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落面色顿时惨白,不是让他在宫外等的吗?
“怎么?心疼了吗?害怕了吗?”锦瑟拿着巾帕擦着手中的短刀。
冷冽的寒光映入她的眼里,让她的心都为之战栗,纤小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当年,她为何要那救上这个女人?
如果没有,是不是这一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她而死在她的手上。
“领主,你不该来,更不该盘算着救这帮没良心的东西!”任重道怒声吼道,如果不是心慈手软,不是她心心念念着先帝的恩情,如果她可以冷血无情一点不要跟来燕京,如何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们要救谁?”千千目光倏地一变。
任重道啐了满口鲜血,恨恨地望向燕之谦:“你这弑君弑父的狗杂种,活该你做亡国之君,就等着西楚的大军攻进燕京城,拿你的人头祭旗!”
燕皇一生心性仁慈,长孙皇后贤惠温婉,怎会生出这样的人来?
燕之谦脸色一沉,一把夺过锦瑟手中的利刃,一刀捅进满身是血的任重道腹中,阴冷着声音道:“那朕倒要看看,是你们先死,还是朕先亡国!”
“重道!”烟落怒声吼道。
锦瑟素手一翻,一掌便将她逼退到门口处:“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一次又一次看着这么多人为你送命,滋味如何啊!我就是要你痛,要你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看着任重道口中鲜血狂奔,却猛地一把抓住燕之谦的手,生生将刀拔出,逼在燕之谦的脖颈处:“老子怎么死都行,绝不能死在你这个小人手上!”
就在任重道出手同时,她突地如豹一般迅猛跃起,袖中的剑狠狠刺进锦瑟身上,千千一见便扑上前来阻拦,她倒地脚下一蹬,到了任重道脚边一跃而起,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走!”
一国之君在他们手中,即便是锦瑟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如今大昱还需要这个人有用,任重道押着燕之谦前行吼道:“外面的人听着,你们的皇帝在老子手中,不想要他死就给老子让条路!”
外面的禁军愕然,却都不敢动,看到被押着出来的燕之谦不由纷纷退了开去,紧紧地盯着从里面出来的三人。
“是圣皇欣公主!”一名士兵怒声道。
“就是她!刺杀先帝,盗取龙令的凶手!”数人应声而起。
顷刻间所有禁卫军都涌了过来,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这个失踪了两年的叛国公主,竟然敢回到北燕皇宫,挟持天子。
领头的禁卫军统领,拔刀怒喝:“你这妖女,害了先帝,还敢谋当今圣上,罪无可恕!”
“就是她回来,北燕才动乱不断,是她燃起战火的,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北风呼啸而来,带着愤怒的吼声惊破苍穹,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深冷的恨和怒意,她的心头涌起无尽的悲凉。
不是说公道自在人心吗?
可是她眼前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公道?
她不顾一切回来救的人,却要置她死地,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是她同一父亲的皇妹,她只是想尽力让那已死的长者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她只是希望北燕的皇族的后人不要被西楚的铁蹄所践踏一无所剩,她做错了吗?
三人一行朝着宫外移动,禁卫军越来越多,移到了宫门外的广场。
“朕得勇士们!替先帝报仇!替朕报仇!”燕之谦满脸凄惶地高呼,却在开口的瞬间,狠狠朝后一撞,借机脱身。
四周密布的弓箭手乱箭齐发射向广场中央的两人,任重道却反身一转挡在了她的身前,扭头朝她道:“一定要活下去,杀了他,替先帝报仇!”
高大的身体,几乎成了一个箭靶,依旧站在她的身前,怎么也不肯倒下,转头望向数步之外的燕之谦:“人在做!天在看!燕之谦活该你要做亡国之君!”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她无力地站在偌大的方场,望着四周如潮水般愤怒的人群,看着那无数寒光冽冽的战刀,恨恨地望向燕之谦和锦瑟一行人,一字一句吼道:“你们会付出代价,一定会!一定会!”
“杀了她!”
“杀了她!”
愤怒的禁卫军将士嘶声吼道,一个个提着战刀冲了上来,燕之谦高高地扬起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静默下来,他拂袖转身面向众人高声道:“圣皇欣公主谋害先帝,盗取龙令,阴谋叛国,行刺圣上,今削去圣皇欣尊一品封号,打入天牢,三日后在升平方场活活处死火刑,告诉漠北那些叛党,背叛北燕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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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落回来救人,或许很傻,很不值得。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执著,在她心中,人家对她好,她也会对人好,燕皇给予她的太多,她无力帮他救国,但想替他保护他的妻儿们。
谁会来救她?谁又会救到她呢?下回分晓,嘿嘿!
☆、惊天圈套,双龙齐会!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劈头泼下来,刺骨的凉意,她幽幽醒转,眼前一片暗沉,火光中闪烁着锦瑟冷然含笑的脸。
烟落扬起犹自滴着水的脸,声音低沉而嘶哑:“你还在这做什么?”
锦瑟勾唇一笑站起身来,缓步走近,道:“当然是来看看你再一次被人背叛的惨样?”
烟落默然,抿着唇望着在自己面前踱步含笑的女子,缓缓说道:“没到最后,谁更惨,还不一定。”
“怎么?你还想有人来救你?”锦瑟淡淡一笑“任重道还有他带着漠北人此刻都被挂在广场之上,还会有谁来救你?漠北龙骑禁军?大夏皇帝?还是……楚策?”
她默然不语,面色苍白,平静无波。
“漠北远隔千里,他们来得了吗?大夏此时与东齐交战,一退只要一退,便是死路,他敢来吗?至于那个人……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吗?他就更不会救你了。”锦瑟得意地笑道“你斗不过我,过去是,现在还是,这一回死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活过来?”
“老天爷让我再活一回,怎么会就死在你们手上呢?”烟落望着她,目光沉静而冷冽,淡声言道“即便我死了,西楚十万大军也会踏平燕京,你以为他会不知道你假死?”
锦瑟倏地转身,一把揪起她的头发,目光如火,怒声喝道:“你别跟我提西楚!更别跟我提那个人!”
她不屑地望着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怕了?”
她不知道楚策对她做过什么,让她这般怨恨,但很明显她怕楚策找到她。
锦瑟目光怨毒地瞪着她,揪着她头发的手狠狠用力,冷然一笑:“或许,我可以再一次让你死在他手上,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亲手杀了你,会是什么表情?”
烟落凤眸缓缓眯起,目光冰冷而嘲弄,低哑着声音说道“我没兴趣知道,你要那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告诉他,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他会知道,那也会是在你死之后。”锦瑟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男人那样践踏她的爱情和人生,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一定会!她松开她的头发,拿着丝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水“你还真是了不起,也定会记载史册,遗臭万年。因为你,燕京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动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场动乱里,北燕上下的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杀了北燕先帝,是你盗了龙令,是你威胁当今天子,每个人都恨不得你死一千次一万次!没有人救得了你,他们即便来了,除非杀光燕京城里的所有人,到时候血流成河,伏尸百万,这样的代价,谁付得起?”
她抿着唇望着面前神色疯狂的女子,让她成为整个北燕的敌人,要救她,就是与北燕所有的人做对,即便北燕亡国,也会动荡不安。
“害这么多无辜的人,你们也不怕死后下地狱吗?”她气得声音颤抖,北燕人恨她,只是因为不明真相,可是这些人却因此利用他们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无辜?谁不无辜?谁会在乎你的无辜?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也记住了,那些人是因为你而死的,是你害死了他们,这血债累累也会记在你的身上,与我们何干?”锦瑟眼睛发红,神色癫狂,激动地说道:“下地狱地该是你们一家吧,你知道你那了不起的娘害了多少吗?你知道因为她有多少大昱人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吗?因为你母亲的出现,上至大昱皇帝下至我们这些士家子弟,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和你娘一样该死该死!该死!”
大昱!又是大昱!
母亲虽从不提及大昱的事,可是她那么温柔善良,会害谁?
“我不知道大昱,也不想知道,我欠了别人的,我会还,别人欠了我的,我也一定会讨回来!”她咬牙望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铮然言道。
“是吗?”锦瑟冷然一笑“可惜……你没有那一天了。”
她默然垂眸,若有所思。
“即便大夏皇帝有这个本事来到燕京,他能救吗?他敢救吗?他救得了吗?只要他敢来,大夏就会陷底崩溃,东齐直趁势直取中州,你不是那么在意大夏太子吗?你不是那么在意大夏皇帝吗,还有萧清越,所有人……所有人都会跟你死在这燕京城中,大昱皇朝很快就会重新建立,什么西楚皇帝,什么在龙骑禁军,都会死,所有人,所有人都会臣服于崭新的大昱帝国!”锦瑟笑得癫狂。
为了等除掉他们的这一天,她一直忍,一直忍了这么多年,什么痛苦,什么屈辱她都忍下了,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将他们送上死路的这一天。
她默然望着她,面色沉静,冷然笑道:“白日梦做得太早了!”楚策若是那么容易就败了,就不会是今时今日的西楚大帝了。
锦瑟倏地回头,眼睛发红,神色癫狂:“一场东征已经让他声名扫地,如今他一旦攻入燕京,要想平了这动乱,一定会屠城,到时血流成河,伏尸百万。天下谁会希望这样一个人当皇帝,所有的人都会站起来反抗他,推翻他!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曾经爱他不顾一切吗?怎么害怕了?心疼了吗?”
烟落淡淡地望着她,目光悲悯:“你真是个疯子,可怜又可悲的疯子!”
锦瑟狠狠一掌击在简陋的桌案上,桌子登时四分五裂:“楚策敢那样践踏我的爱情,我的人生,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会让他成为帝国最下等的奴隶,会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他加诸于我的屈辱与痛苦,一千,一万倍地讨回来!全部都要讨回来!”
“东齐和大昱,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沉声问道,为什么每次东齐都会帮着大昱出手。
锦瑟微讶,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东齐就是大昱,早在数十年前已经被大昱掌控,东齐太子就是大昱皇帝。不仅如此,现在连南越都是大昱的,很快连北燕和大夏都会成为大昱的领主,楚策拿什么来抵抗,他会输,输得很惨,一败徒地。”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骨,尖锐的指甲嵌进她的皮肤“洛烟,你永远都是个废物,永远都这么无用,永远……都斗不过我!”
不过一天时间,圣皇欣公主燕绮凰在燕京被捕的事已经传遍八方,此时漠北已然攻下凤阳城,却赫然接到消息领主在燕京被捕,将处以火刑,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北燕人被燕之谦蒙骗,对领主恨之入骨,可是两年来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个女儿家带着他们驰骋漠北,心思冷静,行事果断,是他们太平军上下最为敬重之人,如今竟然被北燕人这般践踏,如何能忍?
丰州城,大夏军一路连战连胜,士气高涨。
祁月最先接到密报,瞬间就变了脸色,快步朝着驿馆正厅而去,修聿正与萧清越等一干武将商议退敌之策,看到他拿着密信进来,面色一喜:“是漠北的消息吗?”
祁月敛目怔然片刻,沉声道:“圣皇欣公主燕绮凰于前日在燕京被捕,燕皇昭告天下,后天在升平方场处以火刑。”
如今战事吃紧,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大胜之势,一旦出了差错,就会被东齐大军反扑,虽然他很想瞒住这个消息,便相识这么多年,他也更那解那个女子对于他的意义。
修聿面上的笑容一滞,手中的奏章颓然掉落在地:“你说什么?”
萧清越一脚踢开凳子冲了过来:“死人妖,这里没有愚人节,别开这种玩笑!”可是声音却难掩的颤抖。
祁月抿了抿唇,将手中的密报递出:“不会有假!”
萧清越一把夺过密信,快速扫了一眼,面色顿时惨白,北燕人有多痛恨她,多想要她的命,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前几日还来信说在漠北养伤,怎么会一转眼就到燕京了。”修聿扶着桌子,面上顿时血色褪尽,颓然跌座在椅子上。
“如果我所料不差,截杀东齐军两万粮草大军的人就是她,只是因为想稳住你,所以把信提前留在了漠北,让任重远按时送来。”祁月低声言道。
修聿缓缓闭目,深深吸了吸气,撑着桌子站起便朝外走:“这该死的女人,又骗我!”
萧清越几乎也同时跟着朝外走,祁月快步追了出来,挡住去路:“你们要干什么?”
“让开,我妹妹现在要被人处死了,我还能干什么,去宰了燕之谦那混蛋!”萧清越恨恨咬牙,说话间一摸腰上的鞭子便欲动手。
祁月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你们知道现在燕京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赏金猎人在?燕京上下多少万人都恨不得她死,去救她就等于与燕京数万人为敌,现在两军对战,主帅和大将都走了,这仗还怎么打,东齐与燕之谦勾结,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修聿绕开挡路的祁月疾步朝外走:“祁连,备马!”
自己的女人要被烧死了,他还能坐在这里吗?如果打下的江山,拥有的权力不能保护她,他又要来何用?
“皇上,你忘了还有无忧吗?你这一去东齐大军必定反扑而上,直取中州,你让无忧怎么办?”祁月在他背后沉声喝道,修聿脚步一顿,祁月快步跟了上来“要去也得安排好再去!”
“就是!”正厅内的几名武将也纷纷出了来。
“咱们大夏的皇后娘娘,怎么能让人给欺负了,一定要抢回来!”祁洪大声吼道。
“亏得皇后娘娘带人截了东齐粮草,咱们才能扭转战局,咱们这群大老爷们,不能不讲这义气是不是,皇上你去救人,飞云骑上下绝对没话说。”祁山上前道。
“嘿,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们倒叫得顺口了!”祁月扬眉转身望着后面一群人。
“咱们不仅要救人,还得把这丰州也守住了!”祁扬决然道。
正在这时,门外侍卫急步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后方有两千漠北轻骑来城求见!”
修聿与祁月相互望了望,顿时了然,定然是她从漠北带来在区城截杀东齐粮草的骑兵,侧头望了望萧清越:“你去安排!”
萧清越点了点头,转身快步随着传令兵离去,她该相信这个人是真心要救小烟的,有漠北和大夏联手,若是再与西楚联合,看他燕京还能嚣张到何时!
修聿敛目沉思片刻,拂袖转身直奔正厅,一边走一边高声道:“祁连即刻调五千轻骑在城中待命!”
“是!”祁连抱拳转身便走。
“从今日,祁扬率你部下弓箭手严阵以待!”
“是!”
“祁洪,盾甲兵主力听候祁月统筹调度,灵活作战!”
“是!”
“祁山,带你手下轻骑从后山绕道,烧了东齐粮草大营!”
“是!”
“祁月,即刻替朕传信楚帝,朕愿协助他一日内拿下燕京。”
“是!”
“朕不在丰州,所有一切事务皆由祁月安排调度,记住,只守城,不出战!”他神色凝重地望了望所有人,吸了吸气道:“给我两天!”
是我,不是朕!
是以一个朋友兄弟的身份在请求,还不是一个君王的身份来命令。
众将相互一望,大笑出声:“抢不回人,你们也别回来了!飞云骑上下还等着喝喜酒呢,是不是!”那样英勇又能干的皇后,怎么能不抢回来呢?
阔别两年,一场滔天的动乱又将在燕京上演!
☆、既然你保护不了她,不如我来保护!
北风呼啸,天空乌云低沉,空气压抑而沉闷,狂风卷着落叶沙石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明明正午时分,却见不到一丝阳光。
燕京城所有人的人都聚集在升平广场,仰望着升平方场上那高高的火刑台,数百年来,这是第一个在北燕处以火刑的人,罪大恶极的叛国公主——燕绮凰。
北燕最尊贵的公主,却在回国之后弑君弑父,盗取北燕皇族至宝龙令,带领守卫北燕的龙骑禁军叛逃出国,与西楚勾结谋夺北燕江山,行刺当今圣上,她是北燕百年以来受封品极最尊贵的公主,也是北燕百年以来最大的耻辱。
一身血污的女子被绑在高高的刑台之上,青丝飞舞,脚下是大堆的柴禾,周围是举着火把的禁卫,外围的弓箭手,盾甲兵,重重守卫。激动的人群,围观的百姓,都是一张张激愤不已的神情,振臂高呼着:“烧死她!”
“烧死她!”
“烧死她!”
怒吼之音,声震九天。
她幽幽醒转,默默望着下方的人群,抬头望了望天,又要死了吗?
她似乎总是与火有着不解的孽缘,西楚冷宫的大火,西川平原的大火,只是这一切,这场大火她是不是还能安然生还呢?
她突然想起很多人,很多年连想都不敢想的家人们,母亲温柔含笑的脸,父亲慈爱的神情,还有教她骑马射箭的大哥,逝世多年疼她如亲生的西楚先帝,仁爱慈祥的燕皇……
原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想起他们了,不是她不愿想,是她不敢去想啊!
她缓缓闭了闭眼,剧烈高烧的身体让她前所未有的无力,真的好累了,她以为她的重生可以是另一番局面,她会揪出凶手,会为他们报仇。可是……她终究是败了,再一次败在了那个女人手上,败在了大昱手上!
大昱,东齐,是他们害了她,害了洛家,害得她家破人亡,骨肉分离,一生颠沛流离,让身边的一个接一个牺牲,一个一个凶手终于都浮出水面,她却无力去报得大仇,如何甘心!
奉先殿内,朝臣位列两侧,小心翼翼地望着高座龙椅之上的天子,神色间都难掩的惊惶之色,短短两日,北燕已经节节败退,西楚大军气势如虹一路直奔燕京而来,大夏皇帝与大夏将军齐齐为先锋,一路攻城掠地,派去东齐请援的人个个都是有去无回。
长风呼啸,广场和长街上挤满了人,都等待着点燃那堆火,烧死那个罪大恶极的叛国公主,以消心头之恨。
“行刑!”一声高喝响起,响彻升平方场。
站在刑台之下的数名禁卫持着火把便欲点火,此时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道白光一闪,持火把的几人捂着脖子倒地,周围的人赫然回头一看,空无一人,只有在刑台之下一只小如鼠的雪白小兽在那里,一身的毛炸起,咝咝地叫着。
“是毒貂!”有人大声喝道。
“放箭,行刑!”禁卫统领扬手高声道。
所有的弓箭手都换上了点火的箭矢,瞄准刑台的柴禾,只听一声令下,乱箭如流星般窜向广场中央的刑台,小兽飞快地窜起,咬住箭甩开,再窜起,再咬住,再甩开……
任凭它动作再快,也难挡得住这么多的火箭,它身后的柴堆,遇火熊熊燃烧起来,下方围观的百姓顿时振臂高吼道:“烧死她!烧死她!”
小兽望了望远方,又扭头望了望燃起的刑台,飞快地从火中窜了上去,爬到顶架之上,跳到她肩头吱吱直叫,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肩头的小兽,小兽使劲地咬着锁着她的铁锁,那是精铁打制的铁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何况如此渺小的它。
滚滚的浓烟,带着灼人的势气席卷而来,火势越来越大,几乎都要烧着她的脚了。
正在这时,北城响起震天巨响,声音响彻整个燕京。
“西楚大军攻城了!”远方有人高声吼道。
正在这时,方场上空骤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黑色的雄鹰在火刑台上空盘旋高鸣,人群之后一阵轻啸声响起,所有的战鹰齐齐撞下刑台下方的火堆,柴火被撞得四处乱飞,减缓了火势的蔓延,但数只战鹰也被烧死在火中。
“那是漠北的战鹰!”有人指着天空那黑压压的一片,高声道。
马蹄之声破空而来,伴着震天的嘶吼之声,来势之快令人震慑,如骤起的狂风暴雨打在每个人的心下,玄衣黑甲的帝王一马当先而来,一身煞气如地狱修罗,振臂勒马,扬手道:“弓箭手!”
话音一落,身后的神策军转眼架起两人高的人墙,三人高的人墙,弓箭手站在最顶端,搭箭拉弓,箭雨破空而去,同时落在支撑刑台的柱子。
一名北燕禁军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是要射断那木桩,木柱一断倒了上去,就烧不到人了,好精准的箭法,好可怕的手段!
燕京的百姓一见,顿时激愤而起,手无寸铁却纷纷以血肉之躯冲向西楚大军,怒声吼道:“保卫燕京,杀了他们!”
一马当先的玄衣帝王冷冷地望着涌来的人群,薄唇轻启,喝道:“杀!”
有时候不是仁慈就能解决问题的,燕京人已经被燕之谦骗得疯了,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此时在这座城里没有对错,没有是非,没有黑白,只有生与死,只有以杀止杀,才能平息这场暴动。
修聿和萧清越自皇宫的后方飞跃而来,刚一落地便被禁卫重重包围,火刑台上已经被浓烟熏晕过去的女子浑然不觉脚下已经燃起火来,小兽拼拿撕扯着她脚下的衣服,却连带着自己的皮毛也开始着火,被浇了桐油的衣服很快燃烧起来。
修聿焦急地朝刑台冲去,却被潮水一般的涌来的人群阻挡,远处楚策一把接过青龙手中的银弓,一箭破空而去,携着千钧之内,那高耸的刑台,摇摇晃晃起来,柱子从中断裂,绑在刑台上的人连着上面的台架直直从数十丈的高空坠下,这一摔下去定然是粉身碎骨。
萧清越惊恐地望着坠下的高架,修聿扭头一看,一跃而起背起那没重的刑台落地,减缓了坠落的速度,尖锐的木刺因为下冲的力道深深刺入他的后背,他朝着萧清越吼道:“萧清越,灭火!”
萧清越闻声顾不得周围冲刺而来的卫兵和人群,爬上刑台,从刑台上跌上的小兽在周围护卫着,发出如蛇一般咝咝地叫声。突来的力道,修聿脚下一个一晃差点被压倒在地,朝着上面的人吼道:“快点!”
萧清越极力想扑灭她身上的火,解开那铁锁,却怎么也做不到,焦急出声:“身上浇了桐油,灭不了,精铁锁没有钥匙!”
他们被围在广场中央,仅靠修聿一只手和美人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可是这时候从哪里去找水来灭这火,就在这时,听得远处有人高声道:“萧将军,接水!”
萧清越扭头望去,北面的长街之上,任重道一行漠北人将马上的水囊高高扔出,盘旋在高空的战鹰疾掠而过,抓过水囊呼啸而至方场上空,把所有水囊括都扔了下来,她手中长剑一阵狂舞,冰凉的水如倾盆的雨落下,浇灭了刑架之上的火势。
萧清越刚一跳下来,便被人群再度包围,两人一兽带着一个伤重昏迷的人被万人包围,如何冲得出去!这座寓意和平的升平广场却在今日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都住手!”一道低沉的男声自望川楼响起,带着莫名的威仪之气。
众人停手望向高高的望川楼,一身白衣的如仙男子押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燕之谦登上顶楼,人群中有人道:“是燕皇陛下!”
“都给我听听,你们燕皇陛下的圣旨!”百里行素面色冷沉如冰,一把捉住燕之谦的肩膀,带着他从数十丈的望川楼飞跃而下,白衣翻飞,有如九天降世的仙神。
燕之谦颤抖着声音开口:“是朕在先帝香料中下毒,是朕设计陷害太子燕之析,龙令是先帝亲传,并非被人所盗……”
周围的人群登时喧哗开来,望着两人,有胆大的出声道:“陛下,你是受人胁迫才说的,你们这些……”
百里行素赫然转头,一双眼睛冷厉如刃,说话的人生生地闭上嘴。任重远等漠北人一拥而上,擒下燕之谦:“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公主心慈,你能坐上皇位吗?公主念在兄妹之情回京救你们,你们却借机暗害,你这个昏君!”
周围的人群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认知的所有一切,骤然之间被颠覆,他们信任的陛下是谋害先帝凶手,暗害手足的小人,而这叛国的圣皇欣公主,却是为了救人而无辜被害?
百里行素一把掏出燕之谦身上的钥匙,快步走了过去,打开刑架上的精铁锁,将外衫将一身狼狈的女子一裹,冷然道:“既然你保护不了她,不如我来保护,人我带走了!”
说话间带着人,几个起落便到了人群之外,一匹白马飞驰而至,白衣如仙的男子落在马上,踏着满地鲜血,绝尘而去。
☆、既然你保护不了她,不如我来保护!2
乾元九年,北燕暴发第二次燕京之乱,燕皇燕之谦被愤怒的漠北军队和燕京百姓所杀,西楚的黑龙旗插上了燕京的城门,北燕亡。
大夏固守丰州,东齐大军没再攻打丰州,转而以最快的速度占了北燕的半壁江山,极大地扩张了东齐的势力,漠北只取了赤渡,坤城,凤阳,锦州四城,与大夏接壤,燕绮凰被百里行素一带走,漠北兵迅速便撤离了燕京返回漠北,任重远依她之前命令暗中将仪贵太妃和初云公主带离燕京,另北燕皇室被发配的人都被暗中送走。
一番动乱之后,东齐一跃取代西楚成了大陆第一强国,拥有东齐,南越及北燕的半壁江山,实力大大超过了西楚,一场大战虽未灭掉大夏却也未有半分亏损,苍和大陆真正进入到三国鼎立的局面。
奉先殿内,玄衣墨发的帝王一身煞气慑人,冷眸扫了一眼立在殿内的四人,薄唇紧紧抿起,良久之后才出声道:“还是没找到?”
“回皇上,臣等已经搜遍北燕所有的地方,也没有找到锦贵妃的踪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齐声回道。
罗衍沉吟片刻,道:“会不会是你想错了,皇极大殿上她明明已经死了。”
楚策目光冷冽如冰,缓步从金阶步下来:“朕也希望自己是想错了,可是有人亲口告诉朕,两年前在燕京皇宫看到她和一个金面人一起出现,只怕这次在燕京的圈套,一半……都是她的功劳吧!”修聿亲口告诉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在北燕皇宫追杀燕绮凰。
罗衍面色冷沉了几分,目光掠过一丝隐恨,道:“她不仅是萧赫的义女,还是东齐太子的人,也就是说……东齐和大昱绝脱不了干系!”
冷冽的风自殿外刮进来,殿内绣金龙纹的帷幄哗哗做响,楚策面色冷然朝殿外走去:“罗将军,燕京的事交由你处理,青龙白虎留下协助,朕赶回沧都,有的事不能再拖了。”
“是。”三人沉声回道。
走出几步,他蓦然顿住脚步,淡声问道:“百里行素有消息吗?”
罗衍微一怔,开口回道:“回了百里流烟宫。”他要问的,哪是百里行素,分明是想问他带走的人嘛!
楚策薄唇微抿,轻轻点了点头,道:“燕京情势复杂,你多费心,神策营一半兵力留给你,以防万一。”战事刚刚稳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确实不好应付。
罗衍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回去横竖是要经过汴州的,要是不放心去看看吧!”
楚策转身步下长阶,声音清冷:“不用朕费这个心,有人会去操心的。”当日那样的状况下,若不是万不得已,那个人也不会放任百里行素带人走,他答应的已经做到,至于那些事,已经不是他所能去插手的。
罗衍站在奉先殿外,目送着那玄衣墨发的帝王消失在殿宇连绵的深宫,那孤傲的背影,看在眼中只感觉是那样的寂寞,谁又看得穿那冷然的表象下,藏了多少心事和隐忍。
百里流烟宫,桃花嫣然,景致如画,轻风携着醉人的桃花香蔓延在整个山庄上下,那样的沉静而温和,美好得似是令人迷醉的梦境。
已经近一个月过去了,烟落始终未醒,旧伤新伤,加上多年的陈疾,一时间让她强自支撑的孱弱身体消耗巨大,一时之间难以醒转。
初春的阳光穿窗而入,微风卷着绯红的花瓣落在靠窗的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敛目沉睡,呼吸轻浅,在她的旁边,被烧得皮毛受损的小兽呼呼睡着,发出细微的鼾声。
一边的案桌边男子一身雪色锦袍,眉眼如画,俊美的不似凡人,面容难掩的疲惫和苍白,他支着头无可奈何地望着榻上的一人一兽,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自己的小命不好好珍惜,管别人什么闲事?”
然而屋内一片静默,没有人理会他的话。
萧清越风风火火地穿过长廊走了过来,待到门口处不由放轻了脚步,瞪了一眼坐在桌边的人,咬牙低声道:“用膳了!”
百里行素望了望榻上的人,刚一站起身,身形一晃,撑着桌子稳住身形。萧清越望着面色异常苍白的人,皱了眉头:“哎,狐狸精,你没事吧!”
百里行素咧嘴一笑:“就是有点虚!”
萧清越顿时翻了翻白眼,低声哼道:“谁让你流连花从,现在顶不住了吧!”
百里行素哭笑不得,他有说是肾虚吗?侧头一本正经地朝萧清越道:“本宫主已经决定洁身自好了,你别动不动往歪处想?”
萧清越不屑地瞅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你要洁身自好了,我萧清越三个倒过来写!”某个风流成性的人想从良,可能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着。
“百里行素,谢谢你。”萧清越突然冒出一句话。
百里行素闻言眉梢微挑,这绝对是他认识这个女人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向来是狐狸精,狐狸精地叫,如今还开口说谢谢?
他侧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喃喃道:“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一双凤眸上下打量着边上的人“你不是在燕京被人打傻了吧?”
萧清越抿了抿唇,认真地望着他:“谢谢你在沧都的出手相救,谢谢你在燕京的帮忙,也谢谢你这数年以来对小烟的照顾!”
百里行素扬唇一笑:“我自己的徒弟,当然我自己救,不指望别人!”
聪明如她,自然也听得出这话中之意,百里行素对小烟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师傅对徒弟那么简单,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近五年的时间,五年是可以悄然改变很多东西的。
如果没有百里行素,也就没有如今的小烟,是他造就了今天的她,让她不再是曾经那个软弱无助的丫头,让她变成了如今耀眼夺目的女子。
黄昏日暮,斜晖脉脉,百里流烟宫响起阵阵埙声,熟悉的曲调,凄清幽冷,让人闻之心头酸涩,仿然有一种感觉,茫茫红尘,孤独行走,心无一物的苍凉……
床榻上的人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趴在边上的小兽吱地一叫,拿小小的爪子碰了碰她的手,她微微拧了拧眉,窗外的桃花树下白衣翩然如仙的男子闭目吹埙,绯红的桃花落在他的身上,绝美如画。
小兽从窗户跳下来,窜到他面前吱吱叫了两声,他站起身走近窗口,烟落刚一睁眼便看到趴在窗口处如仙般的面容,愣了愣,沙哑着声音开口:“师傅?”
“还好,还没傻。”百里行素唇角微微扬起,靠着把玩着手中的埙。
她抿了抿唇,开口便欲问话,百里行素却抢先出声道:“我们已经从燕京回来一个月了,燕之谦死了,任重远帮你把燕初云她们带走了,楚帝占了燕京,夏皇估计这会平乱吧,至于萧清越刚刚还在这里的。”
小兽窜上窗台,兴奋地冲着吱吱直叫,身上的皮毛被烧得有些狼狈,烟落迷迷糊糊记得大火烧起的时候窜出来保护她的小兽,抿唇笑了笑:“谢谢你,美人!”
百里行素揪了揪小兽身上的毛:“都毁容成这样了,还美什么人,改名叫阿丑吧!”
小兽怒时一怒而起,恶狠狠地呲着小牙,冲着他咝咝直叫,百里行素全然无视它的威胁,修长的手指一拈,便将它扔出去老远。
烟落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百里行素狠狠瞪了一眼:“好好躺着,你现在就相当于半个残废,现在好了,刑得一身是伤,那家伙也不要你了。”
她不语,淡然而笑。
“还笑,那家伙哪回不是一病了伤了就交给我了,人一好了就带走了,这叫什么事?”百里行素不悦地控诉道,瞥了她一眼“别人给你点好处,你就拼了命的回报,怎么也不回报回报我,做人要公平一点。”
她失笑,沉吟片刻,道:“师傅,谢谢你!”
“别跟我说这些空口白话,来点实际的行不行?”百里行素抗议道。
她纤眉微微扬起:“什么?”
“你要真想谢我的话,不如……以身相许啊,留在这百里流烟宫再也不出去。”眉目如画的男子倚在窗边,敛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我是说认真的。”
☆、百里行素的告白!
轻风缓缓,卷着片片绯红落在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百里行素不说话把玩着手中的埙默默地看着她,夕阳下的背光而立的人影,恍若仙神般高洁。
她微微惊心,过了许久出声,声音平静淡然:“师傅,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百里行素斜倚着窗边笑着望她,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悄然间掩藏了许多东西,摸了摸精致的下巴,道:“是不是变得更有魅力了?”
“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更不该是对我说。”她坦然言道。他们之间,仅是师徒弟而已,有的人从相遇便注定了结局。
百里行素闻言眉梢微挑:“你到底看上那家伙哪里了?武功也只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钱只是比我多上那么一点点?就是个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的,惹急了……我去毒杀了他,霸占他的皇位。”说到后头,还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淡笑不语,百里行素继续数落道:“那人做事一点风度都没有,看看他带着一帮人跑去抢人,跟个土匪有什么两样?跟那姓楚的联手打燕京,还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傻不拉几的。看我多好,知道擒贼先擒王,一出手就搞定了,你没看到我从望川楼下来的时候数万人都看着,那叫一个壮观啊……”
她抿唇失笑,打趣道:“那一定有很多燕京美人看着对你倾心了?”
百里行素摆了摆手,道:“有是有,全都是歪瓜劣枣,没一个能入眼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侃着,不知不觉又扯开了话题,过了许久,百里行素面色一沉:“说正事,我问的话,你还没答呢?”
“师傅,你别闹了!”她微笑着说道。
“你倒是说说,你看上那家伙哪了,我看你看他儿子的时候比看他的时候还多,你到底是看上他儿子了,还是看上他了?”百里行素开口言道,每次一见那小萝卜头,她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她默然失笑,倚在窗边的男子一身轻袍缓带,潇洒如风,风中弥漫着醉人的桃花香,像是迷离的梦,她目光一转望向屋顶:“那不可能,我不可能,你亦不可能。”
百里流烟宫,美得恍若人间仙境,但她终究是世俗中人,她有她要走的路,要面对的人生,这里的风景再美,也不会是她的归宿。
百里行素笑着侧头望向天边渐逝的夕阳,轻袍广袖随风而舞,轻轻叹道:“或许,当年就不该让你从这里出去。”如果没有离开,就不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即便不能相爱,他们亦可以在这里守着过一辈子。
她微然而笑,平静地说道:“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如果有就不会有那么悔恨,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他转头望了望她,朗然一笑:“我现在就去改了外面的阵,让他有的来也没得进,你就乖乖待在这庄里”说话间哼着小调便朝庄外的桃花林跑。
烟落无奈摇了摇头,侧头望着渐逝的夕阳,微微皱了皱眉,如今天下三分,东齐,西楚,大夏,三国之间将来又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
大昱!大昱!大昱!!
她的目光冷利如刀,那一个个死去的人浮现在她的脑海,无边的恨火在心底肆虐着,那样的刻骨而沉痛,毁天灭地,上穷碧落下黄泉也难消减,用血造就的罪孽,一定……要用血来偿还。
她会讨回来,一笔一笔讨回来!
百里行素从外面欢喜地跑回来,拍拍手,一脸得意:“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武功是比他差那么一点点,布阵破阵,他绝对不是本公子对手。”
她无奈的叹了叹气,忆起北燕皇陵中悠然破阵的男子,她绝对相信他布阵破阵的绝妙,可是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吗?
她撑着坐起身,常时间未活动的身体顿时扯得疼痛万分,面色瞬时便苍白了几分,百里行素直接翻窗而入落在榻边一把扶住她:“行了行了,你这把小骨头也被你折腾惨了,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