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告别 在得知莎丽要嫁人的消息后,我度日如年的过着煎熬的每一天。我掐着指头算着日子,莎丽结婚的日子越接近我内心越难受。我想去找莎丽,但我知道去了只能让自己更痛苦。为了不让自己这样痛苦的想莎丽,于是我每天就不停的喝酒,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停的喝。在我眼里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区别了,都是一个颜色——都是灰色。不管白酒还是啤酒喝到我嘴里也都是一个味儿了——全他妈是苦的。 多多还是偶尔来看我,陪我喝上几口闷酒。我就不停的喝,不停的说,喝多了就会对多多说自己有多想莎丽,说我和莎丽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多多大多时候就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开导我几句,但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仍然自说自话,直到我喝多了,把自己灌醉了,嘴巴才闭上,最后多多才悄悄的离开。 祸不单行,搬家公司也跟着出事了。一天在给一住户搬家,路上把一老太太给撞了。伤的不轻,送到医院后就被老太太家人讹住了,对方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十五万。没办法,人是我们撞得,只能赔偿。多次协商,赔偿金额降到了七万。 哥儿们几个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凑齐这犹如天文数字的人民币。 二明说:“要不咱跑吧,反正我们家不是这的。” 猪吃说:“别扯淡了,你们跑了我怎么办?再说能跑到哪去?身份证都在人家那压着呢,还有咱们的车也被扣着。” 老五说:“要不咱们凑凑,先把车弄出来,还能接着干活。多拉快跑,争取早点把损失给找补回来。” 二明说:“我看行,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猪吃说:“你们也知道,我那家具门市也刚刚开始干,压货不说,生意也不是太好,要拿钱最多也就拿一二万的事,还得是硬凑出来的。二明你呢?” 二明说:“我就几千块,还是以前上班存的。” 猪吃说:“小光你呢?” 我说:“我比二明强不到哪去,也是月光族。” 二明说:“老五,你炒股炒了这么多年,怎么也得有个十万八万的吧?” 老五说:“要是前几年,还真有。前几年我账号里最多的时候六万一千二百四十块。可现在,就昨天我刚查了一遍,算上被套的,才一万四千四百九十块了。” 二明说:“要不从家里要点?” 老五说:“得了吧,多大的人了,没往家里寄过钱,还有脸伸手从家里要?反正我张不开嘴。” 二明说:“要不就找朋友借点?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猪吃说:“你是不知道,现在最难的就是借钱。借不来不说,还特伤感情。” 我说:“要不咱散伙吧,我是没心干了,把车卖掉,公司转出去,咱们再凑凑,也应该够陪人家了。” 二明说:“我不同意,你不能因为自己感情受挫,就把大家的后路堵死吧。你们说呢?”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那你们随便吧,你们商量,我没意见。” 猪吃说:“二明,那你有什么高招吗?” 二明说:“我没招。” 猪吃说:“实在没招那就照小光说的来。” 二明说:“咱们折腾这摊子容易吗?全市区的贴广告发传单的,现在多多少少有点知名度了,说不干就不干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老五说:“说实话,撤摊子散伙,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相信大家心里都舍不得。可是不这样的话,那边死托干耗,也能把咱们活活托死耗死。” 二明说:“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老五说:“现在还能想那么多啊,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二明说:“我看除了那辆车能卖点钱,别的还有值钱的东西吗?” 猪吃说:“虽然咱的公司不值钱,可咱们的业务电话值钱啊,知名度已经打出去了,就这个号,给其它搬家公司他们准抢着要。” 老五说:“要转得早点转,要不越托越不值钱。” 猪吃说:“那就这么着吧,二明,你还有啥意见没?” 二明说:“那就这样呗,有意见也不顶用了。” 猪吃说:“小光你呢?还有什么要所的吗?” 我说:“你们说什么?” 二明说:“和着我们说半天你都没听啊?” …… 后来搬家公司的办公室就成了我的住所。我还是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醒了就喝酒直到喝醉,喝醉了继续睡觉,醒来就继续喝酒。多多依然会抽空来看我。她看我颓废的样子问我,你难道对人家还不死心吗?我告诉多多:正是因为我对她死心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在莎丽结婚的头天晚上,多多又来了。我对多多说:“明天就是莎丽结婚的日子,我想让你陪我去。” 多多说:“为什么让我陪你去?” 我说:“可能我自己无法面对她,我想有你在我身边可能我会更从容些。” 多多说:“干脆别去不就得了,你好受人家也不尴尬。” 我说:“不行,不去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 多多说:“我怕你去了会难过一辈子。” 我说:“我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多多说:“你不会幻想人家现场改变主意,结婚现场跟你跑了吧?” 我说:“有这个可能吗?” 多多说:“你别做梦了,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啊。” 我说:“但我还是想去。” 多多说:“好,明天我陪你去。” ……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绵绵秋雨,从早上一直下到晚上,很细很小,打在脸上却很冷。我和多多来到婚礼现场,我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婚礼已经开始了,莎丽穿着洁白的婚纱,端庄秀雅的站在台上,长长的头发已经高高盘起,台上的司仪不失适宜的调动着全场的气氛,更加衬托出新郎新娘的幸福。莎丽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只是这份美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一边独自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一边看着台上新郎新娘把戒指带到彼此的无名指上…… 多多一直叮嘱我别喝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不觉半瓶白酒已经下肚了。新郎新娘依次给来宾敬酒,走到我们这桌时,莎丽发现了我。 “小光,你来啦,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莎丽又看到我身边的多多,问:“这位是?” 我说:“我的女朋友,多多。” 莎丽说:“不错,很漂亮,恭喜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说:“今天应该恭喜你才对,祝你俩永远幸福。”说完我把高脚杯倒满白酒,一饮而尽 …… 我无法知道莎丽此时此刻的心情。我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我已经喝醉了,大脑已经发懵了。婚礼还没结束,多多就把我拖出去了。 外面的秋雨还在沥沥的下着,湿了头发,湿了衣服。我告诉多多我不想回家,去对面大楼下面避会雨、休息会、我的头有点晕。多多把我掺了过去。这时多多的电话响了,多多的电话铃声已经不再是那首和我手机铃声一样的《粉红色的回忆》了。 “你……你手机铃声……为……为什么不是……不是那个什么……回忆了?”我的舌头已经开始打卷了。 多多说:“不喜欢,所以就换了。” 我说:“换成……换成什么了?好……好像……在……在哪听过。” 多多说:“《秋天别来》,侯湘婷的歌。” 我说:“不对……不对,是伍……伍思凯的。我还会唱呢,听我给……给你唱歌。”我舌头打着卷扯着嗓子唱道:其实我,也开始要想调整自己,只是谁能帮帮我闭上眼睛不看见你,我也想忘了你,在秋天来临之前,不再想你,不再想你,我还没忘了你…… 多多说:“那我也给你唱首歌啊!”说完,多多跑到雨中。开始轻声吟唱: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时间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我说:“你……你回来唱……外面……还……还下着雨呢!” 多多说:“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并且站在雨中唱歌。” 我说:“唱的……真好……多多……好……我喜欢。” 多多说:“喜欢歌还是喜欢我?” 我说:“人歌……都喜欢,现在就做……做……我的女……朋友吧。” 多多说:“不,你现在就是个行尸走肉,现在就算给你一条狗也能做你女朋友。” 我说:“我……TM就……就是个傻B,全……全世界最大的傻……傻B,莎……莎丽嫁人了、工作……辞了、公司关……关门了哈……我算知道了,他妈的什么叫失无可失什么……叫一无所有……” …… 再后来我已经说明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自己的住处。头还是很痛。我发现猪吃在,问他怎么回事?原来昨晚我躺在路边就睡着了。多多弄不动我,没办法,就给猪吃打了电话。猪吃就把我给弄回来了。 猪吃问:“莎丽结婚了?” 我说:“结了。” 猪吃说:“昨天喝大了?” 我说:“大了。” 猪吃说:“你这闹也闹了,人家也嫁人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想回家了。” 猪吃说:“也是,快过元旦了,回家看看也好。” 我说:“回去后我就不想再来了。” 猪吃说:“想好了?” 我说:“嗯,想好了。” 猪吃说:“什么时候走?” 我说:“下个星期吧。” 猪吃说:“那行,这几天哥儿几个再聚一次,好好喝一次。” 我说:“你忘了?咱们上学的时候咋说的,永远不喝散伙酒、永远不吃散伙饭。” 猪吃说:“那行,你打算怎么着?” 我说:“咱们再去学校踢一场球吧!” …… 我们在昔日的操场上和如今的学弟们一起狂奔着。任汗水尽情的挥洒。猪吃依然做着守门员、我依然隐藏在对方门前把握着机会、二明和老五依然在中场打着巧妙的配合,带球、盘带、加速、传球、转身、射门……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校园时候,无忧无虑享受着青春…… 已经跑不动的我们坐在了看台上。看着依然生龙活虎的学弟们还在玩命的满场飞奔,遥想当年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在球场上不知疲惫的满场飞奔,活力四射、尽撒英姿,如今刚跑半小时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老五说:“不行了,老了,跑不动了。” 我说:“刚才你们听见这帮小家伙们怎么叫咱们的吗?” 猪吃说:“怎么叫的?” 我说:“防住这个老B,盯着那个老B。” 二明说:“我x,咱们才二十五六,咋成老B了?” 老五说:“人家都是二十来岁花季雨季的年纪。和人家一比,咱们可不是老B吗!” 二明说:“现在的小年轻下脚真够黑的,咱们那时候最多就是拉几下,抗几下,他们可好,真下脚铲啊。” 老五说:“你没见边上一群小丫头再看嘛。还一个劲儿的鼓掌加油,这帮傻B们能不玩命踢吗?” 猪吃说:“早知道把小志也叫来,二明估计也能贝利附体。” 我说:“二明啊,好好把握现在的感情吧,对人家小志好点,专一点,别再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了,遇到一个肯跟着你的不容易是吧。” 二明说:“还他妈小志呢。早他妈跟我吹了。哎,还没来的及和她一起探讨人生,一起探讨思想工作呢,就不跟我谈了。” 老五说:“你还和人家探讨思想工作?我看是成人思想工作吧。” 二明说:“甭管什么工作吧,他居然不跟我谈了。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感情。” 猪吃说:“草,玩弄你的感情?你还有感情?你咋不说玩弄你的肉体呢?” 二明说:“最可气的就在这,她居然只玩弄我的感情,不玩弄我的肉体。” “哈哈……”大家都乐了 猪吃说:“小光,你什么时候的车?” 我说:“明天凌晨十二点半的车。到家正好天明。” 二明说:“我草,凌晨的车啊,起不来,不送你了啊。” 我说:“不用送,谁都不用送,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怪别扭的,不习惯。” 老五说:“说真的,我也想回家了。这个城市真的没啥可留念了。对于我们来说,咱永远是外地人,永远无法融入这个城里来。” 我说:“像我们这样教育产业化生产出来的废品,到那个城市活的也跟非法移民一样。到那都得办暂住证,过一段时间准有警察来查一遍,头发稍长点就会被怀疑是可疑份子,唉,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活在自己的国土上。” 老五说:“有钱到哪都是本地人,没人到哪都是外地人。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二明说:“照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回唐山了。” 猪吃说:“哎,队伍散了,不好带了。” …… 我们在沉默中各自散去,以不说再见的方式再见了。我偷偷的抹去掉下的泪滴,没让他们发现。我的室友、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们再见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何时再能坐一起喝酒、打牌、侃大山;一起唱歌、踢球、打网游或者再一起合办一个公司,一个叫兄弟的搬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