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并不是你嘴里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男人一把抢过酒杯,粗鲁的一饮而尽。直接丢在了地上。
“在我眼里…你们是的……”我双手抵在了胸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先生……请不要这样!先生!放开我!”他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试图把我要从书柜前拉开。我死死的抓着柜子门尖叫道。
这种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满脑子只是想着要怎么挣脱。
“先生……”
“放开我女儿!”大概是爸爸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他从地下室跑了出来。一把推开男人,抱住我朝他咆哮,“我在这里!把我抓走!”
只见男人冷笑一声,“看,这不是出来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开始构思战争三部曲最后一部了><发生在上海的故事,也不算是根据事实改编吧我太奶奶,活了一百岁的老太太居然是基督教!太奶奶家附近七八十年的老房子居然有教堂!而且老一辈的几乎都是基督教徒!太奶奶没念过书居然认字!而且还认识几个英文!太奶奶家在港口附近!于是……就让我YY吧……
☆、灰雾:十六
一路上爸爸紧紧的抱着我告诉我别害怕,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背着琴被临时警察压着走出了家门。
被从家里拖出来的不止我们。但清一色的全部是男人,爸爸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如果你们抓走男性我可以理解,把我抓走没关系。但什么要抓我的女儿?她还未成年!”爸爸快步走到了临时警察的面前拦住了他们。
“这不是我们说了算,我只是按名单上的来抓人而已。”刚才那个带头的男人比爸爸年轻的多,也强壮的多。他一伸手就差点把他推倒。我尖叫一声冲上去扶住爸爸。
“你们这群畜[生]!”在队伍中一个年轻人粗暴的咒骂道。
但事实上,我们才更像畜生。被这些临时警察围了起来,就像赶羊一样。更让人不能忍受的是路人的眼神,他们在围观。没有人帮助我们,没有人为我们说话。他们拍手叫好,甚至吹起了口哨。这些人就像法国政[府},在被占领后第一时间成了他们的走狗。
如果我没有漏掉关键字的话,我似乎听到了刚才他说是按照名单上抓人。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名单?犹太人的居住地,姓名身份?□不离十的就是这样。如果要抓男人去做苦力的话,为什么要带着我呢?我不觉得自己能搬得起水泥和砖块。
我抓紧了爸爸的胳膊,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和爸爸会分开。
正午的天气很炎热,我平时很少会在这个时间段出门,因为太热了,我怕出汗。但现在我们却顶着大太阳在路上走。走到了前一条街口,在路边停着一辆铁皮巴士。巴士里空空荡荡的,明显就是载我们用的。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
在我们到达巴士面前后,那些临时警察就撤退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家伙,马费对我说一定要远离的人,他们是党卫军。他们拿着枪指着我们,压着我们上车,并且还发放着什么。我并不期待他们会好心到给我们发面包,事实上我很饿。等轮到我和爸爸了,我才看清楚那是什么。合格猪肉的检疫章发到这里来了。
黄色的大卫星上带着一根别针,他们要求我们别在胸口。有了大卫星就能很好的把我们和普通人区分开来了。我颤抖着把大卫星别在了胸口。这个东西别在胸口更像是一个标记。告诉那些人心脏在这里,只要一枪打穿了大卫星,就也能一枪打穿我们的心脏。
我们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应该说那条街上的年轻的男人不是很多。上车的男人连一辆车都没有坐满。我们都坐在车子的最后,没有人敢坐在前面。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车子发动后快速的掉了个头。在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我看到了标志性建筑物,而且我们还在不断的朝着这个方向越走越远。
这意味着。我们正在离开二区。
****
车子不停的往北开,车上一片寂静,除了司机偶尔的挂档声,就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我靠在爸爸肩上昏昏欲睡,精神长时间集中很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片田野上。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做过处理,脚下的土地都已经翻新过。而在这块田野边,有几幢连起来的房子。似乎更适合被称之为是农舍。在农舍边上还有一桩三层楼看上去很气派的房子,和这里的荒凉格格不入。党卫军把我们赶下了车,我们站在这片空旷、方圆十公里都没看到人烟的地方。
他们押着我们朝那几幢农舍走去,似乎真的是做苦力的样子。我能想象他们把我们抓来是为他们的长官造几幢高级别墅或者是指挥所还有可能是军校。
我背着琴走不快,跟不上男人们的脚步。不一会儿我和爸爸就落到了最后,押着我们的党卫军也越走越慢,最后他不耐烦的一把抢过我的琴背在了身上,还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我惊愕的转过头茫然的看了看他,就又回过了头继续走。我和爸爸加快了速度小跑着跟上大部队。在快要走到农舍的时候,背着琴的党卫军一把钳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队伍。
“等等……”我大声喊叫着。“爸爸!”
“奥黛尔!”爸爸想要冲过来,但被其他人拉住。“你们要把她带去哪里?!”
我伸长了手想要往回跑,他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把我轻易的拎出了回来。
“你给我听着!立刻放开我的女儿!现在!立刻!马上!”爸爸怒吼着和他们推搡了起来。一些人见我父亲敢反抗,也帮着一起和党卫军发生了冲突。很快就发展成了一场十几个人的小规模混乱。
但他们丝毫没有犹豫,见情况混乱,直接掏出手枪,朝天一枪。
巨大的枪响声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下一秒,枪就对准了爸爸。
“你们要先试试看吗?”
他拎着我往农舍边上的房子继续走,完全不理会这场小混乱。“爸爸我没事的!”我和爸爸越分越远,我不得不大声朝他喊话,
“你抓得我很痛,我可以自己走。”我用德语说。
似乎是因为他听到了母语的关系,他立刻松了手,他似乎在惊讶我会说德语。是的,我当然会。毕竟我是德国人。
我看着爸爸他们被武力镇压,推进了农舍。
而我,也来到了房屋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了门,肮脏不堪的木地板和被灰尘糊满的玻璃窗都表明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客厅,所有的家居都罩着白布,空气中的灰尘太多,角落里还布满蜘蛛网。见我们开门,还窜过几只大黑老鼠。
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搬来了整整五箱的被褥。
他把琴盒放在了地上。“在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把这里全部打扫干净,一尘不染。以后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妄想逃跑。”他把手枪上膛作为警告。我默然的看着这幢三层楼的大房子,先不说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我是是不真的能打扫完。应该说,真的只是打扫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努力的更新完……昨天在吃年夜饭……今天知道一个晴天霹雳……我叔叔…突发心脏病过世了……我爸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我连续问了三次是谁!听到名字都反应不过来……人生无常事啊……唉……
☆、灰雾:十七
我不停的打扫,一块抹布几乎擦遍所有的家具。在扯下罩着家具的白布的时候,扬起的灰尘硬是让原本看着我打扫的人都被呛得咳嗽不止,连连后退。那个帮我背琴的人,我听到别人叫他凯文。他一直监视着我打扫,生怕我偷懒似的。从下午到晚上,我一直没有休息过。白色的连衣裙早就弄得脏兮兮,都快要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了。
我几乎就是包了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原来他们还抓一位女性过来就是为了做女佣。但就算是我,也没有资格呆在别墅内。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我换上了他们发的黑白条纹的棉短袖。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十足的一副罪犯样。我端着我们所有人的食物被押着走去了农舍,说是食物,其实只是几块黑面包,那个叫凯文的党卫军他一手拎着一个桶,里面是淡而无味的玉米汤。一手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汤勺和碗。我们的晚餐就是黑面包和玉米汤。而我下午做的蔬菜浓汤和水果色拉也根本不是给我们的。
我进了农舍这才见到了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的父亲。他头发乱七八糟的黏在了一起,眼镜片也灰雾蒙蒙,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泥巴,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凯文把玉米浓汤往地上一放,大声说道,“你们每天的开工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听从哨声安排!”说完,他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下。就像是训练狗一样,让我们识别这尖锐又刺耳的哨声。
看到爸爸没事,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离开之后,我们才开始享用我们的晚餐。我尽量让自己觉得这些东西很好吃,事实上我吃了几口就吐了出来。又酸又苦的黑面包还散发着一股霉味。这些在烈日下挥洒了一身汗水的男人们没有洗澡的机会,就这挤在一起。汗酸味填满了整个农舍,这个所谓让我们休息的地方就只有几块木板而已,上面再铺一点稻草,就成为了床。别说被子了,就连床单都没有。躺在干枯的稻草上,草杆子扎着后背让人很难受。劳累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还不让洗澡。我全身都粘嗒嗒,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全身似乎都有虫子在爬。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天到底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现在只能是走一天算一天。
但愿他们只是让我们来做苦力,做完了就可以放我们回家。
农舍里很热,而且空气很浑浊。男人们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亮,根本没有办法睡着。
我翻了个身,借着农舍昏暗的光线摸索着下了草铺。我摸索着走到了农舍门口,夏日夜晚的微风稍微吹淡了一些原本浓烈的酸臭味。我走出了农舍,缓慢的弯□,轻而缓慢的坐了下去。我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我们逃不出去的,我看着在门口站岗的党卫军暗自叹了口气。
明天到底会有谁搬进那幢别墅呢?
****
第二天当我们被哨子吵醒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草铺。凯文命令了两个年轻人去抬来了一大桶干净的水给我们洗脸用。事实上那些水根本不够用,第一个人洗完脸后水已经完全浑浊了。所以轮到我的时候我看着这完全已经变成泥浆的水桶还是选择了用袖子擦了擦脸。再怎么说也会比用泥浆擦脸干净。
洗完之后,我又回了别墅,我和昨天一样从后门溜进厨房间。凯文早已在厨房间等我,他指了指一大筐的土豆和一袋面粉。那些就是给我们准备的早餐。
我默默的清洗着土豆,顺带用清水洗了把脸,我撕下了连衣裙的袖子用水沾湿藏在了口袋里。我应该庆幸我很早就开始独立,我会做饭。父母都在巴黎的那两年都是我做饭塞饱自己。一袋面粉做不了什么,对于那些要做一天体力活的男人来说是根本不够吃的。我不得不把土豆煮熟后碾碎成豆泥,然后和面粉混在一起。
我在别人的监视下拎着一篮子的面包走向工地。不知道他们打算造什么,目前只是在打桩,桩与桩分隔的很远,而且绕成了圆形。爸爸瘦弱的肩膀扛不起太过粗圆的木头,他的肩膀只扛得起乐谱。我看着爸爸努力的想要扛起一根木头的时候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不应该做这种苦力。我想多待会儿都被他们推搡着要求离开。
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高强度的家务让我力不从心。给他们和所谓今天要到来的长官炖完猪脚汤,倒入汤碗的时候手一抖,汤汁直接浇在了手上。我烫的惊叫出声,但不能把汤碗丢出去,我能预见到如果我把汤碗丢出去了,可能我会挨一顿暴打。我强忍着痛把汤碗往桌子上一掷,冲到水龙头前用冷水冷却。火辣辣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冷水有所缓解,只要一离开水,手就会灼烧的厉害。我倒抽一口凉气把手从冷水中抽出,手背红肿的可以,就连动一动手指都非常疼痛。
对于我来说,我格外的重视手的养护,手指的不适感会影响到对琴的发挥。烫伤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最近不能拉琴了,但是……我的琴呢?在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我很没有骨气的蹲在角落抽抽搭搭,我没哭多久。因为我意识到就算我哭的再厉害也不会有人来搭理,搞不好还会被不耐烦的党卫军一顿揍。所以我也只是象征性的掉几颗眼泪,吸了吸鼻子也就重新站起来了,就当偷了一会儿懒。发泄过一下后情绪也好了很多,只不过手还是一样疼。我吹了吹手背站了起来,才转身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挂着勋章。他双手环胸站在门口,而且显然站了也有一段时间了。
“烫伤了?”
我惊愕的看着他,双手藏在了身后。“没有…先生……”
“斯米特长官,您的房间已经布置完毕,请去休息吧。”随后跟来的凯文立正敬了个礼说。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君不爱我了么……怎么都没了QAQ斯米特出现了呀!!
☆、灰雾:十八
斯米特没有离开,只是继续站在那里,他食指夹着烟送往嘴里。在吐出了一个烟圈后才出声。“她在这里做什么?”
“长官,她是负责您在这里饮食起居的佣人。她白天在这里,晚上就会回去农舍。不会出现在您的视线中。”凯文以为斯米特的不满是由犹太人负责他的饮食起居,他解释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斯米特叼着烟朝我走了过来,围着我绕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把我打量了一番。我不喜欢被这样像怪物一样的打量。我低着脑袋看着脚尖,尽量去忽略他的目光。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把我抓来这里做苦力负责饮食起居的居然是斯米特!从圣诞节那次事情后,我们整整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他黑的锃亮的皮鞋没有沾到一丝的灰尘,干净的甚至都可以看出我的倒影。没想到,他居然是长官。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的抽回手。速度快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小时候养的宠物,受惊的蠢兔子。
斯米特挑了挑眉,摊开刚才抓着我的手掌,雪白的手套上乌黑乌黑,显得特别的扎眼。
“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弄脏长官的手套!”凯文副官大声的训斥道,眼睛瞪着我,好像我是污染源。其实对他们来说,我们犹太人确实是污染源,污染他们的空气,污染他们的水源,污染他们高贵纯净的日耳曼血统。
“先生……我很抱歉……请您脱下来,我帮您清洗……”我尽量不要颤抖的说出完整的话,我并没有忘记斯米特是怎么杀的人。我想活着,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斯米特慢慢的脱下了手套,然后丢在了我的脚边。我不得不弯腰去捡。就在这时,斯米特伸出脚,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脚踩了上去。我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只能看到他□的鼻梁,我不敢很用力的从他脚底抽出手套,只能继续蹲着,希望他能高抬贵脚。
“凯文副官,你就让这样的人负责我的饮食起居?”斯米特抖了抖烟,他转身走了几步,我也趁机捡起了手套。“你看,她的身上和我的鞋底一样脏。这样的人做出的餐饮,我可不认同。”
他嫌我脏。
这是他表达的想法。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很想把手套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两脚涂两口唾沫,然后再砸在他脸上。如果不是他们,我根本不会这样。
“而且还住在农舍?和那些臭虫一起?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也是臭虫。”斯米特绕了一圈,烟圈喷在了我的脸上。“她已经够臭了,我不想在我的菜肴中闻到交互感染的臭味。”
这种充满歧视和侮辱的词汇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虽然每次我都当做没听到。但是这次,他一字一顿,每说的一个词汇都像在我伤口上撒盐。他之前从没表现出有厌恶憎恨过我们的摸样,接受不了。我居然会觉得接受不了。我突然想起了缩在抽屉里,我从来都没有戴过的发夹。真是可笑,我为什么当时会留着它。早该丢掉的不是么?
我肩膀颤抖着,视线模糊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庞滑下。我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之前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不管是在平日里还是在平安夜舞会的时候,都没有。他…不可以!
“很抱歉,长官。”凯文副官立刻反应了过来,“我会马上让她从农舍里搬出,并随时检查她的个人卫生,保证长官的饮食干净卫生。”
“嗯。”斯米特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只跟了他三个月,但凯文是个聪明人,总是能很好的理解他的意思。
“我……”我捏紧了手套,我毫不在乎让眼泪沾湿脸上的灰尘糊成一片,反正我已经脏的不能再脏了。“我拒绝。”
“你说什么?”凯文副官皱着眉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再重复一次。”
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让我再大声的重复一次,“我拒绝,我不要搬出农庄!”我抬起下巴,看着两个人,字正腔圆。说是赌气吧,我承认有,另一个原因也是不愿意和爸爸分开。住在农舍里,我至少每晚都能确定爸爸没事。
我的眼睛不是清澈的蓝色,也没有那种只是一眼就能震人心魄的本事。但我可以确定,我的眼里写满了坚定。
回应我的,是一巴掌。凯文副官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他面无表情,“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倔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点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咬紧牙关,我回瞪着他们。我可以勇敢,我也必须要勇敢。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在你不经大脑思考之前,先至少想想你的父亲。”斯米特冷冷的说,他冷哼一声离开了厨房。“下次,我不会原谅你这种愚蠢的错误。那么,就跟你父亲说永别吧。”
****
我把自己整个浸在了热水里,浴缸很深,我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水挤压着我的鼓膜,我闭着眼睛屏住了呼吸。只有在大脑都缺氧的情况下,我才能冷静下来思考。斯米特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想来的话还是存在很多漏洞和暗示。因为他嫌弃我脏,生怕我做出来的食物会不干净,所以我现在有浴缸有肥皂有干净的衣服每天都有澡洗,也不用和大男人一起睡农舍。如果我顺从的话,那我的父亲也会……
我的父亲?爸爸!
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是父亲。
如果他真的不认识我,就像开头一样,他问我是谁。那又怎么会知道我有父亲,而且父亲也在这里?这不是偶然!
我整个人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水花溅了一地。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擦去脸上多余的水渍。这可能是一个暗示!想到这个可能性,我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我觉得很困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他没有好处。
还是说,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养了两只狗><,一只泰迪一只比熊。两个小东西太能折腾了OTZ……
☆、灰雾:十九
斯米特一段侮辱似的对话却给我目前的生活状况带来了很大的不同。我有了干净合身的衣服,有了可以每日洗澡的权利,甚至还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尽管这个房间在阴暗发霉的地下室。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嘲讽,他明明是以自己为中心提出的要求,却改变了我的生活环境。而且理由说的冠冕堂皇让人找不出一丝的破绽。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在帮我,还是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相比起依旧住在农舍里的爸爸,我的日子要好过的多。虽说德国人把我们抓过来做苦力,关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但我不得不感谢斯米特。他的两个极端带给了我帮助,至少没有让我再像刚来的两天那样,过得很凄惨。
就像之前凯文副官说的那样,我基本都是在后台工作。需要清洗的衣服会由凯文去斯米特房间和浴室收集好了给我,同样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也是他搬来,我做完的食物也会放在托盘里,到时间后凯文会来厨房间端走。斯米特每天上午都会有人接送外出,我也是趁这段时间打扫房间,等他回来了,我早就收拾完离开。所以从头至尾,除了那次他提出对我的要求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就像隐形人,藏在这幢别墅的角落里面。
偌大的别墅里暂时就住着三个人,除去我之外,就还有凯文副官和斯米特。监视农舍劳动力干活的是由法国[政]府派出的人员,也就是警察。至于这回是不是临时的,我就不清楚了。而且,那些警察的衣食住行不由我们管理,也就是说平日里除非紧急事件,那些警察也没有资格进入别墅内。
也许是斯米特下的命令,我禁止与别墅和农舍以外的人接触。我每天在凯文副官的监视下给苦劳力送三餐,与那些警察一句交谈都没有。
我有多次在花园里晾衣服的时候看见那些懒散的警察三三两两的站在阴影下抽着烟聊天。守备非常宽松。
出于私心,我每次送食物给苦劳力的时候都会悄悄给父亲一份当日从斯米特和凯文碗里抠出来的粮食。外表同样是又脏又臭的黑面包,其实里面夹着一下其他的。我叮嘱父亲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样的在一个星期后,那些苦劳力都瘦成了皮包骨头而父亲却依旧。
在斯米特亲自检查建筑进度的时候,看到爸爸和其他人之后会转过头瞟了我一眼。我敢打赌,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来追究我的责任。
爸爸他们两个月的时间把一排农舍变成了十排农舍,非常简易的农舍,几乎就是用木头搭成的屋子,不防风不防雨。周围还用铁丝围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关押战俘的地方。
凯文副官对我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微妙,我觉得他很矛盾。凯文是一个完全的纳粹一个合格的党卫军,厌恶憎恨犹太人,响应元首的号召。但他又从一个军人的角度出发,必须听从上级命令,也就是斯米特的命令。对他来说,上级的命令和元首的命令就是全部。当元首的命令和斯米特的命令相冲突的时候,巨大压力让他不知所措。我经常看到他面无表情的瞪着我,一副想要杀了我但又碍于斯米特的表情。而我也害怕哪天他真的响应了元首的号召一枪把我给蹦了,所以只要我一看到他这幅表情,我会拔腿就跑回厨房间躲起来。
斯米特和凯文副官对我的看管并不像是对苦劳力那样的严格。这一希望让我绞尽脑汁想要逃出这里,但必须要有一个万全的计划。
但显然,不止是我一个人想要逃跑,农舍里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只是在我还在策划的时候,已经有人付诸行动。起先,我给他们送食物的时候有几个人拿了面包一口都不吃,而是藏在了口袋里。中午休息的时候也在边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许是发发牢骚或者是咒骂,他们看我的眼神也让我觉得难受。那是一种看着背叛者的眼神。也许他们以为我一定向德国人溜须拍马了。
第二天晚上,几个人趁着守夜人打盹的空隙偷偷的溜出农舍,逃跑了。
但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我知道少了三个人,从我送餐的人数上来说就可以看出。我询问似的看向爸爸,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让我不要去多管闲事,就当做不知道。我又偷偷的塞给爸爸半块切得坑坑洼洼的肥皂,这几天法国已经进入了雷雨天。可以趁着下雨好好洗一个澡。我也只能做到这样。
斯米特像往常一样离开了别墅,他似乎还没有发觉有人逃跑,否则我相信他也不会离开了。只是平日里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警察这次破天荒的闯了进来。身后还带着那三个逃出去的苦劳力。当时我正在客厅打扫卫生,那些警察突然就带着三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三个年轻人被粗鲁的捆绑了起来丢在了地上。身上还流着血,很快就在大理石地上积了一滩。
我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抹布也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还穿着宽大的条纹衣服,我真的已经认不出他们就是逃跑的几个人。
“先生…他们……”我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带头警察的脸色一边慢慢的靠近。我很想知道他们伤的怎么样了,也许是受了皮外伤所以才会流这么多的血。但愿只是皮外伤。
“没死,”他瞟了眼地上的三个人说,“至少我确定现在没死。”
带头的警察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耐心的等待斯米特,一点都不在意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凯文听到声响从书房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警察和年轻人,颇为冷静的命令我倒完茶后离开这里。
我给四个警察都泡了一杯红茶,在离开客厅的时候我故意朝他们的方向走去。我确认了那三个年轻人确实还活着,至少他们的胸口还有起伏。但是如果还不治疗,我恐怕也会流血过多。
看来,法国人的警卫也并不是像表面上的那样松散,至少在人逃跑后第二天就抓回来了。
我不能当面问,但我可以侧击。现在斯米特还在外面,凯文副官又在与法国人交谈,我也正好没什么限制了。我借着给爸爸他们送饭,拎着篮子装了点食物就跑到了农舍去。
爸爸他们当时不仅知道三人逃跑的事情,连他们被抓回来的时候也了解。我不得不惊叹说他们的情报网要比我厉害得多。一到开饭时间,大家就都会休工围在一起吃饭。但是这次,没有一个人拿面包。他们都神色沉重的围坐着,我把我知道的,我看见的都告诉了他们,关于那三个非常凄惨的年轻人。
我没有呆多久,因为我从农舍里清楚的看到了斯米特的黑色车子回来了。我收拾了一下匆匆的离开了,我从后门溜进了厨房。在我打开后门溜进去的同时,厨房的正门也打开了。凯文原本是打算通知我再给斯米特泡一杯咖啡的。我被抓了个正着。
“我…我只是……我只是去给他们送午餐。”我很害怕凯文,他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人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就像现在一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是不是相信我的话。
“快点给长官泡咖啡。”凯文没有和我计较太多,他厉声道。
“是…是的……”我被他的吼声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篮子摔在地上。我赶紧把篮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了一套新的陶瓷杯。
我在凯文副官的监视下手忙脚乱的泡着咖啡。我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我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不走。
也不知道斯米特和警察说了些什么,才泡一杯咖啡的时间,他们就谈完了。等我端着咖啡和凯文一起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警察和斯米特道别。斯米特眼神冷冽,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凯文,叫几个人来,把他们给我抬到农舍去。”
凯文敬了个礼,一路小跑去了农舍。
“先生……他们会怎么样?”我等凯文离开后才鼓起勇气问斯米特,我都不敢抬头看他。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率先走向了农舍。“跟上。”
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现在不需要了。我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不知道他去农舍有什么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去的时候与凯文他们擦肩而过,不只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我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我打了个冷颤。
原本在工作的苦劳力全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凯文把其他人把那三个年轻人扶了过来,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显得格外的吓人。
“如果,有人再敢逃跑,就是这个下场。”斯米特毫不犹豫的掏出了枪,上了膛。在所有人惊愕的表情中对准了年轻人。
“砰!”一声枪响。
脑袋就像一个被打烂的西红柿……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更新不了了……前面的我也修改过了,就当重新看把捂脸
☆、灰雾:二十
血溅了一地,脑袋上一个子弹孔。没有棺材,没有葬礼,甚至都没有牧师的悼念。仅仅只是找了床白色的被单盖起来随便挖了个坑埋了起来。这就是被抓回来的年轻人最终的归宿。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我的思绪就像是回到了去年的平安夜。如果上次杀死那个男人的理由是正当的,那现在又是什么呢?什么错误需要用死来弥补?我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但我硬撑了下来,我告诉自己站着,再害怕也要笔直的站着。我僵硬的站在斯米特对面,年轻人的血混合了脑浆缓慢的流了过来。我慌忙的往后退躲避,好像只要被沾到,就连灵魂都再也没有办法洗净。他一定是带着怨恨死去的。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恶心。
“先生……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请原谅他们。
“他们逃出了这里之后,不是没打算再活着回来不是么?”斯米特冷笑,嘴角硬生生的扯出一个弧度。明明说着这样的话,却给我一种他不想笑,他不想这么做的错觉。明明我只说了前面半句话,斯米特已经猜到我的意思,猜到我想替他们求情。他也明确的告诉我了,这不可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三个年轻人求情,也许是当时我同情心泛滥,也许是我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凯文副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没有资格说话。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只苟且偷生的可悲臭虫。
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简简单单的三枪。前后不过十秒的时间,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知道现在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胃里翻江倒海,早餐吃的面包和凉水搅成一片直逼喉咙口。现在谁给我在肚子上来一拳,我就会吐出来。我没有觉得难过,一点都没有。更多的是害怕,我害怕枪口下一个对准的是我或者是爸爸。凯文依然面无表情,他笔笔挺的站在斯米特后面,冷冷的扫着我们。他很满意我们害怕的表情,也许他们要的就是这样。这个惩罚告诉所有人,如果敢逃走,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斯米特和凯文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我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爸爸把我搂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我的后背告诉我别害怕,他在身边。我这才回过神来,面对三具死尸,我能做的只是大力的抱住爸爸,有多紧就抱多紧。虽然今天看到了逃跑者的处决方式,但我想要逃跑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周围的苦劳力没有散去,大家把三人围在了中间。这些苦劳力中不乏绅士、画家和工人,都说男人就算有眼泪也不会轻易的流出来。但是今天他们都哭了,没有嚎啕大哭。他们不停的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脸,捂住脸颊蹲下[身]抽泣。原本就阴霾的天空让今天看上去注定就是个悲伤的日子。
“背叛者!叛徒!”
“[婊]子!”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爆发出这样的喊叫声,字正腔圆。
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三个形容词都是给我的。
我们都受着压迫,我们承受不同的压力,都冒着随时都可能被枪毙的风险卑微的活着。我才…我才十六岁,我只是一个学生。这三个形容词像三把剑,把我的心扎了个透心凉,左一刀右一刀。比刚才斯米特杀人的时候更害怕,更心慌。是因为自己的同胞把我当成了叛徒,令人厌恶的对象。我能忍受饥饿、恐怖、不安。
但是我不能忍受被冤枉。
我不是叛徒!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没有资格这么说我!这些话,在我内心咆哮。张开嘴,一个音节都冒不出来。我全身都开始冒冷汗,我死死的咬住了嘴唇,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我想尖叫,想解释。爸爸用力的抱着我,企图缓解我的情绪。这些都没用,解释就是掩饰,就是谎言的开始。我怎么去解释?解释我和他们不同的环境?从头开始那个离奇曲折的故事?
我不会忘记在这三个年轻人死前把我当成叛徒时的眼神。他们直到被杀死前,依旧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解释。因为我和爸爸他们过着的是已经算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了。如果有一天,就连爸爸都开始这么看待我的话,那才是我最悲哀的时候。
人群开始散开,他们三三两两的把尸体搬走,农舍就剩下了我和爸爸。我们跪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像是在请求上天原谅似的。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惊雷劈了下来。离得很近很近,震耳欲聋。我感觉大地都像在颤抖。
直到瓢盆大雨淋头浇下,我和爸爸也依旧呆在原地。他没有拉我起来,他任由我去,因为爸爸一直在身边陪着我。不管我做什么事情。我知道,爸爸他一定比我更难过。从小到大,他都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那几摊血就像深深的被烙在了泥地里一般,瓢盆大雨都冲不淡它的颜色。它已经深深的染透泥土,扎根在这里。
暴雨打在背脊上有一种钝痛,我微微的转过头。
“爸爸……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当然,我亲爱的宝贝。”
最后等我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做晚餐时间。我去了厨房,但像个水鬼。全身湿透,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和脖颈。每走一步都能从鞋里挤出水来。我随便在厨房找了块毛巾擦了擦脸,我拿着土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应该先去洗澡,会感冒。”也许是我一直在发呆,就连斯米特进入到厨房间我都没有发觉。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走我手里的土豆开始削皮了。
“先生,这是我的工作。”我愣了愣,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夺回了土豆和小刀。
“我让凯文办事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斯米特说道,“现在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约束。”
不会有约束?我又想起下午他冷漠的杀了三个人的画面。
“我是犹太人,你是日耳曼人。这就是约束。”不管有没有凯文在,这都是最大的约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就当是补前几天的><
☆、灰雾:二十一
别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让人觉得窒息。
门打开了一道缝隙,我探出半个脑袋朝外扫了一圈。
“凯文副官?”我半个身体探了出去轻声喊道,现在似乎没人在家。
我偷偷摸摸的走上了两楼,医药箱应该是在书房的。我左右张望,斯米特出去了,凯文好像也出去了的样子。我去送午饭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告诉我有人生病了,发烧很厉害需要药物,所以请求我的帮助。我数过人数确实少了一个,在农舍里什么药物都没有,光靠自身的抵抗力的话也很艰难。但是书房在两楼,在斯米特房间的隔壁。他出去了,凯文副官就不知道了。虽然我可以以打扫卫生为理由进出入书房,但我也是有规定时间的。超过时间点就可以把我当做偷窃,不幸的是,上午我已经打扫过了。所以我现在不得不像个小偷一样溜进书房。我轻轻的扭动门把手,木质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我发现我心脏狂跳,第一次做小偷的感觉很糟糕。
我满脑子都是被抓到后该怎么处置的画面,我敢发誓,就算斯米特会当做没看到,但凯文副官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想到这里,我吞了吞口水,一定要快点找到退烧药才行。
好在我知道医药箱的具体位置,我直奔书柜。拉开抽屉翻出医药箱很快就偷出了几片退烧药。我把退烧药塞进了口袋快速的离开了书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后我和往常一样钻进了厨房间清洗午餐时候留下来的碗碟。口袋里的退烧药只有等晚餐的时候给他们送过去。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如果真的病的很厉害也不可能会有医生给他看病,只能自求多福了。
手浸泡在冷水里带来了一些清凉,炎热的夏季让一切都觉得很烦躁。尽管这几天看上去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摸样。我擦干净了最后一个盘子放在了碗橱里。原本白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以前拉琴指腹上磨出的老茧在渐渐消退,而手因为经常做家务、粗活出现了不少水泡。我很想念我的大提琴,我也知道它锁在了哪里,但我不敢也没有时间,甚至连触摸一下都变得奢侈,更不要说再次把它抱在怀里演奏。它在斯米特的房间里。
我不知道斯米特他为什么要把我的琴放在房间里面。而他的态度更是让人捉摸不定,他是纳粹没错,而且还是个头目。但他不仅没有表现出纳粹该有的凶残和丧心病狂,反而有时候会帮助我。就像前几天一样,他对我说没有约束。这句话从一个纳粹嘴里说出来都是非常惊悚的。如果仔细想一想,他似乎确实对犹太人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恶意,但倒是凯文副官,是个彻头彻尾的元首狂热份子。
换句话来说,在这里,斯米特反而是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以前曾经威胁过我,是因为他是德国的间谍,情有可原。现在的话,他也有一些示好的举动。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信任他?
我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的念头。如果要救自己和爸爸离开这里,就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而斯米特就是首选。只要我们逃出去了,去哪都好,然后再去找妈妈。
我美好的幻想着,拿出了土豆,一刀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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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感冒药……”晚上当我带着食物和感冒药去到农舍的时候,在农舍里面呆着的不是病人,而是凯文副官。
“感冒药?”凯文副官皱着眉头,他似乎正在检查什么。
我愣住了,手里的感冒药几乎要被我捏碎。“没有……您听错了。”我没有想到凯文副官居然会在里面!我惊慌的后退了两步假装镇定。
“你当我是傻子吗?”凯文副官大步走到我面前厉声吼道。“什么感冒药!”
我被他吼得差点腿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的招了,他就不耐烦的一把抓起我的手。一直被我捏着的退烧药片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你居然敢偷药?”凯文副官看上去愤怒极了,两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很大,我都开始怀疑我的手腕会不会被他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