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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他娘的,路又被堵死了!”任重道恨恨低咒,一路他们回朔州的路北燕兵盘查得异常严密,不管他们朝哪方走,都有大批燕兵把守,逮着人的脸仔细盘查,但凡是看到身形相像的都一概抓起来。

烟落远远望着城门处盘查的北燕兵,眉头微微拧起,沉声道:“先回树林。”

三人悄然潜入到从林之中,相互望了望,沉默不语。

“现在朔州情势不好,咱们得快点回去帮忙才好!”任重道焦急地出声打破沉默。

“再有一天路程,咱们就到漠北的边境了,可是现在咱们的路已经堵死了,稍有异动就会被千军所围插翅难飞。”千千瞥了眼遥遥在望地城池说道。

烟落抿唇不语,窝在她袖中两天的连美人忍不住窜了出来,冲着她委屈地吱吱叫,她淡然而笑,摸了摸它的头:“好了,这两天把你闷坏了,回去吃烧鸡好不好?”

小兽一听在她肩头蹦了两下,逗得几人失笑不已。

“这小家伙真通灵性。”任重道笑着说道,第一次见这小东西时,他只当是她闲来养着的宠物,可是这一路之上,这小家伙又是帮忙送信,又是寻药草,又是破敌,可是了不得。

“美人很能干。”她笑着说道,也难为百里行素难调教出这样灵性的小东西,小兽似是听懂她的夸奖,亲昵地蹭她的脸。

“领主,现在怎么办?”千千问道。

“漠北越来越近,却也是最危险的,边境驻兵较多,附近两城加起来起码有四万兵马,加上朔州城外的十万人马,一旦暴露行踪,咱们就再难脱身。”她认真分析道,回去肯定是死路。

“那怎么办?咱们就不回去了?”任重道急声道“大哥也不知回去了吗?领主再不回去,朔州无主,朔州怕是……”

烟落淡笑摇头:“就凭这十万人马,还打不下朔州城,任叔如无意外应该已经回去了,他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反而咱们这时候若是被围困才是让朔州陷入困境。”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咱们分头走,不出意外这两日漠北就该下雪了,那时候就是咱们回去的时候。”

“分头行动?”千千望了望两人,沉吟片刻道:“咱们本就势单力薄,再分散开来,一旦遇险,岂不是连个援手的都没有?”

“就是啊,领主,你还有伤在身!”任重远急急出声,虽然他们一再小心,但还是被赏金猎人发现,为免暴露行踪,他们只得拼死搏杀,杀人灭口。

连番的追杀之下,三人都已是负伤在身,但烟落那一剑确实伤得不轻,不敢在城中买药以免生疑,都只能用草药治伤,功效并不是很大。

“三个人目标太大,分头走反而灵活多变。”烟落平静地道,转头望向任重道:“凡事多忍让,别在这关头逞一时之气陷入险境。”此人虽是英勇,却行事太过冲动。

“可是……”千千皱着眉劝阻,如今真的是被逼得进退不得。

“听我的!”她望着两人决然道,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说道“再遇到赏金猎人,能躲就躲,不要与其交手,敢来这里的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高手,一旦惊动周围的人,所有的赏金猎人都会出手,咱们就真要葬身于此了。”

她不得不承认燕之谦这一招高明,一纸告示,不仅让她成为整个北燕的罪人,还让四国所有的赏金猎人都齐齐涌到了漠北和西楚边境,个个都想取她的项上人头。

“领主!”两人急切地唤道。

一连数日的奔波加上伤势未愈,让她面色带着些许的苍白,她深深吸了吸气朝任重远道:“让燕京暗伏的人马做好准备,一切照计划行动?”

“领主你真的……”任重道重重一捶地,叹息不语。

她微微敛目,恍然看到华清宫中那抹慈爱的目光,叹息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有第二个燕之析!”更不想再发生第二次燕京之乱,她早已是西楚的通缉要犯,再多背一条叛国之罪又如何?

“什么行动?”千千纤眉微拧,忍不住问道。

任重道难得认真的没有脱口就说,望了望一旁的烟落,只是道:“领主托我赶去燕京办件事,去凤阳之前就安排好了。”

千千望着任重道一脸恨意沉沉,低眉抿了抿唇也不再追问下去:“领主你的伤,一个人走没问题吗?这么多赏金猎人要取你的命,若是……”

她淡笑摇头:“照我说的做,能走一个是一个,三个人一起到时谁也走不了。我有美人帮忙不成问题。”说话间,肩上的小兽跟着蹦哒了两下,以示自己的存在“任二叔,地图呢?”

任重道从怀中掏出羊皮地图,摊开一指道:“咱们现在凤溪镇,要翻过前面这座山穿过断门关,才到漠北边境,起码得一天时间。”

“好,各自小心行事,一切等回到朔州再说。”烟落沉声道。

千千侧头望了望前面的城门,道:“那我先进城,朔州见!”说罢起身朝着城门而去。

烟落与任重远依旧坐在从林之中,默然望着城门的动静,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任二叔,我是不是很可恨?”她蓦然间喃喃地问道,面上笑意稀薄如雾“我也姓燕,却帮着外人来打北燕。”

可是,她要保全自己的力量,在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保护她所在意的一切,才能亲手讨回洛家的血债,所有的凶手……她都不会放过!

任重远闻言恍然忆起那个已逝的圣明帝皇说过的一字一句,缓缓道“先帝说过燕京本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他就是从兄弟们的累累白骨走过来的。他不仁,你才不义,当年燕皇就是太过仁慈,才让齐王翻身害死了那么多人,也害得皇后惨死,公主流落在外十五载。”

她抿着唇,当年只是想借助北燕的灵药医治好萧清越的伤,又怎会想到会生出那么多的变故,她不是仁慈的人,但亦不是乱杀无辜之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然而这具身体到底流家北燕皇室的鲜血,她占了燕绮凰的身体,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这两年以来北燕不仅污蔑公主谋害先帝,暗中又派了多少杀手前来取你性命,这一次燕之谦……竟然使出这般阴毒手段,让这么多的赏金猎人和兵马取你性命,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要活着就要更狠,更强,更有心机。我和大哥都是从死人堆里活过来的人,也活了半辈子见得事多了。”任重远坦然直言说道,沉吟片刻“北燕上下,除了先帝,根本没有人真正认同你这个公主,即便是太子和谦王你的同胞哥哥都只是将你视为一个外来侵入者,大哥说燕皇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让我们退到漠北,将龙令交于你,我想那不是要你担什么责任义务,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保护。”

这些年,燕皇一直派他们在暗中寻找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而她在沧都相国府的事亦是一清二楚,燕皇最疼爱的女儿竟然在那里被人任意欺凌践踏,这份心痛与愧疚又有谁知。

他恨不能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予这个女儿,却不想寻回她只是将她卷入更深的浪潮,他无力再保护他,所以将自己一生心血创建的龙骑禁军交给了她。

烟落面色微变,想到奉先大殿之上,燕皇临死之时那慈爱而无奈的目光,她低眉望了望手上泛着幽幽蓝光的龙令,这是一份多么沉重的嫁妆!

任重远沉吟片刻,道:“其实,真正的龙骑禁军远不止现在的这些人,燕皇暗中遣散了许多,留下的人才是完完全全会听你号令的人,但你仍然还有一次号令所有龙骑禁军的机会,这是大伙离去时对燕皇的承诺!”

烟落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微而笑:“你和任叔与父皇要识多年了吧!”能够让燕皇坦白这些心迹的人,定是十分信任的人吧!

任重远朗然一笑,豪气干云:“我们兄弟跟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皇子,从皇子到皇帝,到现在转眼已经好几十年了。说起来,领主跟燕皇有一点最像,重情义,且遇事冷静沉着,若是个男儿身,北燕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烟落抿唇淡笑,望向城门口的方向,漫不经心道:“千千身手如何,该会平安回去吧!”

“领主你顾着自己就好,别看她是以千面易容出名,身手心思那是一等一的好,出不了事,倒是领主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任重远沉声说道,淡淡回头望了望后方,但愿那暗中相随的西楚护卫能将他们安然送回朔州。

“嗯!”她淡笑点了点头“你也上路吧!我休息片刻就动身!”

任重远闻言一撩衣袍起身,从身上取出一支短小精致的袖箭和铁盒:“这些是我平日研制的暗器,这是可以连发的袖箭和暴雨针,你带着以防万一!”他平日想事情是不会动脑子,但一旦是接触机关暗器的东西脑子比谁都灵。

烟落抿唇怔然片刻:“你自己留着吧,我有貂儿帮忙!”

任重道不由分说将东西放在她旁边,沉着脸道:“你留着我放心些,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大哥又得训我无用了!”说罢转身钻出从林朝着前面的城门快步走去。

烟落深深吸了吸气,将任重道留下的东西收起,深深望了望前面的城镇,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北燕将所有对付她的人力都放在这最后的边境,她就偏不往那里走……

乱世烽火,红颜飘零,是认命地成为他人手中之棋?还是蛰伏以待反击?

☆、乱世烽火,红颜飘零2

漠北一夜风雪,天地萧条。

北燕十万大军难耐严寒暴雪,后备粮草大营被人一把火烧了精光,燕北十万大军撤退朔州城。漠北军趁势出击,一路追击夺去北燕锦州,短短数日战局逆转,不但解了朔州之危险,更使得北燕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一时之间北燕境内,对漠北的叛国公主燕绮凰更是痛恨入骨,恨不能录其骨,抽其筋,曾经守护北燕的龙骑禁军被她带着成为叛军,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谋害先帝,盗取龙令,加上近日在北燕边境发现的四国闻名的赏金猎人尸首,更加激起了北燕人的怒火,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和武林人士都涌到了北燕和漠北边境,誓要取其项上人头。

大夏皇帝带飞云骑御驾亲征,大将军萧清越为副将,宰相祁月为军师,强强联手挡住了东齐的雷霆之势,双方胶着在区城,东齐主帅虽未出战,却一直在后方指挥若定,使得强势如修聿也一时难对逼退敌军。

大雪一连下了几日,朔州城满目皆白,一片深冷的寒意。

身形削瘦的女子于暴风雪的深夜悄然回到了朔州城内,雪白的皮裘上,血色斑驳,脸色苍白失血,触目惊心,任重远一行人赶到了书房之内,看到疲惫不堪的女子敛目靠在榻上浅眠,轻轻道了声:“领主!”

烟落倏地睁开眼眸,望了望任重远道:“重道和千千都回来了吗?”

“嗯,前天已经到了,一会就过来。”任重远坦然回道,望了望她道:“要找大夫来吗?”

她淡笑摇头,撑着坐起身来:“我自己就是大夫,还找什么大夫?”端起边上的茶盏抿了口茶,问道:“城中伤亡怎么样?”

“依领主所言,咱们甚少与其正面交战,伤亡并不大,多亏得领主在烧了北燕大军的粮草大营,他们这才退兵!”任重远回话道。

“大夏和东齐的战况如何?”她急忙问道。

“大夏被东齐打了个措手不及,夏皇亲征虽然收回几城,但如今两军不相上下,在区城打了三天也未定输赢。”任重远坦然,沉吟片刻分析道“此次的黄泉铁卫作战不如以往,这回的主帅不简单!”

她秀眉微拧,抿了抿唇道:“是诸葛清吗?此人诡计多端,且手段阴毒,是东齐第一的谋士。”

任重远微微摇了摇头:“所有的一切显然是精心布署,从悄然屯兵大夏边境,到后方粮草供应,以及大规模军队参战调动,这不仅是一个诸葛清能做到的。”

“你是说……东齐太子?”她眸光顿时一沉,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两年之前飞云骑和神策营联手截杀了黄泉铁卫数万人马,如今东齐太子又岂会轻易罢休。

“大夏与东齐交战数日之久,大军主帅一直都未现身,如果是诸葛清他不必这般躲藏,想来定然是东齐太子亲自动手了。”任重远沉声说道。

中州王和楚帝以骁勇善战而闻名天下,东齐太子却是以智谋心计名动天下,如今趁着西楚出兵北燕,东齐进攻大夏将其逐个击破,以免这皇侄两人再度联手成为心腹大患。

烟落抿唇沉默,眸中若有所思,抬眸便道:“暗中挑选五百名最善暗杀和骑射的人,还要五百匹最精良的马匹……”

心思敏锐如任重远,立即明了了她的意图,出声劝道:“领主如今北燕有多少人要你的命,你还有伤在身,再去北燕不是等于送死?”

她扬眸望向任重远,一字一句道:“这一战,大夏不能输!”东齐若胜,西楚与北燕交战之后必有损亡,还有一个大昱,那时他们再无敌手,这天下就真的将重新被大昱皇族所收复。

任重远沉思半晌,沉声回道:“稍后我会去办,我带人去办此事,领主你还是留在朔州吧!那些赏金猎人再厉害还不敢跑来这朔州地撒野!”

她微微摇头,深深吸了吸气道:“这天下要我命的人多了,但我这条命绝不会死在北燕的手中。”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皮裘郑重言道:“人马挑好了设法悄悄送入北燕境内,待伤势稍好,我就暗中动身,你安排人住在我的地方,在外散播消息我伤重休养。”

“好!”任重道回道。

“交待重道叔在燕京准备的事,时机一道,按计划进行,不得有误!”烟落沉声说道,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这些事只有你知我知,不得对外提及,朔州城不太平,你要小心应对。”

任重远面色微一沉,捋了捋胡须:“属下明白!”沉吟片刻问道“要不请百里宫主过来帮你瞧瞧伤!”

她淡笑摇头:“这些我能自己处理,无碍!”

话音刚门外就响起脚步之声,任重道和千千一前一后进到书房,看到坐在榻上的人任重道气呼呼地出声:“领主看不起我老任,既然决定是偷袭北燕粮草大营,也不叫我们,还故意支开!”

烟落无奈失笑,道:“那是咱们分头之后遇上了押送粮草的军队,就混了进去,不是提前计划。”望了望两人问道:“都没受伤……咳咳……”说话间便猛然咳出血来。

“领主,又是那帮赏金猎人?”千千怒意沉沉。

“没事,只是没想到我的命也有这么值钱的一天,让这么多的人都盯上了……咳咳……”她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敛息沉思半晌道:“赤渡,锦州,坤城,凤阳,四城尽早取得,千千你和重道叔,这段听候任叔调遣。”

任重道和千千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谁都看得出这一回伤得不轻,最难缠的就是赏金猎人,一下被这么多人盯上,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几天后的黑夜,在任重远的掩护下,她带着五百装备精良的轻骑悄然从翠云岭绕行进到北燕境内,潜入到东齐的后方……

☆、乱世烽火,红颜飘零3

乾元九年,曾经的北燕真正演变成了几国混战的战场,处处都弥漫着血腥之气,漆黑的天空中,有乌鸦在震翅而过,北风中叫声凄厉,慑人心魄。

翠云岭,山高险峻,一支黑甲轻骑无声无息由这座久无人行的深山绕到东齐的后方,五百人马白天分散而行,到了晚上聚集汇报堪测情报。

翠云岭回风口,山巅之上一身黑色武士服的背影纤秀挺拔,苍劲如松,睥睨着山岭的远方那个方向就是区城,是东齐黄泉铁卫和大夏交战的地方,而此刻他们就站了东齐的背后。

“领主,已经探察清楚,为东齐押送粮草的是南越的军队!”身后一名同样身着黑衣的人沉声回话道。

他们已经进到北燕三天,区城的战局一直僵持,他们分头各方探查消息以备出手。

“南越,南越。”她敛目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数年以来南越一直内乱而未卷入其中,这一次连南越都发动了,这东齐还当真是了得。

“确是南越的军队,这几年来南越虽有内乱,但其中大部分势力已经暗自臣服东齐,如今的南越,可以说是第二个东齐。”背后地人坦然回道,当探查到这个消息,他也不由惊叹。

好一个东齐太子,不动声色间已经让南越成了东齐的帮手,以北燕为战场,以南越为后备,以黄泉铁卫为先锋主力,合三国之力对付大夏,何等的声势!

她沉默半晌,出声道:“先前在北燕的暗伏的人马都已经联络到了吗?”

“都已经联络了,今夜子时都会进山来!”那人回道。

凌厉的北风,尖锐如刃割得人生疼,她深深吸了吸这深冷的气息,转身道:“回营!”

谁又会想到,此时东齐大军的背后,已经有人悄然集结了两千人马,这无疑就是在东齐的背后悬了一把刀子,而他们却毫无所觉。

回风口深处,简单的帐蓬搭着树枝,一眼望去只以为是一片从林,五队人马将领见她回来都赶向主帐,主帐内支了简单的木桌,上面放着区城附近最精密的地图,精细到每一条小河,每一个村落都标注写明。

“领主!我们原本是朔州城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斥候队长,如今区城周围的龙骑禁军都已经朝山中集结。”为首的金行出声回道。

“南越的粮草大军还有多久到?”她低眉望着桌上的地图,纤长的手指着着南越一种划向区城。南越地处南方物产丰富,东齐有了南越提升粮草,这一战僵持下去,也会把大夏给拖垮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西楚与北燕的战局,一旦东齐得胜,整个苍和大陆便再有人是其对手。

虽然如今还不肯肯定东齐和大昱到底有何关联,但这其中定有着莫大的关系,东齐胜,便也是大昱胜,她如何能让他们得逞。

“现在在渭州地界,五天后就到区城境内,大约有一万人马押送!领军的是东齐的副将年时将军和南越的将军莫不平。”木行回话道。

她抿着唇,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扬眸便道:“土行你带两百人赶到渭州边境,尽量破坏沿路的桥梁,设置路障,务必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切记不能被发现行踪!”

木行点头抱拳道:“是!”

她抬头望了望其它两人,重重点了点雪狼谷,沉声道“水行,火行,各带五百人马潜伏到雪狼谷,准备滚石,只要他们一到前后夹击困在谷中,另活捉山中牲畜,一旦困住大军就将牲畜宰杀扔进谷里,狼群闻到血腥就会追去,一旦得手立时撤退,不得与他们正面交锋!”

“是。”水行火行沉声应道。

“木行,你带五百轻骑谷外埋伏,但凡逃出谷的,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人活着见到东齐大军。”她指了指谷外的密林道,扫了四人一眼,郑重言道:“各自时间配合好,务必赶在天亮和天黑的时候行动,以便隐密行踪。”

“是!”四人齐齐朗声应道。

“若论地势的话,前面的断垣谷更对咱们有利!”火行直言出声道。

烟落抿唇,淡声道:“那里北燕居民太多,一旦暴露行踪,你们又要杀人吗?我们要对付的是东齐人,不是这些无辜百姓!”战事一起,已经有太多流血牺牲,她不想自己的一生背负太过沉重的杀孽。

火行低下头去不再应声,之前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被几户农家发现他们是关外人,为了掩藏行踪他们就放火烧了民宅,此时一直被领主所恼。

金行望了望几人,望向坐于桌案前眉眼冷静的领主,龙骑禁军都知道漠北领主是圣皇欣公主,她还那么年轻,秀气的小脸带着微微的苍白,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纤瘦孱弱的女子这两年来带着他们驰骋大漠,统一漠北。

“金行,带着剩下的人马,咱们今晚拿下北岭驿站,彻底切断东齐与后方的所有联系”说话间重重指向翠云岭北面的驿站,这原是北燕的官驿,如今已经成了东齐与后方联络的驿站,面色沉重地说道“所有人完成任务都去北岭会合,化妆为东齐军,战马藏在山中。”

几人重重地点头:“属下谨遵领主之命。”他们带来的战马都是大宛的良马,一看就知,自然也能猜到他们是从关外来的,这是他们绝对不让暴露的。

数日之后南越的粮草大军在雪狼谷,全部丧命无一生还,一夜风雪将一万大军悄然掩埋在了那片深谷之中,了无踪迹。

北岭驿站一夜之间也被她们所控制,东齐前线军队数日不见粮草大军前来,一路寻查,后方从未有人见过粮草大军出发,一万大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断粮的危险,迅速在东齐前线暴发,军心开始动荡。又有何人可知,被北燕万人唾弃的圣皇欣公主,正悄然扭转着这影响苍和大陆的战局……

————

今天更到这里,顶不住了,我要睡觉。

☆、谁背叛了她?

数日之后,东齐再度快马请求后方再度押送粮草前来,然而大军还未到达区城,便再度人间蒸发,消失无踪。

暮色苍茫,北岭驿中,一身黑色武士服的秀致女子负手站在屋檐来,来回走了数步,扬眉便道:“金行,带所有人撤!”

“撤?”金行快步走近,有些不解。

“同样的事发生两次,东齐太子不是傻子,很快就会派人来查。”她举步进屋刷地卷起桌案上的地图,道:“吩咐所有人收拾好,不留一丝痕迹,立即撤离。”

“来了人,咱们再照以往,让他有来无回不就行了。”火行出声道。

“两拔万人粮草大军消失在后方,东齐太子不会善罢休,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跟他们硬拼折损实力,按计划撤离。”烟落高声吩咐道。

金行几人相互望了望,沉声道:“是。”

“今夜务必离开回风口,沿翠云岭尽快返回漠北。”她扫了眼几人沉声命道。

金行闻言面色微沉道:“领主不回漠北?”

“重道在燕京,我去燕京办点事。”她抿唇沉思,平静地说道。

“燕京?”几人惊怔出声,不约而同道:“我们一起去。”谁都知道如今北燕境内是多么凶险,燕之谦不惜一切地想要她的性命,这时候去燕京一旦出了意外,就真的是孤立无援,身陷绝境。

她快步出门,接过斥候牵来的马匹,翻身上马:“人多目标大,会引起注意,半个时辰内必须离开。”话音一落,便策马扬尘而去。

金行等人撤离北岭驿还不到一柱香,东齐大营军师诸葛清便携五千精兵至驿内,站内已经空无一人。

“回大人,搜遍了北岭驿内外,没有一人。”副将前来禀报道。

“没人!没人!”诸葛清咬牙念道“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

前前后后两万人的粮草大军,就这么无声无息就消失在他们背后,他们竟然连对手是谁都一无所知。

“诸葛大人,在雪狼谷和区城边的山谷发现了大军痕迹,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一名斥候快马赶来回报道。

诸葛清重重地捶了捶桌子:“我回营与太子殿下商议,剩下的人暗中搜查,不得对外声张。”后方军需由他管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可是会影响前方大战,甚至他们苦心策划的这一切,都将以为这小小的纰漏而功亏一篑。

区城之外,大夏军营主帐,灯火初明。

萧清越一身戎装,英姿飒飒,大步进到主帐之中,一脸欣喜道:“小烟来信了,她已经派人在区城后方,截了东齐军两万人马的粮草,如今那边恐怕都揭不开锅了。”

正支着头浅眠的修聿闻方霍然而起,接过她手中的信件,果然是她的笔迹,眉头倏地蹙起:“她受伤了?”

“北燕境内赏金猎人太多,难缠得很,受伤也是正常的,起码平安回去了。”祁月上前道“早说了,你该相信她嘛,现在不仅好好回去了,还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

让人悄无声息的进到东齐后方,他们也试过,但是还同到区城就已经被截杀,没想到最后让她得手了。

“我的妹妹,当然是不同一般的。”萧清越一脸自豪言道。

祁月理了理衣袖,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萧清越同时也露出奸诈的笑,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帐。

“死人妖,大伙好久没开荤了,弄点烤全羊呗?”

“那还用说,派人去后面的镇上再请几个做烧鸡的,能做菜的都请来,咱们开个宴会也不错!”

“你请客?”

“这个……记老大帐上。”

……

两天之后,区城之外的飞云骑风风火火开起了宴会,肉香,酒香随风飘入区城之内,里面的人饿得头晕眼花,外面的吃得喝得那叫一个畅快,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足足闹了两天两夜。

区城内粮草一断便是近一月,战马都杀了,虽已快报请求后方粮草支援,但沿路的驿站都已被人破坏,送信到南越,再让粮草运来前线。来回也得大半个月。

区城被一举拿下,飞云骑骁勇,一路追击黄泉铁卫,数日之内连取三城,僵持已久的战局发生巨大逆转,大夏军士气大振。而此时的西楚大军一路长驱直入,直奔燕京而去。

燕京城,繁华依旧,前线的战乱并没有影响到它的热闹,事隔两年再度踏足这里,让她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站在城门之处良久,仿佛闻能闻到那已经渗透地底深层的血腥之气。

富丽堂皇的别宫已经破败不堪,这样一个受万人唾弃之人住过的地方,即便再华美,也没有人喜欢踏足这里,她悄然潜入其中,见到了任重道一行人。

“领主,你怎么敢跑到燕京来!”任重道一见她,便有些气急败坏。

她不知道整个燕京城的人提到圣皇欣公主都是恨得咬牙切齿,欲将其置于死地吗,她竟然还敢来。

“西楚很快就会打到燕京来,我不放心。”她平静地说道,带着他进到别宫地下的密室之中,方才问道“燕京最近有什么动静?”

“就在前日,燕之谦任命曲冲为大将军,那小子是以前关外的一个匪类,后来被刑天大军打败降伏于北燕的,但行事手段乖张,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不过拿这样的人去对抗西楚,还是无济于事。”任重道郑重言道,没有了大将军刑天,北燕已无良将,如何挡得住西楚的百万铁骑。

她抿唇沉吟片刻,侧头问道:“皇宫里呢?可有异状?”

“燕之谦为了笼络曲冲,将初云公主下嫁,公主以死相胁,燕之谦还是坚持要将初云公主嫁过去,仪贵太妃气得一病不起,公主强行闯宫欲走被人抓了回去,软禁在了初云宫。”

她眉头微微拧起,想到那个一身紫衣劲装的丫头:“燕之谦真的那么做?”

任重道无奈叹了叹气:“你还真当燕之谦以前是真疼初云那丫头?他连你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能杀,何况这个同父异母的,我不得不说,当年你让他做这皇帝是个错误的决定,不然也不会生出如今这么多的变故来。”

她抿唇默然不语,如果当年她没有来这燕京,也许……就不会有后来接连发生的一切。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发生就是发生了,她只能往前走。

“燕之谦一心置你死地,你何必这般苦心安排想帮他们逃生。”任重道气愤不已地说道。

她淡然一笑,道:“我毕竟还姓燕,父皇说过以现在的北燕是无力于再争夺什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乃天下大势,西楚兵强马壮,和亲失败,这是早该料到的,但是一旦楚帝攻入燕京,定会拿皇族之人祭旗。他们怎么对我是他们的事,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我欠他们的。”

“燕之谦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污陷,就算欠什么也该还清了吧!”任重道望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领主,你这样心软,将来是要吃亏的。”

“我会小心就是了。”她淡笑言道,纵然她已经不是真正的燕绮凰,但燕皇对她的恩情,她铭记于心,如今北燕动乱不断,她能做的就是尽她的努力保住燕皇的血脉亲人。

初云公主下嫁大将军曲冲,宫内上下都准备着三天后的大婚之礼,初云宫内灯火通明,艳丽的红绸在风中飞舞着,她悄然混入宫中送嫁衣的宫女中,扫了一眼外面把守的禁卫,垂着头随着一行人进到初云宫中,宫门一关,素手一扬七彩的琉璃珠倏地飞射而出,数名宫女神色呆滞地站在那里,她快步进到内殿之中,曾经那神采飞扬的公主疲惫不堪地躺在床榻之上,手上被精铁所制的铁链拴着,铁链的长度足够她在内室活动。

“你是谁?”燕初云青涩的面上已褪去曾经的骄横之气,冷冷地望着骤然出现在内室的人。

烟落沉默片刻,掀了面上的面具,唤道:“初云!”

自始至终,她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只是已经害得她受了太多苦楚,曾经那个刁蛮的公主变得这般沉静,让她不由心头有些酸涩,想来这两年宫中的状况并不好。

“皇姐?你……”燕初云不可置信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我已经让人去接太妃了,如果你不想嫁给曲冲,就跟我出宫,离开燕京。”她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燕初云愣了愣,冷然一笑:“你连父皇都能杀,会好心救我?”

两年前,她被关在太庙思过,哪知当她再出来之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皇驾崩,大哥死了,母妃疯了,而这个本该大婚的皇姐却盗了北燕龙令,杀了父皇潜逃出国。

“我没有偷龙令,也没有杀父皇。”她望着燕初云平静地说道。

“没有吗?”燕初云笑意嘲弄“那与西楚合谋攻打北燕呢?你没有吗?现在赤渡,锦州,坤城不都落入你漠北了吗?”

她回头望了望外面被催眠的宫女,从嫁里下面取出一套宫女服放到床上,拿任重道事先配制好的钥匙将她手上的锁打开,重复说道:“如果你不想嫁给曲冲,就跟我出宫,离开燕京,关于两年前的事,我会再告诉你。”

“燕绮凰,收起你的好心,我不会再相信你!”燕初云一把扔掉她递来的衣服。两年前她说她不会喜欢那个人,可是最后呢?

“我再说一遍,燕初云。如果你不想嫁给曲冲,就跟我出宫,离开燕京。”她再一次重复说道。

燕初云冷冷地望着她:“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我要杀你们就不用来这里,西楚大军攻入燕京,你们第一个就会死,我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宫里杀你们?”她淡淡说道,转身到外屋扬手收起催眠的琉璃珠,将一名宫女拉到内室披上燕初云的衣服,扔到床上“我承认我有我自私之心想保住漠北,即便我不答应与西楚合作,燕之谦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与我合作对抗西楚,即便是合作了,结果还是一样,我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说分说,她直接扒了燕初云的外衣,将宫女服朝她身上套:“北燕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北燕了,西楚兵强马壮,东齐野心勃勃,大昱伺机复辟,十几年前的内乱已经让北燕大伤元气,两年前的燕京之乱朝中唯一的大将已经被太子射杀,北燕已经无力再立于强国之列。”

“那是因为你带走了龙骑禁军,只要龙骑禁军在,北燕就是会现在的样子。”燕初云望着她决然言道。

她望了她一眼,神色淡漠,却字字利若刀锋:“几十年来,北燕朝中臣子多是年迈,思想守旧,数十年北燕固步自封,重文轻武。龙骑禁军是人,不是神,他们只是一群江湖人,多数已经被父皇遣散,如今所抚剩不过几万人,这几万人拿什么去抵抗西楚的百万雄师,拿什么去对付东齐的黄泉铁卫,燕之析刚愎自用,燕之谦心胸狭隘,这样的君王会让北燕变成什么样?”

燕初云抿唇不语,两年以来,燕之谦在朝中铲除异己,就连母妃一宗也被诛杀。所有的人都变了,曾经温和谦逊的二哥,变得那样可怕了。

她成功将燕初云易容,带出了初云宫,不敢再做片刻耽搁直奔华清宫而去,岂知刚一进步,本来暗沉的屋内骤然之间灯火通明,她眉头一拧,拉住燕初云便欲夺门而出。

刚一转身,站在她身后的燕初云,手中寒光一闪,冰冷锋利的刀刃猝不及防刺进她的身体,冰冷的眼睛弃满了憎恨:“燕绮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她总是试着相信,然而相信的结果总是令人那样绝望。

面容清丽的女子缓步从内殿掀帘而出,面上一道刺目的疤痕,冷冷地望着她:“你终于还是来了。”

又是她,她又一次败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她捂着血流潺潺地伤口踉跄地撞到门上望着渐渐逼近的人锦瑟,思绪飞快地转动着,到底是谁?是谁又在出卖她?

☆、谁背叛了她?

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开始变凉,唇上的血色缓缓褪尽,锦瑟步步逼近,扬手间便撕了她的面具,尖锐的指甲在她面上划开一道血痕。

“原以为你死过一回,会有所改变,还是这么心软,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锦瑟冷然一笑,手中薄如蝉翼的面具化为碎屑。

她咬着唇望着,咽下口中的腥咸,望着面前的两人,目光沉寂而冷冽:“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凤阳城那么多的赏金猎人都杀不了你,你还真是命大!”锦瑟冷然笑道,狠狠一把揪起她的头发“不过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重复着问道,固执地想要肯定心中的那个答案。

锦瑟低眉望着还插在她小腹上的刀,握住刀柄一把拔出,鲜血喷溅而出:“急什么,你很快就知道她是谁了?”

燕初云望着她,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样的安排,如今你在我们手中,不管是漠北还是大夏还敢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听得殿外高声喧道:“陛下驾到!”

燕之谦一身朝黄的龙袍,快步进到华清宫中,看到宫内的一幕,面上勾起冷然的笑意,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三妹,好久不见!”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那身形,那形态熟悉得让她窒息,虽然换了一张脸,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她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千千,是你吧!”

那女子面色微讶,盈盈步上前来:“你知道肯定是我,不是任重道和任重远,他们才是知道你行踪的人。”

“他们都是跟随燕皇几十年的人,心胸豁达,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淡然而笑,目光一凌望向对面的人“在离开凤阳城,你就开始在动作,和北燕勾结,欲置我于死地?”

龙骑禁军跟随燕皇多年,她从不怀疑他们的忠心,可是在凤阳城离开之后,不管他们三个的行踪多么严密小心,都会被赏金猎人追上,无论怎么走都会被燕兵围追堵截,那个时候恐怕在边境之上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她去送死,所以她临时决定三人分头走,没有从边境走,却绕道进了北燕深处,烧了粮草,趁着边境动乱才得以脱身回到朔州,她开始怀疑朔州有了内奸,所以离开的事一再小心谨慎。

燕之谦探手一搂千千的肩膀,唇角勾起冷然的笑意:“勾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千儿本就是朕的人。”

烟落缓缓闭上眼睛,强自咽下心头升起的悲凉之意,点了点头,缓缓道:“你早就在打龙骑禁军的主意,又或者说你早就打着谋朝篡位的主意,才让她混入龙骑禁军中吧!”

“父皇从来不向大哥和朕提起龙骑禁军的事,朕只得另做打算。”燕之谦面色依旧儒雅,目光却阴冷得骇人:“可是最后,他却传给了你!”

她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道:“所以,华清宫中的香料是你动的手脚吧,燕之析虽然刚愎自用,却还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小的事,又或者说真正与东齐勾结的人,是你?”当初动乱之中,她根本没时间来注意这些事,直到燕之谦如此大方的让东齐军进驻北燕,才让她开始怀疑。

“大哥心高,不想北燕臣服于西楚,自然会坐不住,而那样的情况下,你就只能找到朕相助,所有的事顺理成章。”燕之谦平静地说道。

燕初云面上顿时血色渐失,缓缓侧头望向冷然而笑的人:“二哥,皇姐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害死父皇的?”

燕之谦霍然转头望向燕初云,沉声道:“记住了,她不是你皇姐,她只是破坏北燕皇室的侵入者。既然你帮皇兄帮住了要犯,你和曲冲的婚约,皇兄会替你取消的。”

“你骗我?”燕初云摇着头,满面沉痛之色“你们都怎么了,疯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父皇一死,所有的人都变了一张脸,最温和的二哥变得如魔鬼一样可怕,那么多的皇兄和皇弟被杀,被流放,如果她不是女儿之身,如今哪还有命在这里?

她相信那是他说的保护皇权的手段,可是为什么连父皇死的真相……他都要欺骗?她的脑海中回响着方才在初云宫里听到的话,真的如她所说,北燕真的没救了。

“来人,把初云公主带回寝宫。”燕之谦面色一沉,冲着殿外的禁卫高声说道。

话音一落,一队人马冲进殿中,将燕初云拉了出去,而在此时被时密道的门被打开,浑身是血的任重道被押了出来,望着站在燕之谦身边的女子,悖然怒吼:“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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