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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前来接应的是锡林部落的老大汗之子巴图,看到他们一行人出来,便赶紧策马迎了过来,看到他们一行只有六人,不由出声:“那齐娅,你们就六个人?”

祁恒几人听着他蹩脚的中原话,不由低笑出声,其中一人摸了摸头道:“那齐娅是谁,会不会是接错人了?”

烟落摇头失笑,道:“那齐娅就是我。”那是两年前初到漠南之时,呼伦大公主那兰为其取的名,在漠南便直用这名与人交道。

巴图看到几人笑,勉强用着中原话说道:“我刚学中原话,说的不好。”

“无妨,他们都是没见过外族人而已。”祁恒笑着摆了摆手,朗声说道。

烟落勒马远远望了望漠北大营,深深吸了口气,出声道:“走吧!”

“父汗说为免起疑,咱们最好从默川绕行。”巴图直言说道。

烟落淡笑,点了点头:“正有此意。”从这边走虽然路近,但只要经过追风族部落不就明显告诉呼延烈他们从漠北来吗,从默川方向行走,靠近东齐,且那边防守盘查不是这般严密,要容易通行。

巴图招呼着随行的侍卫前方探路,一行数十人策马消失在浓浓暮色之中,伍诚送走他们回到大营,不经意看到主帐前玄衣墨发的帝王正望着远处平原之上那片渐渐消失的火光,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掀帘进帐。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了一夜路,进到默川,在河流边上歇息,巴图性子豪爽,与祁恒几人很快成了好友,一路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巴图从马上解下酒囊,扔给祁秦,道:“这是我从锡林带来的马奶酒,尝尝,跟你们中原的酒比之如何?”

祁秦拿开塞子,尝了一口,皱起眉头,咽下道:“怎么是酸的?”

烟落摇头失笑,道:“马奶酒就是那样。”

祁恒拿过酒囊饮了一口,咂咂嘴:“味道还不错,比街角老陈那兑了水的黄酒要好多了。”

边上几人顿时一阵哄笑,都抢着尝酒,巴图见了出声道:“你们少喝点,这酒入口不烈,但易醉,一会还要赶路呢。”

烟落抿唇淡笑,在一旁吃着干粮,问起巴图:“老大汗最近可好?”

“当年你给父汗治了病,这些年一直用着你暗中送来的药,现在壮得跟牛似的,前些日还跟大叔摔跤呢。”巴图笑着回道,当年父汗病危险,几近丧命,他带人四处寻医无果,正遇上呼伦大公主那兰,那兰请她前来才将父汗病治好。

烟落抿唇失笑,想起当年燕京之乱,初到关外时的一些日子,锡林大汗巴特尔是个性情豪迈的草原老人,那时初到漠南之时那段日子在锡林呼伦过得很开心,那兰大公主很能干,且精通各部语言,加上曾经自己也学过一些外帮语,便在呼伦跟着那兰学了几个月外部语言。

“对了,那兰跟布和生了儿子,因为各部情势紧张,没敢跟你联系告知。”巴图说道“我这回出来,也是打着为父汗寻医的名头出来的,呼延烈在各部安插了眼线,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烟落闻言秀眉微扬,而后点了点头,布和是龙骑禁军中的一名副将,留在漠南留意呼部形势的统领,与那兰成亲之事,也来信告知于她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那兰在暗中安排,等咱们到了,差不多可以赶上孩子半岁摆酒,介时可以与各部首领会面。”巴图坦然言道,再往前去就是默川,到了呼延烈的地盘,连说话动作都得小心,这些事她必须在这里早些说明白,以免到时隔墙有耳,什么都商量不成。

“这样也好。”烟落轻轻点了点头,抿唇思量片刻道:“老大汗对和谈之事是何态度?”

“父汗只说漠北如今的镜况不错,如果统一能让漠南各部之间从此不用再这样你打我,我打你,也是不错的,只是如今他老了,打不动了,父汗他生的全是儿子,一直想将你认为义女,既然是女儿要做的事,做父亲的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巴图坦然言道,他们谁又曾想到当年父汗眼里的小丫头,会是北燕逃亡的公主,会在两年之间一跃而成为驰骋漠北的领主。

烟落抿唇,笑着点了点头,她的一生是不幸的,受尽流离,却又何其有幸遇到一个个真心待她之人,从当初那天真纯善的女子兜兜转转走到今时今日,其中艰艰的,血泪交织,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根本难以理解那种挣扎和痛苦。

曾经的洛烟,她的世界只有洛家,只有皇宫,只有沧都,原来走出沧都还有如此广袤的世界,她遇到一个又一个让她一生难忘的人,萧清越,燕皇,刑天,呼伦公主,锡林可汗,任重道,龙骑禁军中忠心追随的将士们,还有中州执着相待的他,还有她的孩子……

这么多的人,仿佛给了她一个新生,这是曾经的十三年都未有过的感动。生命不是只有美好,人一辈子也不会只有平安甜蜜,酸甜苦辣,百味杂陈,这才是人生。

女子抬眸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神色带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苍凉,北朔平原她泣血立誓,此生必灭东齐,可是东齐也就是大昱,在这苍和大陆之上根心蒂固百年,又岂是她手中之力可以悍动的?

☆、能爱的时候,放心去爱。

因为有了巴图的帮助和锡林可汗的手令,一行人很轻松的穿过了默川平原,来到锡林,锡林老大汗巴特尔接到回报,亲自骑马到部落十里外迎接,看到策马而来的一行人,为首那一身红色长袍的女子面上朗声一笑。

烟落远远看到对面山坡上的一行人,快马驰去,翻身下马便迎了上去:“大汗,你怎么来了?”

巴特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拍了拍她肩膀道:“都两年了,怎么身上一点肉都不长,漠北都吃什么呢?”

烟落轻然失笑,望着面前胡须花白的老大汗顿觉一阵亲切,微微酸涩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西楚先帝,想起了燕皇,他们都是那样善良而慈爱的人。

巴特尔望了望她身后的祁恒等人,巴图上前说道:“那都是中州飞云骑的将军们!”

巴特尔闻言大笑出声:“原来是楚景沐王府的家将,那齐娅跟夏皇的传闻看来倒是真的,到时我可要去中州喝喜酒。”

祁恒几人相互望了望,齐齐望着那一身深蓝长袍的老大汗:“你认识咱们老王爷?”据他们所知,中州与外界深交的人并不多,楚老王爷与沧都的门阀世家都少有来往,没想到竟会跟这草原上的人打上交道了。

“当年老楚王带着他儿子来锡林时,楚修聿那混小子的骑术还是我一手教的,临走还讹我一匹汗血马走。”巴特笑意朗然,在楚景沐生前两人也有来往,只是当年楚景沐过世时部落内发生动乱,他也没赶去中州。

烟落闻言面色微窘,别开头去,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楚王当年也是带着年小的修聿在四国寻游,走遍名山大川,然后修聿把带着她儿子满天下的跑,这都是什么传统。

祁恒几人面露惊奇之色,看不出来他们皇帝老大还是这么占人便宜的人,心想听府里的老奴说以前府里有过汗血宝马,想来就是被他们皇帝老大从这里讹的了。

巴特尔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了楚修聿那小子该是没错的,我敢保证那小子除了你,绝不会再娶别人,不过……”他挠了挠头望向祁恒几人“他那儿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祁恒几人一愣,齐齐摇头,这事是绝对不能乱说的。

“这里风大,我们走吧。”烟落出声岔开话题。

世人都以为那是中州王的私生子,却无人可知那孩子的真实身份,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吧,让这个孩子一生就这样简单生活下去,再也不要跟沧都西楚扯上关系。

巴特尔闻言翻身上马,呦喝道:“走吧!”

回到锡林部落,天色已经渐晚,部落点起了篝火,年经的锡林女子围着篝火翩翩起舞,悠扬的马头琴声曲调婉转灵动,跳舞女子的舞步轻捷,举手投足间都展现了锡林人的淳朴,热情,勇敢……

热闹奔放的舞蹈,温暖的篝火,豪迈的大笑声,无不诉说着这个部落的豪放与英武,烟落坐在靠近巴特尔座位的边上,含笑观望,她喜欢这样温暖而幸福的感觉,只是她这一生注定在仇恨苦海中挣扎,无法拥有这样的幸福。

“那齐娅什么时候与楚修聿那小子完婚?”巴特尔突然侧头朝她这边问道。

正喝着马奶酒的她顿时被呛得直咳嗽,思量片刻,淡笑回道:“此事还未定。”低垂的眼底一掠而过的悲凉,东齐一天不灭,她就一天无法安安心心嫁于他为妻,那些人更容不得她安生。

当初明明不想将他无忧牵扯其中,却终究越陷越深,她不怕这道路艰险,不惧东齐接二连三的阴谋诡计,她只怕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她而受牵连,一生难得安宁。

可是,她的人生总是那样残酷,她越是害怕的事情,却总是会发生。当初她不想害了萧清越,最后却让她手脚筋脉尽断,不想与北燕有碰撞,到头来北燕分崩离析,她害怕那所有的一切会是百里行素在背后所为,结果还是发生了,她害怕再与楚策有交集,却又一次次相遇,碰撞……她害怕会对修聿动心,终究还是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巴特尔看着她面上僵硬的笑意,沉默了片刻,出声道:“要是喜欢上了,为何要顾及那么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啊?”烟落倏地回过神来,侧头望向身旁的人“我只是……”人一辈子,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很多时候她的人生不是她自己可以去选择的。

巴特尔朗然一笑,低低说道:“楚修聿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听说这么些年一直光棍着,虽然很多人都说现在他的儿子是他跟人的私生子,不过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那决不像是他干出来的事,楚景沐那一脉的男人都怪僻的很,一生只会娶一妻,且一定是心中所爱。”巴特尔朝她举了举杯,道“人一辈子就那么长,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能爱的时候就放手去爱,以免将来再后悔,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的。”

那样,真的可以吗?

她知道,却做不到。她不能不顾过去未来,不顾那一身血海深仇,不顾暗藏在刀光剑影,人的一辈子不是只有爱情,还有责任,还有梦想,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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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有点中暑,亲们也注意着点,别也中招了。

看到留言,好几条都催写快点,我也想,上个文因为生病住院,后面结尾有点乱,一直是个遗憾,所以这个故事我想尽力呈现一个完整的故事,晴子保证每天不断更就是了。

☆、如果再见(行素)

在锡林待了数十日,呼伦部落送来喜帖,为其子摆酒,锡林大汗巴尔特派其子巴图带贺礼前去贺喜,烟落一行人随其一道来到呼伦部落,布和主帐招呼各部宾客,烟落便悄然来到那兰所居的帐蓬,一身绿色棉袍的女子正哼着呼伦小调哄着孩子入睡。

“那兰姐。”烟落掀帘,轻声唤道。

女子抱着孩子转身,看到她面色顿时露出欣喜之色:“那齐娅!”赶紧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侍女,快步拉着她进帐,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派人通知一声?跟上没被呼延烈的人为难吗?”那兰亲昵地拉着她落座,侧头朝另一个侍女望了望,吩咐道“你出门看着,别让生人接近帐蓬周围。”

烟落抿唇失笑,坦然回道:“已经来了些日子,一直在锡林老大汗那里,今天和巴图一起过来的,怕走漏消息就没有通知你。”

那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也是,小心些好,我还怕你赶不来呢。如今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烟落微笑,侧头望了望边上侍女抱着的孩子,问道:“孩子叫什么?”

那兰闻言欣然一笑,拉着她道:“还没取名字呢,是你让我和布和相遇相爱的,所以这个孩子希望由你来帮他取名字。”

“我取?”烟落望了望睡得安详的孩子,一时有些无措。

“嗯,你来取。”那兰笑着望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烟落抿唇淡笑,思量片刻,道:“叫阿木尔吧,喻意安逸太平,但愿这场战争之后,大漠南北可以真正太平下来,不再各部常勾心斗角,战事不断。”

“阿木尔,阿木尔,好,就叫阿木尔。”那兰欣喜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期望安逸太平的生活,只希望这次和谈能够顺利进行,从此让漠南各部混乱真正解决。

烟落淡然轻笑,那兰将孩子从侍女手中接过,轻声吩咐道:“乌兰,你下去吧,通知乌恩确认前来都有哪些部落首领,还有密切注意朝鲁大叔一家的动向,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一点消息。”

乌兰将孩子交给她,点了点头,掀帐而出。

“那兰谢谢你帮我安排这一切,也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烟落面色认真,拉着她的手郑重说道。

“父汗的病一直未见好快,弟弟乌力吉还小,朝鲁大叔一家虎视眈眈妄想将父汗取而代之,虽然我与布和这两年与其苦心周旋才保住父汗,可是如今朝鲁一定借着漠南和漠北的这场战争暗中动作,这样说来,你也是在帮我忙呢?”那兰笑着说道,怀中的孩子醒了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瞅着两人,望向烟落咧着小嘴直笑,那兰朝她望了望:“那齐娅,你抱抱他,他很喜欢你呢。”

烟落微微愣了愣,小心的将孩子接过,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温馨得让她心酸。小时候的无忧是怎么过的,那个人带着他都是怎么生活的,她在百里流烟宫全然不曾知晓,那个人带着体弱多病的孩子辗转各国是如何光景?

“那齐娅,你怎么了?”那兰瞧她眼眶微红,不由出声问道。

烟落顿时回过神来,抿唇淡然笑摇头:“没事。”

“那齐娅,等这场战事结束了,你也过些平静些的生活吧!”那兰漫不经心说道,抬眸望了望她缓缓言道:“你再强,再争,终究也是个女人,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有中州王那么好的男人等着你,不要再这么犹豫下去了。”

烟落垂眸抿唇失笑,为什么这一个个都为他说好话,好像她真让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那齐娅,如果漠南和漠北统一之后,呼伦会不会……”那兰担忧地出声,漠南各部多年以来都是各自为治,要统一起来到底是有很多利弊。

烟落逗了逗孩子,朝她道:“放心吧,即便统一起来,大汗依旧是大汗,呼伦依旧是呼伦,不会因此而消失,漠北只是派兵驻扎,派人在漠南各部调和各部之间的矛盾,避免各部再起战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漠南落入东齐之手,唇亡齿寒,漠南有难,漠北也不会有好结果,我已经输了太多,这一回一定要赢回来。”

那兰闻言含笑,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既是如此,做姐姐一定帮你。”

“好。”她笑着点头。

她留在帐内,听着那兰给她一一介绍各部的状况,以及各部前来的使者,以准备晚上宴会上的秘密和谈。

“那兰……你确定来的人使者,都是真心想和谈的吗?”烟落忍不住出声道,若是其中有混入其中的探子,再暗中与呼延烈勾结,不仅她难以脱身,这些和谈的部落都会受牵连。

“他们都是主和的部落,故而我与布和才暗中与其联络,虽说是有联和之意,但他们并不知此次来是与你相见,所以,一会要看你怎么也他们谈了。”那兰坦然言道。

“好。”烟落抿唇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呼伦部落燃起了篝火,宾客围座,歌舞绚丽,夜风中弥漫着马奶酒的香气,到了宴会之中,巴图率先出声,说要去看呼伦大公主的孩子,为孩子祁福。

一行人随之进入大帐,一个一个为孩子祷祝,很是热闹,孩子在那兰怀中笑嘻嘻地望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笑得很是欢喜。

祷祝完毕,那兰将孩子交给侍女,望了望帐内的各部落首领,道:“那兰请可位赴宴,一为小儿摆酒,二是……为漠南和漠北的战事,请各位前来商议……”

话还未完,帐内便是一阵喧哗之声。

“那兰,你虽是呼伦部落首领,但到底是个女子,此事你父汗都未发话,你一个丫头,如此狂妄。”一人出声轻斥道,在漠南部落女子掌权已经是让男子不满了,只是这些年呼伦可汗一直十分仰仗此女儿,又加上儿子年小,他们才一直以礼相待,如今漠南战事这样的大事,一个女人也要参与其中,太不成体统了。

“是我让那兰公主请各位前来的。”烟落从帐外进来,出声道。

“你是谁?”一人率先发问。

那兰出声道:“她是漠北派来的使者……”思量之下,为了那齐娅安全,还是不要泄露她的真实身份为好。

“我是漠北领主。”烟落坦然说道。

漠北领主?!

各部首领顿时变了脸色,漠北三年上下数百次战役无一败绩,短短两年打败铁勒各部,统一漠北的神秘领主,就是眼前的年经女子。

“开什么玩笑?漠北领主是个男子,怎么会是你?”一人嘲笑道。

“那兰,你找个人前来冒充漠北领主,到底是何居心?”

巴图见状上前道:“我证明,她的确就是漠北领主,是我亲自从漠北大营接她前来的,此事父汗一直知晓,各位首领不信可以向父汗求证。

各部首领交头接耳,望着站在帐内的女子很是难以置信,能做到那一切的怎么可能会是个女子。

烟落扫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说道:““各位都是与呼延会盟中主和的部落,本主不再多说,亲自前来就是为请各位首领相助,早日结速这场战事。”

“你要出兵攻打我们漠南各部,还与我们合作?”

“中原有句话,兔死狗烹,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利用了咱们再出兵……”

“此战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被呼延烈占领各部,要么被漠北统一了大漠南北,两种结果都没什么差别。”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起来。

“我想如今漠北的情况,各位大多是了解的,漠北是怎么样统治,漠南也是一样,各部落还是各部落,大汗还是大汗,本主不是要抢夺你的土地,只是派人驻扎漠南,协调各部之间矛盾,避免各部再起战事,最主要的……是本主不想漠南落入东齐人手中,进而威胁到漠北。”烟落望着众人,眉眼沉静如秋水。

“那也只是你说,我们如何信?”

“本主亲身犯险前来已经说明来意,如今漠北与西楚驻扎几十万大军在默川平原之前,东齐援兵被大夏飞云骑截杀于中原,根本赶不来漠南。这一战,漠北是必胜不可,本主只是希望这场战事能尽快结束,也减少漠南各部的流血伤亡,巴尔特大叔待我如女,那兰视我如姐妹,而和位都是他们的好友,我更不希望这场战争伤害到他们的朋友。”烟落平静说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锡林部落是站在漠北这边的,那齐娅与我们相交尽两年,父汗的宿疾也是由她治好的。各位叔叔们不是不知道呼延烈的为人,常年以来抢夺我们的土地和牛羊,如今战事将起,还想拉着各部为他流血牺牲。”巴图上前激动说道“他在各部安插眼线,监视咱们的行动,这样的人,我们还要为他送死吗?”

“呼伦部落也站在漠北一边。”那兰与布和夫妇二人上前郑重说道,布和望了望众人,说道:“你们前来的事,只怕已经被呼延的眼线知道了,你以为他会放过咱们吗?”

这是威胁,绝对是,但有时候这样的威胁却是最有效的,他们既然来了,也就是一条船上了,要么留下,要么被呼延烈怀疑。

“你要我们怎么做?”一人望向烟落,率先出声道。

“要么出兵相助,与漠北大军里应外合击溃呼延烈部,要么坐视不理,不管这场仗怎么打,都不出兵,谁也不帮,不管各位做什么选择,本主都感激之至。”烟落平静说道。

正在这时,便听外帐外一阵喧哗之声,众人立即警觉,纷纷冲出大帐,那兰和布和看到带兵前来的人面色顿变:“朝鲁,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是你们在干什么吧!呼延可汗早就知道你们这伙人心怀不轨,如今……可被我抓个正着。”朝鲁骑在马上,打量着从帐内出来的一行人“漠北领主,没想到竟是个女的。”

如今漠北之主抓在他手中,这场仗何愁不赢?

各部首领四下望了望,想要招唤自己的护卫,却远远看到所带之人都被绑在了一边,无奈叹了叹气,愤恨地望向高踞马上的朝鲁。烟落面色无波,朝四下望了望祁恒等人,祁恒轻轻点了点头,招呼着随行的几人散开,伺机而动,这时,边上那兰与布和面色紧张不已,望向朝鲁道:“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把你们怎么样?我已经派信使给呼延可汗送信,你们勾结外结是什么后果,很快就会见分晓,漠北领主,各部首领都被困,不仅能除掉漠北,还能除了这些心怀不轨的部落首领,一举数得。

烟落抿唇淡笑,缓步上前去:“朝鲁大叔,两年不见了,一向可好?”

“那齐娅,是你?”朝鲁面色微变,看清来人道:“你就是漠北领主?”

当年他差一点就可以取而代之做了这呼伦的大汗,却被这女子乱了所有计划,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没想到她一走三年,如今竟然成了漠北的领主!

“当年你坏我好事,今日……就让你付出代价!”朝鲁目光顿时凶狠如狼,一挥手喝道“来人,把她拿下。”

话音刚落,站在马下的人突然拔地而起,一脚踢向他座下的马头,连人带马顿时翻倒在地,朝鲁快步拔起来,一拔腰间的弯刀:“喝道,杀了她,呼延可汗有重赏!”

烟落始终淡笑,站在那里,却无一人敢近身前,方才那一脚就踢死一匹壮马,这样的力量连他们这样的男子也没几个能做到,这能够驰骋漠北的领主又岂是泛泛之辈。

“你敢来,就让你……有去无回,信使密信一到,大军一来,你们插翅难逃。”朝鲁威胁道。

烟落淡笑,望向远方奔来的马匹,祁秦和祁威绑着两名信使快马驰来,往地上一扔,烟落冷然一笑,望向朝鲁:“你说的信使,是他们吗?”

“你……”朝鲁面色顿变。

“我既然敢来,怎么会不做准备呢?”烟落平静地说道“很快呼延烈安插在各部的眼线都会被送到这里,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和谈的任何消息。”

祁恒悄然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索,帮忙将各部首领的护卫都解开,局面眨间逆转,没有了呼延烈的大军前来,朝鲁开始慌乱,朝身边上的亲兵道,杀了他们。

所有亲兵抡起大刀便冲了过来,朝鲁慌忙准备逃窜,看到一旁被侍女抱着孩子,扑过去抢了过来。

“阿木尔!”那兰面色顿时一变。

烟落秀眉顿时拧起,望着被朝鲁抱着哇哇直哭的孩子一阵揪心,扬了扬手,望所有人都停手,上前道:“放了孩子!”

“哼,放了他,我还活得了吗?那齐娅,每回都是你坏我的好事,这回我就让你看着你姐妹的孩子死在你眼前,看你还有何脸面去面对她!”朝鲜一手掐在孩子的脖颈处。

“我说,放了孩子!”烟落步步逼近前去。

祁恒悄然绕到了朝鲁的身后,冲她点了点头,烟落五指成爪,逼上前去,朝鲜快步后退,后面的祁恒趁机出手,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颈椎骨处,朝鱼面色顿时一变,烟落趁机夺过孩子。

那兰长长舒了口气,烟落将孩子交到她怀中,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了。

烟落望向各部首领道:“呼延烈的眼线已除,各位可以安心回去了,本主即刻就要赶往漠北备战,若诸位能出兵相助,本主在此谢过,若是各不相帮,本主也不勉强。”

各部首领相互望了望,为首的一人上前道:“什么时候出兵?”

“三天后。”烟落回道。

各部首领相继离去,烟落进到大帐,望向那兰与布和夫妇两人,道:“对不起!”

“领主!”布和惊恐出声。

“是我故意放消息给朝鲁的。”烟落坦然言道“朝鲁这些年一直暗中陷害你们,我都知道,只是你们碍于过世的先汗不对他出手,但此时始终是大患,我想借机帮你们除了他,同时也是想借此威慑各部首领出兵相助,没想到……让阿木尔遇险了。”

那兰闻言叹了叹气,将孩子交给布和上前道:“你帮我做了,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这些年因为爷爷遗训,我和父汗对朝鲁一再忍让,才让他这般变本加厉,父汗还差点死在他手上,可是我却……”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如今是我的人杀了他,怪不得你们。”烟落笑言道。

巴图掀帘出声道:“那齐娅,各部首领都已经回去了,你也该启程回漠北了,若是被呼延烈的人察觉就走不了了。”

烟落闻言点了点头,望向布和道:“等这战事一结,你就可以不用再管理龙骑禁军的事,好好跟着那兰过日子。”

“领主!”布和面色微变,入了龙骑禁军的人就是要与龙骑禁军一起,直到生命终结,她怎么可以让他就这样脱离,过这样的生活。

烟落淡然一笑:“你不用担心,等回到之后,我会通告军中,你已经在漠南战死。”望了望那兰,笑道“从此以后你就是布和,只是布和,那兰的丈夫,阿木尔的父亲。”

“那齐娅,谢谢你!”那兰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道。

烟落倾身抱了抱她,转身掀帘而出,与祁恒一行人快马离开呼伦部落,赶往漠北。

三日后,漠南后言各部纷纷出兵追风族,漠北趁机出兵,漠南之战就此拉开帷幕,交战数月,呼延烈被西楚大帝追击千里斩杀,追风族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漠南战事,战战捷报,而此时的中原三国却是暗潮汹涌。

乾元九年冬,东齐皇帝驾崩,太子继位,称昱帝,尊其终华淳为仪庄太后,东齐成为中原三国中缰域最为辽阔的三大强国之首。

紫阳殿,空旷而幽寂,一身锦色绣龙纹锦袍的男子坐于御案之前,雪白的小兽蹲在桌上冲着他吱吱直叫。

“怎么,你想去跟你的旧情人会面啦!”男子俊眉微扬瞪着小兽哼道。

小兽轻轻哼了两声,一脸希冀的望着他:“吱吱!吱吱!”

“她现在恨死我们了,不能去!”男子伸手捏着小兽,哼哼道:“那女人有什么好?身材不够丰满,天天崩着个脸,又不待见你……你怎么就忘不了她,没出息!”

小兽抱着他的手指,呜呜直叫,突地抬头望向主人,眨巴眨巴小眼睛:“吱吱!”

男子一瞪眼,哼道:“看什么看,当然说的是你,难道说我?”

小兽委屈地爬到一边的盘子里,化悲痛为食欲,狠狠地吃着满盘的点心,抬头望向窗外渺远的天际,目光沉默而苍凉。

如果再见,她真的会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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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尽量把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情节,我尽量压缩来写,漠南之战本来是计划写好多章的,现在压缩来写了,早点写男主女主的对手戏,嘿嘿。

☆、烟落与楚策

关外的冬天,格外地寒冷。

崇州驿馆之内,书房灯火一夜通明。

一阵风吹开窗户,身着男装的女子趴在桌上睡得深沉,清丽的小脸满是倦容,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风卷起她指间轻拈的信落在地上,信上苍劲俊拔的字扬扬洒洒写了几页,尽是些嘱付些吃饭,睡觉,保暖的温馨话语,字字句句,无微不至。

六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其实冬天并不是那么冷的,那字字句句的温暖话语如同三月的春风轻轻吹入她的心底,轻浅而醉人。

玄衣墨发的男子从外面疾步而回,走过窗前,却不由顿步停下,望向屋内趴在书桌上浅眠的女子,夜风扬起他的衣袍翻卷着,飞扬着……

他默然站在窗外,修长的手扣着窗棂,望着那被风吹着散落在地上的信,目光倏地一暗,薄唇紧紧抿起,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落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皇上……”玄武站在他背后,望了望屋内的女子,朝他低声唤道。

楚策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探手将窗户从外面关上,举步回了房中,方才出声道:“沧都那边有什么动静?”

“不出皇上所料,东齐果然来了,幸好皇上早让大将军王暗中回了沧都坐阵,加上大夏的相助,重创了东齐大军,不过就是可惜没有让其全军覆没。”玄武沉声回道,漠南这边战火连天,沧都那边亦是刀光剑影不断。

楚策面色无波,一撩衣袍落座,冷声道:“大夏定不会让东齐军进入漠南境内,而此时朕又不在沧都,东齐还不趁机出兵夺我沧都,他要来,朕就等着他来。”

“皇上怎么知道,东齐一定会出手?”玄武问道。

“他来不用怕,就怕……他不来。”楚策眉眼顿时冷沉,眸光冷锐逼人。

“他不来?”玄武不解地挑眉“不来不是正好?”

楚策起手自行斟了杯茶,冷然一笑道:“他来了,要么说明他没有看破这个局,要么,就是有人逼得他不得不派人来,不管是哪一种,对朕而言都是好事。”

玄武顿时明了他话中之意,出声道:“也就是说,东齐看来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强盛,朝中权势间关系复杂,起码不会是百里行素他一人独掌大权。”

楚策低眉抿了口茶,轻轻点了点头,这场赌显然他赢了,这是只是一个试探虚实的局,他已经探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中州那边……”玄武忍不住出声道,当日明明可以有机会全歼东齐大军,大夏却白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罢了,他自有他的用意。”楚帝平静地说道,如今中原三国鼎立,任何一方倾塌,都会动乱不堪,而此时并不是对付东齐的时候,而楚修聿就是在尽力维持这三方之间的平衡,等待时机出手。

如果说百里行素是心思诡谲,那中州的那个人,就真的是心深似海,他永远知道纵观全局,永远的深谋远虑,不会贪图一时的胜利。

百里行素喜欢用最少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利益,而楚修聿就永远是不显山不露水,却永远懂得最大保全自己所要保全的一切,当年明明可以争夺皇位,他却放弃,却在四国之中将中州一座守得铁桶般坚固,正是因为他不好对付,百里行素才不打中州的主意。

“可是中州始终……”始终是西楚的心腹大患,这个皇叔什么都不争,但要真斗起来比百里行素还要难对付。

“现在要对付的东齐,西楚还不是大夏的对手。”楚策平静地说道,他一生没对什么服过,但是他这个皇叔,他不得不服,一个新崛起的大夏却是这般稳固,中州城中的人,更没几个是简单的,平凡到退隐江湖的高手,还有天下最精密完善的情报机构,更有一个包揽几国商业的城主给他当管家……

玄武闻言沉默,微不可闻叹了叹气:“但愿大夏和西楚,不会有敌对的那一天?”

这些多年,中州立于西楚之外,却也西楚帮助良多,汴州华府也是商场强者,但地却是东齐人的势力,趁乱在西楚制造动乱,若不是中州祁月城主名下所有商家相助,只怕西楚又得出现一场动乱不可。

“那一天,总会来的。”楚策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沉声说道。

玄武顿时一震,望向坐在榻上玄衣墨发的帝王,是啊,那一天总是要来的。

过了许久,楚策方才出声道:“崇州刚刚拿下,城中将士连战数月疲惫不堪,你要暗中好生注意敌方动向。”

“是。”玄武沉声回道,沉吟片刻道:“漠南的战事,这个月估计就能了结,皇上是要留在崇州过年吗?”

“嗯?”楚策闻言微一扬眉。

“去年新年,皇上没有在沧都过,为此礼部一直议论纷纷,若是今年是回沧都过,属下好送消息回京,吩咐礼部早做准备。”玄武坦然回道。

楚策闻言敛目,微微叹息:“又过了一年了。”蓦然忆起,去年在凤阳城的情形,那迷离的烟花,如醉的灯火,那阔别多年的小院……

玄武默然站在一旁,过了许久不见他发话,出声询问:“皇上,要回沧都吗?”

楚策抿了口茶,道:“等战事结束了再说吧。”搁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到内室“不早了,你下去吧!”

攻打崇州,加上一连数月的奔波,确实有些累了,明早还要去巡视城防,商议下一步军事计划……时间还是快,一转眼在关外已经过了数月了。

一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未及拂晓,崇州城便被盖了几尺厚的雪,纯白笼罩了整个世界,驿站之内沉寂无声,穿外被大雪压着的树发出细微的声响。

烟落幽幽醒转,望着空落的手,倏地坐起,望着散在地上的信,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将信都捡了起来,举步走到窗边。

楚策正从窗外路过,便听得窗户吱哑一声打开,四目相对不由一震。

烟落愣愣地站在窗外一身黑衣锦袍的男子,秀眉微微皱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楚策面色无波,瞥了眼她手中拿着的信,淡淡道:“路过而已。”

烟落眉眼微沉,嘣地一声将窗户重新关上,楚策一脸莫名其妙,微微皱了皱眉,举步离去。

她简单梳洗用了早膳,便拿起厚重的皮裘,特地换上了中州那边送来的新棉靴,打起精神出门,崇州刚刚攻下,城中局势不稳,必须得亲自前去查看将士们,和城防状况,再决定下次出战事宜。

经过祁恒几人的房间,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微微的鼾声,没有人起来应声,她无奈摇头失笑,这几个月,他们跟着不仅要帮她忙,还要顾着中州那边,也确实累坏了,她拉了拉身上的皮裘,没有再叫醒几人,独自举步出门。

因为城中街面都是青石,加上有积雪会滑,便不好骑马,她只能徒步前行,东城损耗最重,得先去查看城防状况。

空旷的长街一片雪白,望着那厚厚的积雪,她微微皱了皱眉,刚走几步便听到背后一阵响动,转头去看,便见一身黑色皮裘的男子从驿站内出来,她转过头恍若未见,继续前行。

楚策站在门口处愣了片刻,举步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脚踩在雪上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悄然蔓延了长长的街道。

走了好一段,听到背后还是有声音,烟落不悦地扭头望去,冷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楚策冷眼望了望她,面色无波:“谁跟你,顺路而行。”说话间,几步便走近前来。

烟落抿了抿唇,扭头懒得再搭理他,举步前行,深深吸了口气,反正漠南的战事也快结束了,以后便可不再相见,更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正在她走神之际,一脚下去脚下不是平坦的青石地面,却是一个小坑,一时不察便失去重心朝边上倒去,身后的人长臂一伸扶住她。

烟落愣愣望着扶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修长却全然不似一个皇帝的手,手心有着长年练剑而造成的老茧,有些粗糙,她眉头顿时拧紧,一挥手冷冷道:“放开!”

楚策猝不及防被她大力一推,结果两人齐齐摔到了雪地里,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整个人砸在他怀里,正在好砸在伤口处,痛得他顿时闷哼一声。

烟落恼恨的抬眸瞪向他,三两下便起身:“你干什么?”

楚策依旧倒在雪地里,面色有些苍白,冷眸还以颜色,哼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好心伸手扶她,她不感激不说,那一撞可是不轻,胸口处的箭伤蔓延出一阵湿热。

烟落起身走了几步,转身望着还躺在雪地上不动的男人,拧眉哼道:“你还不起来?”

“你是想谋杀吗?”楚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吼道:“还不拉我起来?”要不是某个女人急功近利,他怎么会被人射了这冷箭,现在不知恩图报,还恩将仇报。

烟落敛目深深吸了口气,几步走回去,伸出手去,楚策伸手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来,薄唇血色尽失,看到她长满冻疮的手瞳孔微缩。

他一站起身,她便收回自己的手,楚策手指微一颤,僵在那里片刻,抖了抖身上的雪,举步先行走在了她前面,迎而而来的风吹起宽大的黑裘,在他背后飞扬着。

烟落抿唇站在原地,望着空旷而死寂的长街,好像全世界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相遇的两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碰撞在一起,是天意,还是宿命,注定了他们一生都要纠缠不息。

楚策走了一段,转身望向还在原地的女子,俊眉一拧:“还不走?”

烟落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钻入胸腔,如冰针一般的难受,拢了拢肩上的狐裘,举步在后面沿着楚策所走有脚印走了几步,发现比自己在一边走要轻松一些,便跳着前面已经踩下的脚印低头前行。

修聿和萧清越已经一再来信,询问她过年是不是要去中州?

该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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