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的抓住了凯文的袖子,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我不可以死……”
“你真是个疯子,既然不想死那割什么腕!”凯文恶狠狠的骂道,“你要是真想死,我直接给你一枪,省的去找医生!”
“……”我吞了吞口水不再说话,好保持体力。我割腕的力度应该也不是很大,毕竟在最后犹豫了一下。而且也及时的做了处理,就算医生再慢也应该不会轻易的死去了。如果能得到医治的话。
斯米特找出了一条毛巾。那个叫多特尔的士兵找来了医药箱,他翻出了双氧水。斯米特接过了双氧水蘸湿了毛巾,凯文见状放开了按着的伤口。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割开的皮肉朝外翻着看着特别反胃。斯米特看了我一眼,突然取过双氧水直接倒在了我手上。那种疼痛是我十几年来叠加的程度,我刚张嘴尖叫斯米特就把毛巾塞进了我嘴里。我下意识的咬住毛巾,但还不够。剧烈火辣的疼痛让我恨不得把这只手切掉。
“按住她!”斯米特皱着眉头说道,他怕我疼的扭来扭去。“这是对你的惩罚,希望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先考虑一下后果。”
“我不要这只手了……”我几乎晕厥,头发早已被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浸湿。“我不要这只手了!把我的手切掉!把它切掉!”我咬着毛巾含糊不清的尖叫。多特尔和凯文死死的按着我不让我乱动。
斯米特继续把双氧水灌进我的伤口里,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我甚至都只能哼哼了,我叫不出声了。为什么没有让我晕过去?我的意识清晰的记录着现在。没过多久医生到了,他看上去也是被突然拉出来的,扣子都扣错了。他诧异的看着像是在接受酷刑的我,再看看斯米特抿了抿嘴一句话没说。
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医生用棉花吸出伤口里多余的双氧水,他用酒精瓶烫着针。
“伤口需要缝合,但我没有带麻药。”医生说道,他原本想说让他们按住我,不过事实上他们早就这么做了。
“医生,她不会死吧。”斯米特问道,他问的也是我想问的,我不会死吧。
“当然不,虽然伤口看上去很严重。但只是皮肉伤,没有割到筋脉。”医生摇了摇头,“她之后可能会引起高烧,我会开一点退烧药。”
“她精神不稳定,还需要一点镇定药。”斯米特瞥了我一眼说。
之后缝合的过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没有麻醉药直接缝合,针线刺穿皮肤把血肉拉到一起。你觉得自己像是活生生的被解刨。就像实验用的青蛙一样。
这才是最痛苦的惩罚,如果用这招去对付间谍什么估计会比较有效果。难怪斯米特要把毛巾塞到我嘴里了,我受不了这种疼痛想要咬舌自尽都没有办法。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尽,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感谢上帝让我还有机会忏悔。感谢上帝让我重生。
****
原本是我负责他们的生活起居,从我自杀未遂之后,就变成了那个叫多特尔的士兵,自然,给我换药送饭的是凯文。我也觉得除了他和斯米特,没有人会怜悯我。可不久前凯文还给了我脸上这道疤,现在居然被斯米特同化了。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似乎每年的圣诞节已经变成了我的固定受难日,每年这段时间我都会发生点意外,今年也是这样。
我在高烧昏睡中度过了几天,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圣诞节了。爸爸不知道怎么过圣诞节的,是不是和我一样看着阴霾的天空期盼下雪。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下雪了。平安夜晚上,斯米特准许我出地下室了。因为多特尔他们都放假去了巴黎,别墅又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很荣幸的有资格和他们一起坐在了餐桌前。在客厅里还放置了一棵很简单的圣诞树,上面几乎就没挂什么东西。
我看着这一桌颇具德国风格的圣诞晚餐除了怀念之外更多的是反胃。丰盛的让人有罪恶感。那些和父母分开还留在集中营的额孩子,他们有没有过着圣诞节?别说礼物了,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想到这里,我都没有办法下咽眼前的大餐,还有我也并不是很饿。
“汉诺威应该正在下大雪,”我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苹果,“雪应该会很大,记得有一年积雪都淹到了膝盖。”
我把苹果塞进了口袋里,又伸手去拿第二个。“这个古怪的国家让我很多年都没有在圣诞节见到雪了。”我口袋里已经塞满了苹果。而桌子上所有的苹果都被我拿光了。“还有没有苹果?”我脸色苍白的问。
“你要这么多苹果干嘛?”斯米特放下了刀叉。
“今天好歹是平安夜……那些孩子会多想家人,有多少孩子在哭?”我努力的想要抱走所有的苹果,但我左手使不上力。“今天他们都不在,在你们的孩子睡在温暖的杯子中期待礼物的时候,也请可怜一下我们的孩子还在饿肚子。”
“……”斯米特沉默着,他和凯文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凯文副官拉开了椅子走了出去,“苹果还有一袋,在厨房间。我这就去拿。”
斯米特也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接过了几个滚在桌上的苹果。“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我希望和你能坚强起来。”
“谢谢先生,”我顿了顿,“我已经振作起来了,之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奥黛尔已经改变了。”
我该恨你们,但我恨得又不是你们。
人会不停在挫折苦难中成长,在磨难中学会乐观坚强。
我会试着坚强,也必须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古镇玩了……去的时候开车差点开错路……回来的时候堵在高架几个小时……疯了卧槽!
☆、灰雾:三十四
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很多。
大一点的孩子照顾着小一点的孩子,那些大一点的孩子会像爸爸妈妈一样去照顾小孩子。给他们穿衣服,喂食物。大人离开的时候有些把衣服留下了。那些孩子每天就裹着外套缩成一团。
集中营里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昏暗的木屋里很冷,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没有灯光,只有短蜡烛支撑着。在桌子上还放着他们的晚餐,只有几片面包而已。
医生和护士都把孩子围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我们,生怕我们下一秒就会杀死这些孩子。
“圣…圣诞快乐……”我弯下腰,扯出了一个笑容把苹果递给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孩子面前,他看上去很小也营养不良。
“我不要!”那个孩子怒气冲冲的瞪着我,一巴掌打掉了我手里的苹果。“你们把我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抓走了!你们是坏人!我不要坏人的东西!”孩子奶声奶气的话却字字如利剑。他说的是“你们”。苹果掉在了地上我也不知道滚去了哪里,我愣愣的看着那个孩子,我很想解释说我和斯米特他们不是一伙人。可孩子们是不会明白的……指不定医生和护士也不一定会理解。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斯米特和凯文,在凯文的脸上挂着讽刺的表情。他一开始就不太愿意来这里的样子,他一定觉得都是我自找的。我直起了腰,又掏出了一个苹果,仍然伸到了小男孩面前。“我不是坏人……”
有时候小孩子的天真和率直是把双刃剑,把我们这些已经把率真隐藏起来的大人们刺得遍体鳞伤无法反抗。
我苍白了一张脸,手举得很酸很酸依旧没有孩子敢上前拿走苹果。我不得不把苹果交给了护士,让护士把苹果给孩子们平分。成年人不信任我,现在就连孩子也是这样,他们都认为我和纳粹是一起的。这还真的是非常的……让人难受。
凯文冷着一张脸把一袋子的苹果丢给了惶恐的医生,可怜的医生被吓得不轻差点都被接住。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最初就只是想给孩子们分苹果而已。反正也把苹果交出去了,至于医生护士怎么分,我们也就不用管了。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这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所有的孩子都剃光了头发,还真的而有点分不出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
“走吧。”斯米特说道,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就麻烦你们分发苹果了,所有的都在这里,我知道不可能做到每个孩子都分到一个苹果,至少让每个孩子都吃到。”斯米特对护士说,“圣诞快乐。”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尴尬么,证明孩子们有多么不信任你?”刚走出木屋凯文就说,“真是太愚蠢!”
我没有说话,最糟糕的的就是孩子们就像很他们一样恨我。
“……圣诞快乐……”有一个轻微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在门口,我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圣诞快乐!”我挥着手大声的回应。
“真的是太好了呢。”斯米特点燃了烟对我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热泪盈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想哭了,但是这次不是绝望的眼泪了。
****
在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我开始预谋逃跑。别墅里唯一一部电话响起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我没有时间去思考逃跑路线还是什么。那时候我打扫的时候偶然经过斯米特房间,我听见他在说话,我无心偷听,可电话的内容却是关于孩子们。三天后会有几辆卡车过来把孩子们带走,送去波兰。时间很紧急!
“孩子们也要送去毒气营?”斯米特惊讶的提高了嗓门,但是很清楚的让我听到了。
毒气营?这个地方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那个“也”字也代表了一切,爸爸他们是第一批去毒气营的,下面就轮到这些孩子了。我不知道毒气营是做什么的,也许就是个送死的地方。
现在因为圣诞节放假,别墅里就只有斯米特和凯文,就连集中营外面的警察都少了很多,一是集中营就只剩下孩子们了,二是他们都去休假了。在我看来,现在是绝妙的逃跑的机会。但我不能一个人走,我答应过瓦奥莱特要照顾两兄妹,我得带两个孩子一起走。
我开始着手准备逃跑用的东西,如果足够幸运,我应该能偷到斯米特或者是凯文的钱包。既然是逃跑,钱总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最好还能弄到一些衣服,毕竟两个孩子就穿着条纹衣服跑出去太招摇。这么想着,我就开始着手逃跑计划。
白天我借着打扫的名义在集中营围栏走了一圈,那些铁丝围成的篱笆空挡并不是太小,最后一层与泥土的空隙很大。只要我在这里浇点水使泥土软化就可以挖个坑逃出去。所以我又开始找可以储水但又不会被发现的容器。当然,最难得还是怎么单独把蕾哈娜和塞米尔带出去。我想救很多孩子,如果可以,我想把这些孩子全部都救出去。但我能力有限,我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把两个孩子带出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其他的孩子了。或许我可以告诉他们那里有机会逃跑。
在逃跑前一天下午,我去集中营给孩子们送食物,大多数孩子对我还抱着抵抗的心理,但身为唯一认识他们两兄妹的大人,相比起来蕾哈娜和塞米尔对我的顾虑会稍稍减少。
我告诉了塞米尔,因为他是哥哥。我告诉他明天晚上不要睡觉,如果他听到了三声布谷鸟叫声就带着妹妹走出屋子,我会在屋子外面等他们然后一起逃出去。我让他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谁都跑不了。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在第二天,我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我一如常态,其实内心很紧张,我生怕自己就会露出马脚来。不过万幸的是一天过去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夜晚时分,我估算着斯米特回房间洗澡了。我拿着洗好的衣服敲门进了房间,“先生,我送衣服来了。”
“放在沙发上。”斯米特混合着哗哗的水声说道。
“好的先生。”我把衣服放在了沙发上,不过我没有离开。我很清楚的知道斯米特他的外套放在了哪里,我摸了摸他的外套,果然在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钱包。第一次偷窃的感觉很糟糕,我无数次幻想斯米特如果突然冲出来了会怎么样。不过事实上还算幸运,直到我离开房间他都没有出来。
我等不到夜深了,还没过十点我就偷溜到集中营门口学起了布谷鸟叫。我只是叫了三声两个小黑影就跑了出来。
“我们快点跑!”我拉起了蕾哈娜的手就往篱笆那里跑。
我迅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子密封住的水洒在了地上,等泥土变柔软之后开始扒土。蕾哈娜和塞米尔也开始帮忙,等到空隙足够大了,蕾哈娜第一个塞出去。孩子们体型小容易出去,塞米尔紧随其后,轮到我的时候我的时候一束强光照向了我们。
“趴下!”塞米尔一把按下了蕾哈娜的脑袋。此时我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我慌张的往外爬,眼看就要跑出去了,却被抓住了小腿。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拖。我来不及尖叫,只见塞米尔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蕾哈娜见状也上前帮忙。
“奥黛尔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冬天是没有布谷鸟的!”来人说。
“……去过冬!”我狠蹬了他一脚说道。他被踢的措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我也趁机会爬了出去。“我们快跑!”
几乎是立刻的,我们身后响起了他的叫喊声,“有人逃跑了!快来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带着孩子跑了,前面情节有些太拖沓,现在要加快脚步了……要尽快让南三出现……男二让给凯文了哈哈哈
☆、灰雾:三十五
天色太黑,只要我们能躲过今晚,他们要找我们就很困难了。除非他们立刻就派出狗。
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往前再往前。只要逃出去就算我赢了。
事实上我们在黑暗里走的很辛苦,我们不能往我们来集中营的小路走,因此我带着两个孩子逃进了小树林。我觉得小树林应该不会有狗熊老虎什么的危险生物。我一手拉着蕾哈娜一手牵着塞米尔,我们走不快,走的每一步都要看好。没有火把的我们看不清脚下的路,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坑里去。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集中营里传出了叫喊声,我看到了火把和手电筒发出的亮光,他们果然出来找我们了。
“塞米尔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你要看好蕾哈娜也不能让她出声知道吗?!”我抓紧了两个孩子的手嘱咐道。其实我心里也很没底,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逃得出去。至少让这两个孩子先跑。我想着边跑边回头看情况。亮光和叫喊声一直持续着,他们也料定了我们不会跑小路所以直接搜进了小树林,也有可能他们会分成两队人进行搜捕。我心跳的很快,因为我在害怕。我害怕被抓到,凯文枪毙逃跑者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段记忆时时刻刻的提醒我后果是什么。
我们的体力不支持我们长时间奔跑,本来在集中营里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正饿得厉害。连我都气喘吁吁的扶住边上的树歇息更别说两个孩子了。塞米尔拉住了蕾哈娜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两个孩子虽然说年纪小但已经具备了较高的心理素质,他们自己也知道不能被抓住,在逃跑的这一路上一声不吭甚至都不会开口请求休息。但随着光线的靠近我们不得不再次奔跑起来。
脚底下踩碎枯叶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露无疑,我明白会暴露目标可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不能像猫一样走路无声无息。
“哎呦!”蕾哈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塞米尔当即试图把她拉起来,可她哭着说脚非常疼。我不得不安慰蕾哈娜让她别哭,我借着夜色简单的查看了一下蕾哈娜的伤势。我摸到了她的脚踝处鼓起来的一块,看情况是扭到了。从各种情况来说她都不能再跑了,但我也没有体力背着她一起跑。更不用考虑塞米尔了。
怎么办?
原先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我心想着再跑远一点就可以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毕竟他们是不可能找一晚上的。我把蕾哈娜抱起来没走两步就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我靠着大树不停的喘气,我抬头看了看大树脑子里有了个想法。孩子毕竟跑不快但是目标小。如果把这两个孩子送到树上去根本也不会被发现。而且这棵树枝繁叶茂也有很多落脚点。“你们爬到树上后不要出声……我会藏在你们不远处。如果我被发现了,塞米尔你i就继续带着妹妹走知道吗?”我不等塞米尔回答就一把抱起了他,我努力的把他举起来,让他踏上这棵大树最低的落脚点。很困难,我的手非常疼,伤口像是裂开了似的,我坚持不了多久,好在塞米尔抱住了树杆爬上了树枝。
“蕾哈娜我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小姑娘,跟你哥哥一起往上。”我以同样的方式托起了蕾哈娜,我抱着她的小腿慢慢举高她。我能感觉到伤口处正在流着温热的液体。我几乎快咬破嘴唇,手臂上爆出的青筋证明了我在努力。塞米尔趴在树枝上伸出手抓住了他妹妹把她往上拉。终于两个孩子都爬上了树枝,但只是最底层的,他们必须再往上爬才不会被发现。
我知道这也不容易,就算塞米尔能做到,对蕾哈娜来说也非常的困难,两抹小小的身影正在树上努力的向上爬去。
“等他们一离开我就马上来找你们!”我捂着伤口压低了嗓门喊道。
我快要筋疲力尽,伤口确实崩开了。我从头上拆了根绳子勒住了纱布,可我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眼花。我是真的跑不动了。他们不一定会发现我也说不定。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我跑到了一个灌木丛后面趴在地上,我往身上拢了点枯叶好让自己隐藏在里面。然后便趴着一动不动。我很想休息一下,可神经紧绷着让我不能这么做。我躲在灌木丛里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他们朝着这里走过来。所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朝天照射的习惯,搜捕人员也一定不会想到在树上会有人。我很庆幸他们不会发现塞米尔和蕾哈娜。想到这里,我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
可我一放松下来就发现有人走到了我身边,而且还很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紧张过,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生存挑战。我赢了就活下来,输了就只能死。我几乎就屏住了呼吸来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我不知道来人是谁,他并没有带着手电筒和火把。只是身影莫名的让人觉得熟悉。他走的每一步都让我心跳快一拍。那只脚决定了他的下一步,到底往哪走。
上帝,请你保佑你忠实的奴仆!我默默的想。
请求上帝保佑的人太多了,他正在忙碌中没时间搭理你。
然后那只脚不好不死的踩在了我的手上。
“我知道你在这里,就算你能用枯叶子隐藏住你自己,你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隐藏掉你身上的锈铁味。”脚的主人说道,而且声音极为熟悉。“愚蠢的女人,你为什么逃跑。”
如果前几句我都不知道是谁,那那句愚蠢的女人让我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凯文副官。他认出了我,但是没有松开脚,继续的踩着,而且更用力的踩着。我忍着痛依旧不敢动弹,我甚至连掰开他脚的勇气都没有。可他也没有打算把我抓出来的意思,不然早就把我拎出来大喊了。
“为了生存……”我回答道,“你们会把我送去毒气营……我不想这么快就死……而且死的毫无意义。”
“那你现在就有意义了?”凯文副官冷笑一声收回了脚。我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被他的马丁靴踩的痛麻一片,明天估计都会看到淤青。
“至少……我努力过了……”我吞了吞口水,他可能正在掏手枪准备给我一颗子弹。我等着他的下文,等着子弹上膛的声音,可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你为什么会偷走长官的钱包?”凯文副官沉默了许久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我想回家先生。”
“长官,你在那里找到了什么吗?”在不远处一个声音问道,显然是在问凯文。
“这里什么都没有,今天回去,明天再找。”我原以为凯文会把我拎起来带走,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当做没看到包庇我!我惊愕的看着他,只是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我倒想看看你会跑到什么程度,下次我绝对会把你抓出来当众打断你的两条腿。”凯文副官恶狠狠的说着,但是丢了个东西下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我依旧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直到他走出去很远了我才敢起身捡起他丢下的东西。
是一个皮夹子,里面当然是塞满了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钱包给我,这意思是我可以用?
我拿着钱包表情复杂,我手里握着两个士官的皮夹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写着写着就没感觉了挠头……怠倦期???难道我已经对这个坑无感了???不可能啊……三月病?春困??
☆、尽头:一
和皮夹子一同丢下的还有一个打火机。凯文并不抽烟,也许这个打火机是给斯米特点烟需要所以随身带着的吧。我随便捡了一根棍子从身上撕了块布条下来绑了上去,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如果有酒精的话会更好一点。我点燃了布条,它发出了浓浓的而且呛人的臭味,闻上去像是一块发霉很久的猪肉。
我不得不说有火把真的是太好了,此时是午夜,树林越发的阴冷和黑暗。被枝干枝叶挡住光线的树林里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火把我基本就是个瞎子。树林寂静的可怕,以前马费给我说的那些鬼故事在此时此刻全部在脑海里盘旋。说句实话,我很害怕。不如说是非常的害怕。我恨不得能一把火把这里全部点燃还能亮堂一点。
“蕾哈娜!塞米尔!”当时把他们送上树之后我往哪个方向逃跑的自己都不记得了。我不得不压低了嗓门呼唤他们,我知道这样有风险说不定会把警察喊来。我压低嗓门发出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在树林里散播,像是鬼魅般。这片树林把我的勇气一点一点的吞噬干净。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火把能照亮的范围很小,而我很怕黑。
不过所幸的是,在黑暗和阴冷把我打垮之前,我找到了那棵树。两个孩子躲在树上瑟瑟发抖,不知道是黑怕还是冷。我把火把插在了泥土里,我不能爬上树,但我可以让孩子们下来。我们等不到天亮的,一到天亮他们一定会加大人手说不定还会派出狗来,我们一定要在他们之前离开这片树林,最好还能误导他们。我和两个孩子都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尽管冻得发抖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我身边只带了几件很单薄的外套。我把外套放在火把下面烤了烤,让它暖和一点,顺便沾上臭味。我们穿上了烤好的衣服,然后把原先的衣服收好往反方向丢去。希望第二天他们能朝着反方向找。
蕾哈娜的脚扭伤了,我用碎布随便固定了一下。塞米尔拿着火把,我背着蕾哈娜,这回不需要快跑,我们可以慢慢走。
“嘿,你们两个和我说说话吧,太安静了,我害怕。”我一边背着孩子一边说,蕾哈娜像是睡着了一般。而塞米尔却也是抿紧了嘴巴一句话不说。“你还记得德语怎么说吗?我和你妈妈是在德国去法国的火车上相遇的。”
“不记得,我在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说法语了。爸爸妈妈也很少说德语。他们恨德国,我也恨。”
战争让这些孩子都学会了恨。
“呃……那你还想说些别的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德国确实可恨,但我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我恨他们,但我恨不了它。
“我想说的,你不一定会告诉我。”塞米尔闷闷的开口道,他明明只是一个六岁大小的孩子,可是让我感觉像是和十几岁的孩子对话。也许是从小的环境所致。
“不不……我会告诉……”
“那你告诉我,妈妈去哪了?还有我的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嗯?”塞米尔打断了我,他的问题太过于犀利。不过也是,毕竟我是最后接触瓦奥莱特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你心里也应该有数,不是一个好消息。”我不想瞒着他,他是瓦奥莱特的孩子,他有资格知道。我顿了顿,“你妈妈生下的是一个小弟弟,她不想让你的弟弟受苦,你妈妈掐…掐死了他然后……自杀了。”我尽量使自己平静的说出那段。
塞米尔他停下了脚步,他走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悲伤痛苦或者是难以置信。
“我很抱歉,我救不了她。”我腾不出手来拥抱他,小小男子汉的背影瘦小又倔强。“她让我照顾好你们……”
“奥黛尔,我可以直接叫你奥黛尔吗?”塞米尔转过身来问,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让我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我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哭吗?”
“哭吧,只要声音不太大。”我说道,但鼻子也越发的酸涩起来。瓦奥莱特她怎么舍得丢下这两个孩子,还是认定了我一定会给她收拾烂摊子一定会照顾这两个孩子。
塞米尔瞬时泪流满面,他咬着自己的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像他这么小年级的孩子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摔疼了大声哭,开心了大声笑。不应该忍住悲伤,就连哭出声来的权利都没有。他哽咽着,呜噜呜噜的哭着,像是一个受伤的小野兽。眼泪糊了我的视线,我都没办法去擦掉。眼前小少年的身影被泪水歪七扭八,就像他的童年,还没开始就被战争搅的歪七扭八。
“塞米尔你怎么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蕾哈娜也醒了过来,她迷茫的看着不停掉眼泪的哥哥。“你是不是哪里摔疼了?我给你吹一吹好不好?”
“我又不是你!”塞米尔抽泣道,“我可以抱抱你吗?就一会儿。”
这次不等我回答,塞米尔就走了过来,他丢下了火把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这个还不到我胸口的孩子哭得一塌糊涂。我微微弯腰亲了亲他光溜溜的脑袋,眼泪滴在了他头顶,“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也希望这一切都会过去,这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处在最黑暗的灰雾里,在灰雾尽头会出现光明。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再等待,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考验。
我们在这片混沌中寻找方向,很艰苦。
****
一晚上我们走走停停进度缓慢,在天微微亮起的时候我们已经快要走到树林的尽头。我模模糊糊的看到树林尽头有一条小路,乡间小路。出现了乡间小路这就说明附近一定会有人。
“你背着蕾哈娜躲起来,我先去偷几件衣服,如果我招手就代表安全,不然就背着妹妹跑知道吗?”我们走出了树林果然发现了有几幢小房子。我们躲在了最近一家小屋子外面。
塞米尔背着蕾哈娜点了点头。
“我好饿……”蕾哈娜趴在塞米尔肩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尽量去弄早饭。”我摸了摸蕾哈娜的脑袋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点烫,可能是有点发烧了。“真是有些糟糕。”我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孩子里面必定要死一个,你们应该看的出来谁会死吧……QAQ 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但带着两个孩子太累,跑不掉的在战争年代,只有勇敢的人才能活下去,嗯!
☆、尽头:二
我忘记了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有养狗。当我偷偷溜进第一家人家后院还没来得及偷两件可以御寒的衣服就被早已对陌生人虎视眈眈的狗给吓了一大跳,还好那只狗栓了狗链的,它就也只能对着我呲牙咧嘴的乱吼而已。慌忙中我只能随便扯下一条被单就跑,我生怕会被屋子的主人给发现。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什么更好的。”我气喘吁吁的,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树林的边缘。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的。”塞米尔安慰我说道,我接过了蕾哈娜,用被单裹住了她,从头到尾的都包住。
“我们要走的快一点,我怕有人看见我们会举报。”我把床单在自己身上打了个结,如果我真的背不动了蕾哈娜也不至于会掉下去。我看上去一定很奇怪,像是在背着一个巨大的婴儿。我们走了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别说孩子了,连我都觉得无力承受。我们尽快的加快脚步,在天完全亮起之前穿越这里。如果幸运,我们说不定能遇到一户可以帮助我们的人家。
这几幢房子像是单独出来的,每一家都养了狗,而且在我们穿过了这几幢房子之后又得进入到了另外一片小树林。在攒够足够的粮食之前我不会想要再次冒险进去。毕竟现在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水资源。
“我好饿啊……”蕾哈娜趴在我肩上无力的说,事实上我也很饿。昨天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点休息一下,蕾哈娜扭伤的脚也需要医治。我倚靠在一棵树上,大冬天的我却出了一身的汗。
我看了看塞米尔,也许我们应该冒险试试。
孩子比较能博得同情,这永远是不争的事实。我背着蕾哈娜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躲回小树林里面。而塞米尔则去敲门,如果足够幸运,我们说不定可以分到一点点的面包。
“蕾哈娜你觉得怎么样?”我把蕾哈娜放在了地上轻声问道。我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蕾哈娜在发烧。
“我的脚很痛,身上也很痒。”蕾哈娜脸色苍白的坐着说,“脑子里满满的像要爆炸了。”
“哦,别担心亲爱的,等你哥哥找到一家可以信任的人家,我们就可以借用他们家的浴室好好的洗个澡了,”我摸着她的脑袋,“我们还能吃到美味的火鸡和奶油浓汤,今年的圣诞节还没有收到礼物吧。现在我们有钱,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喜欢泰迪熊吗?我小时候可是最喜欢泰迪熊了呢……”我说了很多话去安慰蕾哈娜,希望她还能期待下去。
如果我能在蕾哈娜说身上好痒的时候检查一下就好了,如果我再仔细一点就好了。
塞米尔运气不错的要回了几块面包,上面还夹着葡萄干。我们狼吞虎咽的把几片面包吃的干干净净的,但是一直喊饿的蕾哈娜就就只吃了几口而已,我把面包收了起来等她饿了再吃。还没等过几分钟,蕾哈娜突然不停的呕吐起来,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却源源不断的有东西吐出来。塞米尔吓坏了,我扶住了蕾哈娜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好受一点,塞米尔飞快的再跑去要碗水。蕾哈娜呕吐的整个身体都弓成了虾米,她几乎快晕了过去倒在我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蕾哈娜你还好吗?塞米尔马上就找水来了!”我慌乱的擦着蕾哈娜嘴巴的呕吐物,解开了衣服的扣子好让她更好的呼吸。但我却发现蕾哈娜的身上却长起了很多红色的斑点。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等不到塞米尔过来了。蕾哈娜她病的很重,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我抱起了蕾哈娜就跑出了小树林冲向了塞米尔的方向,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妇,这大概是我最快的速度了,我冲到了这对老夫妇面前。“求求你们行行好,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帮帮我们,不管多少钱我都能给得起,我们需要医生!”
****
那对老夫妻给我们让出了一个房间,老头子骑车去镇上找医生。这里离镇上很远,就算骑车穿越小树林的话也需要半个小时。老妇人端来了一盆热水,我们脱光了蕾哈娜的衣服,她全身上下几乎都长满了红色的小斑点。老妇人连连直喊上帝,老妇人毛巾沾了水不停的擦拭着蕾哈娜的身体。塞米尔找来了医药箱。我解开了手腕上的纱布,原先缝合好的伤口撕裂开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塞米尔拿了一块蘸了消毒水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我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弄疼我似的。我尽量压制住自己,不要让自己看上去很痛苦。这个小男子汉擦干净了我的伤口,还好没有发炎的迹象,只不过线松开了。
“没关系,我可是很强的。”我咬住了毛巾,“帮我把线收紧。”
塞米尔一手拉着线头一手拉着线尾,他手颤抖的厉害。“你准备好了吗?”
我满头的冷汗点了点头。
在塞米尔收紧线的一瞬间,我再次感受到了当时没有用麻药缝合的那种疼痛。松开的皮肉又贴在了一起,小男子汉迅速的用纱布把伤口包了起来,感觉还不赖。我松了口气,拿掉了毛巾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以后可以去当医生了塞米尔。”
老妇人找来了两套孩子的衣服,在征得老妇人同意后我把塞米尔赶去洗澡。我们合力给蕾哈娜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感谢您的仁慈。”我坐在床边握着蕾哈娜的手对老妇人说道。
“这也没什么,只是想到我的孙子和这两个孩子差不多大就没办法不管他们。”老妇人说道,她白发苍苍但看上去很是威严。“我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他们都住在奥尔良很少过来……哦我的天啊!”没等老妇人说完,原先昏睡过去的蕾哈娜突然浑身抽搐了起来。
“蕾哈娜!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我慌忙压住蕾哈娜不让她乱动,但她抽筋的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来。“她吐血了!吐血了!怎么会这样!”我几乎都快要压不住蕾哈娜,老妇人拿起毛巾不停的擦去她的血。
这时候老头子找来了医生,他们匆匆的上了楼。“医生!医生快点救人!”
医生愣住了,他看着我们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把我们都赶去了边上好让空气流通。听到声响的塞米尔也从浴室里跑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医生收回了听诊器对我们说,“是中毒性白喉病,我只能尽力试一……”
“开门!快点开门,我们是警察!”楼下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医生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恐慌不已。
“不好他们找过来了!”我一下心凉了一大半,“我们要躲起来!各位,如你们所见我们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如果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我恳请你们能替我们保守秘密,我们绝对不会连累各位!”我压低了嗓音央求道,楼下的敲门声愈发强烈,大有一副破门而入的趋势。塞米尔抿紧了嘴唇不知所措的靠在我怀里。
“算了,今天就当做是慈善日。”医生叹了口气说,“现在楼下你们绝对不能去了,说不定已经被包围了。”
“上屋顶!你们快点爬到屋顶上去!”老妇人拍手说道,“从窗口翻出去能踩着窗沿直接爬到屋顶上!”
☆、尽头:三
老头子托着塞米尔,把他送上了屋顶。我一脚踩着窗沿一脚踩在医生的肩上往上爬,塞米尔趴在屋顶上连拖带拽的才终于把我带上屋顶。我几乎就趴在瓦砖上一动不敢动,我们听到了法国警察大呼小叫的声音。“请把蕾哈娜送过来!”我对他们说道。“我得带她一起上屋顶!”
“不可能,你知道的,时间来不及!”医生紧张的摇了摇头,“听着,只要你们不发出声响不被发现的话,我们会尽力保住那个孩子。”
我也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把蕾哈娜也送上屋顶更不可能把血迹擦掉,但愿那些人会看在蕾哈娜重病的份上放过她,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可以相信,可是我们没有选择。
我的心跳得飞快,我很紧张也很害怕。我害怕从屋顶摔下去,我也害怕被他们发现。我踩着瓦片缓慢的挪动,塞米尔趴在我身边,他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小小的手掌汗津津,他看上去也非常的害怕。身为成年人我必须保护他,我装作一点都不害怕的摸样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嗯。”
由于趴在屋顶的缘故,我们并不是能很清楚的听到屋内的人在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祈祷警察快点离开。然而我却听到了惊叫声,那是老妇人的惊叫声。
出事了!我心里一惊,我们还不能下去房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必须再往上爬。塞米尔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了最高点,躲在横梁后面。上面的风很大,我生怕会被吹下去。我全身颤抖的厉害,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慢慢悠悠的爬到了和塞米尔一样的位置。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我们来时的小树林和院子。在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两个警察边走边骂,其中一个肩上还扛着蕾哈娜。他们要带走蕾哈娜!
“蕾……”塞米尔刚想喊出声就被我捂住可嘴巴,我能明白塞米尔的心情,当时爸爸也是这样被他们从我的视线中带走。
“不能出声!不能被发现!”我死死的捂着他的嘴巴低声说道,“如果连我们都被发现了,就没人能去救蕾哈娜了!”
如果我不是成年人,如果我不是必须要坚强,我也会哭,也会想要大喊大叫,痛哭流涕。
蕾哈娜病得很重,她吐了一口血在警察的背上,警察咒骂了一句立即就把蕾哈娜丢在了地上。在警察关注于他的衣服弄脏的时候,可怜的蕾哈娜倒在地上不停的抽筋,老妇人哀嚎了一声冲上去抱着蕾哈娜却被另一个警察拖开。
“你们不能把她带走,你们也看见了她病得很重,而且还是传染病!”医生也冲了出去喊道。“我觉得是黑死病!”
两个警察一愣,黑死病结论的谎言把两个警察吓得不轻。他飞快的脱下了被蕾哈娜血沾到的外套丢在了地上。
“真操\他妈的不幸!”他怒吼着一脚踹向了蕾哈娜。“该死的犹太瘟猪!”
塞米尔抓紧了我的手,他想喊叫,想要大声的反抗,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响。警察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蕾哈娜。
蕾哈娜睁开了眼睛,她虚弱的不停的喘气。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她感觉到了塞米尔在屋顶上,蕾哈娜慢慢的转过了脑袋看向了屋顶。她看向了正躲在屋顶上的我们。
蕾哈娜朝我们笑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笑容能如此纯洁,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我愣愣的看着蕾哈娜,我不能回应她的笑容,这个才六岁的孩子怎么能露出的这样带着绝望的笑容。
下一秒,蕾哈娜又开始抽筋,四肢胡乱的抽动像是正在遭受电击。然而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中,警察对着还在抽筋的蕾哈娜开枪了。被子弹打穿的蕾哈娜在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后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枪吓愣了。直到鲜红的血从蕾哈娜身上泊泊流出。在我这个角度都能看清楚是从哪流出来的,是心脏。老妇人的惨叫声和塞米尔的同一时间响起。塞米尔疯狂的想要挣脱我的控制,他拳打脚踢使劲的挣扎。
“不能出声……不能被发现……不能连累别人……”我直接整个人压在了塞米尔身上轻声说,我知道塞米尔他现在听不进去,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塞米尔像一头愤怒的小野兽,他一口咬住了我捂着他嘴巴的手。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手背上,塞米尔痛哭流涕。
“不能出声……”我咬紧了嘴唇又重复了一次,“不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