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人,绝对的活人,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在帮我,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能乱动。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仿佛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一样,我也不知道四元他们在哪里,更不知道罗强现在身处何处。
这个人不是罗强,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不对。
我的耳朵在地下基地里被炸过之后,听力受损,一度曾经失聪,但后来又恢复了过来,想一想,没死才是命大,后来在黑暗里,我的耳朵就变得特别灵敏。
他一直都没说话,我急了,心想,你他妈不让我动,那你得告诉我下一步该怎样啊,就他娘的让我在黑暗里等着,太没有待客之道了。
我慢慢的转过头,身后的这个人没动作,我赶紧转过来,黑暗里,在离我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墙壁下面,手中举着灯。
我曹。
我心里大骂。
附近都是戈壁滩上掉下来的黑色碎石,还有吉普越野车,都摔烂得不成样子,那个人手中举着的是灯泡,我一愣,心想在这里竟然还有如此明显的装备,八成也是从营地里下来的人。
“你是谁?”我叫道。
他没回答,但是附近有人喊我,我借着灯一看,是四元还有红姐,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这不是我第一次从戈壁滩上掉下来,但是最惨的一次。
因为落差很大,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幸好有一处斜坡,坡度很大,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们下落时候的速度。
吉普车因为质量大,下落的时候比我们早到地面,滚落得很远,地面上到处都是砂子,还有不少从上面掉落下来的顶层结构。
四元的腿部磨破了皮,红姐的后背被砸了一下,骨头可能受伤了,但没有断。
罗强不知道滚到了那里,郑一鸣在红姐的身后,突然用枪顶住了红姐的头,红姐在那个瞬间,应该是肩膀或者是后背疼,突然弯下腰。
枪响后,子弹瞬间从红姐的脑袋上飞了过去,没打中,但是巨大的枪响也把红姐和四元吓了一大跳,我迅速要冲过去,却突然被罗强抱住。
“放开我!”我冲着罗强大吼,“你们谁他妈再敢动我的人,我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觉得威胁程度不够,又加了一句,“在地下世界,是他妈我说了算,一个个都他妈长点眼!”
罗枪放开了我,郑一鸣没有再开枪,而是把枪扔了,冲着我冷笑一声,很显然,他没有把我的话当真,我也没有打算把他当回事。
起初,我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点正气,但现在想想,他不是那种人,白瞎了他身上的军装。
罗强把我放开,对我说,误会了,开枪不是想杀她,而是要打身后墙壁上的那个人。
我回头一看,那个叫我不动的人,已经不见了,那个灯留在原地,我赶紧走过去,地面上有一根丝线,像是钢丝,钢丝链接的另外一头,已经被一股力量从墙壁上拽了出来。
我走过去瞧了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墙壁上的钢丝拽着一个机弩,如果钢丝被拽出来,机弩会向我刚才刚掉下来的方向射一根弩箭。
但现在,钢丝一头墙壁内的机弩已经被破坏了,就是刚才那个人所站的位置,灯还在,还在亮。
灯是从车灯上拆下来的大灯泡,由车内的电线连接在一起,另外一头是汽车电瓶。
这种电瓶用来照明的话,能够使用很长时间,但不能再二次充电,换句话说,这种电瓶如果没有发动机为其供电的话,早晚会变成一堆垃圾。
我将电瓶旁边的灯拿起来,再提了提电瓶,发现很重,但还能接受。
红姐和四元走过来,问我:“天宝,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没有回答,我在思索着一个可能。
“天宝?”四元又问了我一句,似乎是在催促。
我抬起手,让她不要打扰我思考,我需要冷静,特别是现在,他们都没有说话,我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子弹孔,子弹已经弹飞了。
这是由一把54打出来的子弹,近距离威力还可以,我有点怀疑我是不是进出了空间。
我转过头来,问郑一鸣:“你一直想要单独进来,除了等彭佳林,还在等谁?在地下基地里,你的任务恐怕不是为了保护科学家的安全,而是为了了另外一件事。”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他知道离开了不一定能活下去,在离开了营地之后他就明白过来,但是他刚才开的一枪的确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目标。
罗强刚才抱住我的瞬间,似乎是让我不要伤害了郑一鸣,或者说,是让另外一个人逃脱,他们都在演戏,不过,我却看出来,在我们所处的空间里,有另外一些东西在等着我去解答。
就是我想到的那个可能。
有电瓶,有电灯,有人提前出现在这里等着我们,似乎这个人早就知道我会从这里掉下来,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个人早就有了判断。
我看向周围,地面上都是砂子,黑色的,还有一些已经变成了粉末,奇怪的是,在远处,吉普车滚落的位置,还有一些黑影。
我赶紧走过去,果然,看见了一道墙。
那是由很多汽车堆成的墙壁,一辆接着一辆,不知道靠什么力量堆起来的,肯定很费工夫。
我走过去检查一下,汽车上的电瓶都被拆了下来,车灯也被拆了下来,地面上有许多工具,还有一些烟头,以及一些动物的骸骨。
有人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他以动物为食物,用那么多吉普车的电瓶为电源,他在这里等着,但不知道在等谁。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四元和红姐瞬间警觉起来,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天宝。”
他叫了我一声,我立即举着灯看过去,瞬间愣住了,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不受控制。
“老猫!”我叫道,冲过去,来到老猫跟前,把灯朝地上一扔,“你他妈……”
我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