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一双铁拳捏得咯咯作响,看见小潘脸都白了,又道:“少爷我只管杀人不管埋——”
景小西气得要死,低声斥责他:“你有毛病吗尹卓为!你再胡说我饶不了你!”
小潘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僵笑着问:“这位是小西姐的男朋友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说呢?”尹卓为拉开领口,纹身粗矿又慑人。
小潘马上回头拿椅背上的外套:“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小西姐你慢用,我先走了。”
看着小潘落荒而逃,尹卓为才大笑起来,边整理好扣子,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这男的不行啊,一点都不禁吓。”
景小西气得够呛,在尹卓为胳膊上重重拧了下:“你这个人……你吃错药了吧!怎么这么讨厌!”
吃痛捂着胳膊,尹卓为皱眉头看着她:“我说你能不能态度端正一点,我刚跟你说完认真的,你就跑来跟男人相亲,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我说了他是我以前的同事!相你的头亲!”
“那他也对你有意思。你辞职了还来看你,还抓着你的手不放。”
景小西快气出内伤,瞪他:“你无聊不无聊!他是我小师弟!而且,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权利恐吓我的朋友!”
“逗他玩的。”尹卓为见她生气了,很识趣的停止争辩,翘着脚拿起菜牌来看,“哎正好饿了,点个糯米排骨怎么样?番茄鱼也不错。”
景小西拿起东西就要走,尹卓为急忙拉住她,赔着笑脸:“开个玩笑罢了,不至于跟我发火吧——我这几天忙,咱们都几天没见面了,好好吃个饭。”
景小西要挣脱,他一用力把她拉回来,凑过椅子靠近过来,盯着她气鼓鼓的脸:“小姐消消气,想喝点什么?”
景小西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他只是笑呵呵:“Coffee,tea-or-me?”
“滚啊。”景小西推开他,“谁稀罕你。”
见她脸上已有笑意,他边倒水边问她:“讲正经的,那小子找你干嘛?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都说了没什么事,同事叙旧而已。”景小西忽然想起来,“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别告诉我碰巧。”
“哪那么巧——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你家楼下,是你和小师弟聊得太火热,根本没看见我的存在。”
他把水杯推给她,景小西发现这只他用过,就把它给换了过来,尹卓为皱眉头:“你也不必跟我分那么清楚吧,那点小钱算什么?”
听到这种话,景小西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已经变天了,尹卓为多机灵个人,手一举:“服务生,加菜!”
点完了,他看着板着脸的景小西:“你妹妹的事情解决了吗?那天那个男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叫她认人要擦亮眼睛啊。”
一听见这个就来气,景小西冷哼:“男人就没有个好东西!”
“这是哪来的火气,我怎么也中枪了。”他无奈不已,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景小西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次你去乡下采访,我在招待所里看见了你的登记资料,身份证上写的。”
不知道是该说他心细还是该说他心机重,自己的底不知道被他打探去了多少了,心存秘密的和这样的人相处,真是要小心翼翼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老底泄给他。
菜端了上来,尹卓为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碗里,仔细的将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景小西刚想说他吃东西比女人还细致,就见他把碗推过来,说:“吃吧。”
她倒怔住了——说真的,不是不触动,女人谁不希望有人对自己体贴有加,虽然他是个危险的人,就像是带毒的河豚一样,虽然致命,但也有人为了它的美味甘愿冒险。
尹卓为对人的好,不是毛毛躁躁的不得章法,他是个中高手,他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举手投足间就显示出了那种风度,她不能否认,那样的他让人很难抵抗。
“伯母出差回来了吗?”
“没呢——你怎么知道我妈出差了?”景小西被他弄得晕头晕脑。
“猜的。上次那么晚你还带我回家,又看你准备了那么多方便面,茶几底下放着没用完的旅行收纳袋,我想伯母大概是出门去了。”
景小西简直要谨慎提防这个人了,带他回家真的很危险,他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快吃,鱼肉凉了就腥了。”尹卓为舀了一勺汤给她,“我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就是想多知道一点,不用害怕——”
和他吃了饭,景小西就在反思自己,她不能怪尹卓为太有心计,要怪就怪自己头脑太简单,到现在,她跟尹卓为也算得上熟了,可是对他的了解又有多少?除了知道他是四海的少当家,他的一处不常去的公寓,还有什么?连他到底几岁她都不清楚。
到底谁被谁牵着鼻子走,根本说不清楚。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离开,尹卓为替她拉开车门:“我送你。”
景小西想说步行也很近,却不妨被他拉进了副驾驶。可是行驶了五分钟之后,景小西赫然发现这条路根本不能回家,急忙拍他:“尹卓为,你走错路了!”
“没走错,我们要出城,我有两天时间没事,带你去玩。”
这就叫错上贼船!景小西瞪着他,他只是露出可恶的笑,顺便一伸手,将她旁边的车门锁得死死的。
车子走了老半天,最后停在一个名字陌生的小村庄。这里环境很好,三面都是翠绿的小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除了屋顶就是绿色,一下车,景小西顿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贪婪无比的样子。
打开后备箱,尹卓为拎了好几个硕大的购物袋下来,景小西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往一户大门口走去,不由得白他:“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没有,本来的行程临时取消了,我直接来找你的。”他用下巴示意了下自己的裤袋,“过来帮我开门。”
景小西看他拎了那么多东西,只好快走过来,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葡萄架长得非常茂盛,还挂着一串串紫色的大葡萄,再后面是一间大大的砖房,宽敞又亲切。
接着开了房门,里面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东西各一个房间,中间是饭厅,后面是厨房,除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哦,两个卧室都有被褥。
把东西放下,尹卓为一一将他们分类归位,边说:“不错吧?这是我以前开车走错路误打误撞找到的地方,正好有人卖房子,我花三万块钱就买了这里。”
“三万?”景小西吃惊,这么好的地方,三十万都值了。
“那是很久以前了,房子还不值钱,我可没坑骗乡亲。”他从柜里拿出小冰箱插上电,把肉蛋塞进去,“想休息我就跑来,谁也找不到我。”
“难怪人家说狡兔三窟。”景小西看见桌子和窗台落灰了,就找了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
尹卓为看她那架势就不经常做家务,但好在她很认真,所以一样弄得很干净。
两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儿屋子里外就收拾妥当,景小西洗了脸,就看见尹卓为拎了炉子去屋后面升起火,烟雾腾空,和普通正在准备晚饭的家庭一样。
她走到屋后,就看见一片更广阔的风景,屋后被改造过了,缓而长的楼梯一直接到下方的小湖,湖里有小船,还有几片尚未成气候的荷叶,近处的矮墙下有很多花,开得无比灿烂。
尹卓为一边烧炭,边煽火边叫她:“去把准备好的食物拿来,开烤了。”
看着他脖子上挂着个白毛巾,坐在那儿烟熏火燎的弄炉子,她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别的什么——这样宁静安详的地方,真是让人感觉舒服,好像一下子什么烦恼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烧烤架上的鸡翅膀和香肠滋滋的冒着油,景小西边咬着吸管喝饮料,边往嘴里塞肉串,好吃的都要把舌头吞掉了,边赞叹:“太好吃了,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
尹卓为几口消灭了一串肉丸,继续回去充当厨子,边笑她:“慢点吃,还多着呢,管够。”
看着他熟练的架势,景小西忍不住调侃:“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厨子吧?”
“你别说,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个厨师,想吃什么就自己做——我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找个地方开个烧烤店,怎么样?”
“可以啊,生意准好。”景小西擦擦嘴上的油,看着他被热气烤的眯着眼,在这种地方不用讲究穿着,他上身就剩一件白背心,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掉,那样子一点都不像个嗜杀好斗的人,是不是每个人都是透明干净的,将他放在什么环境里,他才会变成什么颜色。
“盘子拿来。”尹卓为用夹子收拾熟了的东西,景小西过来接收,两只眼盯着好吃的直放光。
他的笑带着满足,搂着她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下:“吃吧,我会把我能给的都给你——”
景小西脸一热,挣开他躲到墙边去,天色渐渐暗淡,这里人本来就少,再加上天要黑了,更感觉这地方除了他们俩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盘子里的食物让人诱人,只是有些吃不下了,景小西伏在墙头发着呆——她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她以为可以有很多条路试探着去走出去,可是却发现,自己走的是一条被设计好的路线,她想解脱,却不知自己在一条最不希望走的路上越走越远。
湖面上波纹阵阵,月色落在上面,像飘着一层纱。
见她不吃了,尹卓为穿上外套走过来:“饱了?”
她点点头,把盘子递给他:“你吃吧,我很撑了。”
他也不介意,直接拿起她吃掉一半的馒头:“出来玩,就要放下负担,你不能吃了我的东西还不让我得点便宜是吧?”
拿了她的盘子放下,他拉着她的手一起下台阶:“走,去划船。”
其实他并没有吃多少,一晚上她的食量惊人,他只是忙着供应她。
下到船边,他先走下去,船身晃了下,他伸手接她,景小西有点害怕,船很窄,水又不知道多深,现在还是晚上,实在有点吓人,一只脚上来后,景小西有点想打退堂鼓,尹卓为早知道她不敢,踩着船边一晃,景小西没站住,吓得哇呀一声直接摔了过来。
一手搂着她,一手将船划离岸边,这下她想跑也没处跑了。
船身微微晃动,景小西怕得不敢睁眼,船到湖中尹卓为就不再划桨了,惬意的搂着怀里的女人,欣赏这宁静的湖光山色,简直是夫复何求。
就算是被占便宜了,她也不敢动,小心的缩着肩膀:“尹卓为!你把船划回去。”
他悠然的歪在船上,逗她:“答应今晚和我一个房间,就划回去。”
“你不要脸——”她咬牙。
“很好。”他一笑,抬手就把船桨给扔了,看着水上越飘越远的桨,景小西惊惧交加。
【更完,明天见~~】
正文 083 无从选择
没有桨的船在湖中慢慢漂浮着,又生气又害怕的女人伏在船边看着一点一点黑下来的天色,尹卓为躺在船中央悠然的打盹,完全不考虑两个人要怎么靠岸。
真想把船掀翻,如果她会游泳的话。
“别那么焦躁,好好看看这里。”尹卓为看她坐立难安的样子,不由得提醒她,“怕什么,我不是在这呢。丫”
景小西翻他一眼,没他在还好,有他在才弄得她如此狼狈,别告诉她,等会儿他要背着她一起游回岸边。
“不就是山,看了一天了。”景小西伏在船舷边,手怯怯地碰了碰湖水,到不是很凉媲。
尹卓为看了看手表,时间一点一点逼近七点,他等了会儿,坐起来看着远处的树木。
景小西正放空着,忽然眼前一亮,她一抬头,就看见小湖周围的一圈树全都亮起了灯光,映着山,映着夜空,这里一下子就变得浪漫而梦幻。
她惊呼了一声,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水面上也映着灯光,好像天上和水里都有星星一样,小船荡漾着,全世界都在这一刻被隐去了,只剩这一块安静而美妙的天地。她很激动,这场景让人如在梦中。
尹卓为来到她耳旁:“喜欢吗?”
她看看他,又看看闪烁的灯:“你从哪个电视剧学的。”
“电视剧要跟我学好不好。”他说着,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边弄边说:“听好了,只此一遍。”
景小西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凑过去,他却不让看。
准备了一下,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手指在屏幕上按起来,手机就发出了钢琴的声音,是生日快乐歌。
他弹得有点慢,大概是记琴键位置有点困难,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曲子其实很短的,没一会儿就到最后一段了,他神情稍稍放松了些,嘴角也带了笑意,景小西看着他,他就在那儿自得其乐的弹奏曲子,投入得好像在办一场演奏会。
夜色下他松弛闲散,这里没有腥风血雨的黑道斗争,只有一个正在努力向心仪女人表现自己的寻常男人。
琴声干净清脆,旋律虽然熟悉,但是那种缓慢的节奏,让人感觉特别的抒情,景小西看着他,怔怔的看着这个人。
最后一个音节,他故意放慢了速度,高高抬起手指,慢慢的按下去,冗长的余音飘荡在周围,久久不散。
那一刻,景小西的眼眶有点热。
“生日快乐。”他把手机放下,双目如星般,轻声冲着她说。
景小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好半天,才咕哝道:“还没到呢。”
“提前庆祝,我怕我到时抽不出时间,过几天要飞走去外地。”
他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眼神比湖水还要温柔深邃。
景小西闪躲开:“这个……你怎么弄的,我看看。”她伸手过去拿,他却不给看,还推她。
景小西撇撇嘴:“那我还要听,再来一个《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毫无压力,调了下屏幕,继续弹起来,虽然有点慢,但是曲子并无偏差,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在家里床上听歌,或者在公车上听歌,各有各的不同感觉,但没有一种能比得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耳熟能详的歌听得人格外感性。
“我还想听——你让我玩一下,我会弹小星星。”她过来抢。尹卓为将手机放到身后,碰也不让碰,她就生气,“是不是你提前录好了糊弄我?”
尹卓为不乐意,把手机给她:“你给我录个听听。”
景小西接过来看,那是个钢琴软件,她觉得好玩,摆弄着,忽然发现他设定的是初级模式,也就是说,在选定的曲目播放时,该按哪里对应的琴键就会闪烁提示,这么跟着弹,就是小学生也能‘演奏’出曲子了!
“喂!”景小西瞥他,“生日快乐歌那么简单你也要按着提示来?”
“我都记下来了,只是怕临时忘记。”他说得理所当然,从后面把着她的手,“不同难易度要切换琴键区域,这样……”
说着,不知不觉就把她抱在怀里了,贴着她的脸:“弹个小星星我听听。”
景小西回忆了下,一指禅的弹了起来。中间有些手忙脚乱的,也走了音,身后的男人笑她她就用手肘往后撞:“还笑我——自己连那么简单的也要靠提示,还以为你很会弹呢”
“小姐从哪来的‘以为’?”
“第一次去你家啊,你在听《帕格尼尼狂想曲》,我当时还想你为什么不听古惑仔。”
“正好那阵子失眠,别人送了我一盘CD,说可以帮助入睡——不好意思,我连乐谱都看不懂。”
景小西想起那次自己是被灌醉了,吐了他一手,想想怪丢脸,但他也是活该,谁叫他纵容手下为非作歹。
尹卓为也想起了那次,就说她:“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酒后是什么德行?”
“什么?”
尹卓为摇头:“我无法启齿,真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
景小西被说得很没底,小心地问:“我记得我什么也没做过啊……最多是赖在你家睡了一觉,别危言耸听,我人品和酒品一样好。”
“你确定要我复述一遍?”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两个人互视了会儿,尹卓为语气森森:“那晚你喝多了之后,躺在我的床上,非要对我——”
“不许说!”景小西急忙捂住他的嘴,一脸的涨红,“你是认准了我不记得了,随便胡说是吗!”
“你可以再喝醉一次试试看,我给你录下来回放就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了。”
比无耻是比不过他的,景小西早有觉悟,把手机塞还给他:“好冷,我要回去了——你去把船桨捞回来。”
尹卓为看了眼飘到湖另一半的船桨,又看看景小西:“这里水深两米,你不怕我下去后再也上不来?”
“那不然怎么办?你把船桨扔下去的时候考虑过我们怎么靠岸没有?”她简直要发火了。
“我会游泳啊。”他存心气她。
景小西噎了口气:“你厉害,你狠——”说着,她用手开始撩水,但是半天船动也没动。
尹卓为坐在旁边歪着身子看着她边笑,好像就她一个在干着急似的。
“欸。”他叫她,“刚刚一瞬间,有没有想过答应我。”
景小西侧头瞪他:“有!不过现在这一瞬间,我只想把你推下水!”
尹卓为低头笑笑:“你不会的。”
“谁说的!”
“我说的,你不会。”
景小西最受不了别人激她,一伸手,她在他肩膀推了下,那力道轻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可是没想到噗通一声,尹卓为身子往后一栽就翻进了湖里,波纹扩散了几圈后一切恢复平静。
景小西简直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就扑到船舷上大叫:“尹卓为!你快上来!别闹了!”
等了会儿不见动静,她急得不行,拍着船舷:“尹卓为!你快点上来,不然真的出事了!”
仍然没人应,她更加恐慌了,船上什么都没有,她一个旱鸭子,根本没法下水救援落水者。
“有没有人啊!快来救命!”她伏在那儿喊起来都带着哭腔了,大脑轰轰作响,简直无法相信这情况是如何发生的,凉风吹在湖面上,她觉得很冷。
就在她又害怕又无助的时候,船身突然晃了晃,吓得她紧紧握住船舷不敢动,随后,小船居然受了力一样,缓缓的往岸边靠去。
景小西不会不知道是谁,她急忙扑到船尾,就见浑身湿透的男人正推着小船往前游动,看到她变得青白的脸,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叫你推就真的推,你这女人非要跟我作对才高兴是吗。”
看到他完好无损,景小西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另一股热血就直冲头顶,她恨得牙痒痒看着他:“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吗!你太过分了!尹卓为!”
见她气得别过身不理自己,尹卓为就伏在船边笑:“其实我是要下水来推船——潜水只是顺便。”
景小西才不想跟这种无聊的人说话,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简直像打鼓一样密集。刚才那一瞬,天知道她吓得手脚都发抖了。
船靠了岸,尹卓为爬上来的时候,景小西已经走了老远了,他边拧衣服边跟上去,回到房子,他刚要过去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他被隔绝在外。
一般女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搂着失而复得的他痛哭,也总会温柔一些,替他找件干衣服,放好洗澡水,最好在过来帮忙擦擦背……
可,历史证明,在景小西这女人身上,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不可取的,是没有前途的,是痴心妄想的……
房间里,铺好被褥,景小西靠在那儿发呆。
刚才跟爸爸通了电话,还好他这两晚都忙得不能回来,提醒她不要再吃没营养的快餐,景智勇也对自己没空照顾受伤的女儿而感到愧疚,就说:“小西,爸爸手头的案子很重要,等我办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出去玩一玩。”
景小西自然是高兴的,叫爸爸也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她是不孝顺的,明知道爸爸会生气,还是和尹卓为一起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现下要怎么办,那个男人像网,她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可怎么不在乎,谁不希望自己有个稳定的归宿和美好的未来,只在乎过程不要求结果,她还没那么前卫的心态。
正躺在被子里想着这些烦恼,就听见门被敲响,外面的人带着鼻音叫她:“我头有点痛,怎么办?”
景小西还在生气:“谁叫你要往冷水池里钻——去洗个热水澡。”
“洗了。还是觉得头疼,可能是着凉了了。”门外的男人声音充满病态:“你会不会煮姜汤?”
景小西想叫他自己去琢磨,可是他在门口又是清嗓又是咳嗽的,说他不是在夸张演戏,她打死也不信。
可偏偏吃这套,她下地开门,瞥他一眼,脸和嘴唇确实都发白,她直接往厨房走去。
尹卓为看她在那儿切姜片,笑笑,她终究还是心软的。
就在这时,他就听见景小西惨叫一声,丢了菜刀捂着手蹲在了地上,几步冲过去,他问:“切到手指了?我看看严重不严重?马上去医院!”
景小西将脸埋在膝盖上呜咽了会儿,听他说马上去拿车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将完好无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平了。”
尹卓为看她没事人一样的开火煮汤,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女人真是他见过最小气的一位,别人想从她那占便宜简直做梦,她会找机会将每一笔大帐小账都算计回来。
打了个喷嚏,估计真是自己自作孽了,尹卓为揉揉眉心,觉得头脑愈发热起来。
不多时姜汤熬好,尹卓为喝了一碗,周身十分暖和舒服。刚才也吃了些药片,大概是产生了作用,这会儿只觉得有些困倦了。
他回到房间去躺下,大床上躺自己一个人很空,去那屋又太贸然,所以他将床头的的铁茶杯扔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景小西就在那屋说:“你从床上摔下来了?骨折了?错位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会一直用同一招的好吗——”他声音沙哑,“我想喝水,手没拿住杯子——我好像发高烧了。”
“睡一觉忍过去,去看医生。自己选择。”
那屋好半天没再有动静了,景小西本来打算睡觉的,可是这会儿又睡不太着了。
她到底还是觉得人命重要,穿鞋端了水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歪在枕头上沉沉的呼吸着,眼睛和脸都很红,憔悴了几分的那样子,倒是真病了。
扶着他喝了水,景小西试了试他的额头,有些烫,但是并不严重。
正要把他安排回枕头上,刚才还气若游丝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在她有所惊觉的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人随着力道翻转,景小西再睁开眼,自己已经被尹卓为压在了身下。
“该死的!”她咬牙切齿,看着他那副笑容就觉得阴险,景小西恶狠狠地说,“尹卓为,装病那么好玩?我咒你马上发烧四十度!”
他才不想管这些赌一口气的小问题,两个人第一晚之后到现在有好久了,他念念不忘她那美好的滋味“你起来,别给我乱动你的爪子。”景小西看着他的手慢慢提上来,不由得警告。
那只爪子的主人并不吃这一套,依旧像弹钢琴一样,指尖边沿着她腰肢行走边往上推移。
“我数三声——”她咬牙。
“一二三。”他替她飞快的数完了,冲她扬了下眉梢,“同一招用太多次,就没有什么功效了。”
景小西呸他,他一转脸躲开了,啧啧:“你一点都没有进步。”
说着,捧着她愤怒的小脸仔细端详起来,那目光柔情似水的,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一样。
女人年轻,有活力,干净,阳光,她现在还含着无尽的怒火。但这一切放在一起那么的协调,她的样子让人感到疼惜。
“别动。”他盯着那双红唇,喉咙里只觉得阵阵发痒,“我想吻你。”
“我想打你耳光。”她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双臂被他牵制住,她现在连动一下都不行。
他只是笑,眼角有淡淡的纹路:“就算你打我耳光也要吻你。”
说着,他俯身下去含住她的唇舌,柔软滚烫的舌尖描绘着她唇瓣的美好轮廓,吮着她的唇瓣品尝厮磨,她不肯进一步配合,他捏开她的下颌,闯进去逮住她闪躲的小舌。
虽然她在闪躲,但是当他捧着她的脸加深那个吻的时候,她发出一声慌张又满足的叹息——她喜欢他这样的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大掌攀上来,按在她柔软的胸口,景小西推阻了下,他却没有什么反应,肆无忌惮的收拢掌心揉搓起来。
有些难受,她屈起双腿不肯再配合,趁他离开一点时,她说:“尹卓为,你是想带我来玩,还是想带我来上。床。”
他眼睛眯起来,将她的T恤掀得老高,迅速的将她内衣推上去,一对白白的胸脯露出来,他贪婪的俯身吻上去。
景小西剧烈一抖,酥麻的电流击中了她的身体,她扯住他的头发,仰着身体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胀痛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无法抗拒的让她羞耻的变化。
折磨着她娇嫩的皮肤,他下了力道的撕咬,景小西瑟缩着哼着,惶然无助地喃喃:“不要……”
本来还有点理智,可是她这样的反应简直让他疯狂,他迫不及待的拽着她的牛仔裤:“小西……这次不会痛,给我好吗……”
一下子她想起了很多,包括上一次和他之间那无奈的纠缠,包括爸爸和侯易风对自己的劝阻,还有……周仁成望着自己时那痛苦的眼神她是成年人,她可以追随身体的引导去享受一次无意义的性.爱,可是这个人不能是尹卓为,唯独不能是他。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却不能不顾家人的感受,她现在的举动正让家人羞耻和痛苦。
景小西一下子心如刀绞,死死抓着裤子不放,边摇头边无意识的抗拒:“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尹卓为剧烈的喘息着,伏在她上方,他的眼底是激烈的情绪碰撞,他不想停下来,那简直是残忍的自我虐待,可是,他又没法继续下去,因为上一次他并没有太顾虑她的感受,这一次,他不想重蹈覆辙。
两个人的心跳快的惊人,他好半天都没有敢动一下,好久,他慢慢的从她身上滑下来,景小西立刻蜷缩着把自己背对着他保护起来,他也没再强求什么,侧过身将她的腰搂着,在她后颈吻了吻:“我等你心甘情愿。”
她咬着脖子上的玉牌,茫然又觉得痛苦——为什么要把她置于这么艰难的困境里,她真的无从选择。
【明天见~】
正文 084 落差
小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虽然拥抱着,但是谁也不敢再多动一下。
躺了很久很久,景小西都困了起来,脖子有些疼,她僵硬的挪动了下,身后的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后脑上,像是叹口气,他坐起来下地。
以为他要走了呢,谁知道他去把门关上,关了灯,又摸回到了床上丫。
躺下来,他把被子摊开来盖住两个人,被窝里暖呼呼的,景小西躺在那里仍然一动也不敢动。
好半天,他叹了口气似的转身向她,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都一个多月没那个了,真要当和尚了。媲”
景小西别过脸不理他。
他的手忽然抬上来落在她胸口,景小西一缩,他就说:“你别动,我摸摸伤口。”
他的手从衣底伸进去,刻意抬高避开了她的胸,来到肩头,他的指尖轻轻的绕着那个圆形的伤痕打转。
就算医术再精进,伤疤也是不可避免的,那里新生的皮肉比其他地方凸起了一块,摸起来软软的,让人不敢多用力一分一毫,生怕会再将这里弄伤。
“疼不疼?”
“你说呢!”景小西烦他明知故问。
他没说话,把手拿出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按了按,什么也没说,但是景小西却好像懂了他的意思。他想说他感同身受吗……
哎,她不想听这些。
躺了会儿,他凑近一点问她:“长夜漫漫,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景小西把手收回来:“一个多月没那样就难受了?你以前都没断过女人啊。”
“也不是——”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新鲜的**总是特别有吸引力,头一个月怎么也要一天两次吧,你难道没感觉?”
“滚!”
他笑起来:“你以前的男朋友怎么回事?怎么分的。”
景小西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他问这话倒是没让她感觉反感,他好像就是想和她聊天,并没有让她感觉咄咄逼人刺探**的意思。
“他……”景小西想起那个人有点鼻酸,“他有自己的追求和抱负,我能理解,却不能赞同,所以我们分开了。”
“他是个好人。”顿了会儿,她补充道。
“好人?”他不苟同的样子,“好人的定义太狭隘了,事业再成功又如何,他伤害了自己的女人,就不算好人。”
“说的好像你是好人一样。做你的女人更惨,请问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个受害者啊?”
“我不是好人,说了也没人信。”他笑笑,“哪有人面面俱到,把能做到的都尽量维持平衡,已经很难了。”
“高材生说的话是有水平呵。”
“挖苦我?是我们家老爷子一定要我把书念好,其实出来混,有胆子有眼力就够了。”
“哎呦,这话说得真让我们这些想去牛津去不上的人生气。”
尹卓为低低笑两声,越凑越近,看着她,黑暗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但是却染上了朦胧和柔美,他忍不住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亲,见她没反应,又凑过去亲了下。
“你走还是我走。”她阴着语气说。
他适可而止,头靠在她很近的地方,手臂还落在她肩头搂着:“睡吧,很晚了。”
景小西也有点乏了,眨眨眼:“是啊,晚了……”
寂静持续了好久,慢慢的旁边的男人起了微微的鼾声,她是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而睡,却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不怎么害羞,心里很平静似的。
侧头看着他,那眉眼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两个完全不搭调的人就被强硬的拉到一起产生了交集。
把今天的事都回想了一遍,不能不说这是个有心思的人,把他的背景去掉,单纯的看这个人,他其实很不错,至少,心细体贴得让她好几次都心动了……
可惜,命运最顽固最蛮横的安排,就是人的出身。
早上起来的时候,景小西发现自己有点落枕,脖子疼的厉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昨晚是睡在了尹卓为的胳膊上真不知道那些热恋的情侣们是怎么忍受的,明明男人的胳膊那么硬,跟枕头的舒适度完全没法比。
正揉着脖子,旁边的男人睁开眼,看着她哈欠连天衣衫不整的,不知道在气什么,躺在那儿翻了她一眼。
景小西也瞪他,他就生气的骂她:“走远点,少惹我!”
“神经病!”景小西转头下地穿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阳光灿烂的,小鸟叽叽喳喳,听的人心情顿时舒畅。
“你今天都安排了什么活动?”她回头看着臭着脸坐在那儿穿衣服的男人。
“在家做那事。”
“做你的头!”
“不做那事别的我也没兴趣,你喜欢就把昨天的行程再重复一遍。”他敷衍地垂着眼皮。
景小西狠狠的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不是两天假期吗,怎么只计划了一天?”
“正常来说第二天就是留在这张床上,是你自己不配合。”尹卓为下地穿裤子,景小西无意扫到他蠢动的某处,才知道他为什么态度这么恶劣,算了,男性生理构造本来就和女性不同,他的脑袋里想的事和她自然不会相同。
“去弄点东西早上吃,我去洗脸。”尹卓为打哈欠走了,那样子简直就和昨天判若两人。
什么人啊,想骗她上床的时候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百般哄,不给他就立刻板起脸指手画脚,混蛋死了。
冰箱里剩了不少东西,煎了蛋,切了火腿,景小西试着做了个三明治,卖相还不错,热了牛奶,蔬菜和香肠做了个沙拉,真是不动手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潜力,平时在家里都跟妈妈饭来伸手的,她还以为自己已经退化成了猪猡。
弄好了摆上桌,神清气爽的男人从卫生间晃了回来,看看她,诡异的笑了下坐了下来。
景小西看他就知道这人脑子里肯定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事,不想理他,她坐下来填饱肚子。
尹卓为当然不会告诉她刚才自己去解决了卫生间一下生理需求,他就是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身边带着女人还需要他自己动手,说出去让人笑死。
吃了饭,他也不管收拾,转身去杂物房拖出了两双胶靴,景小西没管他,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把锄头和水桶都摆在了院子里。
“你要去种菜吗?”
“是我们。”他换上那双大大的靴子,踩在地上砰砰响,“后面院子里有一块地,我想种上点蔬菜——下次来正好吃。”
有没有搞错,反差怎么这么大,昨天她是被百般呵护照顾,今天一睁眼就沦为了苦工。
反对无效,她被尹卓为强行换上靴子,拎着去了园子。
还好她去农博会的菜地里跑过,不至于五谷不分,尹卓为在前面挖坑,她就在后面丢种子浇水,边做边想,谁知道下一次尹卓为会带谁来,自己种的果实估计要被别人享用了。
种完了所有,景小西累的腰都直不起,尹卓为也满脸汗,擦了一把脸,他看到隔壁园子的树上有几颗梨,大模大样的走过去伸手给摘了。
蹭了蹭他就吃了,还有点良心的递给景小西两个,看他吃完没有不良反应,确定这个果子没洒农药,她就接过来,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也吃了。
靠在树荫底下,两个人看着自己的菜地心生满足感,他两手肘往后搭在篱笆上,说她:“其实你不必要出国念书,放下熟悉的一切去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几年后岁数也不小了,再回来重新开始,多折腾,帝国主义的月亮也没有比较圆。”
景小西白他一眼,他越把那些说得轻飘飘就让她感觉这人是在炫耀。
“欸。”他叫她,“你不走了,我告诉你那天你喝醉后做了什么。”
景小西才不想听呢,拿梨核丢他:“你少污蔑我!我酒品很好!”
“你没听怎么知道我污蔑你——”他凑过来,“你喝醉后,非要躺在我的床上给我……”
她边叫打断他,边拧他胳膊,尹卓为笑得不行:“你在我床上背乘法口诀——小姐,这也不能说?”
真想掐死他,景小西举起拳头砸他,尹卓为边笑边挡,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不吵不闹,躺在那儿一处不错的把乘法口诀从头背到尾。害他只好被迫听得耳朵长茧。
正闹着,他躲不过她的纠缠,回身就把她搂住,她的脸蛋因为热而红彤彤,手套上的泥土还蹭到了脸上一块,他伸手捧着她的脸擦掉那点泥,看着她,忽然又觉得浑身血液在慢慢沸腾。
正要低头亲下去,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掏出来看了眼来电,他放开景小西,转头走开去接听。
用手套打扫着身上的泥土,景小西边嘀咕他,一刻不惦记占她点便宜就难受是吗,死混蛋。
他接了电话回来,神色就有些焦急,边拿起锄头边说:“我临时有点事得回去,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
景小西去把工具收了,跟着他回去:“出什么事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只说:“没什么,朋友需要帮忙。”
回到院子,他迅速的换了鞋子,景小西问他剩下的食物怎么办,他边拉着她出门,边说:“我再找人来处理吧,上车。”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景小西坐上副驾驶,看着那郁郁葱葱宁静干净的小院子,心里有几分不舍。
可是车子已经迅速掉头,飞驰着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旁边的男人也沉默了起来,好像真的发生了严重的事情,景小西也不好多问,他做的事很多都无法见光,可是她隐隐又觉得没那么简单——女人的直觉真是个自寻烦恼的东西。
进入市区,尹卓为琢磨了一下路线,看了眼景小西:“我把你在前面放下来,自己可以回家吧?”
又不是白痴谁不会自己回家——可是他的态度实在让人不高兴,车一停,她二话没说就下去了。
正要走,他降下窗户叫她:“我马上要出去办事,过几天回来找你。”
她皱眉:“不用来了。”
可是他已经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景小西觉得这事情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短暂得让她觉得就像自己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算了,也没指望过能怎样,她伸手拦车回家。
其实出国念书的起因并不是景小西的自主决定,后来的一些事在客观上也阻碍了她的这个计划,再加上现在,她的身体条件和心里的倾向都发生了改变,所以当景小南给她打电话说杂志社急用人的时候,她动摇了。
没有决定自己的去留,她倒是帮小潘问了职位,结果小南说,对方说只要她肯来,一切条件都好说。
这倒让景小西为难了,放下电话,她决定和父母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