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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蒙氏教育思想适合中国的孩子吗?(253)

作者:孙瑞雪 当前章节:152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46

蒙特梭利的方法、思想和理论,因其科学性和普遍性而属于国际,属于全世界。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只要我们把焦点或注意力放在我们的孩子那儿,实际上我们已经将蒙氏教育中国化、民族化了。

节选:

当给儿童自由时,他不再听成人的摆布,他依照生命的秩序来发展。他在玩水中变得专注而且安静,虽然他弄得满地是水,在捉迷藏时,他总藏在一个地方,从不试图换个藏身处,你每次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他时(他很高兴你发现他),他就快乐地哈哈大笑,并不断要重复这个在你看来既愚蠢又毫无意义的游戏......

所有这些,你都不明白它的意义何在。为什么所有的孩子都喜欢这样?我们知道,这一切就象小描扑抓毛线团是为捉老鼠做准备。人类童年的精神发展是潜在的,我们所知甚少。

美国心理学家埃里克·弗罗姆(Erich Fromm,1900~1980)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爱”同我们掌握其他艺术—样,它是需要学习才能掌握的。好比学医,你不可能生下来就是—个医生,你必须通过学习而成为—个医生,他的看法是:每一位父母也必须通过学习并付出努力才会懂得“爱”。什么才是父母真正对孩子的“爱”呢?我们知道许多动物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比如说:母鸡爱它的小鸡,老虎很爱它的小老虎。......很多父母在孩子生下来以后,对孩子确实充满爱意。但是在孩子有独立思考能力以后,这种“爱”恐怕就不是人人具有的了。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1870-1937)说:“母爱的真正本质在于关心孩子的成长,这也就意味着关心母亲和孩子的分离。”我们在幼儿院观察孩子的结果证明:真正会爱孩子的父母,他的孩子在各方面的发展都非常出色。比如说对父母的依恋程度比较小、独立性强、思维开阔、自信、记忆力好、解决问题能力强,同时孩子就越快乐无比。许多父母可能有一个错觉:母亲越爱孩子,孩子就越依恋他。不是的,我的理解是,越爱孩子的父母,孩子也就越不依恋父母。因为很多经验告诉他,他母亲是爱他的。这个经验也同时告诉他,父母只是暂时离开,那种持久的爱的行为使孩子自己得出,不管父母到哪里,爱是稳定不变的。所以在陌生的环境中,这种孩子更容易产生安全感,适应环境更快,更容易得出自己的经验,而不是别人教给的。原因是他已经建立了安全感。而那种没有得到父母爱的孩子,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母亲一离开,孩子就拼命地哭,而且他会把这种爱胡乱地施加于任何地方,也就是到处寻找爱,讨好别人,或是完全封闭自己,拒绝任何一种爱。最典型的就是保姆带的孩子。孩子的表现是父母一回来,孩子只跟父母,父母一走就只跟保姆,任何人都不跟,而且对保姆的依恋,常使父母有—个错觉:“保姆对我的孩子好”。这种孩子离开保姆就惧怕任何人。原因是父母在时保姆爱这孩子并让孩子为所欲为,父母不在时保姆便训斥和吓唬孩子。你不能想像得到爱的孩子,怎么会惧怕父母和保姆之外的世界呢?显然他得到的是爱和不爱两种情况,因此用他的经验来看就是他熟悉的人是安全的,除此之外危机四伏。......这种孩子欢乐少,思维不开阔。而正常的在父母那儿得到了爱的孩子,他会把这个感觉建立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得到了爱的满足,他就有了安全感,他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自我发展上。

从理解到自由--摘自孙瑞雪著《爱和自由》

人们普遍同意,应该尽量给孩子一些爱,让他充分享受到这些爱,这对他一生都是有影响。说起来容易,真正做到就不容易了。事情总是这样,原则的东西、抽象的东西容易,生活的事情、具体的事情做起来就不容易。甚至应该说我们平时给孩子的时间都不多。因为我们很忙,时间总是不够,各种事情都排在孩子前面。没有跟孩子在一起,没有跟孩子在一起读书、交流,没有跟孩子一起工作、去欣赏孩子需要欣赏的东西,去倾听孩子的心声和感受。当孩子和我们在一起时,我们又可能在很大程度上不能理解孩子。理解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必须了解孩子的心理状态,尤其要了解孩子的发展状态。

母鸡,是很弱小的动物了,在无论怎样强大的敌害面前,它都能用自己的翅膀保卫着自己的小鸡;老虎是很凶猛的野兽了,但他跟小老虎玩耍的时候,能够达到极大的耐心。这种爱孩子,是每个母亲都能做到的。而且这一点上父母都能做得很好。但在孩子真正有了独立意识,需要父母了解孩子的成长状态时,父母却难以做到"爱"了。

我们常会看到这种现象,当孩子一旦独立的时候,父母就会说:“这孩子太犟了!”“这孩子这麽不听话。”实际是孩子要成长!要照他自己的意志去成长,孩子的意志同父母的意志开始产生矛盾了,要学会理解孩子成长的需求。

我们大多数人都面临这样的处境,前几天保健院的大夫来给我们蒙特梭利幼儿园的孩子做体检,孩子们都很“自由”,就是说按蒙特梭利方法规定,除了不得粗暴地干涉别人,不得打骂别人,拿教具必须归位,不得打扰别人这几点之外,其他一概自由。让儿童在自由自在中经验应该怎麽做,和不应该怎麽做。这是让孩子独立,独立的做出选择。

当时所有的孩子都围到那儿,一会儿摸摸大夫的衣服(我们有一个课叫触摸课,就是分辨布料的粗细),一会儿摸摸那些医用器具。虽然他不会破坏,但他会用手很轻的摸。因为这套东西和这种活动孩子没有见过,尤其是做实验,这个工作很吸引孩子。其中有一个糊得很脏的小孩,他的手已经被针刺过,取了一点血化验,他站在那儿一个小时。我看了一下表,整整一个小时,手就那样举着,一动也不动站在那儿。他才两岁过一点。

当时那些大夫说:“你们学校太乱了,怎麽能这个样子呢?”说应该像其他幼儿园一样,孩子们(苦着脸)排着长队,做完一个孩子再进来一个,进化验室,检查完一个就回教室一个。他们必须特别安静。而我们的孩子,满大厅跑着,而老师在后面追着,有的刚抽了血哭着,一部分围看着。

我却对大夫的不耐烦感到惊讶。我说:“你作为一个大夫,就应该了解儿童的心理。应该给儿童大量的时间,让他们适应你们的工作,而且让他们自由的观察并同你们交流,在观察了解的过程中解除恐慌。

这确实是一个让孩子学习的极好机会。这就让我想起我们学校有个家长,她说原来在其他幼儿园的时候,她的小孩回家后,把买给她的一长溜的小娃娃从大到小排在床上。那个小孩说:”不许说话,赶快睡觉!要不睡觉我就要管你们了。”她妈妈说这个小孩把娃娃当木偶在表现她的老师的所作所为,其他场合的情况就更糟。因为我们大人也希望儿童像木偶一样,我们很顺利很快的就把这些孩子处理完了。

孩子是大人的一面镜子。也有人反过来说,大人是孩子的一面镜子。但意思是不一样的。大人什麽样,孩子就表现得什麽样。孩子失去了发展自己的自由,也习得了限制别人的习惯。这就是我们成人好控制和压制他人最根本的原因。我们从未有过自由发展我们潜在能力的机会,我们就根深蒂固的形成“自由是有害的,儿童需要成人管教”的意识心态。

我们习惯上很难容忍让孩子自由,尤其在说孩子“吵得很” 时,你要是真正爱孩子,你会发现孩子们玩耍,在那儿“作验血”时,非常可爱,你根本不觉得他吵。有的孩子不做,不检查,他就离得远远的,坚决拒绝。要给他做思想工作,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要让儿童有安全感才能让他做,要不然对孩子就是一个很大的刺激,尤其是做“肝功”化验,要在脖子上取血。孩子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把孩子硬按到桌子上,这个过程同杀动物的残酷有着惊人的相似,这种方式对一个无知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恐惧了。所以我们要很耐心的给孩子讲解这些,让孩子观察,没有其他办法。

遗憾的是很多大人没有这样的耐性。我们越来发现,在生活中,不管是大夫,还是老师,都很难容忍让孩子自由、快乐地做他自己愿意做的事。成人嫌麻烦,很简单,一个像木偶一样的孩子对成人来说是非常简单的,成人愿意做什麽事很快就能完成。可是一个在自由中的孩子我们要付出大量的工作、精力和时间。成人大多不愿把时间放在孩子身上,挣钱重要,看电视重要……

这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在人的一生中,拿出六年给孩子,并通过孩子发展自己,是最有价值的。我们能肯定的是我们就在这种工作中一分一秒的成长,孩子也在这种生活中一分一秒的成长。只有付出心血,让成长一分一秒的积攒起来,才可能造就出一个非常成功的孩子。

成人的错误具有惊人的普遍性,我今天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真正是“老得掉牙的故事”。在公园的拐弯处,有一个妈妈正在给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买饼子。这个孩子就抓着饼子死不放,妈妈也抓着饼不放说:“你吃不了这麽多,这样会浪费的”。可这个孩子就是抓着饼不放,说:“我能行,我能行”。但他妈妈就不给他。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争执,看来一时还无法解决,我才骑上车走了。

为什麽这是个老掉牙的故事呢?这个母亲以为孩子很贪心,一个饼子他吃不完,却要整块的。在蒙特梭利幼儿园的好多孩子身上发现了这种情况:孩子要一个整块,不要半块。针对这个问题老师开会讨论,当老师把每个班的情况都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发现儿童对事物有一种“坚定地追求完美”的审美观。他的审美要求远远超过成人,比如说厕所里有水锈,便池里有黄色的水锈,孩子就不上那个厕所。

当成人不理解孩子的某些做法,而孩子却哭着坚持时,甚至每天都在重复类似的情况时,我们难道不能问个为什麽吗?为什麽?难道是太贪心、浪费。不!不要用这种消极的想法想孩子。当你不知如何办时,给孩子自由难道不是个好办法吗?是的,尤其在儿童小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审美观念形成和建构的时候,老师和家长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孩子提供这个(建立审美的)条件和机会。

就是说宁可让他“浪费一点”也不能破坏孩子的这种完美的追求。因为这个时候节俭的观念还不能在他心龄中形成,但是审美的观念正是孩子发展的关口,一定要帮他建立起来。儿童在小的时候哭是绝对有理由的,而且他的那种感觉、感想是很奇妙的,很美好的。

心理学家认为,在儿童期间,一个是建立儿童完整的人格和开发儿童的智力,另一点就是培养儿童的审美观。审美观建立的好坏,是决定孩子从小到大是否能远离丑恶和犯罪的关键,也就是说审美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道德观。

这些事情从根本上讲就是儿童发展中的自由。有些时候孩子要发展什麽我们知道,那是经过客观的谨慎的研究才知道的,它需要儿童发展的很多专业的背景知识,需要我们对孩子的深深的爱。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几乎是一无所知,了解儿童真的很难,有个孩子蹲在一个树坑里,那树刚好容下他蜷伏,他就蜷卧在里面,背上背着一只兔子,坑口盖上一块纸板,里面的空间因为太小而使他一动不能动,可他就在里面趴半个小时外面还有个小“护卫”。然后他们急不可耐的轮换着,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在发展什麽呢?我们不知道,但孩子们喜欢这个游戏。

只要给儿童自由。有了自由儿童就摆脱了我们狭隘的界限。有了自由儿童就去自动施行我们想不到也不理解的“神奇”的发展方式。蒙特梭利说,当一个人在树林里散步的时候,他能够长久的沉思,他能够浪漫的联想,在这个时候如果远处钟声传来的话,那么他这种感觉会更好的加深,像诗一样。蒙特梭利说,一个优秀的蒙特梭利教师,她的杰出点就在于,当这个孩子正好在森林里散步的时候,老师就是那个钟声,能够把这种美好的感觉加深。

我在我的儿子身上也发现了这种“追求完美”的敏感期。有一次我给了他一个大的豆沙饼,然后我说:“让妈妈吃一口吗?”他说:“可以”,我就用手掰了一块,他把饼子扔掉,躺倒就哭。这是一种什麽样的心理呢?我当时特别奇怪,他答应给我了,为什麽还这样?我说:“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妈妈再给你换一个。”我就给他换了一个。他立刻站了起来,说:“妈妈,这次吃。”我就在他那个饼子边上慢慢的咬了一口。他笑了,说:“这次对了。”然后他用手在饼子边缘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这次是咬的,不是掰的。“掰”意味着破坏了一个整体和完整,咬一口却不算破坏。

一个在审美情趣方面很高雅的孩子,长大后不会很平庸,也不会很野蛮,更不会很庸俗。他的整个人生基础和结构就建立起来了。所以要作一个蒙特梭利老师,要作一个好的家长就要特别尊重孩子。

皮亚杰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想测验一下他的儿子的智力状态。他在两把椅子上面放了两个垫子,然后拿了一个东西藏在其中一个垫子底下。他把孩子请进来说:“你给爸爸说说,东西藏在哪个垫子底下?”孩子就径直走到那个没有藏东西的椅子前,掀起垫子说:“咦,没有呀?”他爸爸说,“噢,那就请你再出去吧。”孩子出去后他就把这个东西又藏到另一个垫子下面,又把孩子请进来。孩子进来后就径直走到这边没有藏东西的垫子前,掀起来,说:“噢,没有呀?”他爸爸说:“简直不可理喻,怎麽这样呢?”蒙特梭利笑着说:“你根本不了解儿童,孩子现在是想让父亲有成功感。”这是在跟父亲玩一种游戏,是为了满足父亲的一种需求,他认为他只要发现不了,爸爸就会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他不知道爸爸在测试他的智力。所以蒙特梭利说:“我们成人根本没有办法了解儿童的真实心理状态。”

儿童的内心世界是很大的,儿童的内心世界比天还要广阔。只要我们潜心地去爱儿童,只要付出爱,儿童都会变得非常美好。只要爱儿童,我们就会给儿童自由。有了爱和自由,儿童就具备了基本成长的条件。有一天,自由和爱就会在漫长的童年时代过去后,成为一个人身上最美、最崇高、最具人格魅力的品质。

从自由走向纪律

(一)

给孩子以充分的自由——充分发展潜力的自由,给孩子充分认识的自由。有这种自由,他才能够最大限度地摸清事物的规律,才能够去认识、认知。那么是不是这种自由就是绝对的呢?是不是还应该有个约束?比如说还应该有个纪律呢?这是我们从事这个教育后,所有的人都要讯问的问题。

蒙台梭利方法台的自由以及这个有着特定含义的“纪律”,跟我们平常意义上的纪律不一样,也像“自由”这个概念一样,含义很深很广。

我们平常意义上的纪律的“典型形象”,就是比较听老师的话,很安静地坐在那儿,不活动。但蒙特梭利方法中的纪律的“典型形象”跟这个含义是截然不同的。在谈到纪律这一章时,蒙特梭利强调了这么一句话:说纪律必须是建立在自由的基础上。那么大家就会不明白,纪律怎么会建立在自由的基础上呢?她说:人必须是自己的主人,这是第一点。当你是自己的主人的时候,当你自动遵守某种生活准则的时候,那你就有自我控制的能力了。“人的这种自我控制能力我称之为纪律。”

这个纪律概念是很宽泛的。这个“生活准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样才能是自己的主人呢?听起来好像有点难于理解,我一个一个概念地解释。人怎么样才能成为自己的主人?我举过那个心理学上著名的例子,我觉得它应该成为做自己主人的经典事例。我们生活中有大量情况和它相像,同我们的生活是很符合的。有一个小女孩平时由保姆带。注意,带她的是保姆。保姆平时带他的时候,她一动水龙头,保姆就说:“不要动,不可以动,你会把衣服搞湿的。”每次都重复。注意,每次都重复。保姆肯定是怕麻烦,因为衣服湿了做保姆的会有很多麻烦。后来,这个小女孩到她外婆家去玩的时候,她外婆家有一个花园,花园中间有一个喷水的喷头,小女孩非常想动这个喷头,但她停住了,外婆说:“你动呀!你为什么不动她?”小女孩非常矛盾,但她最后还是说:“噢,我不能。我不能动,我的保姆说我不能动。”

她已经受到了约束和禁忌。她不能动这个东西。她想动,这是她内心告诉她的。但她的内心不能起决定的作用了。她的外婆也不能起决定的作用了。决定她的行为的是她的保姆。

可是她外婆说:“她不在呀!外婆让你动呀!”她说:“不!我不能动!”就是说当保姆不在的时候,保姆这个人依然在控制这个孩子。保姆进入她的心中,肉体化了。这个孩子做什么根本听不了自己的声音,她只能听从大人的话,她自己不是自己的主人。当一个不能成为她自己时,就会出现矛盾和挣扎,痛苦就产生了。

从我们今天所谈问题的角度说,她很遵守保姆给她制定的“纪律”,她内心想动,但她的内心已被她人管束和控制。注意,不是自己控制自己。事实上,儿童是非常愿意遵守规则的,他们常常在游戏和同其他小朋友的交往中自动约定一些规则并很好地遵守它。例如游戏规则、卫生规则、交通规则等等。但这些规则应当是和儿童的发展和谐的,是儿童在生活中,在同小朋友的游戏中自己建立的,是促进儿童发展的,是和儿童的内在需求没有冲突的。这样的规则必须量少、严谨和科学,并且可由儿童自己去创造。这样的规则,儿童遵守才极有乐趣,而破坏这种规则儿童就十分痛苦,因为它已成为儿童生命的一部分。

为什么这个事例是经典的事例呢?因为幼儿和儿童时期的父母、幼儿和儿童时期的老师、幼儿和儿童时期的保姆最重要了。儿童到了8岁,还在崇拜或热爱他的老师。但到了初中,孩子将去爱一个朋友,爱一个明星,到了高中,将去爱或暗中爱一个同学或心中的爱人。在儿童成长中,老师是逐步退出他爱的和效仿的位置的。

我们学校很多从其他幼儿园转来的大孩子,进来以后都有这种现象。过去很多孩子可能很听老师的话,很听父母的话,每一天的工作或是玩耍都是由老师来安排的。就是老师让你干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来我们蒙特梭利幼儿园后,突然把学什么的自由给他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做什么了。他经常无所事事,就等着老师给他分配学习任务。如果老师不给他分配的话,这一天他什么都不干。这在蒙特梭利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事实上我们人类好多的可贵的创造力就是被这些东西一次一次抹煞了。无形当中就有一种禁忌,使你不敢去思想,不敢去想超越这个范围以外的事情。思想的桎梏就产生了。

人类的创造力是非凡的,尤其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如果他6岁以前能够成长得非常好,他就越容易进入更高状态的人类的思想、人类的情感和人类的一切科学理论,如果我们被某一种东西禁锢的话,我们只能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比如我的一位中学同学,她的孩子6岁时,力气特别大,为到电视机后面找乒乓球,不小心把电视机碰到地上了。电视机摔碎了。那个时候电视机还没有普及,是个贵重的东西,在家中的位置大概像现在的小汽车。她妈、她哥、她妹以及亲戚朋友都训导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打那个孩子,也不训,也不说,你会把孩子惯成啥样子。她说,不,我决不训我的孩子,我只对他说:“没关系,你是不小心。”她说,她小时候动了收音机,她妈妈训她,不让她动。每次都这样,结果搞成心理障碍了,她现在就是不敢动音响上面那些钮,她一动就恐惧。她在做其他很多事情的时候,就是心理障碍,她自己能知道。她说她决不再把她的孩子搞出心理障碍。

自己有心理障碍又知道有心理障碍的人绝少,而自己有心理障碍又不知道自己有心理障碍的人太多。我的一位朋友,大学毕业后在一家电脑公司做技术员,一拿改锥手就发抖。这简直不可想象。大家帮助他分析他童年的经历,说到他爸爸对他怎样怎样。这个“好孩子”不断点头。后来他成为一个蒙氏教育的热心者。他的成长从某种程度来说“纪律”变成了发展的障碍,这种障碍,也是形成真正纪律的障碍。

我们如何让孩子养成那种纪律,而且是自由中,让他能够节制自己的行为,成为自己的主人呢?

蒙特梭利说,我们必须严格避免抑制孩子们的自发活动,显然这是指在行为上给孩子自由。孩子们有了自由就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因为是有兴趣的,孩子就会反复做那件事;在这样反复练习中,就会产生专注,也会产生有序;因为长久的专注,儿童会逐渐地感知和把握事物的规律并顺应这种规则,最早的纪律形成了。所以有位老师讲,蒙特梭利所说的生命的纪律是指秩序,智力的纪律是指专注,行为的纪律是指顺从,儿童能遵守事物的法则,也就是能顺从规则。而这些必须建立在儿童自发性的活动中,也就是自由中。有什么样的纪律能超过这种纪律呢!

几年来的实验证明确实如此。那些已被管制过的孩子,在自由中经过几个月的发泄后,开始学会倾听自己心灵的呼唤而有了自发的行动后,便产生了某种区别于他人的倾向,纪律在这时也就开始出现了。直到今天,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因为自由产生这一效果。他们在遇到问题时总是先判断可选择和不可选择,如果他们认为对的总是十分顺从。在幼儿园,老师们总是这样说孩子:“看见了吗?我爱老师,但我更爱真理。”当这句话变为一种生命现象时,我们才理解了它的真正含义。

许多许多人性最美妙的事情发生在这所幼儿园里,尽管人们在看待这些问题时观念不一样,但我们还是惊奇地发现,许多现象、观念原本不是某种民族和文化的产物,而是通过自由和爱产生的一种生命的现象。提升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努力的一个方向。

父母应如何把握对孩子的爱

《爱和自由》

父母对孩子的爱应该怎么把握呢?我认识一位家长,她的孩子三岁,平时最不爱洗头,有时她做错了什么事,要说给她洗头,她会吓得就跑,会马上说我不再做那件事了。一天早晨我从她家门口路过,她正跟一个男孩(四岁)在那儿洗头,脸盆里有一点水,可能是洗过手的水不太干净。她说“洗头了,洗头了。”就用手把水不断往头上抹。男孩子也快洗地帮助她往头上浇水,笑声充满了整个房子。我想: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孩子学会洗头,然后把洗头的恐怖感去掉。可是她母亲一看这种情景,冲过来就大声呵斥,这个孩子还没有从洗头的喜悦中走出来,就被这种呵斥搞了个莫名其妙,于是就特别恐怖地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她妈妈转头对那个男孩说:“你怎么这么坏。”小男孩掉头就跑,小女孩一看就哇哇大哭。然后她妈妈给她讲了很多道理。说:“妈妈这么爱你,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妈妈也摘给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天上的星星太昂贵了,孩子想不起来要,她仅仅想要洗洗头嘛。我想这些话孩子都听不懂,孩子只知道一样东西,就是你的情绪。我们很难断定一个生气的人是否在表达爱,情绪往往是衡量爱的关键。很多父母在孩子一旦开始独立的时候,他的那种情绪就开始压迫孩子。比如说他希望孩子站起来考大学、考研究生等等。这个想法是对的,但这个想法的成立,必须建立在中学、小学、幼儿园的教育上,而最重要的是幼儿期。就从让他洗头、洗碗、到处触摸、扭开始,有了这个认识世界的良好开端,他自然就会发展到更记的认知状态。但是你反复逼迫他,却不为孩子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其结果是他最终考不上大学。心理学上有一个例子:有一位母亲,她弟弟经常酗酒,这位母亲非常害怕她的孩子以后会跟她的弟弟一样。所以她总对孩子讲:“你不能跟你舅舅一样,你不能跟你舅舅学喝酒。”她时时处处提醒孩子,使孩子感到非常压抑。有一天她的孩子终于喝酒了,他想我一喝酒我妈妈大概就安心了。实际上在生活中,父母对孩子生活上的过分照料(实际是成人对自己心理上的照顾)不但对孩子无益,而且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害的。儿童需要的是精神上的照顾和理解,也就是关心他的成长,关心他各种器官独立,并逐步走向人格独立的成长过程。这是爱孩子的关键所在。美国在一个叫哈罗的人和他的同事做过一个经典性的实验:将婴猴养在一个有两种无生命的“母亲”的笼子里。一个“母亲”是用金属丝做的,婴猴可以从“母亲”胸部隆起的橡皮奶头吃到奶。另一个“母亲”遮着一层柔软的有圈圈绒的布,但没有食物可能供婴猴吃。这个婴猴抱着布做成的猴妈妈,而把嘴伸过去吃金属丝做成的猴妈妈身上的奶。当实验室里放入一个婴猴不熟悉的会移动的东西时,这只婴猴会毫不犹豫地抱着布做成的猴妈妈。这个实验说明儿童对吃不是很在乎,在乎的是不是在精神上能够得到安全感,精神上的愉快占第一位,而不是吃的需求。这个小猴子在以后的成长过程中,把它放入猴群中,不跟其他猴子合作,总是孤独地呆着。后来这只猴子没有长大就死了。以后的实验中,类似这种猴子,即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会虐待自己的孩子。观察我们周围,人类的许多行为不比猴子强多少。孤儿院的婴儿死亡率很高,很大的缘故是孩子得到的爱少。有些发达国家的孤儿院,物质需求能得到非常好的满足,但孩子却在两岁时才能坐立,四岁时才行走,这完全是因为儿童没有一个家庭式的爱的环境。

一个优秀的父母,他具备爱的能力首先表现在他对儿童的了解上。我的一个朋友,是一家报社的编辑,负责家庭生活一栏的内容,他说很多夫妻产生感情上的纠纷或者出现家庭危机后,他们处理的方法很怪,问父母、问自己的朋友,找他们出主意。但他们却很少去看参考书。(这大概因为我们从小看的书都是我们不喜欢而被逼迫看的,所以篚后都不爱读书了。我们为什么要看我们不喜欢的书呢?)一个孩子出生之前,聪明的父母,会找许多参考资料来了解孩子的发展,以便具备更科学更新养育孩子的知识和技能。我们父辈的观念已经非常陈旧,而且也太因循守旧了些。我信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将来要面临怎样一个社会,如何适应和战胜他生活中的一切,而不至于使他长大后面临一个充满尴尬和无措的境地。如果我们无法改变我们自己过去成长的经历,我们可以通过学习得到和学会爱孩子的方法。许多专家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研究儿童并如何使儿童成长得更完美的事业上,他们写书,告诉我们儿童成长的特点和规律,什么是心智成长更健康的儿童。(这不同于我们中国专家坐在屋里为评职称而编出的书,对父母没有实际指导作用。)这样每一个父母都能得到帮助。你将和你的孩子一起成长,这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事情。所以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孩子身上是件事半功倍的乐事。我们蒙特梭利幼儿院有条狗,我们让小动物跟孩子一起玩,孩子对待这条狗表现出三种状态:第一种是特别喜欢这条狗,一来就把狗抱住或者跟它逗着玩;第二种是远远地见了狗就哭;第三种是虐待狗。我们把这三种情况分析一下,我认为爱狗的另一面是怕狗,因此前两种情况是正常的。为什么有的孩子虐待狗呢?孩子本身不知道他是在虐待狗。我请老师做统计,让每个班的老师看看虐待狗的孩子是哪些。经过调查以后发现,虐待狗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处在正常状态中的孩子/他们平时胆小,容易看老师的脸色,做事情没有自信。但他们打狗时却很胆大,自信,而且用很多方法。他们都是心理上有问题的孩子。更深一点说是“爱”的方面有问题的孩子。当我们看到有些孩子那样地爱狗,同狗抱在一起,滚在一起,同狗亲密地交谈,那是一种自然与人交融在一起的感人的情景/可是当你看到那些虐待狗的情景时,你内心会充满悲伤和遗憾。爱孩子有多少重要。当一个成人爱另一个成人时,那个成人会明白他得到了爱。但当父母爱孩子时,孩子就学会了爱一切。爱是儿童成长的最好食粮。有爱的能力是最美好的品质。爱是提升生命最关键的契机。心理学家说:“大脑是爱的器官。”我们知道无论老师如何爱孩子都无法完全代替父母,因为“爱”这个问题是不能通过任何其他经验来代替的,只能通过父母来做好这一点。我们幼儿院对孩子的爱心,老师们都做得非常好。我们尽量选择一些本身就具备爱的品质的教师,我们在语言上,从姿态、神态、语气、用词上都特别讲究。比如孩子吃完饭离开餐厅,老师不能说:“请小朋友出去。”而是说:“请离开。”我们使语言秩序化。这样就和孩子处在一个很平等的地位上。但是无论怎么做,你永远不能代替那个真实,那个自然而产生的爱的激情。只有父母能给儿童安全感。很多孩子想让老师抱就说:“老师我肚子疼。”老师笑着说:“你是不是想让老师抱了?”有些孩子搞破坏,他把枕头往地下扔,把书也往地下扔。老师不知道怎么办,有的老师就说:“你去亲他一下。”老师抱住他狠狠亲了一下,他就哈哈大笑,躺在床上。然后他再扔掉,他还要让你亲他。幼儿院里有几个孩子,每天的注意力全放在寻找爱和破坏发泄上。这样的孩子,在家几乎得不到关注。这种孩子明显没有得到爱的满足。我们知道儿童一旦得到爱的满足,在轻松的自由的状态中,儿童的本性都会表现出来。爱这片肥沃的土地就能供给他成长的各方面的条件。他的心理素质、人格素质、道德素质和智力素质就会拼命要向前发展。其实成人也是这样的,他需要社会环境的一种爱,这种爱演变为安全、公平、宽容等等,在这种环境下成人也变得美好,发展很快,有创造力和热爱生活。对孩子来说如果爱得不到满足,这个孩子整个状态就表现为不自信,他不跟其他小朋友合作,他经常是想方设法得到别人的爱,或者想方设法来点破坏,或者揣摩父母的心思想得到点爱。我见到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他的手地玩时弄破了,并出了一点血,我对她说:“你支找妈妈包扎一下,不然会感染的。”她笑笑说:“不要紧。”那是一个冬天的黄昏,她在外面玩土,我劝她一定先回去包扎一下,再出来玩。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便高高兴兴地回家,但当她一进门便放声大哭,夸张她的伤口,她妈妈安慰了她。当她流着泪一出门见我还站在门口时,她马上笑着举起手指头说:“英雄!”

让纪律成为孩子快乐的规则

自由在蒙特梭利教学过程中怎样实施的呢?儿童在进入幼儿院时,开始会出现一些混乱,这种所谓的混乱,是一种完全的无秩序,还有乱闹乱打,那些曾受过压抑和控制的孩子更会表现出一种过激的行为。

在蒙特梭利幼儿院只有三种情况被禁止,一种是干扰别人,另一种就是粗野、不礼貌的行为,这种粗野指是的破坏、打人、骂人和一些不文明的动作,如掏鼻子。另外就是拿别人的东西。只有这三种行为是被严厉禁止的,这个禁止不是靠惩罚,而是提醒孩子。比如说,在教室里,一个孩子无端打扰另一个专心工作的孩子,这时老师必须对这个孩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说:“来,我们去做另外一件事”。反复几次,孩子逐渐经验到 这样做老师总是将我抱开,不可以打扰别人的概念就形成了。

大多数孩子获得自由后,他会在幼儿院里到处游荡。在这个过程中,他会逐渐展现出他对生活的某种兴趣,他一旦展现出这种兴趣,产生秩序,当他产生秩序的时候,他就会专注,就会反复工作,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发现疑难问题,他会自己去解决。

蒙氏教具都有自我校正的功能,为他自己解决问题提供帮助。然后他会有一种成功感,当他成功后,他就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这个时候,纪律就在工作的过程中产生了。蒙特梭利说:真正的纪律的第一道曙光来自于工作。

专注是思维活动,它能产生智慧。智慧需要有自由的时间和窨的保证,更需要行动的自由。人的行动越多地运用智慧,人就越能保持内心的平静,一个人在工作中,他内在的智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他内心越平静,他越是守纪律。所有的儿童,你给他提供智力发展的所有条件,他会特别地出息:睿智、平静、守纪律。

为什么要给儿童提供这样的条件呢?因为儿童在成长过程中,渴求这种东西。儿童跟成人不一样,我们把自由给成人,成人就睡大觉,什么也不干了,或者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放纵自己,另外,成人可能不从事这种智力活动,“懒散”多舒服呀!当然这已是被扭曲的成人。但儿童生下来以后(他还没被扭曲呢),有一种自然法则,这种自然法则就是不断地、从不停止地发展生命,没有一秒钟儿童会放弃这种发展,所以活动中的儿童是最正常的儿童。我们不能用一个从小被迫在强制中长大、在长到成人时期也不曾做过自己愿意做的事情的成人(我们绝大多数人好像都是这样长大的)的观点来看一个正常的儿童。

我们刚才讲了孩子在刚进幼儿院的时候在行动上没有秩序,没有规范,可能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中,但是,让儿童自由地发展会出现一种“选择自我”的趋向,这种趋向一旦出现,儿童的智力活动就会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按照一个轨道发展。有一个孩子叫丹丹,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她进来的时候一岁九个月吧,她妈妈因为工作三班倒,所以,这个孩子在家里没有正常秩序,或者说有另一种秩序。她刚进蒙特梭利幼儿院的时候,到了11点,大家都要吃饭,她就到门口哭着,要出去。头几天老师天天领她到外面转,转回来以后,她就安心了。我心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特别,一到某个时间,她就要哭着出去?”后来,她妈妈说,因为她的工作要倒班,在这个点闲了,领她出去玩。有一个月的时间,老师总是骑着自行车带着丹丹在街上游荡。一个月后,她不再有这个要求,而是在幼儿院里里外外游荡。老师跟在她身后。。。三个月后,孩子开始进教室并表现出一种趋向,秩序在自由中向我们走来。

她妈妈比较喜欢这个教育,跟我们配合很好。这个孩子到了两岁过一点的时候,就完全成了一个蒙氏孩子,特别乐观,我们都说她“自得其乐”,经常一个人在那儿唱歌,每天笑盈盈的,而且她的行为和能力已经很强了。她什么都能自立,保温桶里面的水很烫,你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她特别自立。而且她的智力状态很好,她进教室能工作很久,而且非常专心。她现在说话还不太清楚,若有个打扰她,她就说:“请我不要打扰我。”经过老师几个月的努力,这个孩子从一种混乱的状态逐渐发展到一个非常有秩序的状态。她每天都积极地从事智力活动,并且能够得到满足,她还能对“自我征服”感到骄傲。在这个过程中,首先要感谢她的母亲,因为她的母亲的配合,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她的孩子在各方面都发展得这么好。

在“蒙特梭利栅栏”(一种体育教具)上,从上面往下跳,那个栅栏很高,有一米八高。如果她上的时候,老师想帮她,她说:“请你离开,请你离开。”她就自己上去了,上去以后,学着大孩子往下跳。那个高度在很多家长看来是非常危险的,她从来不怕,她很自如地上去,然后很自如地跳下来,还要学着来个前滚翻。这一套复杂的动作,应该说是难度比较高,对她来说,她能够成功自如地做完这套动作。还有高荡秋千,高荡转车,不在话下。有一次她在荡起的秋千中站起坐下,参观的人惊吓地问:“她多大了?”我忙说她两岁多。客人很吃惊。这是一个充满勇气的孩子。这个孩子的变化来自于自由。

虽然丹丹只有两岁多,我们学校老师看到这种变化,无比陶醉。因为在蒙氏教育中,智力的发展不是放在首位的,人格的发展才是第一位。人格发展正常了,智力发展也就正常了。而纪律不过是一种儿童乐意遵守的规则而已。

这都必须依靠自由。我再举个例子,我们学校有个小孩,他特别喜欢偷吃东西,“偷”吃谁的东西呢?就是其他小孩带来的东西。老师放在柜子上,他总是出去拿,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问我:“孙院长,这个孩子总是拿别人的东西,怎么办?会不会养成不好的习惯?”我说:“不会,儿童偷吃东西,在成人看来他是偷着吃别人的食物,但是,在儿童看来,他不是偷,他就是觉得那个上面有好吃的,为啥不给我吃呢?”我问老师这孩子吃了那东西影响别的孩子吗?她说不影响,我说好,我们用一个办法试一下(这个孩子每一次站着凳子拿东西时,只要被老师看到他就很尴尬,有时会说老师,我给谁谁谁拿。他还编个谎,老师说他有撒谎的毛病,我说:“这些都不重要,他这个时候,吃最重要,他觉得这个食物太诱人了,他什么都忘了,他就去拿这个东西。”)下一次他再拿东西时,你就说:“老师来帮你拿。”每一次都给他拿。我们都是也非常配合,当他每次拿的时候,老师就说:“你是不是拿不着,老师来帮你。”每一次都这样,持续了三个月。

这个过程,老师要与自己的观念做斗争。因为,成人的观念总有极大的恐惧感,担心孩子会变坏。所以要拼命地做斗争,克制自己。三个月以后,这个孩子再也不拿东西了,他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个结果就是自由和尊重的结果,只靠惩罚和所谓的教育,只能使孩子暂时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惧怕你的威力。但是靠这种尊重,靠老师对待他始终不变的尊重态度,时间长了,逐渐从经验中,他会觉得尊严和自尊占到了着位。在儿童那里,自由是快乐的自由,纪律是快乐的纪律,从而纪律成为一种自由。

给孩子一个自由成长的空间

我们从不相信也不知道,胎儿在母体中形成的那一瞬间,他内在就有一样东西,那东西将在儿童一出生就指导儿童如何发展,指导儿童去抓什么,摸什么……蒙特梭利把它称为“精神胚胎”。

这好象要求我们相信儿童是一个精神存在物,儿童将按照预定好的这种精神发展模式发展。儿童好象很弱小,但他只在却蕴藏着一种强大的精神能量和潜能,他的发展不需要成人给他增加新的内容,只需要给他提供发展的环境和条件。

有了五年同孩子们在一起生活的经验,这一观念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这观念是正确的,当然五年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是当我们通知对历史的了解,明白它与人类发展的经验物科学探索的结果一致时,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观念。我们要知道这“精神胚胎”如果经由儿童的体验而变成儿童的生活,蒙特梭利称为实体化。接受这个观念就好象要发生一场内在的革命。我们一直相信儿童依靠我们成人来建构,这个教育观念也意味着我们无处发挥我们因自卑、受压抑而产生的自大。人类的幼儿发展期是非常漫长的,大概没有任何一种动物的幼儿期能有人类的这么长。如果说的短一点,可能是零到六岁,说的时间长一点,大概是要到12岁。12岁也不能离开母亲,在法律上认为孩子真正地成人是18岁,也就说,要经过18年。就是因为在这个期间,儿童处在一个很弱小的状态中,必须有成人来帮助他成长,帮助儿童成长不是说由成人来塑造儿童的精神。不!如果那样,人类的整个水准都会下降。我们的问题是我们扮演了“上帝”,孩子的“上帝”,不管你是否承认。

儿童时期不需要成人的那种“灌输”,而是“条件准备”。儿童会自己吸收。儿童有一个精神胚胎存在,你遵循这个发展规律,他就发展得更加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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