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勇气 从那天起,日子过的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偶尔我和豹纹女在上下楼时走个对面,然后相视一笑,等我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疾步走开了,给我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那段强吻的瞬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像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有这么一句话: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就象没有发生一样!我越来越怀疑那段场景是我的幻觉。 我的热情也被一天天的消磨着,从开始的兴奋、激动到现在的失落、心神不宁。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我原本计划凭借自己的工作优势,假装做一个关于舞蹈艺术采访。然后和豹纹女来个不期而遇,认识她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了!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冲动的举动把自己置在一个很被动的局面。不管再怎么样自己再用多么高明的手段都会变成人为和故意的!广告上说了: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我说了:没有戏,再好的计划也出不来! 报社的工作还是那样,除了干编辑的活,有时还得客串记者。不知道柴玲对我是不是有偏见,别人改的稿她基本一次通过,而我改的是改了一遍又一遍。要是别人改的比我好也就算了,可我对比一下发现他们改的还不如我的!还有最让我不服气的是有摄像任务都会让我跟着去学习学习。说白了就是打下手。有好事儿喜欢背地拉闲话的同事就偷偷问我是不是哪里得罪柴玲了?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自从上班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柴玲交代的工作一样也没落下来,还额外做些本职以外的工作,不能说兢兢业业起码也算的上认认真真。但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柴玲还是对我鸡蛋里挑骨头? 从同事平时闲谈里基本可以推断出柴玲的一些情况:工作狂,而且一工作起来有自虐倾向。整理稿件自己能干到晚上十点多。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已经坐到主编位置了。尽管有人说她之所以能坐到主编的位置靠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我觉得她确实有过于常人的领导才能和业务水平。再有就是家庭不和睦,正在和她老公处在分居状态。由于平时不平易近人,工作起来谁的面子也不给,整个报社的人几乎都让她得罪过。她手下的几个人当然也包括我,也都比较惧怕她。虽然表面上一口一个玲姐着叫着,但还是想躲她远远的,不一定啥时候就弄你个下不来台。我个人感觉工作狂的缘故主要还是家庭不和睦造成的。如果一个女人没有温馨的家庭主要元素来支持她的精神世界,要么她就沉沦下去,自暴自弃,要么就是用另一种方式来麻痹自己,疯狂的工作。这个就是所谓的仇恨转移吧! 这类女人其实挺可悲的,冷酷、倔强、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外表下却深藏着一颗受伤的心,无处发泄自己的情绪,空虚、寂寞、没有朋友。不在寂寞中死去就在寂寞中爆发。不过我总觉得柴玲好像不是这么简单,还埋藏了许多故事。只是她的城府很深,深到一般人看不透而已! 而豹纹女又像压在我心头的大石头,让我无时不刻的去想她。虽然准确的来说她和我目前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却实实在在的左右着我的思绪,支配着我的灵魂。这块无法搬走的大石头压的我难受真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有一个结,需要自己亲手去解开这个结。 报社的工作和豹纹女就好像二条铁轨,而我就是这二条铁轨上行驶的火车,我要到哪里去完全取决于这二条铁轨。我在这二条铁轨上飞驰着,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下一站,可能行驶着这二条铁轨突然就消失了。而我就会在惯性下脱离正常的轨道。而自己的下场估计比脱轨的火车还要惨!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上了快车道就应该加速奔跑,即使自己只是个老式蒸汽小火车,也敢和“和谐号”一比高低!不管那么多了,只要努力了,最后可能什么也没得到,也就死心了,也算对得起自己闷骚的性格!既然工作不能自己把握,那就先把有把握的搞定。就今天晚上再找豹纹女说清楚,行,咱就继续。不行,咱也不死皮赖脸缠着你!总不能让我这颗心一直悬着吧! 有些事当摆在你眼前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下决心是如此的容易,你真的要去做的时候却是如此困难。一下午都在想着晚上当机立断的敲开豹纹女的大门,大大方方的问她愿意和我交往吗?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被拒绝,那个时候哥也能潇洒转身离开。从此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是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我从阳台窥视到豹纹女回家后,却始终拿不出勇气走到二楼去。在阳台一个劲的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有好几次走到了门口又退了回来!心里一直在发慌,嘴上一个劲儿给自己打气:“别怕,有什么啊,她又吃不了你。”其实自己最清楚,还是心里没底。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二楼。从我住处到二楼豹纹女的住处,这段距离虽然不长,只有短短百十来步的距离,但让我感觉好像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样艰苦和遥远。每迈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每走一步心都要纠结一下。到底要不要去挑明? 最终我还是站到了豹纹女的门前,哆里哆嗦的抬起手,但始终没有胆子敲小去,心里想:“无缘无故的第二次敲开人家的门人家会怎么看你?”最后心一横,还是敲了下去。 我轻轻敲了三下。没动静,不会啊。明明看见她回来了?可能是敲的声音太小了。“蹦……、蹦……、蹦……。”我又加大力度敲了三下,努力听着屋内的动静,似乎还是没动静! “有事吗?”突然在我背后传来声音。犹如倩女幽魂突然冒出来一样,着实把我吓一跳。我一扭头发现是豹纹女! 我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哦,我想找你借几个凳子,明天朋友来聚会,凳子不够。你也知道,我也刚搬来这楼里就认识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蹦出了这句借口,不过这个也可能是最好的借口。 “行,没问题。”她说完拿钥匙去开门,我看她手里领着一袋子零食,知道她刚才去超市了。但还是没话找话说:“去超市买东西啦。” “恩,要不要来点?”她的口气好像在和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随意! “不用客气,拿凳子就上去。” 豹纹女已经进了屋子,我再一次跟她身后进去。她再次转身,我愕然而止。这场景和上次进屋场景是如此的相似,她前我后,然后就是她突然的转身。 “真的只是拿凳子吗?”她一脸微笑的问。 11 我被她一语双关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她是无意的玩笑还是有意的挑逗。反正我的心再一次跳乱了节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需要几个凳子自己搬!”她指着摆在屋子里的凳子。 我微笑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顺便看了看她的客厅,很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是在墙角放着许多喝光的易拉罐,我看清了,还是青岛啤酒。 我拿起几个凳子,准备道谢离开,发现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易拉罐一边吃着刚买回来的零食。 我问了一句:“还吃夜宵啊!” “不是,是晚饭。” 我很意外,“晚饭光喝酒啊?” 自己也懒的做,再说也不怎么饿。”她的表情很平静,说:“你吃了吗?” “早就吃过了,这都几点了?当夜宵还行” “那就一起喝点,也算谢谢你那天帮我修车了。”豹纹女示意我坐下。 从她一地空啤酒罐,我能猜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人,经常和酒精作伴,能说明什么呢?我不得而知,但我想了解她,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了解她的故事。 我坐到了她的对面,她递给我一听易拉罐。我接过来,打开易拉罐,但我没有喝,轻轻的放在茶几上。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心无旁骛的看着她一口又一口喝着啤酒。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变化这么大,刚才还在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面对豹纹女,而现在豹纹女真真实实坐在了我面前却心如止水。我静静的看着她,发现她很少吃零食,只是一味的喝酒。 豹纹女似乎也注意到我一直再看她,她也抬起头也看着我,微微一笑,高高举起易拉罐。我拿也起啤酒,再空中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我喝了一大口,而豹纹女已经把第一听喝干了。“砰”一个清脆的声音,她已经开启第二听了。 我们又空碰了一次杯,还是没有张口说话,但之间的默契还是一如昨日。记得两人第一次在阳台碰面也是这样,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和动作交流。却在我的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今晚二人亦是如此,彼此不说话,好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把所有的要说的话都表达出来。彼时此刻,犹如昔日重现,只是现在两人的距离却是如此的接近。 “你叫什么名字?”还是她先开口了。 “刘小光!”我答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就是喝酒再喝酒。 “你怎么不问我名字呢?”还是她忍不住开口问我话。 “如果没猜错的话,莎丽吧!”我自信的说。 她一脸惊讶,说:“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我说我去过你们学校。她问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跟踪我了吧。我骗她说去给一家公司做个报纸广告,正巧地址就和你学校在一个办公楼里,那天看到你的车,而且看到你们的传单,有你的照片,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她笑了笑,然后就说了些自己学校的事。当初和几个同样是学舞蹈的同学开了这家舞蹈学校,后来嫁人的嫁人,傍大款的傍大款,最后就剩她自己单练了。于是就当起了老板兼任校长有时还客串老师,校名也改成自己的名字,又从新招聘舞蹈老师,就一直干到现在。我问生意还行吗?她说目前是暑假,来学跳舞的小孩还挺多的。我说那可发财了啊,咱公司啥时候发行股票上市啊!她被我的玩笑话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和女孩聊天就得这样,能把她逗乐了才会愿意和聊天,愿意和你聊天才会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你听。不过前提是这个女孩是个开朗外向的性格才行。如果你碰到了不爱说话也没幽默感的女孩,那算你倒霉了。纵使你宝林重生、三立还魂、马季复活、德纲附体讲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好笑的笑话,待你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表情丰富的讲完之后,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估计你想死的心都有。最后女孩再添上一句:然后呢……。那你这辈子都不想给别人讲笑话了。 还好,莎丽是个开朗的女孩。没一会儿二个人就好像老朋友一样有说有笑,各自讲着平时工作和生活中好笑的事。不知不觉十听易拉罐都已经喝完了。莎丽问我还喝吗?我说无所谓,看你了。莎丽说你等我,我再去买几听去。我说不用,我那里还有,不过是瓶装的,能喝不?她伸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没一会儿,我两手各夹4瓶燕京回来了。一手拿四瓶啤酒这一过硬的功夫还是上学时候练就的。有时不想出去,就把啤酒带回宿舍里喝,为了减少上下楼次数,就采用多带少跑的策略。从一开始一只手拿二瓶,到左手二瓶右手三瓶逐次增加数量,现在我可以从容的拿起8瓶750毫升的啤酒。如果认为这个就是极限那就大错特错了。宿舍老大猪吃仗着人高手大,至今保持左五右六瓶的惊人记录至今无人能打破。 我把8瓶燕京把茶几一蹲。莎丽说了:“怎么?想灌醉我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啊。”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就顺着她的话说:“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 莎丽又笑了,说:“好,看最后是你先倒,还是我先醉。” 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喝酒,一瓶接着一瓶,直到剩下二瓶的时候,头开始晕了,摇摇手说:“不行了,实在是喝不动了。”莎丽又哈哈大笑数落我:“你酒量不行,没喝几瓶就不行啦。”其实莎丽说话时舌头已经开始打卷了。 我说:“时间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吧,改天再喝!" 莎丽说:“今儿喝的挺高兴,咱喝完这二瓶就散。” 我说;“还喝?再喝真的就醉了。” 莎丽说:“我没事,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不会醉的。” 我看了看表,十二点多了,确实不早了。和莎丽摆摆手就离开了。刚到三楼,我突然想起拿凳子的事。不行,我心想,演戏得演完,要不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于是我又返回了二楼,再次敲响二楼莎丽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