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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缘起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不过走了片刻时间,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阴惨惨的桀桀怪笑,几个黑影不断地从半空中飘过,却又不敢近得他们的身来,像是在试他们的深浅。

气氛阴森恐怖实是人间未见,花未抓紧了沈桐的手,靠得他更近。

陆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黑影,道:“这都是些残缺的魂魄,不过是飘到万鬼林受了这里阴气滋养,难成气候,不足为惧。”

其中一个高高挂在树上的黑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尖锐怪叫几声一个俯冲向他们而来。

陆简正准备挥剑劈死它,段无情忽然哇哩哇啦闭上眼抱住他,陆简眼睁睁地看着这魔物近到眼前,却又挣不开段无情,只得无奈地闭目等着被它所伤。

没想到沈桐的速度足够快,几乎瞬间就移到他们身旁猛地劈散了黑影,黑影哀叫几声,渐渐散了。其他黑影似乎被沈桐此举威慑到了,再不肯靠近他们,不过也不肯远离,不断发出贪婪的尖叫。

段无情还是抱着陆简不肯松手,嘴唇吓得微微颤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陆简苦笑着推推他,道:“喂,那只游魂已经死了,你可以下来了吧?”

段无情缓缓地睁开眼睛,果然没看到那恐怖的黑影,但是其他人俱是一脸调侃地看着他,沈桐更是不客气地嘲讽道:“段大侠,你真是好勇敢!”

段无情竟然千载难逢地红了脸,中气不足地道:“我本来对鬼神之说就将信将疑,现在一下让我亲眼见到还让我接受不是强人所难吗?”

沈桐不屑地撇撇嘴,牵着花未向前走去,段无情连忙拉住陆简,一路上犹如惊弓之鸟疑神疑鬼。

万鬼林中的天色一直是将明将暗,根本看不出时辰,他们几人不知走了多久,树林才渐渐稀疏起来。

再往前竟是一个繁华富丽堪比明月宫的城市,规模比明月宫大了不少。不过,也因为大而更显得空旷。街上往来的行人不过寥寥,竟都与人类无异。

花未喃喃道:“原来万鬼林不只是个林子……”

段无情看到熟悉的宛如人间的景象,心头微微一松,紧紧攀着陆简的手也松了。他神色轻松地抢步上前,伸手拦住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老妪。

沈桐迅速地掠到他身后,还是没来得及拉开他。只见那老妪的脸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扭曲,变得更为衰老,不过片刻时间,她的脸竟像干瘪的大白菜一样。

段无情一声惊呼哽在喉咙里,就见那堪比抹布的脸紧紧地贴了上来,他眼珠一翻,干干脆脆地晕了过去。老妪诡异地笑了一下,嘴下动作却不见停,她的嘴唇停在距段无情一指的距离处,很享受地眯着眼睛吸食起他的精气。

沈桐和陆简动作不过一顿,随后两人同时出剑,两道红色的剑光到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那老妪竟带着段无情闪开了他们的攻击,身形忽隐忽现犹如鬼魅。

老妪张狂地道:“万鬼林数十年没见过如此鲜嫩多汁的人类,你们几个都是上佳的货色,只是老娘我今天饱了,勉强饶过你们一命。”话音刚落,段无情便被他抛过来了。

陆简纵身一跃接过昏迷的段无情,第一时间便去探他的鼻息,还好他呼吸平稳悠长,看来并无性命之忧。

花未担忧地道:“陆大哥,段大哥有没有事?”

陆简直起身道:“他被那女鬼吸了精气,暂时不会苏醒,不过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沈桐突然插嘴道:“我好像觉得我来过这里。”

陆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身世就有趣了。”

到了无**他们才知道万鬼林并不是那么好进的,若沈桐年幼时来过无**,他是怎么进来的呢?谁带他进来的呢?

沈桐皱眉努力回想,但是越想越觉得模糊,他揉揉眉心,烦躁道:“这里鱼龙混杂,我们千万不能像段无情那个笨蛋一样没有戒心,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和刚刚那个老妪真的打起来,他们也未必是对手,万鬼林的凶险莫测可见一斑。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尽量和那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保持距离,即便有人向他们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他们也都尽量忽视,目不斜视。

怪的是其他人尽管看向他们的视线充满垂涎之意,却迟迟没有动作。花未猜测,难道是僧多粥少吗?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沈桐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埋头认真看着她道:“不用担心,我定会护你周全。”如果说当初这只是红玉嘱咐他做的一件事,那现在他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做好这件事了。从前的记忆残缺不全,如今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花未闻言心里一暖,她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灿若朝霞的美丽笑容。

☆、游魂镇

他们不断地前行不敢停下来休息,但是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最先提出来的是陆简,他背着段无情走了一路,沈桐那个混蛋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径自拉着花未走得飞快,他也不好意思提。如今脚像灌了铅似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不然就算没被鬼怪吃掉,我们自己也该饿死了。”

沈桐沉默地点点头,必须找个地方小憩一下,花未毕竟是个女子,体力上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万鬼林一切都是比照人间而建,客栈茶坊是一样不少。不过又是几步路,眼前就是一间客栈

沈桐抬头看了看客栈名字,眉峰不易察觉地抖了抖。无他,这间客栈也叫“客栈”而已。

相较于无**的客栈,这间“客栈”可要体面太多了,甚至比明月城的流云客栈还要富丽三分。

门口并没有小二招待,这一点他们一路走来早就可以猜到,因为林中无论是妖是鬼,露面的都极少。万鬼林中什么都可以仿照人间,但有些东西是万万模仿不来的,比如人间的活气,人间喧嚣吵闹的市井之气。

他们走进看上去空荡荡的客栈,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沈桐扬声道:“有人在吗?”

里间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掀了帘子走出来。她看上去像是人间的大家闺秀,温婉动人,但是……

“你和毒寡妇是什么关系?”沈桐皱眉问道。这女子气质举止都比轻浮的毒寡妇好上太多,但是她们眉目间的相似还是会让人将她们联系到一起。

女子闻言色变道:“你们知道毒寡妇?”

沈桐点头道:“我们在无**的时候曾住在她的客栈里,她的客栈名字和你一样。”

女子闻言神色有些恍惚,她轻声道:“没想到姐姐还守着那间小客栈。”

花未看到她的瞬间就暗暗猜测她们的关系,没想到果然被她猜中了。她们走了这许多路,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张熟面孔,不管怎么说,总比完全陌生的好。若是能取得这女子的好感,多打听点万鬼林的事就好了。

她思量片刻,笑道:“毒寡妇店里无论多少人住多久都收一百两银子,我们可从没听过有人这样收钱的。”

女子闻言伤感道:“那只是我活着的时候随口的一句玩笑,没想到姐姐如今真的这么做了,她一定还记着我。”

花未被那句“我活着的时候”惊得瞬间没了言语,女子歉然地笑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呢。这里是游魂镇,住的都是些不得超脱的游魂,你们是我这两年来首次看到的活人。”

花未心底原先的那点不适也被女子温良的笑容驱散,她真挚道:“毒寡妇一个人守着那么间小客栈,连个帮手也没有,其实挺不容易的。”

女子闻言几乎落泪,她仰头抑住泪意,半晌才轻声说道:“从前是我和姐姐一起开着那家客栈过日子的,苦是苦了点,但我们是快乐的。如今她一个人一定更加辛苦,她那个人表面看上去没心没肺,实际上非常要强,有什么苦楚都是独自承受,转身又是笑脸迎人。”

花未听得心里一阵酸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就转移话题道:“你姐姐不肯告诉我们名字,只让我们叫她做毒寡妇,可以告诉我她叫什么吗?”

女子点点头道:“姐姐叫连鱼,我叫连雁,我们一母双生,生下来的时候别人都夸赞我们玉雪可爱,我母亲希望我们长大了也能有沉鱼落雁的容貌,就给我们姐妹取了这样的名字,见笑了。”连雁说到最后几乎是轻不可闻,犹如叹息了。

花未笑道:“你们姐妹当得起这样的名字。”

连雁哂然一笑,道:“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要一副平凡容貌,和姐姐两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花未听她此意,必是有一段不如意的往事,她也不好揭人伤疤,遂按下不提,将自己几人依次介绍给她认识。

陆简焦躁地站在一旁听她们寒暄,见她们半天都不提正事,忍了又忍还是道:“敢问老板娘,有什么吃的没有,我们走了半天路,实在是累了。”

连雁抱歉地道:“既然你们几人与姐姐是旧识,我也无意诓骗你们。游魂镇这里没有肉食,只有些镇子外面树上长的果子能够勉强果腹,我便是弄出一堆美味佳肴本质也不过是树枝泥土而已,鬼怪能够吃得下,你们却是不能消化的。”

陆简闻言几乎将背上的段无情摔在地上,他毫无形象地嚎道:“没有吃的?没有吃的我们就要饿死了,哪还要什么妖魔鬼怪动手啊!”

连雁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对着沈桐道:“沈公子也不是人吧?”

沈桐挑挑眉算作默认。

连雁突然肃容道:“几位一路上肯定也多少对游魂镇有些认识,食物绝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你们很有可能在饿死之前就被恶鬼杀死。”

陆简自暴自弃道:“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连雁忍不住笑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花未连忙道:“此行凶险我们是知道的,还请连姑娘多多相助。”

连雁无奈道:“有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义不容辞,但实不相瞒,我是两年前才来的此处,道行低微得很。”

她又瞥了瞥陆简,见他背着个人,实在是疲惫不堪的样子,就起身到:“我先去城外摘些鲜果来,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去房里休息,几位先在这边坐着歇歇吧。”

花未送她走了几步,含笑道:“连姑娘肯帮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更何况还要为了我们几个非亲非故的人一通忙活,真的非常感谢。”

连雁回眸笑道:“我镇日无事,闲得发慌,你们几个人的到来正好能让我有些事做,再说,你们还给我带来了姐姐的消息,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说罢转身出门去了。

☆、情敌

陆简将背上的段无情放到凳子上,揉揉酸痛的肩膀道:“没想到毒寡妇还有个妹妹,不过你们觉得她可信吗?”

他话音刚落,连雁拿着成串色彩鲜艳的红色果子出现在门口,他脸色瞬间变得比她手上果子的颜色还要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连雁戏谑地看看他,不以为意道:“背后说人坏话,哦不,是鬼的坏话,这样可不是大男子所为啊。”

陆简脸上都要冒烟,心里恨恨道,跟段无情那小子一起混久了,连自己也变得这样口无遮拦婆婆妈妈。

花未掩嘴一笑,打圆场道:“连姑娘莫怪,陆大哥他没有恶意的。”

连雁笑着摆摆手道:“我能理解,初来险地,要是没有一点戒心反而不正常了。至于我到底可不可信,我想时间会告诉你们答案。”

沈桐冷不丁开口问道:“连姑娘怎么去摘个果子一眨眼就回来了?”

连雁闻言简直笑得直不起腰:“其他人问我也就罢了,你这个妖精也问,你不会总是步行的吧?”

沈桐脸上微热,却逞强道:“我又不是鬼,怎么知道鬼是怎样的。”

连雁听到“鬼”这个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道:“做鬼也就这点好,来去如风,千万里的距离也不过盏茶功夫。”

花未听她话中有惆怅之意,连忙道:“连姑娘既然采了鲜果来,我们也不要辜负她的好意,吃一点好歹垫垫肚子。”

采来的果子半个拳头大小,颜色鲜艳欲滴,看上去很是诱人。陆简率先拿了一个狠狠咬了一口,顿时脸皱得像包子褶,他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囫囵吞下去后,他错觉自己牙都掉了。

“用这个来填肚子,我迟早牙要掉光!”

沈桐看着他的表情几乎都能闻到酸气,伸出去的手连忙缩了回来,表情嫌弃地扭过了头。

他们闹了一会儿,陆简和花未到底还是一人吃了两个,沈桐声称自己不饿,坚决不肯碰那果子。花未猜想,也许妖精真的没有饥饿感,师父在无**客栈的时候也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也就没有劝他。

游魂镇没有白天黑夜,永远都是这副阴沉沉的天色,所以也没有入夜之说。他们吃完果子,连雁就领他们去楼上休息。

连雁给了他们三间房,她指了指陆简背上昏迷的段无情道:“你们得有个人和他一间,不然他昏迷着被人吸光精气都不知道。”

陆简人命地背着段无情向最左边一间走去。

沈桐耸耸肩打开中间那间房的房门,花未看着师父的背影,咬咬唇还是下定决心追上去。

“师父,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游魂镇阴森森的,到处都是恶鬼,我很害怕。”花未攥着沈桐的衣角,忐忑不安地开口。

沈桐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嗯。”在无**客栈的时候他后来几乎都是睡在花未房里,虽然大半时间是蛇的形态,但是后来恢复人形时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花未得了允诺,一颗心才松了下来,开始抬头打量房里摆设。

不同于她以前见过的所有房间,这里进房先有小小一段走廊,十分幽深寂静,走廊旁边是个小间,用精细的丝绸屏风隔着,她心下猜测,里面应该是用来沐浴的。穿过走廊是大厅,里面设着张小几,恰恰可供两人吃些茶点,小几上放着一副围棋,棋子随意地散落着,像是上一任房客忘了收拾。

大厅尽头悬着重重帘幕,花未掀开一看,瞬间被房内的摆设震惊,床单是大红色的,被子是大红色的,蜡烛也是大红色的。是颜色凑巧,还是说这房间就是为新婚夫妇备下的。

沈桐坐在小几旁摆弄围棋,看她愣在那儿,疑惑道:“怎么了?房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花未极力驱散心头的一丝异样感,摇摇头道:“没什么,师父要沐浴吗?我来帮师父把换洗衣物找出来?”

沈桐左手跟右手下棋,刚得乐趣,遂随口道:“我等一会儿,你先洗吧。”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花未跟老板娘要热水去了,微微一笑继续研究手下的棋局。

白子一片形势大好,他执着一枚黑子,心想要怎样才能挽回颓败之势,突然腿上一凉,他猛地打个寒颤,豁然从棋局中回过神来。

原来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坐在他腿上,他伸手猛地将那女子推到地上,冷声道:“不要玩这些鬼把戏,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那女子垂下半边脸,哀哀道:“想来公子已经知道小女子乃是异类,我原是从人间来,可是如今能回到人间去么?”

她本是想博取同情,沈桐却不是个心软的,嘲讽道:“什么异类?说得好听,你不就是个女鬼吗?”

那女子抬起脸,眼中隐隐有水雾:“公子好狠的心,小女子虽然是鬼,却从没害过人,一路尾随公子而来不过是倾慕公子。”

沈桐见她身段虽妖娆,抬起的一张脸却是清丽非常,脂粉不施,容貌竟不输红玉。他自然不相信这女鬼的鬼话,淡淡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滚吧。”

那女子眼神幽怨地道:“公子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小女子真心对你,公子却是心硬如铁。”

沈桐不耐烦她充满哀怨的语气,冷着脸道:“你滚是不滚?”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花未探身进来,咦道:“怎么回事?”

沈桐回头愣神看她,不妨地上的女子突然藤蔓一样攀上他的身体,迅速地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唇印,挑衅地看着花未道:“你的男人我要了,暂时先放你这儿保管着,不过早晚有一天他是我的!”

沈桐心里一阵厌恶,下意识地推开那个贴在他身上的女鬼,谁料她抢先退开,飘上了窗台,诡异笑道:“公子,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女鬼哦。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她人就没了踪影。

☆、小未生气了

花未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桐嫌恶地擦着脸上的唇印,冷冷地道:“呆站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花未顺从地走进房里,正打算开口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沈桐不耐地道:“不是说去问老板娘要热水的么?水呢?”

花未闭了闭眼,轻声道:“老板娘说,小间里是一个小型温泉,里面的水可以直接用来沐浴。老板娘还说,不要觉得奇怪,以后会觉得奇怪的事情会更多。”比如说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女子,她说她不是鬼,可是据连雁所说,这游魂镇不全都是鬼魂吗?

沈桐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进小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花未呆呆地坐到沈桐刚刚坐过的地方,看着小几上布局凌乱的棋子,心里比这棋局更为纷乱。

进来的时候看到那美貌女子,她其实是惊讶多过其它,后来那女子在师父脸上亲了一口,她是很想拦住那女子,但也不是特别难过,因为师父对那女子的态度并不好,甚至说得上嫌恶。

那她此时的难过从何而来?是因为师父没有丝毫对她解释的意思,还是因为师父对她并不比那女子好上多少的态度?

她手指无意中拨弄着棋盘上散乱的棋子,棋局更为纷乱。

沈桐泡在水池里,氤氲的热气让他的心情更为烦躁,他仰面躺在池沿,想着刚才出现的女子。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只小鬼,没想到对方靠近时强大的妖力竟然压制得他反抗不能,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霸道的气劲,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态度如此自信,好像他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实在令人厌恶!

师徒俩同处一室,各怀心思。

沈桐一个澡洗的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他披了衣服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花未还在呆呆地看着无解的棋局。

他此时心情略舒缓了些,遂温声道:“小未,你要沐浴吗?”

花未默默地点头,又摇头道:“我等一会儿。”

沈桐见她心情有点低落,心里有些纳罕,但也没在意,只是招呼道:“既然你现在不沐浴,过来帮我擦擦头发。”

花未心里不是很愿意,但是她从来没有违背过师父的意愿,还是走上前去拿起白色的布巾温柔地擦拭沈桐的头发。

沈桐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挤干头发上的水,水滴打湿了他衣裳的大片前襟,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将垂在胸前的头发甩开,不妨花未站在他身后,被甩了满脸的水。

她惊呼一声,沈桐连忙转身,这下湿发是彻底甩到她脸上了,花未捂着眼睛,不知怎么得就觉得格外委屈,她慢慢地蹲下身去,哽咽渐渐溢出喉咙。

沈桐以为是头发刺到了眼睛,想要抬起她的脸查看。但是花未只是固执将脸埋在手掌中,不肯抬头。

沈桐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揽着花未的肩,温柔道:“小未,怎么了,眼睛痛吗?脸抬起来让师父看看。”

花未呜咽着摇摇头,忍不住哭出声。

沈桐强硬地挑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眼眼睛和脸颊俱是哭得通红,发丝粘了满脸,看上去狼狈得狠。他轻轻地将花未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凑近了看她的眼睛,发现虽然有些红肿,但是更像是哭肿的,遂放下心来。

花未还是不愿意看他,默默地将脸别到一旁。

沈桐这时总算意识到花未是在生气了,他轻轻地将花未的脸掰过来同他对视,柔声问道:“小未,你生气了?为什么?”

花未渐渐收住哽咽,但还是不愿看他,又扭过头去。她难得有次脾气,发作起来就十分固执。

沈桐耐心地又别过她的脑袋,这次干脆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花未不再转头,干脆地闭上眼睛。沈桐看着她湿漉漉的不断微微颤抖的睫毛,突然觉得心软得几乎变成一汪水。

于是他做了上次被段无情打断的事情。

花未感觉眼皮上一阵温热,她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眨巴几下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师父的嘴唇近在眼前。

沈桐舔了舔唇,微微一笑,道:“咸的。”

花未这才意识到刚刚眼皮上温热的东西是什么,脸立刻红了。但还是不愿和师父对视,正要故技重施,沈桐连忙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亲了亲她的眼睛,温存道:“真的这么大气性?以后再也不理师父了?”他现在隐约反应过来花未是在为什么生气了。

此时气氛实在难得,花未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她不愿破坏此时的气氛,宁愿什么都不说。

沈桐好笑地看着她那委屈却还要故作大方的小脸,伸手胡乱在她脸上揉了一把,花未在他手掌下艰难地想要逃开,但是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怎么都逃不开,终于生气地叫道:“师父!”

沈桐戏谑地看着她道:“终于肯开口了?真这么委屈?委屈到都不肯跟师父讲话了?”

花未正要发作,沈桐轻轻地捂住她的嘴,又和她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她的眼睛道:“对不起。”

花未跌进师父幽深的眼睛里,再也没了脾气。

沈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我自己心情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向你道歉。”

花未摇摇头,轻声道:“没关系。”

沈桐噗嗤一声笑了:“真没关系?真没关系你眼泪还不要钱一样的掉?”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动作极其温柔。

花未也笑了:“师父,我还没听你对谁道过歉。”

沈桐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得意了?”

花未皱了皱鼻子道:“不要刮我的鼻子,鼻子会扁的。”

沈桐从没听过这种说法,闻言笑出声:“好好,我不刮。现在能帮我擦头发了吗,小未?头发刚刚还没擦干哪。”

花未拣过丢在一旁的布巾,一点一点地将师父头发上的水珠吸去,一时间没人说话,房里十分静谧温馨。

☆、恶鬼王二

第二天一大早,花未是在师父的怀里醒来的。

沈桐还在沉睡,嘴唇微微张着,睡梦中倒显出一副纯真可爱的模样。花未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他的脸,指尖堪堪触到他的皮肤,他就猛地睁眼,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花未这才意识到师父是在装睡,连忙想要收回手指,但立刻被另外几根冰凉的手指紧紧包住。她心里一急,唤道:“师父!”

沈桐略略撑起上身,满怀笑意地俯视她,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花未跟他呆久了,知道这一个妖精师父决不如从前那一个知情识趣,渐渐也能习惯他的不解风情,不再只是脸红和不知所措。

花未心里淡定地道,还能干嘛,摸你的脸蛋呗。但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偷偷乐上一乐。

沈桐看着她要笑不笑的脸,故作凶狠地掐了掐她微鼓的腮帮子,利落地越过她翻身下床,边走向外间边说道:“别傻兮兮地笑了,赶紧起床吧。”

花未磨蹭半天起身出了房门,正好遇到神情低迷的段无情。

她关切地问道:“段大哥,你终于醒了,觉得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段无情恹恹地道:“一想到那天那个老太婆……我就哪里都不舒服。”说罢,抬手虚扣着喉咙,做出个呕吐的样子。

花未想到那老妪那张老脸,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看来你是想要个年轻貌美的。”话音刚落,想到昨晚到师父房里来勾引师父的那个美貌女子,心里暗骂一声狐狸精,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段无情生就惧怕妖魔鬼怪,闻言手臂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他抖索着道:“只要是女鬼,她便是容貌再美,我也无福消受,这等好事还是留给陆简和沈桐吧。”

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一直到下楼去,花未的脑海里还是一直晃动着那女子清丽的面孔。

她私下里拉了连雁寻了个僻静处说话,扭捏半晌,才犹豫道:“昨晚有个美艳的女鬼出现在师父房里……”

连雁心细如发,看他们师徒间的互动早就猜到他们的关系恐怕有暧昧,闻言也不点破,体贴道:“这倒不是件稀奇事,游魂镇女鬼众多,她们多善于变化形貌,最爱变成美貌女子勾引男子,趁机吸取他们的精气。只是,沈公子并不是人类,为何也会被惦记上呢?”

花未想到那女子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担忧道:“可是那女子说她不是女鬼。”

连雁沉吟片刻,方道:“游魂镇中阴气极重,多住些游魂,但是妖精也可出入其中。若那个女子是只妖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妖精极少进入游魂镇,她所图为何呢?”

花未看她陷入沉思,知道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难有头绪,遂打算默默离开,谁知某物破空袭来,她的肩上突然一阵锐痛,她立时发出一声痛呼。

连雁闻言转身,看到来人的刹那,她愤怒地道:“王二,放了她!不然我饶不了你!”不过片刻时间,她已经不是刚刚温婉的模样,此时的她长发尽数散开,脸色惨白惨白,尖利的指甲几乎立时便能取人性命。

王二闻言哈哈大笑,黑色的指甲残忍地深刺几分,花未几声呜咽哽在喉咙,心里恐慌不已。恶鬼在身后制住她,除了自己温热的血液她什么都感受不到,此时相较于疼痛,未知的恐惧才更是折磨。她无声地呼唤着师父,心想只要师父在眼前,便是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正如她所想,沈桐听到花未的第一声痛呼的时候就着急了,但是那声音极为短促,不过片刻又没了声息。幸而连雁的声音随后传来,沈桐听闻后身影一动,人便消失不见。陆简和段无情在原地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快速的身法。但是愣怔片刻也连忙追了上去。

花未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意识有些模糊,她隐隐约约见到师父的身影,却没有力气唤他了。

沈桐因花未被扣住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看花未泛着黑气的伤口,又看看劫持着她的恶鬼,喝道:“放了她!”

王二舔了舔自己黑色的嘴唇,嚣张地道:“这么鲜美的猎物我可是好久没有尝到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放了她我就放了她吗?”

沈桐从没被人如此不客气地顶撞过,花未又受了伤,他心头一把愤怒的火燃得几乎劈啪作响,却又不能动他分毫,这种又是焦灼又是心痛的感觉几乎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格外难以忍受。

“王二!你对我姐姐做尽禽兽之事,此时还来我这里闹,你到底要脸不要!你道是我好欺吗?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杀不了你,总有一日我也要杀了你,教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王二闻言哈哈大笑道:“就你这臭娘们儿多管闲事,我同你姐姐相好管你什么事儿?你偏要横插一脚,要不是你,我至于来这破地方做了恶鬼吗?你自己又讨着什么好了,不也陪我做了鬼吗?唯一的缺憾就是你这娘们儿玩儿起来太没趣儿,不如你姐姐叫起来浪,不然倒也能将就,哈哈……”

连雁听他侮辱姐姐,面孔扭曲地几近恐怖,她目眦欲裂道:“王二,你不得好死!你那么对姐姐你不得好死!你该下十八层地狱!可怜我活了二十余载都不知道原来姐姐为了护我一直被你欺压,受尽了苦楚!若我能早一刻知道,姐姐便能早一刻解脱,你这恶鬼便能早一刻下地狱!”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无限的痛悔之意让沈桐也觉凄凉。

连雁明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忍了又忍还是揉身而上,向他飞去。

王二见这娘们儿要和他玩儿真的,随手扔下花未,便同她撕缠到一处。

沈桐翻身跃起接过花未,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呼吸仍然平稳,知她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恍然如梦

沈桐抬头,发现半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一忽儿左一忽儿右,肉眼根本看不分明。

他们酣战半晌,突然黑影从空中跌落,他胸腔破了好大一个窟窿,连爬也爬不起来。

看样子是连雁胜了。

连雁一身白衣,眼眸嘴唇却是鲜血样的红,她的神情仍旧凶恶,却又有几分萧索之意。

沈桐看着她不甚平稳地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就在他以为她支撑不住要掉下来的时候,连雁突然猛地一个俯冲,抓着地上的黑影不断撕扯咀嚼。

王二粗粝的声音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她却纹丝不动,直到大口大口地将他通通吞进肚里。

眼前的一幕残忍血腥,丝毫没有美感,沈桐默默地别开眼,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觉得有些心酸,眼前疯狂的女子让人又是不忍又是怜惜。

连雁摇摇晃晃地站起,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出如同幼兽的呜咽,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沿着脸颊滚落,冲过她嘴角的血污,一直滴落到看不出颜色的土地上。

她此时身影渐渐变淡,容颜却恢复成温婉美好的样子,衬着嘴角脏污的血迹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她脸上犹有泪痕,却得意地笑道:“王二以为我打不过他,却没想到触发执念的恶鬼比平日更为强大,我总算为姐姐报了仇。他活着我杀了他,他死了我吃了他让他永不超生。要是有朝一日你们能够出去,请记得告诉姐姐,我帮她报了仇了。”

说着像是想去什么似的补充道:“千万别告诉姐姐我也灰飞烟灭了,你就告诉她,阎王说我上辈子死得冤枉,这辈子给我找了个好人家,让她千万放心。再跟她说让她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不要总是孤苦伶仃守着那么间小客栈,不然我就是投胎了都不得安生。”

说着说着,她的身影渐渐淡了,片刻就化作一片飞灰,四散在这天地中,若是老天有情,请让她回那个小小村落看看她心心念念的人吧。

沈桐怀里抱着花未看着连雁消失的地方,怔怔地发呆。人间也许并不美好,但是有的感情如此浓烈,让他深深地为之震撼。

段无情亲眼目睹这一幕,嗓子里像是压着团棉絮,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道:“也许我以后不会再怕鬼了。”

人死后有牵绊才会不能投胎,称其为“鬼”,多数人到死都不能释怀的鲜少是权势富贵,大多唯情而已。爱情、亲情、有情,生前不能圆满的死后便有遗憾,遗憾深了便成了执念。

天色还是阴阴的,像是老天也将欲落泪。

沈桐抱着花未去了他们原先的房间,陆简和段无情紧随其后。

沈桐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执起她的手腕替她把脉。就像下棋一样,医术几乎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花未脉象缓慢,但是很平稳,像是没什么大碍。沈桐想看看她肩上的伤口,但是稍微撕开衣物才能看到伤口……

沈桐抬眼略略扫了另两人一眼,陆简连忙会意地扯着段无情向外走去,段无情嘴里不断念叨:“我还不知道小未到底有事没有呢?你拉我干什么?哎……”

花未伤在背后,沈桐俯下身抱着她侧了个身,双手扯着她领口一侧略一用力,“撕拉”一声,衣服便裂至肩胛骨。

伤口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月牙形,还在微微渗着血丝,先前看到的黑气倒是没了。沈桐猜测是因为连雁杀了王二,连带着花未的伤口也没有大碍,虽然这样的猜想没有依据,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沈桐掀了帘子走出去发现段无情和陆简还没走,两人正在摆弄小几上的围棋,段无情闻声连忙扔下棋子,站起身问道:“小未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

沈桐此时心里终于安定下来,遂笑答:“小未没事,只要躺几天就好了。”

段无情吐出一口气道:“那就好,小未没事我就放心了。”三人又说了几句话,陆简就拉着段无情回房了。

沈桐寻了条干净布巾,去小间温泉池蘸了温水细细将花未伤口处的血迹擦拭干净,他四处翻找没找到干净柔软的白布,就翻出自己崭新的里衣,撕了一块来给她包扎了。

虽说没有大碍,但由于没有治疗用的草药,甚至连食物都没有,花未还是足足昏睡了三天才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简直饿得晕头转向,但是嗓子倒不干。她微微偏头,看到沈桐乌黑的头顶,心里一暖,想来是师父在她昏迷的时候有喂她水喝。

她见师父眉头紧紧皱着,一副极不安稳的样子,以为他睡得不舒服,轻轻推推他道:“师父,醒醒,要睡到床上睡。”

沈桐在她刚出声的时候就猛地惊醒,睁眼看到她乌黑的瞳仁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花未微微惊愕,她还从没见过师父这么喜形于色。

沈桐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径自将手背覆上她的额头,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总算是退烧了。”

他一手扶起花未,一手拿起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拉起杯子,仔细地掖了两下才坐回床边的小凳子,柔声问道:“渴吗?要不要喝水?”

花未满心惶恐,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意。初到神医岛的时候沈桐待她自然是体贴的,但也只是陪伴她的时间多些而已,后来她长大了,更多的是她照顾师父。像现在这样细致周到,真是从来没有过的。

沈桐见她愣神,再次探她的额头,关切道:“怎么不说话呢?还难受吗?”

花未明明饿得抓心挠肝,还是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轻声道:“没有,我很好,哪里都不难受。”

沈桐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不住摩挲。他难得的有耐心,一整天都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花未只是一径微笑,眼前的一切美好的让人连大声说话都觉得是一种亵渎。她小心翼翼地眨着眼,生恐再次睁眼这完美的梦境就会消失。

☆、妖域

屋里师徒俩脸对脸睡得正香,但是偏偏有人不让他们睡个安生觉。

“沈桐,小未,起来啊,我们赶路吧!再不找点吃的老子要饿死了,我不要做饿死鬼啊!”段无情把门拍得咚咚做响。

沈桐忍无可忍地起身开门,语气差道:“叫什么叫,再叫阉了你!”

段无情还抬着手保持着拍门的姿势,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他结巴道:“你……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

沈桐眼尾上挑,不屑地道:“我要是真粗鲁,你现在就已经是只饿死鬼。”

段无情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神医岛那个散漫的,温和的沈桐,为什么他总是忘了呢!

说是这么说,沈桐还是去叫了花未来收拾东西迅速出发。

几人沿着原来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一路上被好几只鬼盯上,都被沈桐和陆简料理了。

走了大半日,还是一样的酒楼,一样的城镇,这条路几乎看不到尽头。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段无情,他泄气地道:“我们到底在往哪里走啊?”

花未想起先前连雁说的话,答道:“连姑娘曾说游魂镇中多是游魂,少见妖物,那我猜测妖精也该有自己的地盘。魂魄不用进食,妖精总该要食荤腥的吧,也许我们到了妖精的地盘就能找到吃的了。”

从进万鬼林到现在至少过了三日,他们除了吃些酸果,竟是什么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若是再找不到吃食,他们迟早会因为精力衰竭而被恶鬼吞噬。

花未想起师父甚至连酸果都没吃一个,但不见他有丝毫疲态,奇道:“师父,我看你这一路上除了喝些水,什么东西都没吃,不饿吗?”

沈桐忆起陆简吃果子时那张皱巴巴的脸,嫌弃道:“我才不吃那东西。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饿死的,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我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花未闻言羡慕道:“真好,这样就不会觉得饿。”

沈桐听她这么一说莫名有几分心酸,他正想要说几句话安慰安慰他,突然听见段无情惊呼:“兔子!”

段无情早就饿得晕头转向,此时看到一只活物,立刻不管不顾地追上去,陆简虽然心觉有异,但是想到喷香肥美的兔腿,到底没受住诱惑,紧跟着追上去了。

花未扯扯师父的袖子,道:“我们也跟上去吧。”

沈桐若有所思地道:“游魂镇怎么会有活兔子?”

花未却不管那么多,眼看着陆简和段无情就快没了踪影,她心里急得很,拽着沈桐就向前走了两步,谁知由于饿肚子太久,实在没有力气,踉跄两步几乎摔倒。

沈桐无奈地拉过她打横抱在怀里,追上前面两个人影,一时倒也没再想。

沈桐虽然抱着个人,但速度到底比另两人快些,几步就越到最前头,谁知兔子的速度竟是丝毫也不逊于他。先前段无情追它的时候它领先十几步远,这时候自己追它它还是领先十几步远,显然是有意领他们前来。

沈桐意识到这点连忙停住脚步,兔子白色的身影迅速一晃,顷刻间就不见了。

段无情和陆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时沈桐正将怀里的花未放下。

段无情气都喘不匀就问:“兔子呢?兔子哪儿去了?”

他四下打量一圈,立刻发现不对,疑惑道:“咦?这是哪里?”

方才没有发现,此地天色竟是比游魂镇亮了些,四周种些花花草草,间或夹杂着低矮的灌木,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下总不会饿死了,哈哈……”这里一定有活物!

沈桐拉着花未向前走去,面色极其凝重,他在这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浓郁的妖气,而且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为明显,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前方不远处一定就是妖精的地盘。

约莫半刻钟时间,他就看到一扇深入云霄的气势恢宏的城门,城门看上去很有些年头,蒙着一层古朴的青灰色,却显得更为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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