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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五个章节,第五章已经失传了,目前仅有四章。.3

作者:酱油铺老板 当前章节:150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27

“不凯文副官……请你听我解释!”另一只手搭在凯文副官的手上,始终没有勇气掰开他的手指。我带着哭腔喊道,“农舍有人生病了,非常严重!所以我才带着感冒要过来!”

“胡说!这里你看谁缺了!”凯文副官狠狠的骂道,把我往前扯了扯。

“啊是……”我刚想说出对方……他非常精神的站在人群里。我愣在了原地不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他不是病重了么……怎么会……

手中的食物盒摔在了地上,黑面包滚了一地,爸爸的那个也滚了出来,用小刀划开塞了几片香肠的面包就摊开在凯文面前。

有时候我也挺想知道,为什么事情就会变成这样子。

原来三个年轻人被枪毙,这才是一个开始。是我更难熬过的开始。

我每天都去送食物,我能忍受各种各样鄙视、轻蔑。我能忍受有意无意的咒骂。我甚至已经坚强到对父亲说让他不要搭理我,偶尔也和大家一起说说我坏话,这样才不会被他们孤立。爸爸年纪大了,很多活都已经做不动了,没有年轻人的帮助的话爸爸会很累。

躲在角落哭的次数已经逐渐减少,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坚强。那些恶毒的字样我就当没听见,心想就让他们骂去吧,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但我现在,又有想躲回角落哭的冲动了。我以为给父亲加餐的事情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切都是我太天真。

“请您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也没有必要冒着被你抓住的风险来送药!”我泣不成声的挣扎着往后,不让凯文副官把我拉出农舍。

“奥黛尔!你放开奥黛尔!”爸爸咆哮道,想从人群里挤出来。但是他被抓住了。

这原来是他们骗局,他们直到今天凯文副官会去农舍检查工程进度,所以才会说有人病重给我下套,就等着我往下跳。

而我非常好的,非常快的……上了当。

“不要!我求您了!不要!”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死前的挣扎,凯文副官轻而易举的就把我拖出了农舍。我会死,我一定会死!我还没有见到妈妈!

我开始明白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们是可怜人,但也很可恨。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呀

☆、灰雾:二十二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这样复杂的乱世下活下去,仅此而已。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凯文把我绑了起来,不如说就吊在了农舍门口。脚离地,双手被吊起。双臂被拉扯着疼痛不已。这种耻辱,只有真正的叛徒才会被这样对待。被人围观,被人唾弃。

“这不就是你们要的吗?”当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我连和他们计较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就连说话都觉得浪费。

每个第一次都会遭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第一次逃跑的人被枪毙了,第一次偷窃的人,也就是我。现在被吊在农舍门口,远不止这样。我看见凯文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马鞭。我心里

没有恐惧,反而相当太平。只是祈祷上帝让这一切尽快结束,我怕疼。

“我坚决不允许有偷窃的行为。”凯文大声喊道,好让每个人都听见。“这是你们的耻辱。”

凯文挥动了鞭子,即刻,我肚子上就挨了一鞭。肚子当即火辣辣的疼痛起来,我甚至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往下流。是皮开肉绽的感觉。我能忍住第一鞭第二鞭,直到第三鞭抽到了我的脸

颊。那一鞭把我的脸生生的打得侧了过去,我感觉到一颗牙齿松动了,嘴里立刻涌出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不知道是牙齿掉了还是嘴唇磕破皮了,脸颊处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再忍不住。我嚎啕大

哭起来,因为痛,因为我委屈。

我吐出了嘴里的血不停的哭,但鞭子并没有因为我嚎啕大哭而停止。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抽在我身上,到最后我都不记得身上被抽了几鞭子了。只知道全身发烫,被抽到的地方都肿起。我

的左脸一定肿的很厉害,我都能看到我脸颊上的肉了。爸爸也许被他们关在了农舍里,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他就不会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摸样。不然他得多心疼啊。我这么想着心里居然松了口

气,反正也不知道还要被打多久,如果真的被打死在这里,那也是我的命了,但愿上帝会保佑父母平安无事。

我被吊在半空,像是示众一般,一鞭一鞭的被抽打。

到最后,我身上的衣服都被鲜红染透,我早已沙哑的再也无法喊叫出声,意识也逐渐模糊。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有一种麻木的感觉。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肉体上发出的闷声已经听够

了。我微微阖上眼睛,上眼皮太沉重了。人群依然没有散去,他们看着我从声嘶力竭的惨叫到现在气若游丝,没有一个人帮我,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过一句话,尽管我是被陷害的。

就在我绝望的以为我一定会死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凯文副官,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斯米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突然就很想哭。

“长官!我在惩罚偷窃的人!”凯文敬了一个礼大声说道。

“先放她下来。”斯米特似乎隐藏着怒气似的低吼道。

我原先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在我被放下来的一瞬间,我脱力的摔在地上。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叫嚣着,我痛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每动一下都会疼的要了我的命。斯米特让凯

文扶起我,把我带回了别墅。

凯文副官的衣服也被我染透,我几乎是被架着一路拖回了别墅。我一步都走不了了,事实上我现在只想要躺在地上,至少不会再牵扯到伤口了。

一进别墅的门,斯米特就脱下衣服披在我身上,在凯文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把我横抱起来朝两楼走去。我的手无力的垂在两侧,第一次被爸爸和哥哥以外的异性公主抱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

况下,好凄惨。

“凯文,去把医药箱拿过来。”斯米特一脚踹开房门把我轻放在床上对跟在后面的凯文说。

凯文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去把医药箱给拿了过来。

“明天早上去请医生过来。”斯米特边拆开一卷纱布边吩咐。

“长官,恕我直言,她是一个偷窃者还是一个犹太人。我认为不必为她请医生。而且……”凯文顿了顿,虽然他觉得接下去的话会让斯米特不舒服,但他还是直说,“而且如果给外人知

道,那对长官您的声誉有所影响。身为党卫军却在帮助犹太人,这是决不允许的!”

斯米特没有理会他,而是把酒精都倒在了纱布上轻轻的擦拭我的伤口。酒精刺激的我疼到痉挛。

“你为什么偷窃?”斯米特没有问凯文,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偷窃的物品,偷窃的原由。我知道凯文不相信,就是因为他不相信所以我才会变成这样。

但是斯米特相信了,他点了点头说了解情况了。

“还记得去年圣诞节我满身是伤的回来吗?”斯米特问道。

“当然,长官。我记得您出了车祸,还被特工打伤了。”凯文点了点头回答。

“我当时没有打报告,如果不是躺在那里的小姐,我可能已经死了。她是犹太人没错,但她救了我也没错。”斯米特叼着烟看向了窗外,夜幕的降临把世界都隐藏在了黑暗中。“就算是

出于私情,我都不可能看着这位小姑娘死你明白吗?更何况,再过几个月的圣诞节她还有用处,上周我们申请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

“是……”凯文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去请医生,现在我先去帮您收拾一下客房,委屈您今天住在那里了。”凯文不愧是斯米特最中意的副官。不用多说,他就能明白。

凯文离开后,斯米特又走到床边帮我盖上了被子。在他转身之际,我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谢谢。”我想问他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对凯文说谎。我根本没有救斯米特,那天晚上如

果不是他,死的会是我。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像是一条条恶心的蜈蚣,我没有想过,我也有这样的一天。

原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可就在我拉住他衣角说谢谢的瞬间又涌出眼眶。也许在这里,除了父亲,相信我、能救我的就只有斯米特了。都说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本身脆弱的一

面。我死死的抓着他的袖子泣不成声。我无比的信任他们,为了他们我去偷药。结果到头来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明明我和他们才是同胞,现在却是身为纳粹的斯

米特帮助我、他相信我。

这不是很讽刺吗?太可笑了不是么?

我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苦笑。我胸口有一块地方比肉体带来的伤痛要猛烈的多。

斯米特转过身面对着我,好让我看清他。也许我从来没有好好的打量过斯米特,所以现在才会觉得他很高大。高大到需要我仰视。

“这就是战争。”这五个字,比我想象中的要让我痛苦很多很多。“我好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完一章就暂停几天……从前天开始我爸爸心脏开始疼了,已经挂了两天点滴了明天再去医院检查,可能要住院观察了我想起前不久我叔叔也是心脏问题去世了……神啊,请保佑我爸爸身体健康,免除他的病痛。

☆、灰雾:二十三

他没有拨开我拉着他衣角的手,反而是又重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真的很喜欢抽烟,而且只抽一个牌子的烟。偏偏这个牌子的烟也是爸爸最喜欢的。闻着这样的味道,我安心了许多。他递了块手帕过来,我擦了擦眼泪仰面躺着。全身上下太疼了,疼得我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斯米特长官…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吞了吞口水,眼前有些模糊,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清醒一些。“我没钱没势长得又不漂亮,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救我反而会让凯文副官怀疑…而且请医生也要花钱……”

“你不用叫我长官,私下直接叫我斯米特就好。”他抖了抖烟灰,在此时我的脑子里,他食指夹着烟坐在床边的摸样非常清晰,而且再也不会忘记。斯米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我之前给的圣诞礼物在哪?”

“……在家。”

“我还以为你丢了,以后有机会带给我看看。”斯米特说完他一拍大腿站起了身,“我希望从今以后能和你成为朋友,你不必害怕我。至少,我对你没有恶意。”

成为朋友……犹太人和纳粹吗?

我侧过身阖上了眼睛,真是很科幻很恐怖的一件事情啊。

之后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伤口有些发炎,疼痛引起了高烧。我体质原本就不怎么好,经过这次这么一折腾,足足躺了半个月才好透。凯文每隔三天就会把医生拎过来给我打针换药,当然是斯米特吩咐的。斯米特还把爸爸也拉了上来,让他代替我的工作,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没过几天,做饭的这项工作就不得不落到了凯文手里。爸爸从来没有做过饭,他烧出来的东西估计只有英国人吃的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从我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最初就连爸爸都以为我已经不在了,当他见到我之后抱着我哭了大半天。在我热度退下去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可以起床了,斯米特批准爸爸和我一起留在别墅里面,而且我也不用出去再给他们送食物了,这项工作交给爸爸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医生说那些伤口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我脸上就有一条很明显的血痕。想到以后可能会在脸上留下一道疤,我心里就很难受。那道伤口狰狞的附在上面。

可我又是幸运的,如果当时不是斯米特把我救下来,让凯文给我请医生。那我现在哪里还会站在镜子面前抱怨脸上留疤。我曾经问爸爸,斯米特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是好人,他救了我。他是坏人,他把大家都关在这里当苦劳力。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你不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完全的坏人,但他也会是一个好人。”爸爸很了解我,他知道我一定很困惑。“这是因人而异,他对你好,你觉得他是好人。他对我不好,我就觉得他是坏人。”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像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现在救了你,就是你的恩人。”

我记住了这句话,不管斯米特对别人怎么样。我只要记得他对我怎么样就好。

****

很快炎热难挨的夏季就过去了,原先的十排农舍也变成了二十排。而且还增加了四个巡逻塔,在最初打的几十根桩子上固定了带刺的铁丝。彻底把农舍给隔离起来了。在铁篱笆最外层也盖了一幢房子,不同于农舍。那幢房子改的相对来说比较精致。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回家了,快一年的苦劳力生涯已经结束了。但只有斯米特和凯文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放他们回去了,永远也不会。不仅如此,在农舍建成的第二周,就来了一队的法国警察,入住了篱笆外的房子。他们轮流的看守农舍,不让他们逃离。当然每个人都配枪了。

也许是上次那三个年轻人逃跑的后遗症吧,而且,这是法国傀儡政[府]下的命令。

原先所有人都以为农舍是关押战俘用的,可是后来斯米特和凯文告诉了我们它真正的名字。它叫集中营。用来关押犹太人。那些法国警察是包饭的,两幢房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在他们入住之后每天固定时间都会派两个人来取食物。然而近段时间斯米特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照理说凯文身为他的副官应该是不管任何时间都在他身边。但是他却把凯文留下了,可以理解他是生怕他们两个人都逃走之后,我和爸爸会趁机逃跑。但也可以理解是怕没人坐镇,如果农舍里的人或者是那些警察要找我们麻烦的话。

这天下了雨,有个法国警察来取食物。不知道是说他太嚣张还是说太愚蠢,在这里大骂德国人混蛋,他满心以为凯文和斯米特一起离开这里了,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谁知道在骂道斯米特的时候,凯文正好拿来一篮子的土豆送进厨房,他听到后沉着脸冲上去给了警察一拳头,当时我都傻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两人打成了一团。

我根本拉不住他们,结果斯米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听到了吵闹声就走进了厨房。想要拉开两人,结果被一拳正中眼眶,顿时眼睛就吴青了一块。虽然最后事情都解决了,那个小警察被法国人赔礼道歉后带走了,凯文被罚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之后关禁闭了。爸爸说煮熟的鸡蛋可以消肿祛瘀血,我就煮了两个鸡蛋剥了壳放在手帕里去了斯米特房间。

我原本就想直接交给他就离开的,结果斯米特要我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重复一次。他不是已经听凯文说了么!我纳闷的想,但也不好违抗。只能跟着进了房间关了门。他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我只好握着鸡蛋坐在了一边。我刚准备开始复述,他又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但又不说话。我打了个哆嗦,和他对瞪了十几秒。

“你就握着鸡蛋坐在那里了?你不会边复述边用鸡蛋给我揉?”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愣了半天才不是很情愿的把椅子搬到了他床边,还是控制了一点距离。虽说他表示私下里希望可以成为朋友,但我潜意识里依然觉得不可能,下意识的还是会保持距离。我一边用热鸡蛋给他揉眼睛一边复述。其实我觉得他不需要我的复述,只是想要揉眼睛吧。他的皮肤很好,眼眶上的乌青真的很煞风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很少近距离接触男性,斯米特的睫毛比哥哥的还要长还要卷。他若是此时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会倒映出我呆愣的表情。我竟然看他看的有些入神。

凯文对斯米特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以前童话故事里面看过的,国王和大臣的关系。斯米特无论布置下去什么命令和要求,就算凯文再不乐意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鸡蛋揉完了,这两个鸡蛋可以明天切一切丢给法国警察吃,我这么想着把冷掉的鸡蛋塞进了口袋里。斯米特从听完复述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什么。应该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太安静了。爸爸睡着的呼噜声可是震天响。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他做了几个鬼脸都没有一点反应。

男人睡觉也可以很安静啊。我轻轻的把椅子搬回了原地。在我开门离开的时候,他却睁开了眼睛。

“再过几天这里会办一个小型欢迎会,这里不止是由我和凯文看管了,半个月前得到了人员调遣的批准。将会调来三个人,房间安排不用我多说,你打扫干净就好。军衔级别自然没有我的高,但毕竟不是我身边的人。我帮不了你任何,你必定要小心再三。”

我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我轻轻的打开了房门,我有一种冲动回过头想对他说声,“谢谢,晚安。”事实上我是打算这么做了,但我在打开门看见爸爸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看着我的时候,那个想法就烟消云散了。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一下,脸却涨红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怕爸爸误会,怕其凯文误会。

爸爸也像是怕我误会了什么似的举了举手里的热牛奶,“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正好路过打算给凯文副官送牛奶,他没吃晚饭。”

感觉……好微妙……

斯米特告诉我说会再调来三个人来看管集中营,那表示说集中营从下周开始就正式启用。我和爸爸的日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回头偷偷让斯米特把医药箱给我,免得到时候受了皮肉伤还不给治。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下周正式启用的集中营,正是我们面对地狱、迈入地狱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爸爸还有最后一项检查,如果查出来不严重那就没有大碍了如果严重的话,可能要在血管里装一个什么东西撑大血管让血液顺利流进心脏等待检查,等待结果上帝保佑!话说上一章木有留言QAQ 好桑心你看,我字数爆发了吧

☆、灰雾:二十四

此时阳光正好,已经是十一月的深秋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天气了。花园里满地的落叶,橘子树叶子枯黄枯黄,一阵风能吹落一大片。斯米特嘱咐我们不要扫掉叶子。他说叶子腐烂后可以成为橘子树的养料。

再过一个月就又要到圣诞节了。过了圣诞节后我也就十六岁了,也就是成年人了。以前哥哥成年的时候,爸爸给他买了一套正装,他们为了庆祝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两个人醉的又吐又耍酒疯。但是看来,我的成年礼不能像哥哥那样……如果能一家人团聚就好了。我抬起脑袋站在窗口深深的呼吸,让清新的空气充满胸腔。

我很想妈妈,想莲卡舅妈,也想哥哥。

斯米特也难得没有出门,我以为他每天都会出去,而且还没有休息日。他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在后院里散步,而我则打扫斯米特的房间。和往常一样,我清理着他的书柜除去灰尘。就在我打扫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扫帚碰到了桌上的一本的很厚的书。黑色硬封皮的书掉在了地上,夹在里面的几封信掉了出来。我弯下腰捡了起来,我本无意偷看,但在扫到奥黛尔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那是我的名字!为什么信里会出现我的名字?

我狐疑的又捡起了地上的信封和书。全部都是德文,是从巴黎一区寄过来的。收件地址是德朗西。而我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我第一次知道这里是德朗西。我对法国并不是很熟,只知道德朗西是巴黎的郊区。至少离家还不是很远。

“奥黛尔,房间都打扫干净了吗?他们明天就会搬进来了。”

“……打…打扫好了!”我看的太过于聚精会神,居然没发觉斯米特的脚步声。我一惊,忙把信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了口袋,转过身朝着斯米特点了点头。

“那很好,我让凯文去买东西了,明天的午餐丰盛一些。”斯米特走进了房间,他似乎没有看到我慌忙把他的信塞进口袋的样子。

“好的,先生。”我低着脑袋抓紧了手中的扫帚,“那先生,我先出去了。”我一溜烟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还带上了房门。我躲在门口并没有马上离开,我生怕他会发觉什么,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不过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很奇怪,这扇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只要靠近听,就算是一声轻咳都是听得见的。

我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我急着去厨房做饭。凯文副官去镇上买食物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的话应该不会回来吃午餐了。我看了看客厅里的钟想到。我把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观察斯米特的表情,他并没有表现出和平时不同的摸样,看来他没发现信不见了。我高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这可不行。我一定要找时间把信送回去。

“今天没有别人,凯文也不在。难得的机会,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斯米特这么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我手一抖,差点打翻蔬菜汤。

“现在是私下,没必要这么紧张。我说过,私下希望和你是朋友。”斯米特又补了一句说道。

我呆愣的看着斯米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爸爸呆愣的看着我,他在想我会怎么做。

最后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坐在了原先是凯文的位子上,所幸的是位子离他不近,爸爸坐在了我边上。

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塞着土豆泥。不是我吃饭秀气,是我在做饭的时候已经塞了不少在肚子里了。

“斯米特先生…您房间的门坏了吗?”餐桌上气氛有些尴尬,爸爸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开口询问到。

“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和斯米特都奇怪的看向了爸爸。

“不,是这样的。我今天上午在花园里正巧看到您站在那里,我以为门坏了所以您伸手检查门。”

“……我吃饱了。”斯米特愣了愣,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根的泛红微乎其微。他轻咳两声,扯下手帕擦了擦嘴就立刻离开了餐厅。留下了莫名其妙的爸爸和我。

我知道我的脸现在一定涨的通红。难堪和含羞混合的一种情绪是我现在所有的感觉。他站在门后,和我一样。我能想象那时候我贴着门,他也同样贴着门。

“爸爸!我去洗碗!”我猛地站起身,收起盘子就往厨房跑。

打开水龙头,我捧起水拍在了脸上。冰凉的水起到了很好的降温的作用。让我还在发热的大脑一下子降了温。

“奥黛尔,你要记住你自己是谁。”我捂着脸说道。

****

凯文副官回来后,又检查了一下三个特意嘱咐的房间。剩余的时间就算是给我们休息。也正是这样才让我有时间躲回房间。

我没有忘记口袋里的信,我开了灯。地下室没有阳光,我总觉得自己在偷偷摸摸。我确定了门已经锁好后从口袋里翻出了皱巴巴的信。一共两封,全部来自一区一个叫汉斯的人。第一封信寄信日期是一年前,也就是在我们抓进这里之前。第二封信是最近。

第一封信的主要内容是关于斯米特接管区域的问题。在法国很多地区都在建造像这样的集中营,找出劳动力,关押劳动力,压迫劳动力。信里的提到斯米特原本是接手八区,但是斯米特好像不愿意,想方设法的和别人调整了区域,于是他接管了二区。他接管二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罗亚的走廊”给一锅端了。而让我惊讶的是,信中提醒斯米特说政[府]暂时没有想要抓捕女性和未成年人。

不需要抓捕女性和未成年人?!那身为女性和未成年人的我算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QAQ大家晚安,奥黛尔的苦日子又要来了

☆、灰雾:二十五

我接着看了第二封信,内容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在报告一些日常。从他的回信可以看出斯米特似乎申请了人员的调遣。增加了三个人手,也就是明天即将调过来的三人。那个叫汉斯的男人提醒斯米特那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斯米特似乎很信任汉斯,从他的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汉斯对斯米特的关心。而且重点是汉斯说斯米特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纳粹。”

我敢保证,这封信万一落在了其他人手里,斯米特和那个汉斯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他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夹在书里,而且放的位置还很显眼!是信任我呢?还是说是故意让我瞧见的?我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手里好像拿着的是个了不得的东西,是斯米特的小辫子!也许我应该抓着斯米特的小辫子威胁他放我和爸爸出去。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就烟消云散。虽然说是因为纳粹我们才会被关在这里,斯米特对我和爸爸的优待我也是记在心里。

也许他是把我当成朋友的。我握紧了信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决定偷偷的再给斯米特塞回去。

夜晚时分,凯文向斯米特道晚安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一直躲在厨房间准备第二天的食物,虽说斯米特说不需要做的太丰盛。但愿那三人也能像凯文和斯米特这样不带恶意,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小的不能再小了。我掐了时间,平常这个时候斯米特应该在房间洗澡,凯文已经回房间睡觉。我要偷偷把信塞回去只有现在。

偷跑进单身男人房间这种极度毁清白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比较艰难,更别说那个男人正在洗澡。我尽量轻手轻脚的往里钻。我不明白房间里这么多灯,电费也不需要他付,为什么就是不开灯。偌大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就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亮光,并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开始懊悔为什么晚上才来把信塞回去,明天一大早打扫卫生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做不是么?但走到一半的我进退两难。黑暗中很难看清楚家具的轮廓,我不得不边走边摸,速度异常缓慢。

我不知道怎么走的,似乎是走到了衣柜前。我伸手摸了摸挡在面前的高大物体,是衣柜没错。还没等我调头走向书桌,水声就截然而止。斯米特洗完澡了!他要出来了!我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现在拔腿就跑也来不及,更何况看不清。我死死的贴着柜子门思考如果趴在地上的话会不会被忽略过去?我盯着浴室门缝里的黑影,眼看他就要出来了。这到底怎么办才好!我都快哭出来了。最后我不得已拉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感谢上帝这柜子够大,我正好可以挤进去。我缩在柜子里静静的等着,祈祷上帝不要被他发现。我发觉现在的境况和当时水晶之夜的情况很相似。我也是躲在衣柜里,而衣柜里放着我的琴。想到这里,我突然也脑残的朝后摸去。然后我倒抽一口凉气,我摸到了一个木制的大盒子!显然是我的琴盒!原来斯米特把我的琴放在这里了!我抱紧了琴盒,就跟抱着许久不见的恋人。不提到它,也不是那么想念。再见到它的时候手指好像有虫在之间钻来钻去,怂恿着我把它取出来再次演奏。

我屏气凝听外面的动静,奇怪的是我只听到了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就再无声响了。难道斯米特穿衣服的时候晕倒在浴室里面了?想着这种可能性我又在衣柜里蹲了一分钟左右才忍不住要打开柜子门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轻轻的推开柜子门,脑袋还没伸出去就听见斯米特说。

“我以为你准备在里面过夜,你还真是很喜欢躲在衣柜里啊。”

我全身一僵,条件反射的又缩了回去,柜子门又关上了。我躲在里面一阵恐慌。

没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柜子门就再次打开。我抱紧了琴盒看着斯米特,我觉得我现在大概会比较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斯米特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我能看到他的胸膛上还留着些许没有擦净的水渍。和爸爸的不同,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性[感]的成熟。事实上我并不想出柜子,如果允许,我绝对会再次把门关上。因为我的脸通红,烧得厉害,事实上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他把我拉出柜子,我低着脑袋背都几乎弯了起来,就是不敢抬头。

“先…先生……我今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这两封信……我觉得有必要还给你但不想你误会我是偷信的……”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皱到不行的两封信。

“但你这么做会更让我以为你是来偷袭的。”斯米特抽走了两封信转身就走向了书桌,但让我惊讶的是他没有留着。而是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两封信,直接就烧掉了。“留着也是个不安定因素,能被你看见,保不准哪天也会被其他人看见。”他平静的抽出一根烟,就着烧着的信点燃了。他狠狠吸了一口,“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内容,反正我也不信,最好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就是我们两个的末日了。”

两封信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迹。我们两个现在像是有了共同的秘密,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斯米特背对着我抽烟,淡淡的烟味萦绕于鼻。我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纳粹,而是隔壁的邻居。

“斯米特,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纳粹呢?”也许我也被尼古丁麻醉了,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漏出了这句话。在我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吓得不轻,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很久没有听到音乐了,你现在给我拉一曲。”

……面对他转移的话题,我只能配合。也是,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故事说给我听呢。

我很久都没有拉琴了,技术生疏了不少。但只是一握起就再也没办法放下了,低醇浓厚的琴音像陈年美酒值得让人细细品味一番。

今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全的…最近偷一会小懒,相信我绝对不会坑的昨天去看医生,医生说身体好多了,再吃两个月的药就可以结束疗程了,哈哈哈哈

☆、灰雾:二十六

调来的三人军衔都低于凯文,只是普通的兵。他们调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集中营那边和法国警察打交道。从他们调来后我和爸爸就彻底的隐形了。几乎就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毕竟我们是犹太人,不能保证他们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我甚至还没记住他们叫什么名字,在他们调来的第三天就发生了大事。集中营的苦劳力从营地造完之后就没有其他任务,依旧关在一起而且也不是像当初说的那样结束之后就可以释放。偌大的营地原来不是用来装战俘的。

起先只是从远处传来微弱的哭声,像是孩子的哭声,我以为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在哭。可是后来吵闹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我奇怪的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土豆走到窗口朝外张望。在唯一一条通往集中营的小路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大人也有,小孩子也有。不止是我感到奇怪,我看到集中营里面的苦劳力们也被这阵吵闹声吸引,他们纷纷跑到围栏周围查看,引得那些法国警察不得不跑出来看着他们。

等人群走近了才发现,不止是成年人,还带着一些孩子。大一点的孩子拉着父母的手惊慌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小一点的孩子根本就还是抱在手里。这个是做什么?

我一直趴在窗口看,直到我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但显然不止一个人闻到了这糊味,当我准备慌慌张张的处理掉烧焦的蔬菜汤时凯文副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男人,他们每人都扛着一大袋的面粉。足足有十几袋面粉,男人们按照凯文的指示把面粉放在了厨房的储藏室里,不止是面粉,还有土豆青豆这些容易储藏的东西。几乎就把储藏室塞得满满当当的。

“凯文副官,请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我见那些男人都出去后我凑上去问道。

“都是犹太人,我们建造德朗西集中营的目的就是为了关押他们。”凯文副官拿着小本子核对面粉的数量,头也没抬的回答我。

我顿时差点就没站稳,要不是我抓紧了储藏室的门框否则我就一屁股跌坐了下去。关押犹太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关押犹太人!难道禁止犹太人在白天出现在公共场所的不平等规定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吗?现在甚至要把犹太人集体关起来?

我脑子里突然间想起了尤菲的最后一封信,数以百计的人被关在狭小的屋子里,没吃没喝,不停的有人死去。简直就像在人间地狱。想到这里我就全身上下就冒冷汗。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双手。

凯文副官撇了我一眼,在统计完数量后合上了小本子。“你还算幸运,斯米特长官特免你和贝纳继续留在这里,而且自会有人负责他们的伙食。你只需要做好本分。如果你不知好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没人会救你。”

“他们……他们会怎么样?会一直呆在这里吗?”

“不会,他们都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凯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前方淡淡的说。

****

吵闹声持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在吃过午餐之后法国警察送来了一卡车的衣物。凯文吩咐我和爸爸都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出去帮忙。我们跟着凯文走进了集中营边上的一排房子。那里通常是法国警察的哨站。我跟紧了爸爸,事实上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

几个警察和新来的三人都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在桌子边上放着几个大筐。“你负责检查女人,让她们把身上的首饰和贵重物品都卸下来丢进筐子里,然后让她们在这里换□上的衣服然后滚蛋。孩子要单独扣押下来。”凯文吩咐我道。

“在这里换?”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怎么可能……

“就在这里。”凯文又重复了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疑问。”说完凯文就径直走开了。爸爸被带到了另一边。我在人群中搜寻斯米特,我希望他能出现,至少希望他能让女士们单独去一边换衣服。

我有些颤抖着走到了离我最近的法国警察边上。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粗鲁的让第一个女人上前来。那个女人显然被吓坏了,行动有些迟缓,在解开项链的时候花了很长的时间。他不耐烦的站起身走近了女人,一把扯下了她的珍珠项链。圆润雪白的珍珠顿时掉落在地,珠子弹着滚了很远。女人尖叫一声想弯腰去捡,但是被警察一把扯住头发用力的朝我这里一推。“臭[婊]子,快点换衣服!别浪费时间!”女人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我赶紧上前去扶住了她。

她颤抖的很厉害,眼泪化开了她的妆容,显得狼狈不堪。她泪眼朦胧,犹豫的看着我和身后的男士们。

“快点脱!”警察厉声喝道。女人哭的更厉害了,却也不得不开始解扣子脱下看起来十分高档的衬衫。

明明挨骂的是她,可我无比的难过。我的民族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耻辱。悲凉感在心头萦绕。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我从筐子里拿起了一件衣服撑开。我不够高大,不能完全的遮住她,至少,我想让她好受一些。

“谢谢…谢…谢……”她哭的泣不成声。

原先排在第二个的女士也学着我从筐子里拿了件衣服撑开站在了我边上,像是遮帘布一样。而在我们边上排队的男人们像是协商好了似的集体转过了身去,背对了我们。就像为我们筑起了一道人墙,把我们保护了起来。他们的举动在一定的程度上给了我们很大的安慰。就算是在最糟糕最黑暗的时期,这样的举动无疑就是温暖的烛光。女人们脱下衣服,换上了宽大丑陋的横条纹睡衣。

“孩子留下,人走。”在一位女士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警察把她给扣了下来。

“不!我的孩子必须要跟着我,哪里都不能去!”女士紧紧的抱着她那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孩子大声喊道。

“孩子会再还给你,我们只是带他去找合适的衣服。”我安慰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单独要把孩子扣下来做什么。

“胡说,你们一定会杀了我的孩子!他哪都不去!”她死死的抱着孩子,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凶狠的吼道。

“这里,把她们分开。”只见那个警察手一挥,从边上立刻又过来了几个警察。原先背对着我们的男士全部都回过了身。警察们抱着孩子粗鲁的把他从他的母亲身边分开。孩子和女人凄厉的哭喊着。

“你们这群混蛋!别动我的妻子和孩子!”从男人的队伍中突然跳出来一个男人朝这里就冲了过来。只是他还没有过来就被那几个警察撂倒在地。小男孩哭喊着叫爸爸。孩子和母亲是绝对不能分开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暴[动]。

原本都在排队的男士愤怒的冲了过来,场面瞬间就失控了。

混乱中我感觉有谁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摔倒在地。面对无数踢过来的鞋子,我能做的就只有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灰雾:二十七

场面是如何的混乱我不知道。从人们的脚缝里我看到警察被揪着领子按倒在地,鲜血不停的从他嘴里鼻子里流出。他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昏厥。没人知道他的伤势,但愿还活着。

我拼命的想要站起来,一直倒在地上很容易被愤怒的人群踩到。事实上我慢慢的在地上匍匐着往前。我看到有几个人看到我摔倒之后缩回了本来要踩到我的脚。我很感谢他们这么做。我就像蚯蚓一样扭来扭曲,我也在寻找爸爸的踪迹,场面完全混乱,我只能凭脑子里的印象大概猜想爸爸在哪里。

“起来!”我不知道凯文副官是怎么发现我的,可能是我正好爬到他脚边。他一把把我揪了起来,不断的有人朝他挥拳打过来。凯文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几脚,此时的他看上去相当的狼狈。“砰”一声。

凯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了枪,我和所有的人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给吓愣了。他红着眼睛愤怒的大喊,“能动的全部给我起来!把枪拿出来!”当然,他说的能动的都是警察还有三个新人。他转过头对我喊,“躲我后面!”在凯文喊完之后陆陆续续的从地上站起来几个人。还好他们都把枪藏了起来,不然被人群抢到,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些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凯文都被打伤了更别说其他人了。爸爸虚弱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慌忙的冲上去扶住了他。爸爸也受了伤,我看了眼凯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管我们去哪。我扶着爸爸躲到了凯文他们的后面。

人群里立刻一片唏嘘,我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睛,一定满满都是不屑。爸爸握紧了我的手,他同样低着脑袋不语。我和爸爸依偎在一起,虽说暂时得到了安全。可我觉得已经再也不会被接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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