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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来没有爬上过屋顶,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躺在屋顶上像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云层。我和塞米尔仰面朝天的躺着,原本晴朗的天空现在乌云密布,阴霾天空中的云层像是要压下来。蕾哈娜死了,就像瓦奥莱特一样的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这个事实让我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我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酸胀的厉害,只要一流眼泪就疼的很厉害。我仰面朝天的看着远处的云层,我没有遵守诺言,没有保护好蕾哈娜。瓦奥莱特你会不会怪我?
塞米尔躺在我边上,他像是失去了灵魂那般,眼神空洞而且一言不发。我抱住了他,塞米尔瘦弱的身体在我怀里轻微的颤抖。
“现在警察都走了……你可以出声了。”我希望塞米尔能大哭,嚎啕大哭。不管他怎么哭都可以。
可塞米尔却一语不发,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塞米尔的沉默让我感到害怕,我很大力的拥住他,希望能让他不要再颤抖。
“你可以说话……你可以哭……现在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恨他们……”塞米尔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字正腔圆。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塞米尔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上帝,请你保佑你忠诚的奴仆们,免除他们的病痛灾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懒有点懒有点懒……↑蕾哈娜和塞米尔的人设图,请别问我为毛塞米尔的颜色比蕾哈娜的要深……因为我不是同一时间同一张纸上画的……死了蛮可惜的,所以画了人设。木有留言不幸福!求留言啊!
☆、尽头:四
当我伸手扯下挂在架子上的帽子拔腿就跑的时候没有半点恐慌。也许已经习惯了吧,让心,让自己变的更强大的方法。
我和塞米尔躲在阴暗的小巷里,两栋高大的建筑物之间的阴影很好的把我们两个隐藏起来了。我戴上了从别人家偷来的帽子。我的五官并不是太过于犹太人,只是有一头黑色的卷发。所以只要我把头发遮起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钱包,一个是凯文的一个是斯米特的。我把凯文的钱包递给了塞米尔,“塞米尔,如果我不幸被抓到了,你记得往小巷跑。只要身上有钱就能买回巴黎的火车票,但这个把这个钱包露出来让别人看到知道吗?!”
塞米尔面无表情的接过钱包点了点头。
在蕾哈娜死去的当天我们就告别了好心的老夫妇,我们不能停留,我怕再留在那里会留下阴影。我们没有一点食物和准备就进入了树林,我们不能走大路就只能穿越过去。在树林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四天才来到这个镇上,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没有火没有水没有面包。这四天我们就只靠着路边的野果子和小河水度日早就饥肠辘辘。既然现在到了镇上就必须要补充能量。
我整了整还算整洁的衣服走出了小巷,表现的就像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这对我来说不是很难,我抬着脑袋走进了路边的杂货店。
“我需要一根法棍和一些果酱,对了再来一份蒜香面包。”我对正在店里打瞌睡的店员说。也许生意不是很好的缘故,店里可选的面包屈指可数,对于我刚才说的那些店员表示全部都没有。“这些都不可能有的吧,现在是战争时期没有多余的材料做那些。”
我只能买了一份大白面包,没有任何的辅料。在付钱的时候我发现斯米特钱包里全部都是马克。店员默认了马克,他收过钱却找我的是法郎。“没办法,现在这里没有马克找给你。虽然法国已经被德国控制了,不过还是没什么人用马克呢。”店员一边跟我闲聊一边把我的大白面包切片。“看来以后得去银行换马克了。切好了,给你。”
也许是我帽子压得很低,也许是我说的一口地道的法语他一开始都没有怀疑。
直到我走出杂货店他才察觉不对劲,追了出来。
“犹太人!”他跑到了街上指着我大喊道。
被发现了么!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的,只能压低了帽子当做没听到继续走。好在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大街上也没有这么多人,我转头没看见他追上来加快了脚步朝着小巷走去,塞米尔在那里等了很多时间了。我们一路小跑离开了小巷去到更里面。
“好险。”我警惕的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松下来,我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面包递给了塞米尔。虽然什么辅料都没有,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美味了。我们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最后连手指都舔干净。
“塞米尔我们明天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火车票吧。”我数了数钱包里的马克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不能去旅馆,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只能在这种阴暗的小巷子里蜷缩着过一晚了。自从蕾哈娜死后塞米尔一句话都没说过,连一个单音节都没有发出。就像是个哑巴。我靠着墙又摸出了钱包,我本想打开看看还剩下多少钱,结果一张照片飘了出来。
是斯米特……我捡起了照片。斯米特正抱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原来斯米特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把照片又塞回钱包里…心里突然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斯米特…从来没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笑容……那个女孩子……是他的恋人吗?我握紧了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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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有人拼命的摇着我的肩膀,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天已经黑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塞米尔见我醒了过来慌忙的指了指巷口一个正在往这里走来的人影。我极度疲乏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们开口说话我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是警察,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冷汗直冒。塞米尔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转身就跑的话,逃掉的几率也不大。天色已经这么黑了,我还带着一个孩子,脚下的路会很难走。而且他还是警察,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势必比我们熟悉。那到时候岂不就是瓮中捉鳖了?!我不知所措的只能拉着塞米尔慢慢的往后退。对方越走越近,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他的不耐烦。“你他妈的说话!”
“还记得我白天说的话么……”我握了握塞米尔的手说。“我数到三,你就跑。”
倒数三秒不过就是再往后退三步而已。
“三…二……”
“吉娜!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再不懂规矩我就要你好看!”这个时候在小巷里突然一扇门打开了,传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们都愣愣的看着穿着暴露头发还乱糟糟的女人,她双手叉腰,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该死的吉娜!你爸爸已经把你们两个都抵押给我了!别想跑!”说着又走出来一个女人,她之间夹着烟,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就走出来了。她朝我们走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透过宽大的浴袍我能看到她圆润饱满的乳[房]。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亮着的门里拖。第一个女人像是刚发现警察似的惊叫出声,“这不是的吉福斯先生嘛!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没开始营业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想我了?”
“我这不是正在巡逻嘛,”叫吉福斯的警察摊了摊手,“那个女孩是妓[女]?又瘦又小带个孩子还没胸?”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男人口味有多变态。”拉着我的女人笑着说到。
“是啊,她是新来的,叫吉娜。她爸爸刚把姐弟卖给我们。就是还没□还需要调[教]一下。”女人说到,“今天来喝一杯么?”
“当然……”
剩下的话我都没听到,女人把我们带进了小门。我从没想象过门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至少不是各种内衣内裤满天飞。塞米尔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涨红了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看得出来她们是正打算洗澡,在里屋里还不断的冒出热气来。
“犹太人是吧,不用怕,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女人随便捡起了一条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金黄色的大波浪。她对我说着,一双湛蓝勾魂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塞米尔。
我承认她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就算夹着烟也给人一种很优雅的感觉,如果说爸爸抽烟是烟瘾犯了一根一根无节制的抽,那这个女人就是在一口一口细细的品尝。别说男人了,连我都看的几乎入神。
她发现我看她呆了轻笑出声,我回过神来又羞又恼。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能笑的如此妩媚的女人,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我叫尤菲,如你所见,只个妓[女]。”
尤菲……这个名字狠狠的撞击了我的心脏。
“尤菲…尤菲……”我低喃着这个名字,红了眼眶。
我居然在另外一个地方遇到了另外一个叫尤菲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不能更新了摸头……卡文期已经过去了,接下去会很顺畅的日更什么的了←别当真>w<(你走开!会努力的>w<,前段时间又卡文身体又不好最近H7N9很厉害大家都要注意防护哦!话说单位的科长居然发烧了……和她接触最多的就是我们办公室……有一种“卧槽!被狗屎糊了一脸的感觉!”但愿啥事都木有……阿门……
☆、尽头:五
我惊魂未定的拉着塞米尔,声音不自觉的还带着颤音。“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没有为什么,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法国人很坏吧。”叫尤菲的女人丢掉了烟蒂,尖细的高跟一下子踩灭了烟头。
“总算把那个色鬼打发走了,”另一个女人也走了进来,“吉福斯那个色鬼活该他长疮,走之前居然还敢摸老娘的屁股,真他妈想把他的老二直接拗断!”
我一愣,马上捂住了塞米尔的耳朵,面红耳赤。
“有孩子在场,安诺你说话注意一点。”尤菲瞪了她一眼说,“她叫安诺,我们是舞厅里的侍应生。你看起来应该还是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被关起来很久了。”
“被德军?关了几年居然还没死?哇塞!难道你是军[妓]有特权?”叫安诺的女人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气得我的脸一阵发白。好在我一直捂着塞米尔耳朵。
“越说你越没分寸了!”尤菲狠狠的掐了一把安诺的细胳膊,几乎是立刻的,她白皙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心疼的安诺哇哇大叫。“尤菲我今晚还有人呢!你给掐红了怎么办啊!”
“滚去洗你的澡,顺便把嘴也洗洗干净。”尤菲叹了口气把她推进了浴室。转身对我抱歉道,“安诺就是这副样子,口无遮拦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吭声。也难怪别人会这么想……
尤菲她一下子收紧了浴袍,像在穿一件精致的裙子一样整理好。“那么,我们接下来进入正题吧。”
当时情况紧急,她们为了救我随便编了一个谎言。说我是雏[妓]。
一个谎言必须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正是因为这样尤菲才说要进入正题。那个叫吉福斯的色鬼警察今天也会去舞厅逍遥,所以为了瞒住他,我今晚也必须去舞厅,而且还不能被人认出是犹太人的身份。
于是当我戴着金黄色大[波]浪卷的假发,画着浓厚的妆,连以前留下来的疤都给遮盖住了,穿着极其暴露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我都认不出来那是我自己。别说认出自己来,这样完全看不出犹太人的痕迹了。黑色眼线画的很长,在末端勾起一个弧度,愣生生的让一张很稚气的脸变得妩媚起来。我摸着自己的脸像在摸一张面具,镜子里的我居然看上去真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
“很漂亮不是么。”尤菲拿着腮红笔又在我脸上轻轻画了几笔,妆容算是完成了。“做我们这行的永远是最底层的,表面看上去很受男人欢迎,其实很低贱,所有人都可以轻蔑我们。不管你是多无辜多委屈,化完妆你就必须坚强起来。”尤菲涂着鲜红颜色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脸就是武器。这是女人的战争,为了要生存下去。”
“哎呦尤菲你直接跟她说今天晚上就算装也要装的风[骚]一点免得到时候被人拆穿了连累我们。”洗完澡的安诺只围了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跑出来了。
“滚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尤菲瞥了眼坐在一边的塞米尔有点恼怒的抓起一件睡袍就朝她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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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会在天黑前回家,特别现在还是在战争时期。但也有些人就是喜欢找刺激,比如说吉福斯那个色警察。八点左右尤菲和安诺就带着我出了门。好在现在天气不是很恶劣,否则就穿着这么点衣服绝对会把我冻死。我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跟在后面,她们熟门熟路,我很想甩掉鞋子赤脚走。尤菲烟不离手,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小星火倒也很好认。这个小镇其实不小,从这么一个舞厅就可以看出来了。我愣愣的看着像个大剧院一样的舞厅,红黄蓝的霓虹灯在夜里闪闪发光,舞厅门口还贴着几个妖艳漂亮的女人的照片。
“欢迎来到科尔大舞厅。”尤菲整了整身上的兔皮披风。“走吧,跟着我们进去。”
整个世界都在打仗,而这里却依然歌舞升天仿佛与世界隔绝。在这个小镇最有钱的也许就是这个舞厅的老板了,尤菲和安诺说是侍应生其实根本就不用端盘子,因为她们是暗[妓],她们只要往桌子上一坐在桌子上放一枝玫瑰花人家就知道情况。当然,在舞厅内有的是房间。她们出卖[肉]体的钱自然要分一半给舞厅,就是这样的黑色交易。
舞厅里有很多很多的小桌子,我们随便坐在一桌上,正对着舞台。
安诺一开说尤菲是这里最贵最受欢迎的我还有点诧异,虽然说我承认她很漂亮身上也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但真的有男人上前来询问价格,开的价格在这种时期绝对是天价。这也可以解释尤菲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真品。尤菲拒绝了几个男人之后最后跟了一个价格不低长相也不错的男人走了。那男人搂着尤菲纤细的腰肢去了边上的一扇门。在那扇门后就是另外的一个大厅。
“那个是尤菲的熟人,竟来光顾她。这么有钱干脆娶回家不就好了。”安诺撇了撇嘴说,没过多久安诺也被一个男人带走了。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很害怕,我有些害怕的扯住了安诺的裙子。“不用担心,干这么一炮也用不了多少的时间,我们会带你回家的。记得把玫瑰撤走。”安诺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涨红了脸等她走后准备把玫瑰撤下来,还没等我撤下玫瑰就有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凑了过来,“小姐你多少钱一晚上?”
我的回答是拔腿就跑。那男人虽然喝醉了意识倒也还清醒,骂骂咧咧的跟在我后面跑。舞厅太大我七转八转就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在那个男人跟不上我就放弃了。我送了口气靠在墙上,在那样的紧急时刻我踩着高跟鞋居然都没有摔跤,真是奇迹。我脱下了磨脚的高跟鞋拎在了手里,我好像转到了舞厅内部的样子,这里很安静,不像外面那样吵闹。我沿着走廊边走边找路,我听到了轻微的说话声。太好了,我可以找到人问了!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想询问出去的方法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知道不应该偷听,但我听到了关键的三个字。
“德朗西集中营的犹太人已经全部都被送走了,包括孩子。这个集中营已经结束了它的使用,斯米特也马上就会被调到别的地方去。想要杀掉他就必须是现在。我们得到消息说他今天会和部下到这里来。”
“我知道,组织的人已经通知我们了,他的车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在车上安装炸弹了,只要一发动就会爆炸。”
“那就好,现在就只等他回去了。如果爆炸不成我们还有第二个方案,直接枪杀。”
是一个男声和女声,女声莫名的觉得熟悉。他们谈论着不该我知道的内容。我惊慌的捂着嘴巴不知所措,他们要暗杀斯米特!而且重点是今天斯米特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JJ又好抽= -
☆、尽头:六
斯米特并不是一个高官,为什么要暗杀他比他为什么在这里更让我在意。这种一般是机密不是一般人能听到的。我一定是误打误撞的进来了这里,我并不是有意听他们的谈话。我现在最好是不动声色的离开这里。
上帝保佑我很顺利的离开了那里,我按着原路返回,走了很久才重新走回舞厅。我下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斯米特,我必须得提醒斯米特。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我没办法,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没有为什么。
我不知道斯米特在哪里,偌大的舞厅我没法寻找他。也许他坐在某一桌上喝酒,也许他去了洗手间,也许他也去找了[妓]女开荤。最后一条的可能性我自然认为很小。我没有办法,如果我刚才听到的对话说的准确的话汽车只要一发动就会爆炸,我现在还没听到爆炸声那就说明斯米特还并没有离开,如果我去门口守株待兔的话找到他的可能性会增加很多。这么想着我就跑到了门口,就站在出口处。
反正我现在画着大浓妆,也不会有人认出我来。倒是刚才那个女声,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我努力的想要去辨别那是谁的声音但都无果。我在门口等了很久,穿着高跟鞋的脚都酸痛不已。来来去去的男人女人都无一例外的笑着,[淫]荡的。男人们的手直接就放在女人们又圆又滚的臀部,女人们娇羞着推开男人用娇滴滴的声音骂着,不但没有一点作用,反而更是激起了男人们的欲[望]。当众就调起情来。我光只是站在门口就好像已经看到了另一层。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夜晚也会如此的撩人,直叫人面红耳赤。一想到斯米特是不是也搂着哪个女人的腰亲吻她的娇艳欲滴的嘴唇,我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很郁结。
我又等了一会儿,我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是福兰克和多特尔!那时候新进来的三名士兵!这么说斯米特应该也就在后面了?我猜测的没错,斯米特在军装外面穿了一身黑色的皮衣和凯文一起走了出来。所幸的是我并没有他看到搂着某个漂亮的姑娘出来,我看着他们缓缓的从我面前走过,甚至都没有停留一下。他们果然都认不出我来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我居然会在这里吧。周围一些人看到了德军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我跑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斯米特的袖子。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在看到我后甩开了我的手。“你有什么事情吗,小姐。”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快点滚!”凯文皱着眉头大喝道。“滚出我们的视线!”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大家都把我当成试图和客人搭讪的女人,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里有埋伏,他们在轿车上装了炸弹,只要一发动就会爆炸,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我压低了嗓门说,但这里灯红酒绿歌声嘈杂,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听到了。
凯文愣愣的看了我几秒几乎是立刻拔腿就往轿车那里跑。我条件反射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不能去!有炸弹!”我不想斯米特死,也不想凯文丧命。
“我必须去确认信息的真实度……”凯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下一秒,停在不远处的汽车爆炸了,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黑色轿车被整个炸得变形,车子零件就像下雨一般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在爆炸后火舌吞没了轿车,浓烈的黑烟呛得人不停的咳嗽。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爆炸,耳朵被巨响震得嗡嗡一片。我暂时听不见斯米特和凯文再说什么,我只知道有埋伏。我拉起两人的手一路狂奔。在别人都在尖叫乱窜的时候混在大部队里面一起逃离。如果被暗杀者发现他们还没死的话,一定还有一轮枪战。
我们跑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在确定了周围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凯文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反按在小巷的墙壁上,痛得我大叫一声。
“是你吧,奥黛尔。”开口说话的是斯米特,他冷着一张脸走上前来。“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问你。”
“什…什么?”凯文震惊的松了手,我转过身吃痛的揉着肩膀。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说为什么我会知道有暗杀有埋伏,比如说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舞厅。一切都是我想的太好了。我以为斯米特他们会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想知道我的事情。
“啪”的一声,穿着高跟鞋的脚扭了一下,我整个人朝边上摔去。还好凯文扶住了我,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左脸愣愣的看着斯米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打了我?
“你逃跑了就该是死罪,看在你救了我们一命的份上就抵消了。”斯米特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长官……”凯文惊愕的看着斯米特,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斯米特会打我。
斯米特接着说,“我的钱包呢?”
原来他的重点是那个钱包么?我捂着脸颊大脑一片空白,我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钱包在…”我发现我说不出尤菲家在什么地方,我顿了顿,“先生……现在钱包不在我身上,里面的钱我一分都没用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我要的不是钱,如果钱包里的照片有任何损坏,我一定会杀了你。”斯米特他说。
我和凯文完全一副呆滞的表情。“如果你敢伤了米蒂,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狠话斯米特连续说了两遍。
我知道了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叫米蒂。接下去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问斯米特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只因为我长得有点像米蒂,因为米蒂也是犹太人,因为米蒂也喜欢音乐。一切都是因为米蒂。斯米特会愤怒的甩我一记耳光,只是因为我偷走了他的钱包,钱包里有他和米蒂的照片。因为米蒂喜欢蓝色,所以在有一年的圣诞节斯米特送了我蓝色的蝴蝶结发夹。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米蒂。
作者有话要说:JJ昨天死活都进不来……
☆、尽头:七
这算什么呀?原来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的以为斯米特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我以为他有一点喜欢我,为了回应这份喜欢,我也会尽我所能像斯米特保护我一样去保护他。我可以保护他不让他受伤,甚至我都可以为他挡子弹。只因为我也有一点的,说不出来的喜欢他。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异,在他们眼里我可以是臭虫,是蝼蚁。但只有在斯米特眼里,他不能把我当成替身,我不愿意成为一个叫米蒂的人的替身。
世界上叫奥黛尔的女孩子很多,可我只有一个。我不会变成任何人的替身……
我默默的后退一步,我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这个我喜欢的男人,曾经对我很好的男人。可是眼泪好像怎么都擦不完一样,我始终看不清楚他,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我声音颤抖着,我努力想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明天会把钱包完完整整的带给你。”
“最好是这样……”斯米特说道,“明天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说完他掏出了手枪上了膛,然后径直越过我离开了。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泣不成声。我觉得很好笑,明明什么都没有,自己却像弃妇一样的哭。真的是太差劲了!
“愚蠢的女人。”凯文副官皱着眉头掏出了一块手帕,很用力的擦了擦我的脸颊,力度大到让柔软的手帕变得像刷子一样刷着我的脸。脸颊传来的疼痛倒是让我暂时停止了掉眼泪。“哭花妆想半夜吓死人吗?!”他把手帕往我手里一塞,“带着你丑陋的妆容滚出我们的视线,越远越好!”他大喝着转身跟随斯米特的脚步奔去。
我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我会滚,永远的滚出去。”我握着手帕往外走去。
我走了很久,高跟鞋都不知道被我甩到哪里去了,我赤着一双脚在街道上走着。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走了回去,我不知道尤菲和安诺是不是也回来了。我推开门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看起来都还没有回来。我刚想伸手去按电灯开关,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地上按。一时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脑勺狠狠的磕在地上一片钝痛。我木讷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有股力量把我翻了过去,对方压着我的胳膊让我一动不能动。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随着声音的响起,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也亮了起来。尤菲还是穿着身上那套衣服,只不过她一手抓住了塞米尔一手拿着手枪指着我,是她按下了开关。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娇滴滴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今天晚上在转弯角偷听到的声音。我讽刺的看着她和压着我的安诺。
“我也知道能这么轻易收留犹太人的也不是普通人。”我回击道,“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不要带上孩子。”
塞米尔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抿紧了嘴巴,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是德军不是么!”尤菲掏出了手枪指着我大喊道。“他们杀了你家人不是吗?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你会想杀了我吗?”我出奇冷静的看着尤菲,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来不及消化干脆就不消化了。事实上我被人用枪指着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你们从一开始收留我们开始就打算利用我们了吧。想利用我杀了斯米特他们是吧!也许你知道我们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虽然我只是猜测。”
“这不是利用,我想救你们……”尤菲皱着眉头说,她似乎想把我洗脑。
“放你妈狗屁!”听到那句话,我粗鲁的破口大骂。我实在没有忍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男人和女人都被送上火车离开的时候你们在哪?在集中营只剩下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等所有人全死光了你们才说想要救我们,这种伪善留着说给你们下一代听吧。”
我们天生就被人厌恶,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国人。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就算是帮你也是带着目的。斯米特把我当成米蒂,尤菲想利用我去杀斯米特。
“其实你们也没错,我们只是臭虫而已。”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安诺压着我的力量松开了一点。“可就算是臭虫也不想被你们一脚踩死。”我趁安诺发呆,猛地起身撞开了她。我们的位置互换了,我勒住她的脖子,抄起丢在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架在了安诺脖劲处。“放开塞米尔,不然我杀了她!”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也有这样的潜力。只要我愿意,下一秒我就能杀了安诺。她的血会溅出来,说不定会溅我一脸。我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像睡醒了一样。前十七年的日子像是在做梦,浑浑噩噩。今天是梦醒了。也许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被逼出了真面目的我。
我拿着刀的手一点都没有颤抖,不像是当初自杀的时候,手抖得像触电。
没人会帮我们,不用想着会有人出现把我们救下。早就应该明白只有靠自己,现在应该也不算太晚吧。
我感觉原本那个被保护的很好很幼稚的自己终于在慢慢蜕变。“我再说一次,放开塞米尔。否则我就杀了她!”
我和尤菲的对持没有持续多久,安诺毕竟是她的同伴。尤菲松开了塞米尔,塞米尔小跑到了我身后。“我不会伤害她,只要让我离开就好。”我勒着安诺一步一步朝后退。我脑袋缩在了安诺背后生怕到时候会被尤菲一枪打爆脑袋。
“再见了。”我和塞米尔退到了门口,尤菲也跟着到了门口。塞米尔打开了门,我们慢慢退了出去。我猛地把安诺往尤菲方向一推,一脚踹上了门。我拉着塞米尔拔腿就跑。毫不意外的我听到了身后响起的枪声。
我拉着塞米尔跑了很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手里也就只有一把水果刀。
“现在我们又要开始躲躲藏藏了,还穿着这种衣服。”我伸手拉了拉快要掉下去的裙子说。“再见,原先的自己。”
☆、尽头:八
“塞米尔,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了。”我握紧了塞米尔的手,“不要再相信陌生人了,所有人都带着目的性的。”
塞米尔似懂非懂的看着我,默默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钱包。
“真乖,我们明天全部还掉吧。这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微笑着蹲下[身]抱住了塞米尔,“我们谁都不依靠。”笑着笑着,鼻子就又酸了起来。我咬住了嘴唇,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能再让塞米尔看到我没用的样子了。“我们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是用走的,我也会带你走回巴黎去。我保证。”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冲破云层的时候,我们也醒了过来。在一个屋檐下互相拥抱着又活过了一个冬日的夜晚。现在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就意味着天气会越来越暖和。冬天都快结束了,那春天还会很远吗?
我理了理假发,挺了挺胸,这是我最好的保护伞。
每个法国女人都有一颗爱美的心,不管是什么年龄段。可惜我从内心就不是一个妖娆妩媚的法国女人,正是这样,在我尝试着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的时候,微胖的女主人很乐意拿一套普通的衣服交换我身上这套暴露性感的紧身裙。
“我很厉害吧,不仅换到了衣服还顺带解决了早餐。”我把面包撕了一半给塞米尔。身上穿着一件黄色打着补丁的毛衣裤子虽然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像个奇怪的灯泡不过好歹比那件衣服保暖。我还偷偷穿走了她的鞋子,感谢上帝至少鞋子合脚了。
听刚才的女主人说这里唯一的一个火车站就是向东走,笔直往前,走到底就是了。不过是货运火车。我倒巴不得是货运火车,这样就不用买票了,到时候趁天黑直接钻进货物里,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不被发现直接搭车回巴黎。
我没有把面包吃完,只要让肚子不觉得饿就可以了。我不觉得还有这么幸运能遇到第二个给我们面包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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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走!全部到广场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畜生!”
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吵闹声。我不自觉的握紧了塞米尔的手,看上去不像是在找犹太人。我原本打算绕行过去的,但我发现在广场上停着一辆大卡车,而大卡车的牌照却是德国的。也就是说在广场上的德军?是斯米特和凯文的人?
我正愁没有办法把钱包还给两个人,“塞米尔,我要去还钱包了,你呆在这里不要走。当然如果发现有危险,你必须马上逃走知道吗?”
塞米尔点了点头,把两个钱包都塞到了我手里。
像这样的场面我在汉诺威也见过,那时候德军抓住了许多犹太人绑在广场上,当众枪毙。实际上那时候爸爸捂住了我的眼睛拉着我就跑,那时候我还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他们又要用同样的方式在法兰西人身上演示了么?我挤在队伍的最后面,周围都有德军,斯米特还特地调来了一卡车的德军么?连夜?
几个德军抓上来了十个男人,让他们都站在了广场上。那些个男人有胖有瘦,看起来就是随便从人群里抓出来的。斯米特制服笔挺的站在中央,凯文站在一边,肩上扛着一杆枪。
“记得我们刚占领法国的时候就宣布过,如果在这里死了一个德军,就要用五个法国人的命来抵。当然,女人和孩子除外。”斯米特的声音像是有穿透力,不大却让每个人都挺得清清楚楚的。人群里立刻爆发出混乱的声音,尖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昨晚发生了爆炸事件,我失去了两名下属。按照规定,我要枪毙十个法国人。所以你们会被赶到广场上,好好的看着。”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凯文把肩上的枪交给了斯米特。这一车的德军就是为了不让惊慌的法国人□才出现在这里的。
当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斯米特一丝的怜悯。这个男人之前会默认我发苹果给孩子,现在却铁石心肠的枪毙无辜的群众。可想而知他当年对犹太人做了些什么。之前心中的火热已经在昨天被浇灭了一半,而现在又浇灭了另一半。
我没有耐心看他怎么去枪毙别人。鲜血在广场上蔓延开来,第一个被枪毙的倒霉鬼倒在地上,红的黄的流了一地像个烂柿子一样让人作呕。人群慌乱的推搡着要逃走。我在人群中慢慢被挤到中间,我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我高举起了两个钱包,朝着广场使劲扔了过去。我没有回头看,我不知道扔的够不够远,也许直接砸进了人群中也说不定。我扭头就走,最让我觉得难受的是我还欠着他们人情。我推搡着别人挤出了人群。
我溜到了塞米尔身边,他在原地等着我,只是口袋里塞满了吃的。我纠结的看着他还在咬着的一个鸡腿,“大早上的你从哪家弄来的鸡腿?”
他歪着脑袋呆愣的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个油腻腻的鸡腿。我摸了摸塞米尔的脑袋,接过了鸡腿“好吧好吧,你很厉害。走吧,我们去巴黎。”
我也咬着鸡腿继续往前走,好久没有吃到鸡腿了,这个味道真好。
趁着混乱,没有人发现我们。我最后还是回头看了眼,那时候不知哪来一阵风吹了过来。我果然把钱包扔进了人群里,而且里面的东西还撒了一地,否则不会风一吹,地上的钱都飞了起来。但愿斯米特的照片没有被吹走。
“奥黛尔!”我听见那个方向爆出一个响亮的名字,“奥黛尔!”
斯米特一定会恨我,会恨我把他的钱包丢掉,让里面的钱和照片都被风吹走。
爱哪有说忘记就忘记,那还能被称之为是爱吗?那至少让他恨我吧,他会记住我。记住有个叫奥黛尔的女人毁了他最心爱的东西。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是永远不知道会怎么样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过度写完了,奥黛尔也黑了一把也该长大了,时间快吧,奥黛尔也十七岁了,该长大了
☆、尽头:九
我们一直向东走,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那个火车站。非常小非常小,看得出来这个火车站只是作为一个中转站而已。仅仅只有一个车站和小仓库。也正是因为这样,看守的人非常少。也许是今天斯米特暴力示众的缘故,车站并没有什么人,在铁轨上停着一列火车。我也不知道这列火车去哪,按照方向来说的话应该是去巴黎的方向。我和塞米尔也没想太多就爬上了火车。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一节一节的车厢都被好好的从外面锁上了,我们也只剩下爬火车顶这一个办法了。
不得不说从打定主意离开斯米特开始,我的运气就一直很好。看来离开他是对的。我们爬进的那节车厢里面装着的都是食物,车厢里堆满了苹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苹果,多到我们可以在苹果堆上睡觉打滚。
“这下不用再担心没东西吃了。”我捡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咬了口,酸酸甜甜的感觉席卷了味蕾。“我们成了苹果的王!”
我们疯狂的往肚子里面塞苹果,几乎嚼都不嚼。在不知道吃了第几个苹果后原本空瘪瘪的肚子一下子涨了起来,没有消化的苹果残骸在胃里面翻滚。我捂住了嘴巴踩着堆起来的麻袋爬出了车厢,也许是吃的太多了,也许是吃的太快了。那些苹果在我胃里叫嚣着,逼着我把它们吐出来。火车开的飞快,我的假发在我的脑袋刚伸出窗外的时候就被风吹走了。我在天窗上趴了好久才把它们吐干净,塞米尔递给我几张叶子擦了擦嘴。我长大嘴让风灌进我嘴里,这样就不会让我觉得很难受。没有了假发的束缚,我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油腻腻黑漆漆的长发飞舞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我做过的火车只是在车厢里看着窗外一尘不变飞驰而过的风景。像这样趴在天窗上还从来没有。我可以更好的看清楚外面,不再只局限于透明的方框。
“塞米尔,快点上来!”我缩回脑袋对塞米尔伸出了手,“上来看看吧!看看从没见过的。”
我觉得此刻我很快乐,之前所有的顾忌都随着假发一起去见了鬼。我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至少现在,至少此刻。我自由的像是空中的飞鸟,没人在乎我是不是犹太人,没人会对着我的头发和长相指指点点,没有人!
我和塞米尔都很累了,在吹完风之后随便在苹果堆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下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睡的安稳,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安全的。只是当火车停下来的时候,摇晃的车厢还是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了。月光透过天窗洒下一小片的光亮,繁星点点。我拍了拍还迷迷糊糊的塞米尔。我警惕的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我们又到了一个中转站,这个中转站比原先那个要大很多,站台上好像还写了什么。我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辨别那些字,看清楚后我打了一个激灵。
我们到圣丹尼斯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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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塞米尔把麻袋里的苹果倒出去了一些,减轻到我能背得起的重量。我从天窗里翻了出去轻轻的把苹果丢在了地上。我们要在这里下车,因为这里离奥比利艾音乐学院很近。我曾经念书的时候听同学提起过在这附近有一个火车中转站,以前住宿的学生经常会来这个火车站来取家里寄过来东西。既然到圣丹尼斯省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回家了,我对这里很熟。
火车爬上去容易翻下去难。我在带着塞米尔翻下火车的时候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我尖叫一声两人直接从三米高的车顶摔了下去。塞米尔压在了我身上,我当即就觉得一口腥甜涌向了喉咙口。背部带来的冲击把我震得全身都发麻,几乎就要失去知觉。好在意识还算清醒,我很清楚看到塞米尔焦急的站在我边上。我耳朵嗡嗡一片根本就听不见,事实上塞米尔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焦急的指着右边。难道说我们摔下来的声音太大把中转站的人给引来了?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能再回集中营了。我也焦急的想要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塞米尔半拉半拖的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连苹果都顾不得捡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脚在走,塞米尔扶着我根本就走不了,我们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人抓住了。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把我使劲往后拉。我一个重心不稳寄又摔回了地上,这回身体总算找到了知觉,席卷而来的疼痛感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偷苹果!你们是小偷!居然偷苹果!”冲出来的可能是火车司机和调度员,他们抓起塞米尔毫不手软的就给了他两个巴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响亮。塞米尔还小,他才五岁,这两巴掌都足够把他给打晕了。我踉踉跄跄往前一扑,把其中一个男人给推开了。“我们会赔偿……我们会赔偿的!请你不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