎么自己活下来的。在吃了几天爸爸的料理后,我终于决定不要再虐待自己的胃吃这种倒胃口的东西了。做饭这件事情就包在了我的身上。我的祈祷似乎有些作用,斯米特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没有来打扰,这是近段时间最让我高兴的事情,但愿他也上了德国的火车滚回家去了。

爸爸也总是窝在乐团里面,很少见面了。我睡着了他才回家,等我睡醒了他又去乐团了。要不是他每天都会换下脏衣服我还真以为他失踪了。爸爸以前是钢琴家。因为他没有参加过比赛所以也没举办过个人演奏会,但只要听过爸爸弹奏的人都觉得他很棒。

月头的时候收到过瓦奥莱特的信,前段时间她和几个人一起组成了一个四重奏。有时候会在公园里广场上演奏一下。这回有人邀请她们去圣诞舞会演奏,她非常高兴,还说近段时间会来看我。

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周,我就惊讶的发现瓦奥莱特真的来了。还带着礼物,让我有点失望的是没看到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她关心了一下我的近况,我也表示一切安好,扭伤的脚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就陷入了沉默。我泡了一杯红茶给她,因为我觉得她有什么话对我说的样子。

果然,瓦奥莱特她没有沉默多久,年轻的母亲有些焦虑的看着我,“奥黛尔,我写信对你说过我们的四重奏被邀请参加舞会了对吗?”

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说,“你知道,参加舞会的报酬很高。我们也排练了不少时间,但是…但是……”

但是大提琴手出了问题,他的手指受伤了,没有办法参加舞会了。

“你想让我代替他?”我惊愕的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看着瓦奥莱特。

作者有话要说:画了个斯米特……好渣的感觉……彩色的上起来更烂所以就弄了个黑白的然后我朋友说……你画的这个是解[放]军叔叔么?……不知道该如何表示了……QAQ不知道会不会浇灭大家想象QAQ

☆、灰雾:十

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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