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若为情义所绊,十条命都不够死的。”楚策语气一如往昔的冷锐逼人,有些东西注定会成为束手束脚的羁绊,不如趁早除去。
“所以呢?楚帝可以毫不犹豫做出杀妻弑子的大义灭亲之举?”她淡淡地望着他,语气清淡,字字铿锵。
她蓦然忆起,那个站在皇极大殿眉目英朗的少年。
他说,烟儿,我要你看着我成为旷古绝今的圣明天子,看着我马踏山河,看着我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承平盛世,我要你看到这个天下,就会想起我。
世事百变,一世浮华尽去,他依旧是皇极大殿上骄傲的帝王,她却再也不会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他的皇位染上了她和洛家的鲜血,看到这个天下,她只会想到他的残忍和绝情。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灯影绰绰,冷凉的风轻轻拂过,带着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他薄唇抿成坚毅的弧度,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是想开口说想什么。良久之后,最终只是颓然转过身朝着湖边走去,声音清清淡淡,漫不经心:“这世上很多事,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罗衍雇了船在湖边靠到岸边,朝他们招了招手,楚策缓步上了船,直直进了船舱里去,她默然站在岸边,罗衍便已经从船上下来:“还发什么愣?上船吧!”
“不了,我找任叔他们去。”她淡声拒绝,不想再与那个人相处。
“天赐带他们去庙会了,上船吧!”罗衍笑声说道,见她依旧不动,疑声问道:“公主很怕皇上吗?从一见到皇上,就一直找借口走开,而且……神色还不是一般的紧张。”
她纤眉微皱,冷然一笑:“我有一千人的命捏在他手里,只要他一个眼神就没命,我能不紧张吗?”说话间举步上了船。
她怕什么?
她现在是燕绮凰,再不是曾经那个将她视为整个世界的天真女子。
楚策,你自绝情,我自收心,从此再不相干。
罗衍摇头失笑,跟着上了船。船舱内陈设简单雅致,独有的沉香之气淡淡萦绕,岸边的喧哗之声渐去渐远,水声潺潺回荡在耳际,船舱内一室沉寂。
旁边的炉上水已经煮开,罗衍取出桌案上的茶叶茶盏,一看便是新手,烟落望着杯盏中那过多的茶叶微微皱了皱眉,淡声道:“我来吧!”
罗衍笑着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品茶煮茶,见笑了。”
烟落默然将三只杯盏放好茶叶,起身拎过边上的水壶倒水,淡声言道:“楚帝要本主来凤阳,本主也来了,还有何条件才肯放人?”
冷峻的帝王微微沉目,探手端过案几上的茶盏:“漠北那块贫瘠之地,朕还没兴趣动手。”
烟落闻言抿了抿唇,暗自思量着他的言下之意,如今紧挨西楚的,北燕,漠北,西域三十六国,如果他不是要对漠北下手,西域三十六国形势复杂,以他的谋算定不会去打西域,那么就是那里了,锐眸一扬:“你要打北燕。”
不是疑问,面是肯定。
“燕之谦已经表示臣服于西楚,朕怎么打?”楚策垂眸打量着杯中浮沉不定的茶叶,目光深沉,心思难辩。
“既然北燕已经臣服,你还不放过?”她淡声问道。
“表面的臣服有何用,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反咬朕一口,要永绝后患,就让西楚的大旗插上燕京,让北燕完完全全属于西楚。”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冷利如冰。
这就是西楚大帝,他是绝不许有人挡着路,无论是谁,都会这样除去。
“楚帝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她冷然一笑。
楚策将手中的茶盏搁下,抬眸望向对面的秀气女子,眸中如万年不化的冰渊:“朕不下手,一样还是有人会下手,燕之谦表面臣服西楚,暗中却在与东齐建交,不过又是第二个燕之析,他既不义,朕又何必给他喘息之机?”
“所以呢?”她冷然而笑,目光清锐:“与漠北建交,燕之谦定然坐不住,对付不了你,必然会出手对付本主,有了破坏西楚与漠北交好为借口,你便可挥兵踏平北燕。”
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楚策眼神深沉,缓缓说道:“朕没有那个耐心等到北燕落入东齐之手,成大事者,总是要有所牺牲的。”
烟落低眉抿了口茶,语气冰冷而尖锐:“要不了多久,漠北只会成为第二个北燕,楚帝为了成就霸业,所有挡路的都会除去,对手,亲人,软弱,甚至……自己的良心!”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内心充斥的痛楚几近要把她撕碎。
洛烟何曾有半分对不起他,洛家又何曾有半分负于他,曾经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雨,她都会站在他的背后支持,到头来他却转身狠狠给了她致命的一刀……
楚策薄唇紧抿,良久之后,淡淡说道:“别说朕瞧不上漠北,即便想动手,大夏恐怕也不会答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嘲弄道“皇叔对公主可是紧张得很,只要大夏在一日,朕便不会取漠北。”
烟落眉眼微沉,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终有一天,他们会有成为敌手。
相较之下,修聿是处于劣势的,他重情重义,必然多羁绊,而楚策铁血无情,根本无人找得到他的破绽,所以最难对付。
“我警告你,你若敢伤害我身边的人,即便没有胜算,我也不会放过你。”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冰冷铿强。
他当真那么容不下她吗?
无忧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他却想拿自己的孩子来威胁他人,可笑。
楚策敛目不语,声音淡而冷锐:“你这是在威胁朕吗?”沉吟片刻后道“朕从来不受威胁,何况除了北燕对漠北是百利而一害的。燕之谦已经与东齐暗交,有第二个燕之析,难保不会再燕京之乱会再来一次,东齐的手段你不是没有领教过。”
她端着茶盏的手一颤,茶水溅了一手,燕之谦一旦和东齐联手对付漠北,以修聿的性子定然出手相助,燕京之乱的一切又将上演。
不,她不能成为别人对付他的软肋,她要成为他的臂膀,能与他并肩作战,携手共进。
她放下手中杯盏,冷眸一抬,决然道:“好,本主就做这借口,不过……赤渡城,锦州,坤城,还有这凤阳城,划归漠北,有付出定然要有回报,本主不想被人白白利用。”
楚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双黑眸似深沉:“这四城划归漠北,便与大夏接壤,朕是不是可以认为漠北也将归于大夏了,有了飞云骑和龙骑禁军联手,即便是西楚一时之间也难以抗衡,好谋算。”
“利用人,总是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她冷然而笑,若不早作谋算,难道等将来任其宰割吗?
“好,朕可以相助,但还是靠漠北自己来打。”楚策冷冷言道。
烟落秀眉微一扬,有几分意外。这样的条件,明显是对西楚不利,他还答应?
楚策见她面色有异,冷然一笑:“朕要跟他交手,会光明正大的战,不屑东齐的手段。但愿那一天到来,他不会让朕失望。”
中州王少年成名,那时就连在冷宫之中,他都听到他的名字,他的传奇。而这数年之来,一直未有机会与其交手,待到一切将定,他必与其一战。
她抿唇不语,忆起数年之前,中州王名动天下之时,他们在哪里都可以听到关于他的事,眉目英朗的少年铮铮言道,总有一天,他会超越他,会代替他成为新的神话。
如今,这一天越来越近了,却是这样的方式在她眼前发生。
“公子,船靠岸了。”船夫在外出声道。
烟落端起手中已经凉透的茶盏,一杯饮尽,冰凉而苦涩,起身道:“我明日起程回朔州。”
楚策默然不语,罗衍沉吟半晌出声:“她不会反悔吗?她毕竟是北燕公主?”
“她没得选择,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再让北燕和东齐来一回联手将自己逼上死路。”楚策淡淡出声,眉眼间清冷一片“这个世界,一向都是这么残酷。”
“可是燕之谦一旦以此事做文章,北燕圣皇欣公主勾结外敌,谋害北燕的罪名……是会受尽世人唾弃的。”罗衍沉声说道,更有可能让其陷入绝境。
“派人暗中护送,让她活着回朔州。”楚策拂袖起身,出船舱,她已经上岸消失在熙攘人流之中。夜风呼啸吹得船头的男子青丝飞舞,一身墨衣仿是要融入这无边的黑夜,身后的夜空烟花齐放,火树银花,绚丽夺目。
他赫然回头,望着不远处高高的观星楼,有遥远的记忆从心头奔涌而来,眉目英朗的少年牵着清丽动人的少女一步一步走上那座高楼,看尽万家灯火,烟花漫天……
寂寂深宫,世态炎凉,所有人都将他遗弃,却有那样一双温柔的手伸向他。
她说,楚策,你还有我。
然而,他终是负了她一世深情。
船头之上,墨衣飞扬的帝王闭目深深叹息,如今的他……还有什么?
☆、擦肩而过1
夜色沉沉,月光如华。
冷风呼啸的大年夜,锦州官道之上一群人纵马如飞,直奔凤阳城。
“死人妖,你还睡?”萧清越一掉马头望着后面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祁月,狠狠在他的马上抽了一鞭,马儿吃痛狂奔而去,随之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萧清越,你谋杀啊!”差点从马上摔下去的祁月陡然惊醒,怒声大吼道“年都不让人过了,还不让人睡觉了。”
“要不是你把消息接晚了,我们至于这么赶吗?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姑奶奶我把你剁了喂狗!”萧清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怒吼道。
前几日祁月才接到消息,楚帝将潜伏在西楚的漠北探子都一个个不动声色揪了出来,从朝廷到军队,多达数千人。如今漠北归小烟统治,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容许自己的部下无辜送命,接连又接到消息,她竟然与西楚大帝暗中凤阳城约定会面,这本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事,但大夏的探子到近日前才探得消息。
“你也太小看了你妹妹吧,能够一统漠北的人会是傻子吗,她敢去自然会有所准备,再说楚帝就算再狂,也该知道她与大夏的交情,不会动她啦!”祁月满不在乎地说道,抬眸望了望前面一马当先始终不语的修聿,神色颇是无奈。
“他不敢?他已经不止一次差点让小烟送命,都是你个死人妖,一个月前的消息,你竟然这么久才探到。”萧清越不悦地吼道。
“漠北又穷又冷,楚帝他是疯了才会想打漠北,既然约她见面,肯定是另有所图。”祁月面色倒是淡定的很,不像某人一听到那女人出事,什么沉稳睿智,君王气度,都见鬼去了,跟个白痴一样带着他们往凤阳城跑。
萧清越闻言秀眉一拧,静心一想那死人妖说的也不无道理,楚策要取漠北挥军压境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要约小烟在凤阳见面呢?
“我看哪,这西楚大帝将来会是咱们夏大皇的头号情敌,肯定是瞧上咱们的皇后娘娘,想强抢了吧!”祁月唯恐天下不乱地分析道,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最前面的人“论权势,地位,相貌,没一样输咱们主子,我要是个女人也会……”
“狗嘴里吐不象牙,闭嘴!”萧清越杀气腾腾地吼道。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感叹造物者的神奇,这个男人真是好死,毒舌,贪财,狡猾,自恋……几乎世上男人所有的劣根性仿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吐象牙?你吐两牙给我看看?”祁月侧头笑眯眯地求教。
“祁月!”冷沉而威严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祁月敛起笑,乖乖地闭上嘴。
“皇上,翻过前面的山就到凤阳城的地界了,天亮之前一定能赶到凤阳城的。”祁连望了望并驾齐行的夏皇,出声提醒道。
他难以想象那个远在漠北的女子对这个人的影响有多大,他知道因为她的失踪,这个人两年难见笑颜;因为想要帮助她保护她,他舍弃了安逸的生活在这乱世中争权夺利;因为她的一封信,他欣喜数月,贴身收藏着时常会取出一遍一遍的看……
凤阳城的烟花一连放了数个时辰,她在城中来来回回走了好久,不为旧地重游,只是不想再从安家人口中听到阿四和小言这两个名字,以及关于他们的故事。
十年光阴似箭,往事如烟云散尽,有些人,有些故事,终将成为过去,有些情愫,终将被鲜血和白骨埋葬。
天色将明,她回了安家,任重远正在门外来回的焦急踱步,远远看到走来的人影,快步走了过来:“领主,没事吧!”
她淡笑摇头:“没事,只是人太多了,迷了路了。”看到院内还亮着灯火的屋子,道:“叫上千千他们出来,咱们要回去了。”
“回去?”任重远不解问道,不是来与楚帝商议和谈之事吗,还没谈就要走?
罗衍大步从里面出来,见她一身风尘,道:“燕公子回来了,进屋坐坐吧!”她果真还是躲着不愿来这里。
她侧头望向任重远,吩咐道:“叫千千他们出来,准备走!”说罢举步随着罗衍进门。
屋内烛火明亮,一身墨色锦袍的男子敛目靠在榻上,面容俊美,线条精致如神祗,神色沉静如无害的孩子,听得进门的脚步声,锐眸一扬,顿时冷酷如地狱阎罗。
那凌厉的眸光刺得她一震,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她开始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仿佛她从未相识过,深深吸了吸气,平静道:“楚帝的条件本主已经答应,什么时候放人?”
楚帝拂袖坐起身,语气清淡:“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燕之谦可是下了血本要让你死在路上。”
“本主生也好死也罢,用不上楚帝担忧。”她淡声道。
“只要你活着回到朔州,朕自会将你的人送回去。”楚策道。
“最好别食言。”她冷言道,转身便朝门外走。
“等等。”楚策淡声唤道,沉吟半晌出声,道出心中的疑问:“你好像……很恨朕?”
他不止一次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杀气,那样深冷而凌厉的杀气,强烈得似要摧毁一切。
她心头一震,面上了无波澜,淡声道:“楚帝严重了,你我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本主不恨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是的,早在四年前她们就已经再不相干。恨是因爱而生,她放下了,不爱了,又何需要再恨下去。
她舍弃曾经的软弱和善良,在这乱世之中争斗杀伐,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坚强,可以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一切,任何人胆敢侵犯,她必让其付出代价。
即便是你,楚策。
烟落前脚出门,青龙便疾步进到屋中:“皇上,夏皇带人离开了中州,朝凤阳城来了,估计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楚策闻言眉眼微沉,侧头望向窗外,冷风呼啸而起吹起女子宽大的皮裘,益发显得身形削瘦,她的身上没有女子的娇柔,却是带着刀锋般的冷锐之气,那样的耀眼夺目。
窗外,女子翻身上马,一行人扬尘而去。
“罗衍,咱们去会一会这个大夏皇帝!”楚策一撩衣袍起身,浑身不可一世的冷厉之气。
那个他数十年来想要超越的王者,待到天下大定,他定要与他分个高下,一山不容二虎,生死成败总要见个分晓。
罗衍微一怔,夏皇一来定然介入其中,计划的一切恐怕都要改变,可是进攻北燕已是势在必行,耽误不得。
烟落一行人策马出了凤阳,勒马望着下面辽阔的平原,坦然言道:“你们随我一道征战漠北已有两年,我不想欺骗你们什么,和谈之事昨晚我已然和楚帝交涉过。”
任重远闻言神色微微沉重了几分,楚帝会这么轻易放过漠北,不会那么简单。
“西楚盯上的不是漠北,而是北燕。”烟落望了望几人,平静地说道“燕之谦表面与西楚交好,暗中已经与东齐交涉,妄想西楚进攻漠北时从中得利。”
任重远几人面色顿变,相互望了望:“这些都是楚帝说的?”
“是。”她坦然回道“但如果回朔州路上遭遇北燕截杀,那他说的一切就会是真的。漠北是我们一起打下的,北燕毕竟是燕皇一生的心血,如今……”当年将北燕交于燕之谦,她或许……真的做错了。
冷风冽冽,几人勒马而立,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任重远出声道:“当年陛下将龙令交给你,用意再明了不过,众皇子中太子刚愎自用,谦王心高却无远见,这是陛下预料之中的,所以才一直没有将龙骑禁军交于他们,如今我们已经不再是龙骑禁军,是漠北太平军,与北燕已经脱离。”
“我们并不只是北燕人,是来自各国,因为受了燕皇恩德才成为龙骑禁军。”千千沉声说道。
任重道望了望几人,道:“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帝王权术,但冲着公主在这个关头对咱们坦言相告,我没话说。”
“现在有三条路可走。一,漠北帮助北燕对抗西楚大军,二,两边都不顾,不过那一千兄弟就回不来。三,我答应此次条件,一旦燕之谦行刺破坏西楚和漠北建交,西楚以此为借口出征北燕,漠北可取赤渡,锦州,坤城,凤阳四城。”她平静地分析道。
任重远微微捋了捋胡须,微微点了点头,一旦取得这四城,漠北就与大夏接壤,飞云骑和漠北大平军联手,即便强势如西楚,也不敢再轻易动他们的主意。
“燕之谦已经不止一次派人暗杀公主,现在帮他,少得被他反捅一刀。”千千冷声哼道,燕之谦为找龙骑禁军,将当年谋害燕皇的罪名加在圣皇欣公主身上,全国通缉,这样的人她们需要冒生死去帮他吗?
“咱们自身都难保了,还去帮那个忘恩负义的皇帝吗?当年若不是公主从中周旋,燕京早就已经成了大夏国土了,燕之谦若是有些骨气,老子还愿帮他,又来一次燕京之乱吗?”任重道声音如雷“想到刑天将军的死,老子就一肚子火。”
听到那个已经久违的名字,她微微抿了抿唇:“任叔,你抄小路先行回朔州,将此事与所有龙骑禁军将士说明,他们愿走的就放他们走,愿留下的就留下,一旦战事一起,军心不稳是大忌。”
“可是这一路危险重重,你们三人……”任重远担忧地说道。
烟落浅然而笑:“楚帝既然要用这个借口,自然会暗中护送,倒是你一个人,要小心行事。”
任重远点了点头,一掉马头朝着山林奔驰而去。
天地苍茫,冷风呼啸,她静静望着远方,这一次见了楚策,她的心情莫名平复了许多,不再如当年在沧都那样的恨,岁月流转中,她寻到了新的希望,新的目标。
洛烟,要坚强,他们还在等你。
☆、命运的红线
北风呼啸,乌云沉沉,滚滚而来。
修聿一马当先看到凤阳城遥遥在望,狠狠策马扬鞭,哪知刚一冲到城门外的平原,便见紧闭的凤阳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黑甲轻骑从城门策马而出,足有两百余人,齐齐列阵堵在了凤阳城门口。
神策营!
他勒马停在数丈之外,眉眼间锋芒一闪,两千铁骑让开,一身墨色长袍的冷面帝王高踞于马上缓缓步出,漠然望着奔驰而来的一行人。
“神策营!”萧清越随之而来在他身后勒马停住,楚策果然在凤阳,那小烟怎么样了?
祁月和祁连顿时提高警惕,齐齐勒马停住,望了望前方不动声色的修聿,暗自猜测漠北来的一行人如今情况如何。
楚策一夹马腹朝着几人而来,眉眼一继往的冷峻:“这大过年的,皇叔不在中州,跑到凤阳城来,到是稀奇?”
修聿一拉缰绳迎了上去,面上笑意温和,目光冷锐:“朕听说,楚帝约了朕的皇后在凤阳城相见,特地来看看?”
话一说完,后面的祁月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低声咕哝道:“怎么看都有点像是皇后娘红杏出墙,老大带咱们来捉奸,如今奸夫现身,两男相争,丈夫与奸夫对决,好戏!”就是某红杏皇后不在,不然就精彩了。
边上的祁连顿时嘴角抽搐,可是现前的一幕也确实有那么点意思。萧清越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恨不能一脚把这毒舌男给踹上天去。
“皇后?!”楚策面色冷沉如冰,语声清淡,漫不经心“夏皇就任由自己的皇后流落关外两年,到是舍得。”
修聿凤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弧度,沉声道:“朕到时好奇,楚帝为何要约着朕的皇后来凤阳一见?”
平原之下,勒马而立的两国帝王,一个玄衣墨发,一身煞气如地狱阎罗,一个浅紫龙纹锦袍,一身贵气宛如九天神祗,天际风卷云动,两人的目光半空相撞,隐有铿然之声。
“朕多年一直有一心愿,想与皇叔一决高下,一直苦无时机,如今遇上了,不如比一场如何?”楚策冷然相望,少年的成名的战神之王到底有何厉害,他必要一试。
修聿眉眼微沉,望了望被堵住的城门:“是不是比过,楚帝就肯让路。”
“当然。”楚策冷然道,抬起右手微一扬,玄武提着两杆长枪策马而来,抛入空中,楚策长臂一伸接下银枪。
修聿面色无波,右手一举,那半空的银枪霍然落入他手中。正好他也想试试这西楚铁血无情的少年帝王到底有何能耐?
萧清越握着缰绳的手不由一紧,西楚传奇的两位帝王对决,将是如何的场面,冷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吹在身上如刀割般的生疼,数百双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平原中央相对而立的两人。
楚策眉眼间锋芒一闪,手上银枪轰然而起,迅如银色蛟龙闪电般刺向对面的人,招招迅猛绝伦,力道惊人,霸气无比。修聿手中玄铁长枪当空一划,惊起一片雪光,招势飘逸灵动,却威力惊人。
众人远远望去,只见两道银光纵横交错,天际闷雷滚滚而来,响彻四海八荒,苍茫平原冷风呼啸两队人马遥遥而立,一片肃杀沉重。
“果然是高手!”萧清越由衷叹道,这才是真正高手的对决。
“老大还是略胜一筹。”祁月笑着说道。
“切,楚帝五年前东征旧伤一直未愈,不然谁高谁低,还言之过早。”萧清越朗声说道。
祁月一听,好看的眉顿时挑起:“你怎么胳膊肘儿往外拐,老大好歹也是你妹夫,你怎么向着那姓楚的?”
“你老大貌似也姓楚吧,楚修聿,我向谁了?”萧清越冷声哼道。
中州王姓楚,其母姓修,故而多年以来舍了楚姓。
“哦~~”祁月突地一副恍然大悟样,侧身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看上那姓楚的,你看嘛你好歹也在神策营当了几年上将军,那什么日久生情的……”
“我看你个大头鬼!”萧清越狠狠一鞭子抽了过去,祁月快速地揪住:“看吧看吧,恼羞成怒了吧!”
萧清越狠狠地抽回鞭子,默然望着平原之上依旧高下难分的两人,平静地说道:“要我说啊,他们这叔侄两还是挺像的。”
“咱老大英俊绝伦,金玉其外,锦绣其中,哪是那姓楚的都不是一个档次,别乱拿来比。”祁月毫不客气地反驳,沉吟片刻“相比之下,姓楚的会是个好皇帝,有手段,有心机,够隐忍,够无情。”
“连自己的妻儿都不放过,还做什么好皇帝,我呸!”萧清越冷冷哼道,她最见不得那般忘恩负义的男人。
“我说,你也太嫉恶如仇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为大业牺牲女人的比比皆是。”祁月耸耸肩说道。
“哼!将来修聿敢三妾四妾负了小烟,我就宰了他的三妻四妾,再宰了他。”萧清越恶狠狠地说道,她的妹妹是绝对不能受半分委屈的。
祁月顿时打了个寒颤,摇头叹息:“好狠毒的女人,活该你没男人爱,以后看谁敢要你?”
冷风萧萧,平原之上的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高下,修聿枪走偏锋直直刺向楚策咽喉处,楚策手中银枪亦在同时刺向他心口处,四目相对,锋芒毕露,只需要稍一用力,他们就可取对方性命。
“她在哪里?”修聿沉声问道。
“走了。”楚策回答得干脆,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从凤阳到朔州地形复杂,即便他再追,此时也再追不上了。
修聿眉眼顿时冷沉,他果然故意在这里拖着他们。
楚策收回银枪,翻身上马,沉声说道:“朕不过与漠北领主做了笔交易,交易还没完成定然会将她安然送回,倒是皇叔若真为她好,就该相信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是你的软肋,你也是她的软肋。”
修聿亦同时收手:“什么交易?”
“虽然朕有些吃亏,不过于漠北大夏是百利而无一害,一旦她回到朔州,赤渡,坤城,锦州,凤阳四城都划规漠北。”楚策坦然言道。
修聿眸中精光一闪,一瞬不瞬地望着高踞于马上的墨衣男子,一旦这四城归漠北,也就是说漠北与他大夏接壤了,换言之漠北和大夏就是一体,这样是对西楚极其不利的局面,他如何会答应?
“这就是当是送夏皇今日应战之礼,他朝朕定会讨回。”楚策冷冷说道,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罗衍带着两百神策营将士,卷尘而来,与其擦肩而过,萧清越秀眉一拧,一跃而起扑向罗衍的马,硬是将人给拉下马,两人落地几个翻滚才停了下来,神策营几百人却视若无睹,扬长而去。这曾经是常见画面,人家罗将军都懒得还手,他们就更不凑这个热闹了。
萧清越手中短剑抵在他的脖子处,问道:“你们叫小烟做什么?她现在在哪?”
罗衍颇是不奈地望着眼前的火暴女子:“皇上只是请公主前来商议国事,顺便吃了个年夜饭,逛了下灯会……”
“吃年饭?逛灯会?还有呢?”萧清越咬牙切齿地重复“楚策他想干什么?”那样冷血无情的男人,绝不容许他打小烟的主意。
“还游了湖。”罗衍如实地回道。
一番话随风传到修聿耳中,顿时眉目纠结。他冒着寒风星夜兼程,她在跟他吃年饭?逛灯会?还游湖?
瞬时之间,有莫名的酸意在心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老大,你在吃醋吧?”祁月勒马停在边上,伸着脖子看着他正臭着一张脸,幸灾乐祸道:“当年让你去燕京追人,就说了要先生米煮成熟饭,等她肚子都大了,哪还有精神头跑。你偏说会委屈了她,现在好了,委屈自个儿了吧?”
修聿薄唇微抿,手中的长枪狠狠刺进脚下的土地,边上的祁月还在继续说道:“本来就有一个百里行素在近水楼台,现在你的小皇侄也来抢,老大,情路漫漫,坎坷如斯,情敌越来越多,你怎么招架得住哟!”
“祁月!”修聿黑着脸瞪向边上笑得幸灾乐祸的妖魅男子。
祁月很识趣地闭上嘴,堂堂一国之君,什么都不怕,却偏偏怕委屈了那女子,这是什么样的深情与温柔?
萧清越还在一旁逼供:“说,姓楚的什么企图?”
“没企图,只是想发展一下西楚和漠北的外交关系,还把漠北的一千密探都答应放回呢?”罗衍很诚实地回话道。
“小烟呢?”萧清越追问道。
“早上天一亮就走了,这会已经出了凤阳地界了。”罗衍很识象地坦白“你问的我都答了,该放手了吧!”
萧清越霍然站起身,将短剑放回绑在脚上的剑囊之中:“姓楚的一定是故意在这挡路的。”说话间狠狠回头望向修聿:“你傻呀,跟他打什么打?现在好了人也追不上了?”
祁月趴在马背上暴笑出声,附合道:“谁知道你妹妹给老大下了什么药,一遇到她的事,什么精明睿智全没了,整个人就是白痴一个。”堂堂一国之君,对着一个女人跟个青涩的毛头小伙似的,怎么想怎么别扭,他好传授追女三十六计他还不领情,现在吃亏了吧!
罗衍拂了拂身上的草屑,准备爬上马背走人,却被萧清越一把揪住后领:“小烟从哪条路走的?”
他一脸无奈地转过头,终是怒吼出声:“那么多路,我哪知道?不过我们已经暗中派了人护送她们回朔州。”
“怎么办?”萧清越扭头望向一旁面色冷沉的夏皇修聿,出了凤阳地狱复杂,要想寻到她的踪迹哪有那么容易。
他低眉沉思,楚策开出这样的条件,会那么简单吗?
他是该相信她回中州,还是……
他微微敛目,冷厉的寒风迎面刮来,阴冷刺骨,凤眸霍然一睁,不行,他还是不放心。
修聿翻身上马,一掉马头绝尘而去入了凤阳城中,眉眼泛起一层薄霜,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凤阳,十年之前,皇四子出战负伤,那天真纯善的少女不远千里来寻失了踪迹,西楚先帝和洛家来信中州,让他暗中寻仿相助,曾经那样生死不离弃的两人,如今却已然是生死两隔,只是可怜了那纯真的少女,一腔痴情错付,含恨而终。
楚策,她那般似海深情,你怎忍相负?
那么多年,其实他一直都在,隐于在他们身后,只是那天真纯善的少女只看到眼前身边的人,从未看到他的存在,他看着她成长,嫁人,默然含笑暗自祝福。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吞没了那少年的一腔爱意,也吞没了那痴情女子的生命。所以他不愿去那个地方,只愿做中州那闲散的王爷。
如今当真正爱上了一个人,他愿为她舍弃这份安宁,只愿能为她撑起一方晴空,让其免受流离之苦,权倾天下也好,万人朝拜也罢,怎及得上她一个幸福的笑。
沧海无垠,世事转换,那命运的红线到底会牵向谁?
☆、乱世烽火
北风萧瑟,高低不平的苍茫草原之上,杀机暗伏。
“领主,这一路很平静啊。”千千低声说道,他们进到这草原也有近一个时辰了,也没见一个人,或许燕之谦并没有要截杀他们。
烟落淡然而笑:“燕之谦能在燕京那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最后将太子燕之析取而代之,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只是千千和任重道不会像任重远那般深思,看得长远,此时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一声长鸣自天际传来,几人抬头一望,正在漠北的战鹰,此地盘旋在上空,千千抿唇轻啸,黑鹰俯冲而下,趴在烟落肩头的美人一见毛都炸了起来,闪电般地窜到她袖中,惹得几人不由失笑。
黑鹰落在千千肩头,千千解下绑在她翅膀上的信,递给烟落,拍了拍黑鹰的头:“这家伙又长肥了。”
烟落接过信,展开一看,唇上顿时血色褪尽,狠狠一捏手中的薄纸,千千一见伸手取过一看,喃喃道:“二十万北燕大军奔袭朔州城,东齐黄泉铁卫进攻大夏,草原截杀燕绮凰及夏皇一行。”
“夏皇他们也来了凤阳?”任重道闻言一惊,望向变了面色的了烟落。
千千恨恨一咬牙:“好你个燕之谦!”不仅是要截杀他们,还趁他们不在攻打朔州城。
北风呼啸而过,带起一地肃杀,烟落勒马回头望向身后广袤的草原,她就怕他会一时冲动赶来凤阳,才让在大夏的探子暗中截了他们的情报,他怎么还是来了?
他一来,姐姐定然也来了,若是祁月也跟着一道来了,夏皇,宰相,大将军都同时离国,此时大夏只有一个太子无忧,不正给了东齐可趁之机,她最不想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领主,怎么办?”任重道面色沉重地问道,本来念在燕皇的情份上还对燕之谦有几分情意,不想与其为敌,如今他真的又成为第二个燕之析了。
话音才落,远方便似有铁蹄铮铮之声传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几人不由脸色变了变,她将千千手中的信取过一折,塞进美人口中,纯白的小兽一跃下地,冲着她吱吱叫了两声,风驰电掣般窜向凤阳的方向,眨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烟落一勒马,远远望着滚滚而来的铁骑,道:“必须尽快赶回朔州!”
漠北尚不足虑,只要他们一回到朔州,西楚出兵北燕危机很快就会解除,真正危险的……是大夏啊!
“可是这来的起码有一万大军,咱们三个人……”
“出不去也得出去!”烟落眉眼一凌,一掉马头向南狂奔而去,道:“把他们引入南面沼泽!”
千千和任重道一听,一掉马头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草原之上的沼泽并不深,他们座下都是大宛一等一的良驹,飞快地下山坡,冲过那片水草异常茂盛的草地,后面的一万大军闪电般呼啸而至,冲了下来,哪知下面的土地一陷,连人带马便坠了下去,陷入泥泞中。
这一冲便折了近一千人马,领军的将领一掉马头带着人马绕过沼泽再度追击而上,然而他们的马岂跑得过大宛良驹。
她望着迎面而来的风,一勒马道:“放毒烟!”
平原之上骤升一阵诡异的绿烟,借着风势吹向后面的大军,呼吸便至,转眼又消散在风中,一万大军还未追上人便已经生生折了两千人马。
“领主,真痛快!”任重道兴奋的大吼道。以前他只道跟人交手硬拼,但在漠北之战中,他们屡屡以少胜多,既保存了实力又统一了漠北。
用平日那百里行素说的话,用最小的付出换最大的收获,那才是上策。
烟落目光冷沉,望了望凤阳城的方向,也不知美人把信送到了没,大夏之危刻不容缓,她是可以先把这些人拖在这里,可是他一定要快些走啊!
这里毕竟还是北燕境内,就在数里之外就是北燕一个军营,驻兵数十万,若倾巢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凤阳城,落风坡,修聿一行人策马奔驰出风,一道白光飞窜而来,他反射性地伸手一抓,白色的小兽在他手中吱吱直叫,这不是她百里行素送她的貂,她在附近。
修聿面上顿时一喜,萧清越听得山下平原铁蹄铮铮,扬手一指:“他们在那!”
几人抬眸遥遥望去,山下的平原之上,只看到三道身影并驾齐驱快如流星,后面大军穷追不舍,连美人在马上跳了跳,朝着他手里吐出一物,修聿解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祁月面上的笑意一敛,伸手取过他手上的信,快速扫一眼望向修聿:“我们该走了!”
“走,小烟就在下面被人追杀,我们……”萧清越顿时怒吼,他们追了几天几夜,人就在下面,这时候掉头走。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她,是咱们!”祁月面色沉重地打断她的话:“此时二十万燕军围攻朔州城,东齐黄泉铁卫已经进攻大夏,只要咱们一下去,几里之下的数十万北燕大军倾巢而出,是什么后果?”
“可是……”萧清越气得咬牙。
该死的东齐,竟然敢以她妹妹为饵,他们不远千里追来,竟然……
祁月一指下面道:“看不出来吗?她现在明明可以脱身,却拖着这么多要在草原上绕行,让貂儿送信来,不就是要咱们脱身!”他神色凝重地望向修聿:“你该相信她!”
他紧紧捏着马鞭,薄唇抿得紧紧得望着下面的一幕,他不是不明白祁月所说的话,只是……他终于真正明白,她为何要离开他,远走漠北。
修聿深深吸了吸气,狠狠一咬牙,勒马掉头:“走!”
☆、乱世烽火,红颜飘零
凤阳城外的平原,他们一行三人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之便,折损北燕大军数千人马,一道小小白影飞快从凤阳的方向窜来,扑上她的肩头,吱吱叫着来邀功。
她抿唇一笑,看来美人已经把信送到了,扭头朝凤阳的方向望了望,沉声道:“走,回朔州!”
但愿此劫他们都能安然度过,无忧,亦能安然无恙吧!
在他们赶回朔州的路上,战火已经悄然点燃。
北燕圣皇欣公主盗取北燕皇室龙令,带领龙骑禁军叛国之罪公告北燕上下,加上之前谋害先帝的罪名,一时之间,北燕上下群情激愤,朝中上下前所未有的团结,悬赏千金取其人头,出兵漠北,誓将此叛国公主剿灭。
有了西楚暗中的护送,加上千千精妙的易容之术,昼伏夜行,一连行了两日并未遭遇到围攻,倒是北燕境内涌来了四国顶尖的赏金猎人寻找圣皇欣公主的踪迹,使得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
任重道望着满城贴着的告示画像,暗暗咬牙气得脸红脖子粗,那燕之谦明知道燕皇是怎么死的,却把这罪名安在领主身上,明明燕皇传的龙令,却说被说成盗取,白的都被他们说成黑的了。
短短两日,陷入混战的中原,战况瞬息万变,东齐的黄泉铁卫雷霆出击,在大夏境内长驱直入,直逼中州而去,二十万北燕军围困朔州,死战两天两夜。西楚出兵北燕,连战连捷,北燕愈加危急,围困于朔州的二十万兵力抽调十万上前线救急,一时之间朔州稍稍松了口气。
在这本该是欢庆的新年之初,中原诸国陷入战乱,天地同悲。
黄昏日暮,残阳如血,一行三人扮成走街串巷的小贩,一路躲过追查,然而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涌入漠北和北燕的边境,使得他们无时不刻都得警惕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