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扭动~~~~第二章出炉鸟~求花花求收藏~~~继续扭动中~~~~.21
耳旁忽然传来几声快步,包厢的门被拉了开来,瑾禄站在门口看着包厢里坐着的几个人,喘着气说道,“二哥,你怎么还在这,搭台那都已经比起来了,我们书院的都快要输了。”乔瑾禄要拉着瑾泽一块去会诗,莹绣笑道,“表哥已经不在书院了,瑾禄你这可是作弊哦。”
“怎么不算,二哥之前也是我们书院的,那边都请了今年的科考榜首了,二哥你再不过来,我们可就输惨了。”瑾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瑾泽却看向齐颢铭,“说起这科考榜首,都不会有你三表姐夫来的厉害。”
“表姐,你忍心看着我们输么?”乔瑾禄没有看齐颢铭,直接看着莹绣,一旁的齐颢之一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
莹绣顿了一顿,直到瑾禄再要开口求,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只去一小会。”
话因刚落瑾禄就跑下去了,莹绣哭笑不得地从楼上看到他往搭台那跑去,起身和大家一块,去了搭台附近。
本是图个开心的,每到两个书院的人撞在一块,总是会演变成荣誉争夺战,哪个书院的输了,这一整年中但凡有切磋都会被嘲笑一番,所以乔瑾禄才这么紧张输赢。
齐颢铭过去就有才子的名声,和乔瑾泽一起在书院的时候,对诗几乎无人能及,南山书院的很快就败下阵来了,周遭围着看的人越来越多,会诗最终以乔瑾泽对诗收尾,引起了台下的一片欢呼声。
看完元宵灯会回来没几天,乔家就多了不少上门说亲的,莹绣听齐颢铭学着表哥的冤枉口气,捂着嘴笑着,“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结尾让表哥去,就是想让他出个风头,早点娶亲对不对?”
齐颢铭笑的无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一月刚刚到了月末,诸葛玉彤要生了,从早上发动到了晚上,锦竹院内齐颢晟等在产房门口,脸上带着些许的焦急。
莹绣生产当日,南阳候和侯夫人都过来了,而诸葛玉彤不过是个姨娘,他们自然没有这个必要过来,可在齐颢晟的心中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个沉寂了许多年的二弟,似乎又再醒目了起来。
产房内诸葛玉彤使着劲,孩子一直下不来,一旁的奶娘帮着稳婆一块推着胎,诸葛玉彤看着她喘着气问道,“带来了没?”
“带了。”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诸葛玉彤脸色一紧,痛苦地喊出了声,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进来,拎着一个食盒,上下两层放置在了桌子上,奶娘走去去瞧了一眼,确定了之后向诸葛玉彤点点头。
“小姐,见到头了,再加把劲。”诸葛玉彤紧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一滑,孩子被稳婆一手抓着拖了出来。
产房内片刻安静,稳婆快速地看了一下虚弱的婴孩小声道,“小姐,是个男孩,留还是不留?”
诸葛玉彤看着稳婆怀里的孩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既然是男孩就留下,以免将来落人话柄。”奶娘听言让丫鬟把那食盒收了起来,将男婴放到了后厢房藏了起来。
稳婆则大喊了一声,“生了。”
屋外的齐颢晟听言蓦地抬起头,看着出来报喜的丫鬟说着,嘴角的笑意越放越大,“恭喜世子,恭喜夫人,姨娘生了个小少爷。”
“我也有儿子了!”齐颢晟低喃了一声,身后的诸葛玉欣却听地一阵悍然,抬头仅看到的是齐颢晟的背影,可莫名地觉得悲凉,他也有儿子了,那另一个屋子内,柳絮儿为他生下的那对双生儿,算是什么呢?
因为诸葛玉彤之前身子的关系,新生儿显得很虚弱,趁着屋子里收拾的时间,奶娘就把那个放着婴儿的食盒拿了出去,送去后门那等着的人,奶娘人一走,拿着食盒的人就要把里面的孩子取了出来,直接放在了一个面盆中,扔在了河里面。
一个身影在等他们离开之后顺着河流而下,把那个面盆又从河里捞了起来。
☆、81章
诸葛玉彤生下了齐颢晟的长子,二房那就开始有了动作,南阳候答应了满月酒一过之后,孩子养到诸葛玉欣名下,正式分家。
京城已经是二月的天,雪融之后春天的迹象悄悄的来临了,定王府即将迎娶两名侧妃,此时发生了一件悲事,太子府的小郡主,在连续高烧不退十几日后,死了。
小郡主才年仅三岁,不能大操办丧事,太子府低调地举行了丧礼,将这个可怜的孩子给安葬了,悲伤过度的太子妃跟着病倒了,宫中也传出皇太后伤心过度,身子不适,从年前到年初因为一直没时间休息,定王妃在进宫陪皇太后的时候,晕倒了。
太医诊断之后才报出喜讯,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子了,这算是小郡主去世后的第一件喜事,皇太后身子好了一些,定王妃也被送回了定王府,要求好好养着身子,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
没等这满月酒举行,太子府竟传出太子妃性命垂危,早前服侍过小郡主的两个丫鬟,也已经重病奄奄一息,身在汀枫院的莹绣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来的及悲伤,赶紧让抱琴去找了齐颢铭回来。
太子府消息封的死,可还是有一些传了出来,若是莹绣记得没错的话,前世在她嫁入南阳侯府第三年京城中才爆发了这疫病,死了好多的人,可今生太多事情有变化,疫病提早了一年也不是没可能的。
齐颢铭回来的时候,莹绣正让严妈妈把汀枫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召集了起来,“若是你们当中谁有头痛,四肢酸痛,呕吐的症状出现,不准有任何隐瞒,及时和严妈妈禀报,若是严妈妈不在,直接向张妈妈禀报,不能有所延误!”
“抱琴,你去问四爷讨一些去毒的草药来,近日来多雨又湿,每个屋子点着烧一遍,记住了没?”莹绣吩咐完了抱琴,见到齐颢铭来了,让紫烟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让他进屋子看儿子。
“怎么了?”齐颢铭看到屋子里的被铺统统换了一遍,他本要去七皇子府上的,刚出门就让卓夜给拦了回来说二奶奶有急事。
“你可记得太子府小郡主的事情,太子妃也病倒了,还有几个随身服侍小郡主的丫鬟跟着倒下了。”开春之际就是多雨的天气,十五过后鲜少有开太阳的日子,整个京城都显得阴沉沉的。
“对,那消息让太子给瞒了下去。”齐颢铭点点头,“四哥和我提起过,如今宫里头似乎也防的紧。”
“这消息哪能瞒得住,太子妃可以是病倒了,但是那两个伺候小郡主的丫鬟呢,届时死的人更多。”莹绣怕的是太子府**消息,京城中大部分人不知道,若是疫病一爆发,到时候就是想防都来不及了。
“你怀疑是疫病?”齐颢铭回头细想了一下,脸色跟着凝重了起来,听定王说,太子已经有两天没有上朝了,说是在太子府照顾太子妃,“我让卓夜去打听一下,若真是如此,你这些日子可千万别出去。”
莹绣点点头,抱琴很快在齐忠洲那要来了晒干的草药,莹绣让她摆几个盆子每个屋子里都熏一遍,“你是怎么和四爷说的。”
“我说近日来多雨,院子里潮湿的很,小姐让我去向四爷讨一些药来烧着去去毒气。”抱琴利落地把草药捆成一团一团地放在陶盆中,莹绣点点头,如今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若不是真的,弄的南阳侯府人心惶惶,更是她的不对。
屋子里很快点了草药,抱琴和青碧两个人拿着点燃的草药在各个屋子里熏过,汀枫院里充斥着一股药味。
天黑的时候卓夜就回来了,太子府如今是只进不出,卓夜进去看的时候,发现很多丫鬟婆子都是脸上蒙着布的,尤其是太子妃的院子里,小雨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后院子中几个婆子脸上蒙着布点着火在烧一些东西。
“不行,我得让外公他们知道这事,及早能有防备。”莹绣听了后心沉了几分,比她预料中的严重了许多,齐颢铭拉住了她,“小郡主的病是太医院的人去看的,四叔刚才已经回去太医院了,我让卓夜去乔府通知,你呆在这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莹绣仰起头还想要说什么,齐颢铭把她揽到了怀里,许诺道,“你放心,上官府也会去的。”
京城的天依旧阴沉沉的,空气里依旧是没有散去的药味,齐忠洲匆匆赶去了太医院,也得知了太子府的事情,本以为可以隐瞒下来的事情,太子府中两个丫鬟因为害怕,偷偷溜出了太子府,至今下落不明。
太子怕此事波及太多,很快地上报给了皇上,为了避免人心惶动,皇上命令所有太医院的太医聚集分批往太子府看病,其余的留守等待应急。
一直到了三月初葛姨娘月子出,满月酒举行过后,京城郊外发现了两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疫病爆发。
南阳侯府中首先出现问题的却是锦竹院中柳絮儿的两个孩子,当晚高烧开始,齐颢晟就命人将翠儿和两个孩子隔离了起来,诸葛玉欣吩咐将她们屋子里的衣物统统烧掉,一时间南阳侯府人心惶惶。
翠儿守着高烧不退的两个孩子,屋子外头是避地远远地两个婆子,屋里的窗门都封的很死,暗地只有微弱的光线。
翠儿像是没有感觉到她们的冷眼,一遍又一遍的绞干着毛巾给两个孩子敷上,门口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翠儿一开门,一个丫鬟放着食盒在门口,人却已经远远地躲开了。
翠儿关上门,双生子中的哥哥就趴在床沿吐了起来,翠儿赶紧拿过盆子接去,齐季庭浑身发烫地躺在那,只能难受地哼哼。
翠儿将食盒中的药拿出来放凉,一勺一勺地喂着他们喝着,一口的药下去一大半都被吐了出来,翠儿温柔地擦去他们嘴角的残留,又给他们喂过粥这才将剩余拿来的吃的都吃了下去。
她必须留着最多的精力来照顾这两个孩子,她不能倒下,若是连她都倒下了,小姐留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世子有所牵挂记得也就消失不见了
莹绣让青碧每日检查院子里丫鬟们的情况,一有异常就要立刻禀报,根据四叔传回来的话,已经确认了疫病的原因是天花。
最容易受感染的就是婴孩,太子府的小郡主,南阳侯府的这两个孩子。
京城的天显得更加的阴郁,定王的婚事因此延后,就连南阳侯府分家的事情也暂且搁到了一边,各大城门口郊外都搭建了简易的棚子,所有京城中有感染的百姓统统移居到此。
而太子妃在病倒高烧之后,也被确诊感染了天花,太子府中有好几个丫鬟也感染了此病,太子将其余两个孩子送出了京城送去了别庄躲避。
三月本事杨柳依依地季节,今年的锭湖游湖的船只不见一只,路上随处可见的是蒙着面的军队在各家各院里检查是不是还有染病的人留在京城之中,太医院的人分批在各城门郊外支援,还有皇榜贴出,有效良策,大赏。
南阳侯府中,院子门口一个丫鬟被拦在外面不得入内,青碧脸上绑着白布看着那丫鬟手提着食盒,脸色绯红,伸手在她脸上探了一下,顿时缩了回去,二话不说让一旁候着的婆子将这丫鬟架了起来,“搜她的身!”
其中一个婆子曾经染过天花活了下来,将那丫鬟拉到了外面,另一个抢过那食盒打开一看,盘子底下竟然压着两块绣帕。
那婆子一把将那丫鬟的袖子撩高,又扯开了那丫鬟的领口,赫然可见手臂和胸口那斑斑点点的丘疹,有些已经变成了水疱,周围泛着红晕。
青碧的声音一下凌厉了起来,“绣帕拿出来,食盒里头的东西都拿出去烧了,这丫鬟押去侯夫人吩咐那个院子里交给看门的婆子,你们回来之后把衣服也给换了统统拿去烧了。”
那丫鬟脸红着人本就有些晕乎,被那婆子拖着没半点反抗地离开了,青碧看着放在陶盆中的两块绣帕,在院子门口搭起的简易屋子内换过了一身衣服,去了莹绣屋子的门口将此事和瑞珠说了一遍。
莹绣才刚刚替壮壮换过一身衣服,听到瑞珠的禀报之后,心中腾然冒了火,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让一个染了病的丫鬟在南阳侯府中乱跑,就算是要把这病传染到汀枫院,一路过来也不怕感染了别人。
“她这么不想要活下去,那就把那帕子给她们送回去,大厨房不是在煎药么,把帕子压在食盒底下,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拿过去!”莹绣冷声道,“去问一下乔妈妈还有哪个婆子丫鬟曾经染过好了的。”
疫病爆发南阳侯府没能及时分家,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他们搬出去就要下手了,莹绣回神看着一脸懵懂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乖,爹和娘会好好保护你的。”
五个月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翻身,换了新衣裳的壮壮此刻仰躺着看着莹绣,伸出小手指想要去戳莹绣的脸,见莹绣躲避,磕蹭地自己翻了个身,冲着莹绣恩了一声
锦竹院中,诸葛玉彤惜命的很,屋子里的几个人就算是没有任何问题,也要求着都喝了药,食盒被搁置在了架子上没有收去,诸葛玉彤看着摇篮里的儿子,养了一个多月,总算看上去没那么弱小了,就是注意力不甚的好,自己叫他的时候总不会看过来。
“小姐你快看,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其余一个丫鬟收了碗正要放回去,隔层下发现露出的一点绣帕角,直接抽了出来拿在手中给诸葛玉彤看。
诸葛玉彤轻轻地摇着摇篮,抬头随意地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绣帕有些眼熟,让那丫鬟翻了个面看了一下,手中逗着孩子玩的小拨浪鼓掉在了地上,隔了一会,屋子里传出一声尖叫,“快拿出去,快点把这个拿出去!”
诸葛玉彤惊恐地看着那两方绣帕,上头的花纹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从翠姨娘屋子里搜出来当时要全部烧掉的,她偷偷拿了两方下来要丫鬟放在食盒里送去汀枫院,怎么东西一下送到这里来了。
被她这么一尖叫,本来拿着那帕子的丫鬟手一抖,帕子飘飘地就到了诸葛玉彤的脚下,诸葛玉彤很快的往后闪避,抱起摇篮里的孩子躲到了后厢房,“快,把这些都拿去烧了,快点!”
奶娘听到动静走进来,一看那地上的绣帕,脸色一变,差人进来拿着夹子把绣帕以及食盒都拿了下去,包括被帕子沾染过的瓷碗都一并烧了。
“快,去找药来烧一下屋子,不对,把这里的东西都烧了,去和夫人说,我要换一间屋子,立刻换一间!”诸葛玉彤抱着孩子,只觉得被绣帕碰到过的裙摆鞋子都碍眼的很,脱了鞋子拿起剪刀将裙摆处都剪了下来,扔了出去。
诸葛玉欣听了胭脂的来报,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搁置,“她这是不要命也别连累了别人,翠姨娘屋子里的东西是谁负责整理出来烧的,连这东西都敢私藏下来。”
“当时负责的丫鬟婆子人很多,就是私下揣了两方绣帕下来,也没人注意到的。”
“汀枫院不是在门口拦着个染病的丫鬟么,送去了夫人那里,她这就是自作孽,去后头再收拾一间屋子让她们搬过去。”再怎么厌恶诸葛玉彤,玉欣也不会拿那个孩子开玩笑,小郡主那样的年纪都染病死了,二弟的孩子才五个月,染病的丫鬟一近身就不得了了,她还真是下得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没有换哦,葛姨娘生下的是儿子,所以之前准备的那个男婴就又送还了回去
☆、82章
诸葛玉彤带着孩子又换过了一间屋子,原来的那间又是要熏又是烧东西,诸葛玉彤守在孩子身边整整三天,见他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了一些。
锦竹院里却一刻不得安心,翠姨娘被关的那屋子里,双生兄弟已经出现了水疱脓肿,严重一些的哥哥齐季庭高烧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翠儿求着外面的婆子希望能将兄弟俩个人隔离开来,外面的婆子丝毫不理睬她,翠儿直得自己把屋子里的卧榻用屏风和帐子和罗帐隔了开来,把齐季品抱到了卧榻之上,被铺不够了她就不睡觉守着他们,幸亏诸葛玉欣没有短缺他们的吃食和药,翠儿一个人这么不眠不休地照顾着这两个孩子。
入夜,诸葛玉欣洗漱过后正准备睡觉,吹熄了灯刚刚上了床,后窗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诸葛玉欣拉开帐子喊了一声,“谁?”后窗那又没了动静。
诸葛玉欣放下了罗帐没有躺下,那脚步声更近了一分,诸葛玉欣抓起被子斥道,“到底是谁,再不出声我喊人了。”
后窗那的声音顿了一顿,没再继续,黑漆漆地屋子里平添了一份诡异,安静的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叹,诸葛玉欣本提着的心猛然一怔,高喊了一声,“来人呐!”
随着那一声叫喊响起,后窗那的声音转到了屏风后,“玉欣,是我。”
拉开罗帐的手颤了一下,守在门口的胭脂很快开门进来,看着诸葛玉欣披着头发坐在床沿,担心道,“小姐,怎么了?”
诸葛玉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风后,那声音犹在耳旁响起,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出去吧。”胭脂将点了来的灯吹熄,关上门退了出去。
诸葛玉欣紧张地看着那屏风后,好像要看穿那一道厚木,看到背后藏着的人,包括那一声让她无比熟悉的叫喊声。
诸葛玉欣更怕一开口,就什么都成了泡影,只不过是自己听错了罢了。
半响,她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夜?”
屏风一动,隔了一会,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走了出来,隔着半边的罗帐,诸葛玉欣愣愣地望着那个身影朝着自己走过来,眼底涌起一抹湿润,迷了双眼。
君清夜看着三年不见的人,从少女一下嫁为人妇,可笑的是,她那第一缕新婚夜的头发不是他为她盘上去的,而自己,却要这个女人为自己牺牲了这么多。
“你怎么回来了,有没有人跟着你的?”不等诸葛玉欣想其他,看到他一身黑衣地出现在南阳侯府,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没人跟着,到了北厥之后我逃了,受了伤被救之后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诸葛玉欣忽然意识到只穿了睡衣,起身捞起一旁架子上的衣服披着,背对着他一颗心猛跳不息。
“既然逃脱了,还回来做什么。”黑暗中诸葛玉欣背对着他望着门口,如今她已经嫁人了,生了孩子,再相见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知道他还好好地活着,她也就放心了。
“在北厥边境逃脱的那天,我中了箭伤,也许是老天还不忍心让我死,昏迷之后竟然被人所救,回到北厥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要回来找你,玉欣,你在这里过的一点都不快快乐,你跟着我走,好不好。”
诸葛玉欣心中一颤,他说的轻描淡写的逃脱,其中的凶险程度她也清楚,父亲派过去押送的人本来就没打算要留他性命,一旦她这边成了亲,为了断绝她的念想,父亲一定会下杀手。
“阿夜,我走不了了,我已经为他生了三个孩子,我不是以前的诸葛玉欣了。”诸葛玉欣忍着没有回头,喃喃道,“既然活下来了,那你就好好地活着,京城太危险,你再也不要来了。”
屋内再度陷入了沉寂,君清夜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即便是她老了,生过几个孩子,在他的眼中,一直是当初那个伸手扶他起来的玉欣,会偷偷拿东西给他吃的玉欣,还有,为了让他活下去,甘愿嫁入南阳侯府的玉欣。
试问这样的女子,他君清夜有什么资格嫌弃,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记着她。
一双手轻轻地拉着她转过身来,君清夜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泪花,心疼地伸手拭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我心中的玉欣,我会带着你离开南阳侯府,你若是舍不得那几个孩子,就都带走。”
诸葛玉欣的眼泪掉地更加的汹涌,她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却没了去触碰的勇气,颤抖地声音泄露了她的慌张,“不行的,阿夜,你回去吧,既然已经回到了北厥,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的,父亲一旦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君清夜抹去她落下的眼泪,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深,“若是你不在,再好的生活对于我来说,也是空的。”
一场疫病一直持续到了四月底,天气渐渐地开始热了,可街上丝毫没有热闹的气氛,四月底的最后一天,太子府传出消息,太子妃病死,隔天五月初,南阳侯府中,翠姨娘被关的那屋子内,双生子中的哥哥,齐季庭病死。
莹绣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怔了怔,要走的还是躲不过那命运,就算是齐季庭没有在她身边被人害死,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夺走了生命。
抱琴以为她听了这消息心中难受,差奶娘抱着壮壮过来吸引莹绣的注意力,养的十分喜人的壮壮扭着胖嘟嘟地身子在莹绣怀里拱着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小胖手左边一抓,扯住了莹绣衣领下的扣子往下大力扯着,口中啊啊了两声表达不满。
莹绣赶紧把他抱了起来,壮壮揪着她的衣服不肯松手,小嘴一裂俨然就是要哭给你看的架势,莹绣拿过一旁的布老虎到他面前,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而锦竹院中,齐季庭如何下葬的问题成了翠儿唯一和诸葛玉欣恳请的事情,诸葛玉欣站在那小屋外,听着里面翠儿的哭求声,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她不爱齐颢晟,对于他那一段在她看来伤人伤己的动人爱情,唯一同情的就是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夫人,翠儿求求您,让这个孩子葬去他娘身边。”翠儿连少爷都不敢称呼,双生子在侯府就是个不明不白的身份,时时刻刻提醒着这是世子爷的污点,从搬进来到此,齐颢晟只来看过一次,就算是其中一个孩子病死了,齐颢晟依旧无动于衷,翠儿为小姐不值,就算是留在O坊也好过这么死去。
“你们是南阳侯府的人,你是世子的姨娘,这孩子不能葬到外面。”诸葛玉欣吩咐婆子进去要把孩子带出来。
“夫人,夫人,翠儿求您了,这孩子在南阳侯府本就是无名无份,就算是葬了也不能入齐家的坟,与其乱葬了不如让他跟着他娘葬在一块,也好让小姐有个伴,他才这么小,夫人,翠儿求求你了。”门一打开翠儿就抱着裹着齐季庭的席子跪在地上向着诸葛玉欣磕头,这样带出去就是乱葬一通,届时连尸首都难寻。
两个婆子拉了两次都没把翠儿拉开,见世子夫人没有开口,两个人也不敢用强,多日来关在屋子里已经让翠儿面色苍白地与常人有异,可眼底的那一抹坚定是怎么都抹不去,这两个孩子的去留是她唯一留在这里的理由,无论无何她都不能让小姐的孩子和别的下人一样随便葬掉。
“你要知道,若是葬在你家小姐旁边,将来就再也没有入齐家的可能性了。”比起诸葛玉彤生下的孩子,诸葛玉欣实则更喜欢这一对双生子,两个孩子都很伶俐可爱,翠姨娘教的很好,尤其是那哥哥,还十分的聪明,只是这样的出身**了他们的所有。
“翠儿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求夫人成全。”翠儿一听诸葛玉欣这是松口了,跪在地上磕着头,如今这院子中,求世子不如求世子夫人。
“若是你执意如此,烧了之后你就把那骨灰带过去和你们小姐葬一起吧,来人,把翠姨娘他们送到隔壁屋子,这个屋子里的东西统统都烧了,还有,翠姨娘你们也换一身衣服,换下的衣物一并烧毁。”诸葛玉欣为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换过衣服准备去太子府奔丧。
太子府中半年连着两次丧事,本来身子就不太好的太子,连续这样的打击,人显得更加的憔悴了,整个太子府白布悬挂,太子妃留下的两个嫡子,嫡长子才八岁,幼子才两岁。
小小的身影跪在灵堂外,身旁是不离身的奶娘,太子府中侧妃两个,大大小小的妾侍也有不少,其中大都身份良家,除了嫡长子之外,太子殿下另外还有庶子两个,庶女一个。
诸葛玉欣看着那两个一下子没了娘亲的孩子,今后这太子府的日子有多艰难,可想而知,伤心的人伤心着,筹谋地人却一刻都不会停止,太子妃一死,太子妃的娘家就要求太子娶太子妃的族妹作为续弦,来照顾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太子妃的父亲秦国公甚至去求了皇帝,看在两个孩子年幼的份上,让秦家的人进门照顾他们。
秦国公因为当初皇位之争时候替如今的皇帝挡箭至今瘸了一条腿,这份恩情也是当朝许多官员所不能及的,按理说两位侧妃的身份也不差,其中一位侧妃还连生了两个孩子,皇帝和皇太后商量之后,答应了秦国公的要求,从秦家挑选了一个贤淑良德的女子给太子做继室。
太子并没有反对从秦家选一个,他和太子妃伉俪情深,并不是别人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三个孩子更是他们两个人心中的宝贝,从秦家选一个回来,能够更好地为他们照顾两个孩子。
秦家说是照顾那两个孩子,若是太子将来继位,这皇后之位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保住两个嫡子固然重要,只有秦家的人继续做太子妃,这继承人的事情,再生还是会有的。
明白的人早就看明白的,不明白的人还试图更改太子的想法,诸葛玉欣看着那两个孩子跪在那哭地伤心,一阵酸涩,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齐颢晟肯定不会用心对待她的三个孩子,她怎么能够让她的三个孩子受人欺负呢。
脑海中响起君清夜离开前的话,诸葛玉欣叹了一口气,世子夫人的位置,她真的不稀罕,包括那侯夫人的位置,她更羡慕二弟和二弟妹能够搬出去,这个侯府中,清醒的还剩下几个。
太子妃出殡之后,太子大病了一场,急坏了宫中的皇太后,太子是长子,并非皇后所出,母妃死的早,太子一直是养在皇太后身边的,如今太子这一病倒,朝中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最大的理由就是要当一个好皇帝,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太子的身子实在不能胜任。
皇上盛怒,将那些造谣的官员统统降级,关的关,驱的驱,以示惩戒。
可那也样的方式也抵不住人心地涌动,蛮族那终于传来了讯息,蛮族的族长派遣了使者过来参加七皇子的大婚,年初至今阴郁的京城,终于因为七皇子的婚事和定王那迟来的迎娶侧妃得以重见阳光。
七皇子娶亲,封号同下,赐府邸,封王为成王,这是皇子中第一位迎娶蛮族郡主的,前来贺喜的蛮族使者给小郡主带来的嫁妆也不容小觑,皇帝把它看成是两国交好的一段佳话,更是从宫中赐下不少东西,希望借此能让泸州安定一些,不再战事纷争,还百姓安定生活。
这场疫病一去,喜事过后,时入六月,南阳侯府也**即。
作者有话要说:江浙地区接连下雨,真是悲催,下雨天路上拦的士都不容易~~~~o(s□t)o
☆、83章
七个月的壮壮十分的好动,白天醒着地时候总爱在卧榻上滚来滚去,小手掰着拦着卧榻的护栏,还会冲着在一旁的莹绣要抱抱。
齐颢铭从南阳候书房回来的时候,莹绣被他缠的□乏术,当初在自己肚子里那么安静的孩子,怎么一下子这么好动了。
“快看那是谁。”莹绣指着门口进来的齐颢铭,壮壮扭头看着齐颢铭,圆滚滚地大眼睛盯了一会,伸出手冲着齐颢铭啊了一声。
卓夜推着齐颢铭过来,从莹绣怀里接过壮壮,从从乔妈妈到严妈妈加上杨嬷嬷,养这么一个孩子根本无需莹绣插手,齐颢铭抱着分量不轻的儿子,“将来要是吃成个胖小子怎么办。”
“那就没有娘子可以娶喽~”莹绣摇着手中的玩偶哄着他,抬头问齐颢铭,“四叔怎么说?”
“四叔那搬出去容易,只是二叔家的繁琐一些。”齐颢铭把壮壮高高的举了起来,小家伙笑的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好不开心。
“等二叔和父亲商量后,开祠分家咱们也能搬出去了。”玩了一会把壮壮交给了奶娘,小家伙还意犹未尽地要往齐颢铭身上扑,奶娘将人抱进后厢房喂奶去了,莹绣这才得空静下来听他好好说。
“那房子已经翻新了一遍,三月就能住人了,咱们院子里人也不多。”一旦二房四房和他们都搬了出去,这南阳侯府就会空许多,托四婶买下的府邸早就已经修缮完毕,莹绣派了人过去打理,任何时候都能入住。
莹绣这边想着能及早开祠分家出去,避免沾染这一场祸事,而锦竹院内,葛姨娘呆若木鸡地听着大夫说的话,忽然上前揪住了那大夫的衣服说道,“不可能,怎么会听不见的,生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听不见!”
诸葛玉欣示意一旁的婆子把葛姨娘拉开来,看着那大夫问道,“出生的时候身子是比较羸弱,不过养了这些日子好多了,怎么会听不见呢。”
那大夫被诸葛玉彤扯的险些摔倒,理了理衣服脸色也有些难看,走到婴儿床的后侧对她们说道,“你们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出声音,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若你们不信,就去请了高明的大夫过来看吧。”说完收拾药箱子就要离开。
诸葛玉彤不信邪,走到孩子的后侧方轻轻地喊了一声,那孩子只是躺在里面扑棱着眼睛看着能看见的诸葛玉欣,诸葛玉彤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脸色瞬间煞白瘫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丫鬟赶紧扶住了她,诸葛玉欣看着并无异常的孩子,差人送了大夫出去,又让胭脂去找了四叔过来。
“怎么会这样”诸葛玉彤扶着婴儿床沿,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听不见。”
齐忠洲到的时候,诸葛玉欣也尝试了很多次,按理来说四个月的孩子不会没有反应,就算是反应缺缺,那也不会像他这样,旁若无人地看着。
齐忠洲翻看了一下,拿过一个拨浪鼓,在孩子的右侧摇动了一下,没反应,换到左侧摇动,还是没有反应,他对声音毫无知觉,可拨浪鼓拿到他面前摇的时候,他就会伸手去抓。
齐忠洲又给诸葛玉彤把过了脉,“在有身子之前,葛姨娘是否生病过?”
“就在去年三四月份,她误食过多的人参,体内积了火毒,身上都起了泡发了脓,大夫说要修养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诸葛玉欣淡淡地替她说道,“还没出两个月,她就有了身子。”
“体内旺火,火毒沉积若是没有完全消除就怀了孩子,毒气就会伤害到孩子,葛姨娘如今的脉象里还尚有些火气,这孩子能活下来没有胎死腹中,已经是万幸了。”齐忠洲看着比壮壮四个月的时候小了一圈的孩子,有些唏嘘。
葛姨娘就是想要早一些有身子,身子上的水疱消下去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和齐颢晟**,如愿以偿地有了身子,却没想到体内尚未去除的火毒会伤害到孩子。
“四叔,您的意思是,这孩子以后一直都听不见了?”诸葛玉欣听着四叔的意思,这孩子如今只是听不见没有死掉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齐忠洲点点头,“听不见,将来学说话就不容易了。”他的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却都听出来了,听不见的孩子学说话难,不会说话又听不见的孩子,等于是废人一个。
南阳侯府不是养不起这样一个孩子,只是这孩子在婴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成为世子的资格,注定了只能是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子,毫无威胁。
诸葛玉彤看到他点头,趴在婴儿床边,有些木楞,而后缓缓地伸出手,摸着那小小的脸,孩子感受到她的触摸,偏过头来看着她,挥舞着小手要去抓,忽然诸葛玉彤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旁的齐忠洲飞快地从她手中夺过孩子,斥责道,“你疯了么!”
诸葛玉彤还想要扑上去抢孩子,一旁的婆子很快架住了她,诸葛玉欣看着齐忠洲怀里大哭的孩子,走到诸葛玉欣面前,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进来的齐颢晟眼里。
“诸葛玉彤你真是疯了,这样你都下得了手,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的心都黑了是不是!”
诸葛玉彤一边红肿着脸抬头看着她,双眼中尽是泪水,她摇着头哭道,“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不想他受太多的苦,姐姐,他听不见啊,将来也不会说话,要来这个世上受这么多的苦,还不如没有来过。”诸葛玉彤哭着看向玉欣身后的齐颢晟,“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相公,对不起”说着便晕倒了过去。
齐颢晟沉着脸看着这一场闹剧,“怎么回事!”
那婆子扶着晕倒过去的诸葛玉彤到了床榻边上,诸葛玉欣回头看着他,愠气难退,从齐忠洲手中接过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孩子,搂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四叔,是颜儿出了什么事么?”齐颢晟看向齐忠洲,两人齐齐出了屋子走到了院子里,齐忠洲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颢晟,这孩子出生就是个聋儿,你啊,别太往心里去了。”
大侄子院子里的事情齐忠洲插手不得也不想管,只能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个聋子,齐颢晟再进屋子的时候,诸葛玉欣已经哄地那孩子睡了,齐季颜这个名字也是南阳候取的,可笑的是,他齐颢晟寄予厚望地孩子,竟然是个聋子。
诸葛玉欣小心地把孩子交给了奶娘,她担心诸葛玉彤醒过来还会做什么,干脆把孩子待到自己屋子去养着,齐颢晟看了一眼酣睡的人儿,表情漠然。
“葛姨娘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世子若是愿意,就在这陪着她罢,我带着季颜回去我那养。”
身后传来齐颢晟的嗤笑声,“一个聋子你也要养到自己名下去,南阳侯府的世子夫人真是宽宏大度。”
诸葛玉欣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冷静道,“他就算是缺胳膊少腿,那也是相公你的孩子,葛姨娘如今心境不定,我不过是代养而已,如果相公你真的念及旧情,应该去看看大病初愈的季品,那孩子生的和你真是有七分相似。”
提起齐季品会让齐颢晟想起柳絮儿,他一面在妾侍里寻找和柳絮儿相似的人,一面又不愿意去面对那两个孩子,病死了一个,还剩下一个,柳絮儿的双生子和齐颢晟长的很像,郎才女貌生下的孩子,十分的可爱,只是每每看到那张脸,齐颢晟心中就没办法抹去对柳絮儿的愧疚,于是他不停地对诸葛玉彤好,不停的躲避那个孩子。
他的人生出现了那个意外,之后的所有好像遭到了更改,从二弟腿要好了那一刻开始,父亲的眼神就变了很多,他早就应该想到,父亲的想法又改变了,那个看似温文儒雅的二弟,总是不经意间夺走着他的一切。
齐颢晟远远地站在翠姨娘的屋子外,病愈的齐季品身子有些差,齐忠洲建议他要多晒晒太阳,齐颢晟过去的时候,恰好齐季品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拿着根树杈在地上划着。
翠儿抱着一个阵线篮子走了出来,坐到齐季品旁边,指点着他地上划着的字,翠儿当初跟在柳絮儿身边的时候就学得了一手好字,她将齐季品手中的树枝对折了,一半拿在自己手中,陪着他在地上写着字。
齐颢晟远远看了一会没有动作,等他离开之后,翠儿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一旁的齐季品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姑姑,这么写对不对?”
翠儿敛去那一抹恨意,低头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没错,品儿真聪明。”…
齐颢晟继而走到了花园的池子边上,那个水池当年因为齐颢铭落水,后来就被老侯爷命人填了起来,如今里面已经种满了花草,正中间还是一座不小的假山。
是了,从他母亲去世那一刻,钟氏嫁进来,他齐颢晟的注意力就被降低了许多,直到钟氏有了身孕,父亲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齐颢铭生下的那一刻,那时才三岁的齐颢晟第一次感觉到了嫉妒的味道,很难受,好像心爱的东西被夺走了一般。
不过钟氏死了,齐颢晟这才觉得,他们两兄弟是一样的,他也没有娘,弟弟比他更可怜,出生就没了娘,懵懂的他遗忘嫉妒的滋味很快,他开始去照顾这个可怜的弟弟,南阳候再娶,这个弟弟被养到了奶奶的名下,他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南阳侯府上上下下都喜欢弟弟,齐颢晟再次被忽略了。
直到九岁那年,南阳候迟迟没有把世子的人选定下来,那时候早熟的齐颢晟已经能够猜到一些东西,越多出现齐颢铭的身影,他的心中就越加不能拔去那一根刺。
齐颢晟手扶着那假山回忆着,就是那样一下,他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所有的荣耀就全部回来了,看着在水中越往下沉地齐颢铭,齐颢晟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这些年像噩梦一样缠绕他所有的人,终于要没有威胁力了。他还是南阳侯府的嫡长子,世子爷,可如今,二弟好好的轮椅不坐,又要和自己来抢这位置了么?
齐颢铭进花园的时候,齐颢晟靠在那假山边上,目光看着当年池塘的边缘,那条石子路还存在并没有铲掉。
车轱辘声很快引起了齐颢晟的注意力,一转头,齐颢铭已经到了假山附近,两兄弟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对望着,一个面色温柔,一个似笑非笑。
“二弟的腿不是恢复地挺好的,怎么还用这轮椅呢。”齐颢晟首先出了声,祭祖那日就看到他站起来过,若不是四叔那一声突兀的咳嗽,二弟说不定会奔向二弟妹才对。
“只是能站起来罢了,尚且走不得路,还是脱离不了这个。”齐颢铭露出一抹苦笑,“大哥好兴致。”
“你为什么要搬出去。”齐颢晟看着他,良久问道。
“大哥说笑,**即,我不搬出去,留在这侯府里头,岂不是惹人非议。”
“分家不过分的是几房之间的事情,二弟你同我和三弟都是父亲的孩子,没有分出去的必要。二弟这么做,岂不是更容易落人口实。”
齐颢铭看他咄咄逼人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从容道,“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父亲有大哥你这个嫡长子,今日这个嫡长子却在我二房之中,若是不搬出去,就算是南阳侯府里不传什么,他们一家三口也不会过的安稳,齐颢铭望着那被填的水池,脸上的笑意更甚,那一双手从小牵他到六岁,他怎么会不熟悉。
“住在外面可没有南阳侯府来的安全些,二弟可是要想清楚了,父亲和大哥我都舍不得二弟你们离开,若是你们都走了,这南阳侯府可就冷清多了。”齐颢晟紧握着的拳头松了开来,脸上堆起笑意,说的诚恳。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种摊开来又是没摊开来的场面,凉子表示一群腹黑货
☆、84章
锦竹院的大少爷是个聋儿此事很快传遍了南阳侯府,众人唏嘘不已,诸葛玉彤也因为此事病倒了,后悔当初没有把孩子调换出去,更想不到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竟然是个聋子。
诸葛玉欣禁止葛姨娘前来看望齐季颜,珞宁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珞琳和珞阳本还在争宠的阶段,一看到比她们还小那么多的弟弟,也变得乖巧了起来,诸葛玉欣看着这个表面上一点都没有问题的孩子,问自己的奶娘,“若是听不见,将来还能不能说话的。”
“小姐,这听不见,就不知道您说什么,光看嘴型小孩子是学不来的,若是小姐真想要养他,可以找会教养的嬷嬷来试一试。”做了母亲的人,对于这样的孩子总是有着一份不能抛弃地怜悯心,诸葛玉欣看着齐季颜抓着珞宁的小手,心中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