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倩紧了一下藏在衣服里的信件,没有外出的牌子,齐府内的丫鬟如今都是不得私自进出的,她没想到的是,侯夫人之前早就收买过的人,如今怎么也没了用处。
“李婆,你别忘了,你还有媳妇在南阳侯府里头。”阿倩紧咬了嘴唇,看着上了三竿的日头,走到阴凉处低声道。
坐在门口那的李婆子吐了一口瓜壳,“我李老婆子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媳妇。”阿倩还想要说什么,忽然身后走来了青碧,“阿倩,找你好久了,夫人寻你过去呢。”
阿倩身子微颤,再转身的时候已经是那恭恭敬敬地模样,“青碧姑娘,我过来的时候夫人真午睡呢,这么快就醒了?”
“是的,夫人醒了,找你呢,你快点过去。”青碧催促她过去,阿倩看了李婆子一眼,只好匆匆择路回了莹绣那里。
青碧见她走远,从怀里拿出一小锭的银子递给李婆子,“夫人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这门你守好了,夫人自然记得李婆的好。”
李婆拿着手里的银子,心中百般滋味,自己那可怜的孙女,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要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来照顾。
阿倩走进屋子的时候莹绣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那,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瑞珠在她身后给她梳着头发。
“夫人,您找我?”都来不及把信先拿回屋子放好,阿倩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抱琴,和抱琴一块到了这边,这信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让她觉得烫人。
“恩。”莹绣懒懒地应了一声,喝了抱琴端上来的汤,直到瑞珠梳好了头发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听说你要出去?”
“是,忽然家里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向夫人要牌子。”阿倩身子一颤,镇定说道。
“说到你的家人,倒是我忽视了,听说你弟媳都快要生了,侯夫人都没给你说一门亲事。”莹绣看着她语气淡然,“外头的铺子如今生意是不好做,你们老家镇上的租金也不便宜吧?”
莹绣听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阿倩心中猛的一颤,她不是笨蛋,侯夫人当初说要她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只是没有预料到,二奶奶查的这么快。
“阿倩早年说过一门亲事,出嫁前夫家出了点意外,就断了嫁人的念头了。”阿倩双手揪着衣服,手心已经渗出了汗,莹绣的屋子里的冰盆子本来放的就比别的屋子少,此刻她更觉得汗水像是要浸透了衣服,往下淌。
“镇上铺子生意不好做,京城的就更不好做了。”莹绣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冷冷地又补上了一句,阿倩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再难平静。
“不过这京城的铺子,若是有人看着,也未必开不好,阿倩你说是不是?”莹绣话锋一转,忽然笑了,丰润的脸上展现的笑容让阿倩都有些呆,这个二奶奶没有世子夫人美的惊艳,可每一回看到她笑,都有种温暖如水的感觉。
“如今大少爷身子不好,齐府守卫森严,没有令牌人是出不去的,你弟妹也快生了,青碧啊,你那先借给阿倩,让她出去瞧一趟,我们这人手也够,对了,带些东西回去吧,快生的人了,吃些鱼也是好的,揽洲带来的鱼多,青碧,让平儿拿两条给阿倩带回去。”
莹绣的声音柔柔地,带着些莞尔,听上去十分的顺耳,尤其是她那般笑着看着阿倩。
青碧从怀里将出府的牌子拿了出来,是一块小小的玉雕牌子,还是齐颢铭让宿凛统一去做的,尤其的独特。
温润透着些凉意的玉牌到了阿倩的手中,那一丝凉意直接将那股热气给逼了下去,阿倩只听到自己膝盖着地的声音,那一阵痛才是真正惊醒了她。
“阿倩,你这是做什么?”莹绣的声音没有变,透着一抹讶异,阿倩的嘴角却尽是苦涩,做下人的,到哪头都是被人逼着,侯夫人以她家的境况相逼,眼前的二奶奶,不过是话说的好听了一些,何尝不是一种逼迫呢。
“对不起二奶奶,侯夫人派阿倩过来看着您和小少爷,随时报消息回去给夫人。”守门的李婆子让她明白了一点,主子跟好了,前一任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任的主子能够给你什么,而你能为她做什么。
莹绣看着她低头跪着的样子,微叹了一口气,让齐颢铭早就查了这个丫鬟的身份,在南阳侯府许氏的院子里,只不过是一个二等丫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被卖进来之后,哥哥弟弟有了出息就一直想要赎她出去,许氏没答应,如今就是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舍不得身边的贴身丫鬟,但是别的人威胁力度又不够,既然哥哥弟弟都心心念念着这个家人出去,不如全部利用了来,帮她传递一下消息。
当年阿倩就是死契进来的,说的不好听,今天许氏不高兴把她随意配人了,她的哥哥弟弟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这么一跪,似乎赌的比南阳侯府的还要大了。
“母亲关心齐府的安慰也是应该的,派了你过来就是照顾我的,既然她想知道小少爷身子如何了,你就回个消息过去,以免她过去担心。”莹绣让青碧把她扶起来,“玉牌你已经在手了,母亲信你几分,那就要看阿倩你的本事了。”
这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丫头,若不是扯出了她的哥哥和弟弟,想来她宁愿自己死,只不过侯夫人想到的,莹绣自然也会想到,许氏之所以会乱了些阵脚,其中自然有不少齐颢铭和卓夜的功劳。
“小姐,就这样让她走了?”紫烟有些诧异,这对话才说了一半,根本没扯到什么点上啊,小姐就让那个阿倩走了,还把青碧姐姐的牌子都带走了。
莹绣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傻丫头,她听的懂就好了。”紫烟还一头雾水,莹绣早前担心抱琴,如今看来,自己身边这个丫头才是一直没长大的,糊里糊涂竟然也到了这嫁人的年纪。
“小姐,那契还在侯夫人手中,恐怕阿倩不会服。”瑞珠在莹绣身后垫了个垫子,为了这件事莹绣午睡都没来得及,如今已经生出了几分困意。
“她如今是在齐府,南阳侯府又没有她的家人,母亲既然把一个丫鬟这么扔在这里,我要个契也不过分,不过不是现在,她的话母亲到底信几分也料不准,这几日来的人也没间断,我倒是觉得,母亲对她能不能送消息出去这件事,未必抱希望。”至于消息的真假许氏信多少,那就不是莹绣所在意的事情了。
夜里,莹绣泛着困意靠在齐颢铭怀里,“颢铭,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记不清是娘说的还是师傅说的,若是可以不要人性命,就尽量放人一命,就算是替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也好。”
齐颢铭知道她说的是白天关于新来丫鬟的事情,轻轻地替她揉着肿胀的双腿,“你如今怀着孩子,这些事还是别去想了,我知道今日你心思也沉,那丫鬟要去报信就去报,能为你所用就用,不能就直接赶回去罢。”
莹绣点点头,她到底心里存着一些善念,对这些无辜牵扯的丫鬟存了一份心,前世自己身边几个丫鬟的遭遇,还有当初上官小姐身边那两个丫鬟的遭遇,都让莹绣唏嘘不已,若是能帮,她就当时替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善德也好
许氏这些日子真的有些多事,阿倩传回来的消息是小少爷好多了,再次找来的赵管家,那薛三依旧没有什么消息,大姐铺子里的账册被盗走,许氏已经惊觉到有人插手开始查当年的事情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要把这些翻出来。
“小姐,老爷的信。”一个妈妈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她,这是许大人的信件,许氏快速地看了下来,目光定格在了第二张的末尾,神色紧张了几分。
“准备马车,我要回一趟许府。”许氏有些慌张地将信件扔在了盆子里烧尽,什么叫做大哥触犯了帝怒被抓进了天牢里,大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皇帝面前说错了话。
没隔两日,这就像是一个开端一样,莹绣预料中当年乔老爷子被关的事情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被关的不是乔老爷子,而是和耿大学士关系较好的许家,许氏的大哥连同耿大学士,一块进了天牢。
理由很简单,触犯天言。
许氏坐在马车内心里全乱了,太子身子不好已经不少时间了,大哥是昏了头了,怎么会跟着耿大学士那头牛一块去皇上那上书呢。
上书的内容还是告诉皇上,国虽不可一日无君,但是也不能一日没有一个健康的**人,太子这等身体着实让众臣堪忧。
耿大学士一直就是个说话直接的人,进进出出天牢这么些年也很多次了,可人家和乔大学士一样,过去是皇帝的老师,她许家算什么,怎么也会去凑这份子的热闹。
到了许府许夫人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许夫人其余生的全是女儿,这么多女儿之中,当初出嫁的时候她最委屈,可如今过的最好的也是她,所以许大人就先叫了她回来商量。
“爹啊,大哥这是昏头了,你都不拦着他一些。”许氏听许夫人哭的有些烦了,从小到大,由于就这么一根宝贝苗子,许夫人可是卯足了劲疼着,如今却疼成这么个样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赶紧让侯爷去疏通疏通,打点打点,这天牢里的日子,你大哥怎么能过的下来。”许夫人抹着眼泪心酸的很,许氏让丫鬟带着她去休息,这才能好好的和许老爷商量。
“和大哥一块被关的还有谁?”
“还有你大哥过去的两个同窗。”许大人看着这个女儿镇定的样子,问道,“侯爷那能不能先去打听一下消息?”
许氏面露难色,南阳候会不会去帮忙,这还真是难说,如今南阳侯府的形势,已经出了这中毒的事情,皇上未必待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勒个去,终于更新上了,也算是二更吧二更吧二更吧,凉子去睡了,好困好困~~~呜呜呜呜
☆、110
莹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耿大学士已经被关了两天了,包括跟着耿大学士一块直言进谏的,其中就有许氏的大哥,耿大学士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一直就是个被当做冲锋炮灰的命运,偏偏这运气是极好的,每回都能从天牢里安然无恙的出来,这也要亏他教导出这么多的好学生,其中一位就是当今的皇上。
莹绣记的很清楚,前世的时候乔老爷子是和耿大学士一块被抓了进去,但是乔老爷子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耿大学士当是家常便饭,一样是为皇帝服务,乔老爷子却没有过这种待遇,所以天牢那几个月,身子垮下的很厉害。
而这次,因为张氏被休大表哥又回了南浔,此时就没能和乔老爷子牵扯,再者莹绣曾经让瑾泽表哥和大舅舅说过,就算乔老爷子再有话想说,身边没有了怂恿地和刺激的,自然不会做和耿大学士一样的事情。
“许家怎么会参与进去的?”侯夫的娘家本就是官职不高的,这些年混的有些起色,多也是因为南阳候的关系,许老爷看似是个本分的,他的长子敲上去也敦实的很,齐颢铭笑道,“这越敦实的,若是家里有一个虎妻一个虎娘,怎么都得找找旧年同窗聊聊天,喝喝酒。”
定王早就知道了耿大学士这回估计又是想去天牢里做做客了,那上书都写的很长,耿大学士早年的几个学生拦都拦不住,年纪大的,对很多事情就会执着的厉害,尤其是太子妃去世之后,太子府并非外界看的那般平静,太子身子又每况愈下。
作为一个忧国忧民的老臣,眼看着皇上年纪也不轻了,自然得帮皇上分忧,疫病之后皇上本就因为这事大怒一场过,朝廷上下除了这一根筋的耿大学士外,谁还会傻的去碰老虎的胡子。
“许大的那些个同窗,其中两个还是仕途不顺的,四哥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仕途不顺就无谓好或差了,和耿大学士一块关一会,耿大学士没事,其余降级就降级,对他们来讲也不痛不痒,拖个家事不顺,官事又要老爹和妹妹帮忙的失意憨厚男,也不算是太难的事情。
齐颢铭就是要许家乱,就这么一个长子,许夫也是疼到心眼里的,怎么会舍得蹲大牢还要降级,若是要替他开脱,势必要求南阳候,而皇上因为他中毒的事情略有些微词,这情恐怕还会求到世子夫那里。
许家的情透过南阳侯府欠给庆王爷,别说南阳候答不答应,齐颢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一旦许氏那边焦头烂额了,这边的事情,就能进展的十分顺利了。
“四哥插手这个,会不会惹别注意?”皇子参与这事,说的再严重一些,都能够被冠上怂恿的罪名,其直接意义就是谋反。
齐颢铭摇头,“耿大学士这一出,不知道多少希望如此,被关了天牢,也不知道多少失望着呢,若是皇上听的进去重新立太子,岂不是如了别的意。”
莹绣忽然觉得太子身子抱恙并非也是简单的事情,宅子之中肮脏事都这么多,更何况是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门外传来青碧的禀报声,阿倩随后走了进来,莹绣指着一旁的盒子对她说道,“也是南阳侯府的老了,干脆就跑一趟,回去把这个给侯夫,这个给世子夫。”
阿倩看着那普通的盒子,接过后没再多问什么,转身就出去了,青碧随后跟着她走了出去,抱琴一旁嘀咕道,“小姐,就算是把阿倩要过来了,未必会全听小姐的话啊。”
“知道,小姐没有说要把阿倩放齐府,不是说是她哥哥弟弟来讲她赎出去么?”一旁替莹绣按着腿的紫烟忽然开口道。
“紫烟聪明了。”莹绣一怔,随即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跟着抱琴姐姐一块出嫁得了。”
身后的抱琴一听,脸就红了,仿佛是被莹绣看出了什么,低着头眼神都闪烁了起来,莹绣状似累了地锤了一下肩膀,叹气道,“青碧三哥倒是来想求过,紫烟说青碧的三哥如何?”
紫烟歪头想了想,“青碧姐姐的三哥是不是替小姐管着那庄子的,看上去黑黑的,和瑞珠姐姐相公一样壮壮的?”
莹绣被紫烟的形容词给逗乐了,点头道,“是,没错,就是他,紫烟觉得如何?”
“挺好的!”紫烟认真地点点头,没注意到莹绣背后脸快要烧红了的抱琴,莹绣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摸了摸紫烟的头,“恩,们紫烟也长大了,也能嫁了。”
没想到紫烟摇了摇头,“不行的,青碧姐姐和瑞珠姐姐都嫁了,将来抱琴姐姐也要嫁,紫烟要陪小姐身边。”
莹绣一怔,看着紫烟脸上那坚持的模样,眼眶微湿,前世这个丫头跟着她入南阳侯府第二年就死了,那个时候她才不过十三岁。
“那怎么行,小姐们还会陪的。”身后的抱琴终于缓过神来,见她这么说,怕紫烟到时候真这么坚持了,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去了。
“抱琴说的对,等嫁了回来,一样可以齐府呆着。”莹绣笑着道,紫烟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可行才点了点头,莹绣瞧着她那样子,再次失笑。
南阳侯府内,诸葛玉欣懒懒地躺着,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提不起精神,和当初怀珞宁她们的时候完全两样,这是南阳候最乐意看到的,怀相不同,就意味着这孩子很可能是儿子,怎么都不能不重视一个嫡长的观念。
“姐姐,这是厨房刚刚炖好的,这两天天气还有些闷,该多吃一些。”诸葛玉彤脸上瞧不出一丝不满,贴心地从胭脂手中拿过了碗,要给诸葛玉欣喂。
诸葛玉欣偏过脸颊,“不吃了,放着吧,胭脂,去叫嬷嬷把颜儿抱过来。”
“姐姐这是不相信妹妹了?”诸葛玉彤放下了碗,声音有些淡下去,“姐姐这一胎说不定就是个儿子,这样世子就后继有了。”
诸葛玉欣回头看着她,诸葛玉彤的脸颊上一抹淡淡地愁容,好似受了多大的创伤,就连奶娘抱着孩子进来了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齐季颜首先看到的是躺床上的诸葛玉欣,他对诸葛玉彤没有多大的感情,诸葛玉彤看到这个好似忽然间长大了很多的孩子,心中忽然起了惧意,这个耳不能闻的孩子,才是她的噩梦。
可诸葛玉欣把他养的很好,甚至还拜托了齐颢铭给他找了两个老师,而她这么做娘亲的,看都不想要看到他一眼。
一旁的嬷嬷赶紧将要往诸葛玉欣身上扑的齐季颜抱了开来,怕他压倒她的肚子,一旁的诸葛玉彤开口道,“把孩子给抱抱。”
嬷嬷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诸葛玉欣那看了一眼,这才将孩子递给了诸葛玉彤,她有些生疏的想要以抱婴儿的方式抱着他,又觉得不对,双手托住了齐季颜的腋下,将他放了自己的腿上。
齐季颜很乖,坐了她的腿上就抓着她环绕他腰间的手,没再乱动。
她有过两个孩子,可却有着极淡的做母亲的感觉,诸葛玉彤怎么会不羡慕嫉妒诸葛玉欣,作为姐姐,她一辈子都比自己出色,尽管生的珞宁她们都是女孩子,可至少每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姐姐,这孩子能带回去养么?”半响,诸葛玉彤开口道,“如今也怀有身孕,不如这个孩子就让带回去养着,毕竟是生的。”
诸葛玉欣看着她,不语,孩子养她这里,终究也不是长久的计划,若是葛姨娘愿意自己养自然是好的,只是她这话一时兴起的成分有多少呢。
“既然想要带回去养,就不会对他不好的。”诸葛玉彤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然道,才抱了一会,就已经会和齐季颜玩了,摊开着手,齐季颜的小手则覆了她的手心之上,笑的很开心。
也许就是要自己娘亲身边他才会过的更好,诸葛玉欣这里若是再加一个孩子,确实也照应不过来,“这两个嬷嬷都带回去,会吩咐厨房二少爷的饭菜就都送去那里。”
“那就谢过姐姐了。”诸葛玉欣看了一眼她尚未隆起的肚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父亲来信说,姐姐这一胎一定会是个儿子,哦对了,不知道姐姐听说没有,庆王府内建了一座听音阁,好像是父亲特别为一个新的姨娘建的。”
“新的姨娘,庆王府每个月都有新的姨娘,父亲也和提这个?”
“这不是父亲和说的,是姨娘书信来,说父亲将要纳一个乐师进来,特别为她建了那听音阁,等到落成的时候,就是父亲迎她进门的时候。”诸葛玉欣听着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庆王府每个月都有新的姨娘,父亲还真是闲来无事,竟然会为了一个乐师建一座阁楼。
“好像那个乐师还是去年京城传了好些时间的呢,姐姐可还记得不,姓苏。”诸葛玉彤抱着孩子还那细想呢,诸葛玉欣猛地回头看她,“说那乐师姓什么?”
“姓苏,具体叫什么也不记得了,一个过去乐坊出来的而已,姐姐怎么了?”诸葛玉彤说着才发现诸葛玉欣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什么,有点累了,带着孩子回去吧。”诸葛玉欣挥了挥手,让丫鬟将齐季颜的东西都给她收拾过去。
诸葛玉彤眼神一闪,没再问什么,抱着孩子便出去了。
姓苏,会是当日庆王府门口撞见的那个么,诸葛玉欣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小时候乐坊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那一片火红,像燃烧的火焰,更像是一片蔓延开来的鲜血。
胃里一阵翻滚,诸葛玉欣趴床畔吐了起来,胭脂赶紧端了盆子过来,催拿了锦布和漱口的杯子,“小姐,来,喝一些。”
诸葛玉欣脸色苍白地摇头,“去,派回府打听一下,父亲要纳的那个妾侍,到底叫什么,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之前买过的妹子又可以看啦,400字变3000多哟
☆、111章
111、晋江独发
胭脂赶紧派了丫鬟出去,诸葛玉欣扶着床沿,擦了一下嘴角躺在了床上,京城姓苏的人是很多,但是姓苏的从乐坊出来的乐师却不多,能够让人谈论这么多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那个苏妙戈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父亲真的是昏了头了,过去设计把别人赶住了乐坊没了安身之处,如今还接回庆王府。
齐颢晟进来的时候,诸葛玉欣还面色苍白地躺着,一个丫鬟进来匆匆把地上的盆子拿了出去,屋里还散着一股没有飘散开来的酸楚味道。
胭脂回来将窗户开了一扇,又点起了香薰,这才好闻了一些。
“怎么回事?”齐颢晟一早才看她面色红润的,下午过来人就成了这样,“要不叫大夫过来瞧瞧。”
“头三月是这样的,没事。”诸葛玉欣喝下几口温水,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见他眉头深锁,问道,“怎么了?”
“许家出事了。”齐颢晟轻描淡写地提过,并不打算深聊,许家出事她自然是清楚的,说起耿大学士,玉欣小时候都见过几回,能跟在他身后去直言进谏的,要么不要混了,要么真的是忧国忧民的奋不顾身。
“是不是父亲和你说了什么?”诸葛玉欣知道侯夫人的大哥也被抓了进去,只是奇怪侯爷一直这么沉得住气,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看齐颢晟这般烦恼,看来这问题是丢到他们这里了。
“如今因为二弟中毒的事情,父亲在皇上面前也不好再提这个,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去和岳父说一声,能不能把人放出来。”
“那就让父亲查清楚了二弟为何中毒,也好平了侯府里着人心惶惶的日子,这样在皇上面前也说的上话,否则将来还有别的事情,总不能都去求我父亲吧。”诸葛玉欣看着他平静地说道,齐颢晟点了点头,去拜托庆王爷才是他最不愿意的。
等于让南阳侯府欠他的人情,这一联姻的事情已经让他觉得**无奈,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去求那个人,诸葛玉欣的不赞同恰好顺了他的想法。
“二弟中毒的事情已经在查了,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头绪。”齐颢晟对于诸葛玉欣对齐颢铭的关心有些意外,只是这个妻子,从来都不是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的,想法不一致也不是第一回了。
“若是不及早查清楚,岂不是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出意外,二弟当年这么小,有什么外人会如此嫉恨他到要人性命。”诸葛玉欣说的若有所思,齐颢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见她面色有些好了,这才又问了几句身子上的事,离开了屋子。
诸葛玉欣安静地靠在床边,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过了一会,有丫鬟进来说,侯夫人前来看她。
前脚齐颢晟才刚刚说过许家的事,后脚侯夫人就以探望之名过来,她这庆王爷的嫡女身份,还不是一般的好用。
许氏进来的时候诸葛玉欣已经坐在了卧榻上,小桌子上摆上了刚煮好的茶,而她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着。
许氏坐了下来,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些苍白,关切地问道,“这些日子多注意休息,比生珞宁的时候是不是吐的厉害些?”
“多谢母亲关心,已经好多了,颢晟寻了一些老方子来,煮的东西吃下去就没那么难受了。”
“生你三弟的时候我也难受了很久,我啊和侯爷就说了,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前有三个姐姐引着呢,这次绝不会迷了路了。”诸葛玉欣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顺从地笑着,“只要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玉欣啊,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一下你父亲。”许氏喝着茶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
“母亲需要我父亲帮忙何须找媳妇,直接去就可以了,母亲何须如此见外。”诸葛玉欣抬头看着许氏,嘴角上扬一个弧度。
许氏一怔,她没想到会拒绝地这么干脆,若是能够直接去找庆王爷,何须来找她。
“你父亲近日来公事繁忙,我也不好直接去庆王府。”许氏脸色微变,作为南阳侯府的侯夫人,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媳妇去做的。
“不知道母亲要拜托我父亲什么事?”
“我知道你父亲宫中人脉甚广,也是我大哥不争气,你也知道现在外头传的耿大学士被关,连同许家都受了牵连,他是个憨厚的,只怕是受了别人的怂恿才会如此,能不能让你父亲在圣上面前说说好话,把他放出来。”
诸葛玉欣听完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许氏,“母亲,这件事恐怕我父亲都帮不上什么忙了。”
“您也知道的,皇上如今最不能听的就是这些东西,若是父亲去求了情,说不定皇上更会觉得他们不知悔过的。”诸葛玉欣见她神色一脸,带着几分抱歉说道,“要不我修书一封给父亲,但是帮不帮得上忙,媳妇也不敢保证。”
许氏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起码诸葛玉欣不是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伸手拉住诸葛玉欣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就辛苦你了。”
许氏这一走,胭脂走进来将桌子上的茶具收了下去,看着许氏留下给小姐用来安胎的药材问靠在那默不作声的诸葛玉欣,“小姐,是不是要研墨准备写信给王爷?”
“不必了,我让你去打听的你吩咐下去了没有。”不过是敷衍给台阶下的话,侯夫人怎么会听不懂,这信写不写没有差别,场面功夫而已。
“已经派人过去了。”胭脂见她没这个意思,将东西都收了下去,替她拿来了毯子盖在身上。
平日里不见有多照顾和熟悉的,忽然前去要帮忙,许氏也清楚这一封信即便是去了庆王爷也不一定帮忙,可南阳候始终不愿意进宫去向皇帝求情,而许家许夫人那却是哭哭啼啼说个没完,非要她这个做妹妹的,给哥哥想个办法出来。
“夫人,阿倩回来了。”许氏靠在卧榻上胸闷的慌,走进一个丫鬟靠着她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许氏睁开了眼,眼中一抹冷然,“叫她进来。”
阿倩手中是莹绣当初交给她的两个盒子,走进许氏的屋子,先是恭恭敬敬地叩了礼,接着将东西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你怎么回来了,二奶奶赶你回来的?”
“二奶奶说我对府里熟悉,她脱不开身,让我来送些东西回来给夫人和世子夫人。”许氏看了一眼她,命人打开那两个盒子,其中放的都是莹绣特别选的钗饰。
“二奶奶还交代了什么?”许氏脸上一抹疑虑,看阿倩神色镇定的样子,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二奶奶交代了让阿倩再顺道买一些东西回去。”阿倩低着头恭顺道。
“哦?二奶奶什么时候开始让你买东西了?”许氏抬了一下眼帘,“要你买什么?”
“小少爷今日胃口好了一些,恰好府里进了一些揽洲的鱼,二奶奶让我去买一些好的下料炖汤。”阿倩握紧的拳头已经渐渐渗了汗,脑海里响起青碧出门的时候告诉自己的话,你这么说,你那当初许诺于你这么多的侯夫人,绝对会弃你于不顾的。
“二奶奶有没有说去哪一家买?”许氏拿起一旁的茶盏,慢悠悠地翻动着盖子抿了一口,阿倩心中越发的涌起凉意,摇了摇头,“二奶奶说可以多买几家的回去,也好都试试。”
“容妈,去把东西拿来。”良久,许氏吩咐屋子里一个妈妈离开了一趟,不一会那妈妈就拿着一小瓶子回来,许氏指着那瓶子对阿倩说道,“把这东西放到你买的料子里,买了几家的,就挑几家放着,不用很多。”
“夫人,二奶奶和小少爷的吃食都有人提前试吃的,恐怕此举行不通。”阿倩心中顿凉,明白了青碧所说的弃她于不顾,就算是吃出什么问题,东西是外头买的,这个瓶子也说明不了什么,她阿倩一直先要离开南阳侯府,若是她供出是侯夫人主使的,说不定还是她阿倩故意污蔑,报复侯夫人不让她离府。
“不碍事,试吃的人自然不会出什么事,你只管放,他们吃不出来。”许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诸葛玉欣有了身孕,今天一大早也有丫鬟来报,说自己那成亲才两个月的媳妇,小日子来迟了十来日了。
阿倩颤抖着手接过那瓶子,许氏神色一凌,“别忘了你的身契还在我这里,你只要放了,等消息一出,我自然会把这个还给你哥哥,你若是要把这个交给二少爷也可以,你说二少爷二奶奶是信你还是信我。”
许氏看着阿倩那惨白的脸,缓和了神色道,“你放心,你要是怕,那就少放一些,这东西,吃一点,死不了人的,所以他们也不会发现是你做的手脚。”阿倩将东西收进了衣襟,有些失魂地出了许氏的院子。
她还记得哥哥说过,只要帮助了侯夫人,他们就一定能够一家团聚,家里早就给她收拾了屋子,就算她这辈子不嫁人,哥哥和弟弟都会养活她。
可是哥哥,谁说大户人家的夫人就一定是讲信用的,阿倩伸手便能触摸到放在怀里的小瓶子,自嘲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宅斗首次写,有点不纯粹,钩心斗角神马的有些生疏,好吧,下一本偶就不会酱紫了!!!!!握拳!!!!
最后,六一儿童节快乐!!!!O(∩_∩)O~
☆、112章
接近傍晚阿倩才回了齐府,此时莹绣正差人准备着送去四叔齐忠洲那的贺礼,四婶周初柔在中午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六斤多重的女儿,齐忠洲高兴坏了,到了下午的时候,莹绣这边也都知道了消息,昨夜发动的时候齐忠洲谁都没通知,早前有皇后娘娘派下来的嬷嬷,周初柔这一胎生的十分顺利。
“青碧啊,拿钥匙去库房里把我上回收拾出来的那套饰品拿来。”莹绣将钥匙递给青碧,以齐颢铭和齐四叔的关系,莹绣就算是送再贵重的都不为过。
“小姐,阿倩回来了。”抱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阿倩,手中还拿着买好的下料。
阿倩微苍白着脸,将小瓶子拿了出来,“二奶奶说的没有错,侯夫人知道小少爷身体好了一些后,让我在今天去买的下料里放下这个。”
莹绣看着那小小的一支瓶子,“去把兔子带过来。”
拿了碗将药粉泡开了一些,两只兔子吃了之后竟然是没有什么反应,莹绣微皱了下眉头,吩咐道,“找再小一些的兔子,最好是刚出生的,再找有身孕的回来。”
阿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继而庆幸,自己什么都还没说,二奶奶已经猜到了若是普通的吃了不会出事,那就是专门针对她和小少爷的,二奶奶如此聪慧,那自己这一步棋,也不算是走错了。
要找怀有身孕的兔子不容易,隔了大半个时辰,紫烟才匆匆拎着一个篮子过来,里面放着两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兔子,还有一只大腹便便的雌兔。
没隔多久,那掺了药粉的水灌下去,两只小兔子首先倒地,继而那只雌兔也恹恹地躺了下去,都没有死去,却显得精神不济,像是生了重病。
如许氏说的那般一样,吃多了才会出事,吃的少顶多身子不适,一整瓶要全放在那些用来煮汤的下料里,吃个十天半月,莹绣临盆的身子怎么会安好。
“你做的很好。”良久,莹绣让青碧把那瓶子收了起来,抬头看着这个年纪不小的丫鬟,“等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后,我就会向侯爷要求把你留在齐府,要了你的契后,自然会放你离开。”
阿倩身子一颤,随即跪了下来,“多谢二奶奶成全。”
“不过我也得先提醒你,等你离开了齐府,你和你哥哥弟弟的安危就与齐府无关。”一天在这里,至少还是安全的,若是许氏做了什么,那离开了齐府之后,就凭借他们一户微薄的力量,不足以抗衡。
“阿倩明白。”
“下去吧。”莹绣扶着额头,让青碧把这药送去了齐颢铭那里,从侯夫人把丫鬟放在这里开始,莹绣就猜到不止是监督这么简单,作为南阳侯府的主母,她的这点主意莹绣拒绝不了,只是没想到她下手的这么快,许家的事情,真的让她有些焦头烂额。
壮壮听着外头没了动静,央求奶娘给他穿好了鞋子,悄悄地走了出来,看到莹绣扶着额头靠在那,以为她不舒服,四肢并用地想要爬上卧榻去。
身后的抱琴赶紧把他抱了上去,壮壮自己蹭掉了小鞋子,慢慢地靠近莹绣,学着她的样子靠坐着,小手摸摸莹绣那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喃喃道,“乖~”
莹绣将他往自己的手臂间揽了一下,柔声道,“睡醒啦?”
壮壮认真的点点头,盯着莹绣的肚子有些奇怪,抬头问她道,“妹妹,还没出来。”
“我们壮壮也在娘的肚子里呆了这么久才出来的,所以妹妹还有一些日子才会出来呢。”莹绣的月份和周初柔就差了一个月左右,九月一到,就临近生产的日子。
壮壮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莹绣心疼地摸了摸他额上的桃心头发,吩咐奶娘,晚上不必让他单独呆在后厢房里吃饭了。
有了那瓶子的东西,齐颢铭查的很快,这样的药粉京城并不多见,而首先要查的就是许家下的几家药铺子,第二天,许家长女名下的那家药材铺子再度失窃。
而许家那则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许家长子在天牢里,不知是何原因,与人争执,被人打断了一只手。
许夫人听到消息后就即刻晕了过去,醒来后立刻叫了许氏过去,非要她和侯爷想办法,去天牢一趟看看儿子。
许氏看着哭嚎的许夫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从她进入南阳侯府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打拼挣来的,正因为娘家一直对自己帮助无几,自己只能低调再低调,甚至连自己生的儿子,都没有齐颢晟和齐颢铭来的受侯爷重视。
如今又因为大哥的事情一拖再拖,“娘,你非要看着我被休出南阳侯府是不是才甘心!”许氏语气不善地说道,许夫人一怔,眼泪还挂在那里,不解道,“你说的什么傻话,你怎么会被休出南阳侯府。”
“大姐那铺子的账本又失窃了。”许氏看着许夫人那毫无察觉的样子,从小到大,除了大哥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许夫人更多关注。
“家里的两个铺子都失窃了,大姐那个是第二次了。”许氏又补充了一句,许夫人正要发问,一旁的许大人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不是去你大姐那里拿了什么药?”
“爹,我们找了薛三这么久,一直没有找到他,我怕他已经被别人给找到了,当年那药方子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也不知道那药来的这么厉害,吃下去会如此,要是侯爷知道了这个事情,我被休也就算了,颢之的前程怎么办!”在许大人面前,许氏才真正露出一个作为儿女的焦急。
“你不是说颢之的媳妇已经有了身孕了。”许大人沉吟了一会,抬头问道。
“是,我找了大夫悄悄看过了,想等瞒些日子。”何氏这才一个月左右的身子,许氏一点都不想这件事出什么岔子。
“你可知道齐家二少爷背后的钟家如今势力可不低,耿大学士被关,钟家那大爷就被调任了回来,就连康平王想拦都拦不住。”许大人沉吟了一番,看着小女儿坚持的样子,劝道。
“侯爷年事已高,这侯府早晚要交手出去,长房一直无子,那这世子之位也只能让出来了。”许氏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难度之大她不需要父亲来提醒。
“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许氏不语,她如今骑虎难下,就算回去什么都不做,照样有人在查当年中毒的事情,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自会看着办,姐姐那我不方便去,麻烦母亲去一趟,和姐姐说一声,药铺子的就当时遭窃了。”许氏看着卧在床上的许夫人,“至于哥哥的事情,我会和侯爷去说,能不能去看,还是另外一回事。”
许夫人动了动嘴,最终没说什么,回到齐府之后,许夫人就收到了阿倩哥哥那送过来的信,齐府的小少爷吃坏了肚子,拉稀不止,几近虚脱,原本好起来的身子,又病倒了。
这大概是这几天许氏耳中最让她觉得开心的事情了,没过多久,何氏就来请安了。
“不是免了你请安么,现在日子这么短就别过来了。”许氏亲自挽着她坐下,看着何氏有着从未有过的喜欢,虽然这肚子一点都未显怀,但是珞宁她们都没能让她有做亲奶奶的感觉。
“已经好多了,知道母亲近日来忧心的事多,莞儿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多来陪陪母亲说说话了。”何氏笑的温婉,坐下之后也是拉着许氏的手没有松开。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让颢之多陪陪你,这段日子难熬,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和娘来说。”许氏越看越觉得自己选的媳妇好,她嫁进来的时候齐颢晟已经五岁了,两岁的齐颢铭又是养在老侯夫人那里的,与她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直到自己的孩子出世长大,许氏才渐渐有了充实感。
如今儿子也成亲了,媳妇有了身孕,她才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不会是白费。
“听说二**的孩子壮壮身子又不好了,颢之和我商量要过去瞧瞧,母亲是不是也要一同前往去看一看?”
许氏神色微变,拉着她的手劝道,“你这身子哪里合适坐车的,你二**会体谅的,让颢之过段日子再去,如今齐府一定乱的很,送些东西过去就行了。”
“这”上次壮壮发烧都没过去看,这次再不过去,似乎也不合礼数,何氏看着许氏最终没有说出口,“那我回去准备些东西,差人送过去。”
“阿喜,送三奶奶出去,扶着点。”许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人送何氏回去。
而锦竹院中,已经三个月出的诸葛玉欣,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去一趟齐府看看莹绣和壮壮,若是只有壮壮一人生病便罢了,但是莹绣已经快要临盆的身子,心里难受也影响孩子,怎么都得去劝一劝。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先回庆王府,再去齐府。”诸葛玉欣轻轻地掸了一下沾染在衣服上的粉末,听音阁已经建成,早就已经查了清楚那乐师的身份,就是当年被庆王爷设计赶出乐坊的苏妙戈,这么多年过去,辗转又回到了这里,她究竟是什么企图。
庆王爷对女儿的前来自然开心的很,尤其是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显,“听说这一胎折腾的很,不似怀珞宁的时候,等月份大一些了找个人来瞧瞧,我看啊,一定是个男的。”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也得看生下来的健不健康。”诸葛玉欣语气很淡,“倒是父亲,说不清又能给玉欣添几个弟弟妹妹了。”
庆王爷看着女儿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不屑,一手轻轻摸过下巴的胡子,“你只管安安稳稳地生下南阳侯府的嫡长孙,这就够了。”
“南阳侯府的嫡长孙已经有了,不过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知道父亲是否清楚。”诸葛玉欣确实怀疑壮壮出事,少不了庆王爷的推波助澜,若是壮壮死了,那她生下的这个是个男孩的话,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南阳侯府的嫡长孙了。
“那就是那孩子福薄,没这个命享受,而我庆王爷的外孙,自然有精贵的命去享受那个位置。”庆王爷视线落在诸葛玉欣的小腹上,“其他的,你何须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