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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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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计:六宫无妃》 作者:纳兰初晴

【文案】

“你不过是朕登上帝位的踏脚石,还妄想……朕真的会爱上你吗?”

她屈膝俯首:“臣妾……谢主隆恩。”

十年相守,三年夫妻,他却将她抄家灭门,葬身火海。

经年之后,真相昭然。

骄傲的帝王踏遍三国关河,寻找她的踪影,却看到她嫁为人妻,身怀六甲。

******

楚策,他是杀妻弑子的冷血帝王,那个已然死去的女子,却成为他一生走不出的魔障。

修聿,他是威慑天下的战神之王,覆雨翻云只为一人,却不知她在身边。

行素,他是惊才绝艳的武林骄子,笑看世间浮沉,却看不破一个情字。

******

乱世风云起,王图霸业,且看浴火红颜绝倾天下。

打造深情的男主,缔造六宫无妃的传奇。

(此文有虐,结局不悲)

☆、楔子 帝王无情,沧海化桑田

雪初霁,寒风刺骨,这是沧都三年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西楚王宫一派喜气洋洋,艳丽的红绸在风中飘舞,金边红毯从重阳门一直延伸到皇极大殿。

韶乐悠扬,一袭红色宫装的女子踏着红毯款款而来,风姿秀丽。楚帝近侍冯英站在皇极大殿最高的台阶之上望着红毯之上缓缓走来的身影,目光幽远。

三年之前一位风华无双的女子也是从这条红毯与楚帝携手而来,那个神祗般的帝王在皇极大殿向百官宣誓,那个女子会是西楚唯一的妃,自此帝妃情深,传为世间一段佳话。

冯英几步迎上前去搀扶:“皇贵妃娘娘小心。”但愿那个身在远方的女子,不要回到这里。

皇极大殿上,面容冷峻的帝王高座龙椅之上,浑身上下不可一世的冷冽与霸气,望着缓步而入的贵妃,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龙椅的龙头,薄唇抿成坚毅的弧度。

殿门缓缓关闭,锦衣华服的女子盈盈跪拜:“臣妾萧氏淑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如珠玉落盘,回荡在大殿内。

楚帝眼底一片冷寂,淡淡出声:“爱妃平身。”

萧淑儿款款起身,提起裙裾朝着玉阶上走去,刚走近龙椅之侧,便闻得殿外一阵喧哗之声,珠帘后的秀眉不悦的拧起。

“嘣——”

皇极大殿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百官唏嘘,这一脚就好比是踹在了西楚大帝的脸上,普天之下谁有这份胆量?

众人回头望去,殿门口立着一道血色身影,宽大的衣袍也难掩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冷风之中广袖翻卷如云,青丝乱舞,恍若九天降世的浴血凤凰。

是她,洛皇贵妃。

百官静默,望着那一身血衣的女子,或嘲笑,或怜悯。

楚帝神色沉静,淡淡出声:“回来了!”

洛烟唇角勾起苍白的笑,一步一步踏着红毯朝高座之上的帝王走去:“或许在皇上心中,我该是个死人了,是不是?”

她助他为帝的楚策,她深深爱着的楚策,她腹中骨肉的父亲楚策,竟然……将她抄家灭门。

无边的沉默在大殿蔓延,谁也没有出声。

萧淑儿缓步上前来,微微欠身:“贵妃姐姐一路劳顿,妹妹送你回栖梧宫歇着,一切待皇上下朝再说!”

“让开!”洛烟冷声喝道。

相比之下,淑皇贵妃贤淑有礼,而洛皇贵妃大殿竟无半分贵妃之仪。

淑皇贵妃笑着伸手过来扶她离去,洛烟一拂袖,萧淑儿从玉阶之上滚了下去,楚帝霍然起身:“够了!”随即便一记耳光落在洛烟脸上。

众臣被惊得倒抽一口气,三年来楚帝对洛皇贵妃从来是宠爱有加,呵护备至,如今他竟打了她,不由让人暗叹帝王无情。

洛烟微侧着头只觉口中一阵腥咸,突然笑出声,凄厉的笑声回荡在大殿,无望而悲凉。

笑声止,她骤然转过头去,血丝遍布的眼睛望向对面之人,扬手便一巴掌打了过去。

群臣惊恐万状地望着玉阶之上的两人,她竟然……竟然掌掴西楚大帝。

“这一下,是替我洛家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腹中孩儿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楚帝始终沉默,没有制止她,亦没有还手。

她转身步下玉阶,奈何怀胎九月的身子笨重无比,脚下一步踩空,眼看便要滚下去一尸两命,殿外一道紫影迅速奔至近前扶住她:“娘娘,小心。”

这时,冯英上前一展黄绢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氏一门,以权谋私,意图谋反,其罪当诛,皇贵妃洛氏怀执怨怼,无关雎之德,念其身怀龙种,贬为嫔妾,幽禁冷宫。相国之女萧淑儿,贤德端慧,着封淑皇贵妃,统率六宫,钦此。”一道圣旨,两种命运,一弃一宠。

“楚策……”

楚帝望着玉阶之下的女子,薄唇勾起残忍的笑:“你不过是朕登上帝位踏脚石,还妄想……朕真的会爱上你吗?”

十三年的情份,原来……只是一个滔天的骗局。她沉默,好似有一只手将她的心撕扯着,良久之后,颤声道:“锦瑟姐姐不是洛家人,请你放过她。”

“朕知道。”

她不顾怀胎九月的身子屈膝跪下,艰难俯首于冰凉的玉阶,平静地回道:“臣妾……谢主隆恩。”冰凉的液体慢慢从眼底溢出,落在玉阶之下,透明而冰凉。

十年相守,三年夫妻,那些曾经珍贵不忘的往事光影,刹那之间沧海化桑田。

*****

乾元三年冬夜,冷宫一场大风乘风而起,风流尽去。

野史记,西楚大帝斩草除根,杀妻弑子,以绝后患。自此西楚大帝背上了这千夫所指的骂名。

——————

开篇是有点虐,亲们不要吓到了,呼呼!

这皇帝开头是让人恨的,后面是让人爱的,故事有虐,结局不悲。

☆、百里流烟宫

天意还是命运,让她重生在仇人之家,成为萧赫的女儿,萧烟落。

萧府西苑,屋内陈设简单,纤瘦的女子坐在镜前怔然出神,这是她吗?

一个青衣少女快步跑进屋来:“四小姐,不好了,你快去救青儿,她偷进露华苑想拿三小姐留给你的药,被大夫人他们抓进地牢,刚看到他们把人拉出府,怕是……怕是不行了。”

烟落惊怒而起,这些日子以来,大夫人二夫人,甚至连府里中上等的丫环也期压他们主仆,自己宿疾缠身,也没有那份心思力气跟他们斗,如今竟然……

按着那丫环所说的路线,终于在乱葬岗找到了青儿,遍体鳞伤不说,那些人还把带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人的指甲缝里,遍寻沧都城中名医却无一人可解其毒,无奈之下她只得寻找武林传说中的百里流烟宫。

百里流烟宫的宫主号称武林第一人,第一的美貌,第一的武功,第一的医术,第一的用毒,以前曾经大哥提起百里流烟宫所在,便一路寻了来。

穿过薄雾缭绕的桃花林,远远看到一处偌大的山庄,巨大的镶金匾额上写着:百里流烟宫,字字苍劲有力,气势非凡。

然而偌大的庄园不见守卫,进了庄内也不见半个人影,一边扶着青儿前行,一边四下寻找人迹,转过九曲回廊,隐约听得有阵阵欢笑之声传来,面上不由露出喜色:“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她疾步寻声而去,却看到景致如画的花园之中身着白衣的男子眼睛蒙着丝巾与一群女子追逐嬉闹,让她悄然有一种踏入青楼烟花之地的错觉,微一思量便朝对方喊道:“请问哪位是百里宫主?”

园中的追花逐艳却丝毫没有停下,妙龄女子娇笑吟吟,好不撩人心魄。

烟落秀眉微拧,吸了口气迈步上前,却被迎面一道白影,扑倒在地:“抓到了,来,亲个嘴儿!”

娇艳如樱花的唇便扑面而来,烟落抬手就是一巴掌,白衣男子却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拨开面上的丝巾,露出半只眼:“本公子的香吻就那么难以承受?”

“我找百里宫主求医。”烟落一边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一边开口言道。

白衣男子却顺势坐在草地之上,拿掉面上的丝巾,一手撑着地,一手慵懒地搭在屈起的膝盖处,仰面望着她,那是一张如仙人般圣洁的容颜,却又带着别样魅惑的风情,圣洁与魅惑的完美融合,在这个人身上演绎出独特的气质风华。

“来百里流烟宫求医可是有条件的。”他望向她,笑意盈盈:“要最好的美酒,最美的女人,还要……让本宫主心情好,你有吗?”

“没有。”现在她从哪里去给他找美酒美女,方才还差点打了他,三个条件,她是一项都不符合,但是青儿的身体已经撑不过今晚了。

百里行素起身踱步到她身前,低沉而魅惑的声音道:“既然这些都没有,那就……用身体来偿还吧!”

☆、百里流烟宫2

百里行素嘴角噙着淡笑,望着被吓退两步的女子,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太美,也太冰冷,只是不知……黑纱之下的面容会是如何?

烟落淡眉微蹙,抬手缓缓将面上的黑纱揭去。

百里行素眼底不由泛起惊喜的光芒,精致而优美的侧面,肤白如玉,每一处都是造物者的杰作,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而,烟落缓缓转了转身将整张脸现出,百里行素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了下去,望着她另一边脸上丑陋而狰狞的胎记,眉头微微皱起,半张脸美得让人惊叹,半张脸却狰狞的让人心惊。

“这样的话,百里宫主……还有兴趣?”烟落淡笑着望他。

百里行素抬手摸了摸鼻子,举步上前:“有,当然有,虽然这张脸不怎么入眼,但是……”目光上下将她扫量了一番,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身材还是不错的。”

烟落袖中的手紧扣成拳,手心已经满是冷汗,直直望着行素的眼睛,沉吟半晌道:“好!”

百里行素眼底掠过一丝惊异,唇边笑意更深,从她身旁走过:“跟我走!”

宽敞雅致的房间,百里行素侧躺在紫檀软榻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站在榻边的女子,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一身白衣流动着夺目的异彩,仿佛天地间最耀眼的光华都会聚到了他的身上。

屋内静谧,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桃花香,让气氛显得柔和而沉静。

烟落站在离软榻几步之外,秀气的眉紧蹙着,百里行素凤眸微一扬,笑语道:“如果是后悔了,门在你背后,如果是不好意思……点个头,我来教你。不过,我有的是时间等,只是不知道你那位朋友还有没有时间等下去?”

烟落举步走近榻前,还未站定便被榻上之人一把拉得跌倒在他身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压倒在榻。百里行素低头欲吻上她的唇,她微微一侧头,将长有胎记的半张脸对着他,她就不信对着这张脸,他还吻得下去。

百里行素终是没吻得下去,嘴角抽搐,这个女人一定是存心的,坐起身抚了抚额,对着这样一张脸真的是提不起半分兴致。

“怎么了?”烟落佯装无辜地望向他。

条件她是答应了,但如果是他自己不愿意继续,就不是她的错了。喜欢最好的美酒和最美的女人这样一个人,对着这样一张丑陋到极致的脸能有多少兴致,从一开始他的笑里只有戏谑,却没有半分晴浴,她赌赢了。

百里行素侧头去看她,看到的又是那半张狰狞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叹气,起身下榻:“本公子还是喜欢脸蛋漂亮点的女人,起来吧,去救人!”

烟落垂眸,唇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意,利落地起身穿衣,刚一出门便看到两个身着青衣的少年:“公子!”

百里行素俊眉微挑望着二人:“连城,连池,你们又干什么了?”

“公子你真的……”连池扫了一眼烟落,对百里行素道:“把人吃干抹净了?”

“你家公子我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吗?”百里行素哼道。

连池闻言,顿时笑容灿烂:“哥,你输了,五两银子拿来!”连城酷酷地掏出一锭银子。

百里行素闻言哭笑不得,一翻脸便道:“你们……每人扣十两月钱。”

烟落嘴角抽搐,外人传言中百里流烟宫的人性情古怪,原来是这般可爱。

☆、百里流烟宫3

几人一道进到东苑百里行素一撩衣袍便落坐,瞥了一眼榻上痛得蜷缩一团的女子丝毫没有前去救治的意思,连池到榻边查看了一下,道:“好歹毒啊,意然把毒蚕针扎在人指甲缝,有够变态的。”

烟落朝连池望了一眼,传言百里流烟宫主有两仆从,一个擅武,一个擅医毒,能一眼辩出是何毒,看来所言不虚。

百里行素打量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望向烟落,一笑如百花尽放:“你拜我为师,我就救她。”

连池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主子,喃喃问道:“哥,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西边。”连城酷酷地回道。

百里行素起身走近二人,笑眯眯地问:“你们……有意见?”

“没意见。”连城回话。

连池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道:“这样我就不是最小的一个,还有个小师妹,我双手赞成。”

百里行素笑着转身朝烟落:“你呢?”

“为什么?”烟落平静地问道,天下有多少人想进百里流烟宫,这种求都求不来的好运突然降临在她的身上,实在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百里行素眸光犀利望着她:“第一,我需要一个徒弟;第二你也需要我这样一个师傅,不是吗?”

烟落垂眸不语,是的,她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命运变迁的机会,她需要变强,才能走将来的路。百里行素打量着她,继续言道:“看你的衣着当是个官家小姐,再看受伤之人的刑罚可见出手伤人的人定是个难对付的,你连自己的丫环都保护不了,足可见在府中是处于弱势的。只要你入了我的门下,我保你将来可以在这苍和大陆上横着走。”

“对不起,我不属螃蟹。”烟落扬眸望着眼前人淡声道。这个人的目光太过犀利,恐怕其身份也不仅仅是一个百里流烟宫主这么简单吧!但是如今,她也确实需要有能够自保的力量。

百里行素转身落座,目光却未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执起茶盏抿了口茶,道:“乖徒弟,叫声师傅来听听!”

烟落举步上前:“师傅!”

百里行素顿时眉开眼笑:“连池,救人!”

“是你要救人,干嘛指使我?”连池为那十两月钱怀恨在心,不满控诉。

“你不救,要你干什么吃的。不去再扣……”

“我去我去。”连池连忙求饶,拉了拉烟落道:“小师妹,帮忙扶她起来!”

知道连池是要开始教她解毒之术,她欣然应允。百里行素坐在一旁默然观望,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慧光流转,以及那暗敛深藏的风华。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狂妄不羁,而一种莫名的温柔与怜惜。也许,他自己并不知,当时眼底流淌的是什么样的情感。

☆、如此师徒

百里流烟宫仿似是一处隔绝外世的所在,身处在这样的地方,让人仿佛觉得是坠入了一场迷离的梦,梦中带着微微的桃花香。

“小师妹,你真厉害耶,竟然能过目不忘。”连池娃娃脸上难掩欣喜之色,短短半月时间书房内的医书典籍她都熟记于心,他当年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记下的。

烟落淡笑,虽然这副身体孱弱,但好在脑子还好用。

“青儿说你叫雁落,是雁落沉鱼的雁落吗?”连池笑语问道,若没有那块胎记,她也定是个极美的女子。

“是烟花落尽的烟落。”她淡笑。

连池笑意微僵,几度烟花落,繁华三千尽,怎么会叫这么苍凉的名字。

“你和连城是双胞兄弟?”烟落不想再让连池继续问下去便扯开话题。

连池点了点头,道“是啊,小时候身体很差,哥带着我找了好多地方的名医都没治好,后来哥听说有位少年神医医术了得,带着我寻了大半年才在临州的掬月坊找到他,后来就做了他的跟班。”说到那少年神医眼底流溢出深深的感激之色。

“那个少年神医是百里行素。”烟落淡笑言道。

连池笑着点头,略一思量道:“虽然他平时好酒又好色,小气还抠门,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这里……就你们三个人?”来了两天,庄园上下也只看到他们几个人。

“算是吧,那天那些女人都是临州城里的,多数日子是住在这里的,到没钱的时候就出去找有钱的大户悄悄下点毒,再上门去解毒狠狠敲一笔,就连百里流烟宫这块地也是从临州城主那里讹来的。”连池毫不顾忌地抖落出来“他一向是人如其名,我行我素,相处久了就习惯了。”

烟落沉默不语,曾几何时,她的家也是这般随意而温暖。

连池侧头望了下窗外,道:“每天这个时候大哥就会到后山练剑了,你可以去找他教你,他的武功虽比不得公子,但也算是江湖上的佼佼者,希望以后公子不会狠心地拿训练我们的方法训练你。”

烟落眉头微皱:“训练你们的方法?”

“大哥的武功是被公子买凶追杀出来的,我的医毒之术,是被他一次次下毒练出来的,连吃饭他都不放过我,要不是命大,早死了几百回了。”连池一脸无奈地笑。

烟落闻言嘴角抽搐,又是追杀又是毒害,师傅还可以这样当。

将药庐收拾好,连池累得倒在榻上恹恹欲睡,突地惊座而起,一拍额头,道:“糟了,今天是大师兄出关的日子。”

“还有大师兄?”烟落秀眉微扬,心下思量,没有听说百里行素还有个大徒弟呀!

连城善武,连池善医毒,这百里行素的首席弟子,又是何等人物?

☆、所谓一见钟情

长风寂寂,山林清幽。

连池取出香料在石头点燃,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随风蔓延在林中。

片刻之后,林中一道白光急闪而至落在石块之上,通体雪白,身形如鼠,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地瞅了瞅她和连池两人。

烟落不可思议地望向石头上小小的一团,它似是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转头望向她这边,连池出声:“那是小师妹,刚来没几天,你不许以大欺小啊。”

“它是……”难不成连池所说的大师兄,不是人,而是……眼前这只?

“它就是大师兄。”连池一脸无奈的笑,他第一次被拉着拜见这位所谓的大师兄时,比她还震惊“这是百年难得的貂儿,别看它小,连大哥都不是它对手。”

烟落闻言失笑,探手将其纳入掌中:“它叫什么?”

连池头疼地抚了抚额,颇有些难以启齿:“它叫……连美人。”

连美人?!

百里行素的恶趣味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美人扭头四下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别看了,公子没来接你。”连池出声道。

小兽低低地呜出声,声音无限委屈。

“明知道他爱干净,你还在他怀里小便,不罚你才怪。”连池伸手点了点美人的头。

烟落笑着抚了抚掌中小兽的头,抚去它身上的尘土,小兽却在她掌中打个滚露着肚皮让她挠痒痒,连池见状道:“再挠就挠出虱子了,回去给你洗澡。”

两人一兽回到庄内,远远便听到阵阵女子娇笑之声,连池顿时眉目纠结,转过回廊便看到花园中追花逐艳的场景,一如她初来之时的画面。

“小师妹,你就当没看见,他一向这么没品。”连池一脸鄙夷地说道。

话音刚落,刚在数十步之外的百里行素便已掠至眼前,瞥了眼趴在烟落肩头的小兽,小兽却扭头不甩他。

“走了,我给你洗澡。”走近伸手道。

小兽却迅速窜至另一个肩,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咕咕!”

烟落笑着将她从肩上拿下来:“我给你洗。”

百里行素瞪着她手中的小兽,教训道:“虽然你是叫美人,但你终究是公的,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话音一落扬手将它往水池扔去。

小兽扔出去一个华丽丽前空翻落地,闪电一般又窜回到她肩上,冲着百里行素毛都炸起来了,气得“嘶嘶”直叫。

“美人,我知道你现在因爱生恨,可是这怪不得我,你是只兽不说,还是只公的,我对发展人兽恋和断袖都没兴趣。”百里行素盯着小兽语重心长地说道,瞥了一眼烟落,又道:“反正你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

小兽帅气地一扭头,望向烟落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我见犹怜。

移情别恋?!

连池哭笑不得地望向烟落和她肩上的美人,怪不得一路回来它就粘着小师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调戏还是调情?

经过连池的数日医治,青儿的伤已经痊愈,连池托人将她送回了老家汴州,百里流烟宫便只剩下她们师徒四人一兽。

百里行素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凤眸上下打量了一眼,亲切地问道:“衣服穿着还合身?”

“合适,多谢。”她身无分文地来到这里,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用的别人的,道谢是应该的。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目光停留在她胸前,低头凑到耳际:“那……我买的抹胸穿着也合身吧!”他亲自丈量过的尺寸,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眉眼一沉,还未开口袖中的貂儿便急窜而出,调戏它的心上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狠狠一爪子挠向百里行素的手,百里行素一个旋身避了开去,恶狠狠地瞪向她肩头的小兽:“好你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谁让你调戏美人的心上人,活该。”连池一脸幸灾乐祸。

“那是调情,不解风情的家伙。”百里行素丝毫没有为自己不轨之举而歉疚之色。

烟落抿唇一笑,探手抚了抚肩头的貂儿,百里行素大步转过走廊,一脚踹开房门,灰尘扑面而来,他立时后退数步望向连池:“连池你又偷懒了,多久没有打扫了。”

“百里流烟宫上下什么都得我来打理,哪有时间管这书房,反正你根本就不用书房的。”连池气呼呼地哼道。

烟落望着落满灰尘的屋内,难以想象这就是书房,而书架之上存放的竟是各国的医书药典,及武林各派的武功秘笈,百里行素皱着眉头翻开桌上一本:“都长上书虫了。”

貂儿窜到书架顶上,咬着一本书跳到书桌上朝着烟落“咕咕”两声。烟落拿起一看,“寒星小剑?”她曾听大哥说过寒星小剑的绝妙之处。

“寒星小剑虽灵活多变,但最适合远处攻击,若是近身战或是遇上真正的强敌只会吃亏”百里行素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教出的徒弟以后出去跟人打输了,我可是很丢面子的。”

连池闻声言道:“这里武功典籍多的是,全都是公子以前跟人比武赢回来的,没什么用就扔在这里了,如果你能看完这些书,再加以练习运用,很快就大有所成。”

烟落望着一片狼藉的书房,无奈叹息。武林人士争相寻访的武学典籍,被他们扔在这里长书虫,大抵百里行素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就是跟人打架打出来的。

百里行素在书架上下扫了一眼,抽出几本书:“梵天决是最上乘的内功心法,九霄破是既可当拳法又可使剑法,至于寒星小剑嘛……练着当暗器防身吧!”说话间将几本书递到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三年之后的今天地煞楼的七杀手就会开始轮流追杀你三个月,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就算出师了。”

“不用这么狠吧!”连池望向烟落,她毕竟是女儿家,当年的大哥也是九死一生才回到这里。

“没有杀人,没有被杀,怎么练都是花拳绣腿。”百里行素淡淡地说道。

她看着他眼底的暗影沉沉,有一刹那的恍惚,这样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有的人,遇上了,就是一生的纠缠,不死不休。

他们,才刚刚开始。

☆、再见楚策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了半年。百里行素的亲自教导,烟落无论医毒还是武艺都大有精进,曾经纤细柔嫩的手起了薄薄的茧。

暮色时分,烟落刚从后山练剑回庄便看到连池正牵马准备出庄:“天快黑了,还要出去?”

“华府飞鸽传书说,府中有人中了毒,我过去看看。”连池背着药箱神色有些焦急。

烟落敛眉沉思片刻,道:“我陪你去。”她虽学医术和毒术半年之久,但终究只是通晓医理没有真正应用。

连池微一思量,欣然答应。

二人一路策马向东而行,到达临州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到了华府她才知道,连池口中的华夫人,竟然是四国名商琼华夫人,华府上世代经商,所经营的客栈,钱庄,酒楼,赌场,青楼,航运各业遍布四国,是四国皇帝争相拉拢的对象。

她与连池一道与中毒之人搭脉,片刻之后两人都面色凝重,相互一望:“是食魂蛊。”

华夫人一听眸光微沉:“能解吗?”

“食魂蛊不是毒,是有人放了蛊虫在人体内,所有中蛊之人都是学武之人,但现在他们都被吸去了内力,这是东部一些擅巫蛊的人用来疗伤和增加自身功夫之法。”烟落淡声回话道。

“姑娘,你是……”华夫人望着眼前黑纱覆面的女子有些诧异。

连池走近前来:“她是我小师妹烟落。”

华夫人含笑望了她一眼,原来百里行素每次来买女人用的东西是买给她的,相识这么些年倒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于是不由多打量了烟落两眼。

“但是这些人一直居住西楚与东齐接壤的九华山脉一带,怎么会出现在临州?”烟落微拧着眉望着十几个中蛊者。

华夫人冷然一笑,道:“楚策挥军东征,如今九华山一带已经划为西楚版图,这些人恐怕是从九华山一带逃出来的。”

烟落闻言身形一震,强自敛去心头异样,出声道:“只要找到施蛊的人,杀死蛊母,他们体内的子蛊也就死了,这样是既能保住他们武功和性命的唯一方法。”

可是楚策怎么会挥军东征攻打九华山这些巫蛊之族?她曾听他说过,这些人虽少,但个个擅使毒,极难对付,更有甚者把人练成毒人,要拿下九华山,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所以这么多年东齐与西楚都没有动过他们。

可是精明如他,怎么会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

她和连池将其中一人身上的食魂蛊引出,在虫身洒上银光粉,一路尾随追到了临州城外树林之中,食魂蛊突然消失无踪,两人立时警觉,对手就在附近。

鬼影般的人从林中闪掠而过,连池将一药瓶递过:“把药丸吃了,这些人可能身上都有毒,一旦交起手来,没时间解毒的。”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松懈,数道人影从树顶落下,烟落从马上一跃而起躲了开去,一转头便看到不会武功的连池已经被对方擒了去,对付这些人,连池的毒也多半是作用不大的。

一时之间,她被五人围攻,虽然半年来武功有精进,但是一对五难免吃力。

远方突有马蹄之声破空而来,如骤起的狂风,来势之快令人震慑,利箭破空而至穿透了与她交手之人的头颅。

云破月出,她抬眼望去,玄衣墨发的帝王,一骑黑马,卷尘而来,一如她记忆中冷峻犀利。

是他?!

是她曾经爱了十三年的他,是最后将她抄家灭门,葬身火海的他,楚策。

☆、再见楚策2

他策马奔驰而来,持弓勒马停住,夜风中黑发飞舞,目光犀利如刃一瞬不瞬地望着持剑而立的烟落,浑身上下不可一世的王者霸气。

身后的一行铁甲卫齐齐勒马,整齐如一的马蹄之声,干净利落。

浓浓的夜色,掩去了他们眼神中的暗流潜涌,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两人默然相望。

他还是那不可一世的帝王,而她已流落民间,挣扎求生,他们之间,云泥之别。正在她怔然之际,听到连池的呼喊之声:“小心。”

一剑划空而来,她身形一掠避了开去。楚策扫了一眼林内数人,左手微一举弓,身后数十人,齐齐搭箭拉弓。烟落心狠狠一沉,这样的情况下,她和连池都可能被射杀。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楚策,你也是这样除掉我的家人的吗?谁挡了你的路,你都会清除,即便这个人是我和孩子。

凌厉的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寒的光芒,林中一片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施蛊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似是在思量对策,她望向连池微一点头,一道幽蓝的光亮自她袖中流出,直直射向连池的方向,连池一低头,寒星小剑将他身后之人的咽喉划开,几乎在寒星小剑到达的同时,她一把拉着连池:“走!”

她快,箭更快,利箭破空而至,穿透她的肩胛骨,她扭头望向高踞马上之人,目光悲极,痛极,恨极。

乱箭如雨,林中一行施蛊人被当场射杀。

连池扶着她,一脸愤然望向楚策一行人:“你们干什么,连我们也杀?”

“如果不动,箭伤不到你们。”楚策声音冷冽如深秋的风。铁甲卫个个箭术精绝,是不会射错地方的。

烟落咬唇一把拔出箭矢,顿时痛得面色苍白,冷汗直冒,虚弱地说道:“我们走!”

她无论怎么改变,她还是洛烟,曾经的十三年里,她曾爱她胜于生命,关于楚策她的心里总有一个坎过不去。

连池扫了一眼四周,面色顿变:“食魂蛊还没死。”真正的施蛊人还没死,这些不过是小喽罗。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腥臭之气,两人抬眼望去,丛林深处走出一道人影,他所过之处花草树木都瞬间枯死。

“是毒人,快走!”连池扶起她道,这种把自己练得全身是毒的人,最难对付。如今她有伤在身若再沾了这毒,更是棘手。

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空而来,眨眼之间便至眼前,连池顿时欣喜:“公子!!”

月华之下,白衣男子自空中飘落而下,衣袂飞扬,优雅潇洒如踏月而来的仙人。扬袖一挥便将走近的施蛊人逼退数步,一伸手将烟落搂进怀中,目光森冷地望向楚策:“姓楚的,欺负我徒弟这笔账,百里行素记下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向西楚大帝下了道战书。

☆、再见楚策3

这一番意外的相逢,无疑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那些曾经念念不忘的回忆,那些失去亲人和孩子的悲痛绝望,在她心底激烈碰撞,仿佛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一般。

百里行素带着她一路奔驰,感觉到怀中之人在颤抖,低声安抚道:“很快就回去了。”俊挺的眉不由微微蹙起,眼底若有所思。

回到百里流烟宫,百里行素将她放到屋中,便去药庐取药,回到屋中却已经空无一人,无奈地叹了叹气。

她发疯一般急急奔出房,冲到了后山断崖边,对着浩浩长空跪下:爹,娘,大哥,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如果你们看得到我。请你们……赐予我真正重生的力量,让我不再彷徨恐惧,让我可以坚强勇敢地面对未来的路。

深秋的夜风,冰冷而萧瑟,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烟落抬头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乌黑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心中翻涌的思绪仿伸是要绞碎她的心。

她是个不孝的女儿,不仅连累他们丧命,就连最后一面也未能相见。

她是个不好的母亲,让她孩子还来不及出生,便消亡于世间。

洛烟啊洛烟,你忘了吗?那个人是将你抄家灭门的仇人,是把你和孩子葬身火海的凶手,十三年的情份他可以转身就忘,你为何还放不下。

百里行素找到后山,远远看到山崖边上纤弱的女子抱膝蜷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似在极力隐忍着莫大的痛楚。

他轻步走上前,一把拉过她靠在自己肩头,拉开她肩头的衣服,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之上,自始至终也没有开口,没有出言安慰,亦没有开口发问。

他知道,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肩膀而已。

突然肩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她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似是在发泄着什么,又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隐约间有滚烫的泪滴落在他的脖颈处。

仿佛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悲痛,汹涌而至,击碎了她所有的坚强和隐忍。

百里行素没有出声,也没有拉开她,任由她咬着直到血肉模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漫不经心道:“好了,师傅知道你被那姓楚的欺负了,大不了下次见着她,我在他身上帮你刺个洞回来。”

可是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她所悲痛的,不是为这所受之伤。

过了许久,她松了口,百里行素却不松手,依旧让她靠在怀中:“你咬这么狠,总得让我占点便宜回来。”

她沉默不语,望着满天的繁星喃喃说道:“人死以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如果是,那她的亲人们又是哪一颗?

百里行素笑如清风:“这世上有鬼吗?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没有,在乎于心而已。”

月光下的百里流烟宫别有一番景致,风中拂来醉人的桃花香。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她由衷叹道。

百里行素低眉道:“喜欢的话,就这样守着过一辈子也不错。”

她蓦然一笑,她做不到……他也不做不到。

她曾经向往这种隐于山林的简单生活。而如今她终于身处在曾经神往的景致中,心中却是因仇恨而衍生的谋算,对每一个人,甚至……自己。

☆、三年后:初见修聿。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年。

西楚汴城,青石铺就的路面,厚重林立的墙楼,无不散发着西楚独有的古朴与大气,西楚兴尚武之风,如今眼见街市之上人人都穿着武士服或劲装,让她不由有些惊叹。

因着西楚第一女将萧清越,如今西楚女子也可参军,想到那个她未见过的三姐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期待,回到沧都该去见识一下四国第一女将的风采。

窝在她袖中午睡的小兽突地窜上肩头唧唧直叫,烟落侧头一看,肩上的小东西正目不转睛盯着烤肉铺,她无奈失笑,原来是闻到了肉味才肯醒来的,探手摸了摸她的头,到铺外的空桌上坐下:“老板,一只烤山鸡。”

一边将鸡肉撕着放到盘中喂美人,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她离开百里流烟宫已经两天了,地煞楼的杀手还没动静,毕竟是第一次要与人交手,心中自然警觉得很。

“啊——”

闻声望去,自己桌子几步之外一白衣小童摔到了地上,手中的碎银滚到了自己脚边,她躬身将碎银拾起,抬头便看到一张俊秀的小脸,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圆圆的脸蛋像糯米团子一样,是个极漂亮的孩子。

“给你。”她笑着将碎银递过。

孩子接过银子却看到桌上吃肉的小兽,小脸上绽起大大的笑容,两步跑近趴在桌上:“它是老鼠吗?”

美人自盘中抬头瞥了她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竟然说它是鼠,烟落摇头失笑,道:“它是雪貂。”

小孩一脸欣喜地伸出圆乎乎地小手想去摸,美人不喜生人作势便要扬爪子捍卫自己的清白,烟落眉眼一沉:“美人!”

美人悻悻地收回爪子,任由那胖乎乎的小手将自己蹂躏,幽怨无比地望着心上人。半晌之后,小孩依依不舍地放下美人:“我要去买东西了,姑姑再见”说罢拿着银子跑到旁边的包子铺,欣喜地买了几个糖包离去。

待到美人吃饱了,她才付了银两离去,见天色不早了便寻了客栈准备投宿,一进客栈大堂便见店内很是热闹。

“姑娘,你放手,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你救了我,又亲了我,我以身相许,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你……”前堂之内一身丹青锦袍的男子,剑眉星目,不耐烦地望向挡在身前的紫衣女子。

“没话说了,那就娶我。”紫衣女子笑意张扬,她看上的男人决不放手。

男子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一脸郑重地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已经娶妻了,而且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娶他人。”

“你娶了谁?我不信?”少女一脸倔强之色。

男子一转身,满堂酒客,齐齐扭头顺着他望去。烟落僵在客栈门口,秀眉微微拧起,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很是不悦。

笑意温柔的男子大步走近,一搂她的肩膀:“夫人,你怎么才来,为夫等你好久了。”

————

这男人是个潜力股哟!

☆、腹黑的父子

满堂酒客,望着堂上三人,无不艳羡那男子的好运。

那夫人虽是黑纱遮面,但周身的风华气度已是少有,再看那穷追不舍的少女,英武之中带着女儿家的娇艳,也是难得的美人。

紫衣少女几步逼近,一瞬不瞬地盯着遮面的女人:“你是他夫人?”

烟落不悦地拧眉,搂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一紧,某个自称他相公的男人冲着她直眨眼,她眸光一沉:“我不……”

“娘——”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

她闻言低头一看抱着自己腿的人,正是方才遇到的那个孩子,平白冒出个相公和儿子,这样的福份她可懒得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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