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吗?
她怕自己这一次再去了,就再也不想走了……
楚策走了一段,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处微微喘着粗气,这么多年新伤旧伤,加上最近数月的奔波身体确实有些难以支撑了。
烟落闷头走着,没有看到前面已经停下的人,结果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楚策顿时轻咳了两声,恨恨扭头望向背后的人:“你干什么?”是非要让他重伤身亡才心甘吗?
她抚了抚微疼的额头,冷眼相对:“你挡路了。”
楚策咬着森森白牙瞪她一眼,转过头去,继续走,苍白唇却不由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一刻他有些希望这条街,永远,永远都不要有尽头。
朝阳初升,光华万丈,照入沉寂的崇州城,空旷的长街之上一男一女前后走着,女子跟在后面,踏着前面的脚印,步步前行……
☆、烟落与楚策2
大战的血腥都被这一夜风雪所掩埋,天地间一片纯净的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大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东城区,守城的守将士一部分已经开始在清理东城区的积雪,看到长街头走来的两人,微微愣了愣,上前行礼。
烟落点了点头,先行上了城墙,看到那已经损坏城墙微微皱了皱眉,如今主力军第二军还未到达崇州,城中的将士连番苦战已经疲惫不堪,若是敌军再回头反扑,他们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守城的统领带着人跟上城墙,朝着她微一拱手道:“领主,军中将士不够,要照顾伤员,还要负责各城门防卫,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修砌城墙。”
烟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再坚持一天,等主力军到了就好了。”
楚策悄然了上城墙,望着那处断墙,眉眼微微一沉,望向那统领:“为什么不及时修好加固?”
“楚帝,这个……”统领闻言低下头去。
“奇袭崇州带来的人马本就不多,如今有伤员,剩下的人还要分守四门,怎么可能有人手来修固城墙,何况昨晚是那样的大雪天,站在这城墙之上守城已是不易。”烟落冷眸一扬,望向步上台阶玄衣墨发的帝王。
楚策淡淡望了她一眼,望向那处倒塌的城墙,沉声道:“就是因为人手不够,兵力薄弱,才更应该做更重要的事,敌军若是反扑,我们所能倚仗的就是这城墙防卫,可是那里……”长袖一挥指向那处倒塌的城墙“那里是什么,是为敌军开了一道门,敌军攻来的人要多少人守在那里,要多人站在那里挡刀挡箭?”
烟落抿唇,望着他指的那处,无言以对。
楚策拂袖转身望向她,淡淡道:“打仗不是过家家,不要老把心仁手软用在这里,你念及人手不够,伤员伤重,就弃这一处不顾,主这一个缺口就可能会让全城所有将士阵亡,让崇州再次落入敌军之手。”
烟落四下望了望,深深吸了吸气,朝守城统领道:“替本主发布告,在城中悬赏请泥瓦工匠,修砌城墙,再将所有城墙再加固加高,以备不时之需。”他们虽使计夺下了崇州,但敌军人数远在他们之上,若是杀个回马枪,可要吃大亏。
统领领命下去,发出布告半个时辰之后,城中来了很多人,运来砖块,泥灰,帮着修砌城墙,烟落站在城墙之上望着下方军民一心的画面,不由扬起笑容,这一路以来,漠北军队从未有扰命之举,攻城之后也未烧杀抢掠,故而漠南许多百姓多数也还是帮着漠北军的,眼见年关将近,真希望这场仗能够早点了结,让所有人都能安心过这个年。
楚策侧头目光不由一怔,女子清丽的小脸上绽起柔柔的笑意,在朝阳下是那样明亮而温暖,他的心瞬间被什么揪得紧紧得,难以喘息。
她深深吸了口气,举步下城,几个小小的孩子正吃力的抱着砖块往城墙处跑,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跑在最后一个最小的,踩着雪一滑,趴到了地上,烟落快步上前将其拉起:“摔疼了没有?”
小孩子望着她愣了愣,而后摇了摇,烟落抿唇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你还小,搬不动,回家去吧!”
小孩摇了摇头,稚气的声音道:“爹爹说修好了墙,那个坏城主就不会再回来了。”
烟落闻言笑了笑,道:“我跟你保证,那个坏城主再也不会回来,快回去吧!”
小孩子望了望城墙忙碌的人们,道:“我要等哥哥和爹爹一起。”说话间吃力地将地上的砖块捡起抱在怀里,朝着城墙处跑了去。
烟落站在原地,望着从自己面前来来回回跑着的孩子,眼底溢出丝丝笑意,仿佛看到那个在院子里快乐奔跑的无忧,想起还放在书房那笔迹稚嫩的书信……
待到那些孩子忙活完了,她举步上前,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们吃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炒粟子,我要吃吵粟子。”几个孩子欢喜地出声道。
烟落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一道往街市上走,楚策下了城墙,默然走在后面,望着前面与一群孩子同行的背影,目光幽深而沉郁。
烟落带着孩子们到街市一人买了一包炒粟子,孩子们一边吃,一边跟她说着漠北领主的传奇,她淡笑不语只是听着,这些孩子又何曾知道走在他们边上的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漠北领主。
风中带着粟子暖暖甜甜的香气,热闹的街市上处处都弥漫着新年将近的气息,孩子们都先后各自回了家,烟落站在人群之中深深吸了口气,刚一转身便看到几步之外玄衣墨发的男子,正站在卖面具的摊边,拿着一张脸谱在脸上试着,瞬间呼吸一窒,有遥远的模糊的画面自脑海一闪而过……
她垂眸敛去眼底的异样,面上回复一向的冷漠淡然,与他擦肩而过朝驿站走去,楚策伸手拿着一张脸谱递到她面前:“你试试?”
烟落淡淡扫了一眼:“我不喜欢这东西。”与过去有关的一切,她都不再喜欢,说罢绕过他,大步朝着驿馆而去,淡淡扔了句:“该回去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当日夜里,敌军带兵反扑,攻打崇州,崇州上下军民一心生生将大军阻在城外,到天近明之时,漠北大军赶来,内外夹击,崇州大捷。剩下的一些小部落也纷纷归降,臣服漠北。
乾元九年的冬天,在新年将近之际,大漠南北正式统一,燕绮凰这个名字再度传遍四国,不是当初的叛国公主之名,而是如今大漠领主的名字。
谁曾料想到,当初在沧都相国府那任人欺凌的痴傻女子,会与天下豪杰们并立于这苍和大陆之上……
——
下章到中州。
☆、修聿与烟落相会1
所有的风波动乱,似乎都随着新年的到来而尘埃落定。
中州城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府中上下都张罗着过年,无忧穿着一身宝蓝的绣锦龙纹袍子,俊秀中透着几分可爱,小小的身影远远看到萧清越和祁月两人从书房出来,飞快地跑了过去,扯着萧清越的袖子道,亲昵的换道:“清越阿姨!”
清越阿姨?!
萧清越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敲了敲无忧的头:“什么清越阿姨,叫那么老,叫清越姐姐。”
边上的祁月差点没从台阶上摔了个跟头下去,扭头无语地望向某女人,极度鄙视:“萧清越,你还可以无耻一点吗?皇后娘娘叫你姐姐也就罢了,无忧也相当于她儿子,你让母子两个都叫你姐姐,你真有够无耻的。”
“要你管?”萧清越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
祁月撇撇嘴,耸耸肩道:“我只是看不过去你过份无耻而已。”说罢便举步走开一段,以免再动起手来,他们一向是说不到一起就拳脚定胜负,他今天可不想跟她打。
萧清越低头望了望无忧,四下张望了一眼道:“你老爹呢?”
“爹爹又不理我,你跟我讲故事,好不好?好不好?”无忧拉扯着她的袖子央求道,双眼盯着她直冒光。
萧清越无奈的抚了抚额,前些日子一时兴起跟这小家伙说故事,谁知道听上瘾了,天天都来缠着她讲,她又不是说书的。
“无忧听话,找你爹玩去,我还有事呢。”萧清越伸手去拉开扯着她衣袖的小手,朝松涛阁地方向望了望,哼道:“西楚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他还一天纠结个什么劲?”
祁月抱胸望向松涛阁的方向,道:“除了你那宝贝妹妹,他还能纠结什么?看他那傻样,我就无语?”这么多年对什么都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偏偏对着个女人,怕这怕那,跟个白痴一样,哪还像个皇帝?
年关越来越近,他们那皇帝天天跟得了燥狂症似的,坐立不安,每回走出府,在北城门口晃上一圈又回来,看得他们都揪心哪?
“祁恒他们不是天天都有来信中州报告吗?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萧清越哼道。
“他要等的又不是祁恒的他们的信,你那妹妹也太小气了,每回写信没几个字不说,还是隔几天才一封,他不急得跳脚已经很不错了,这已经半个月都没信了,都快过年了她也没消息说要不要来,他能不急?”祁月心中不由为主子叹息,喜欢上这样的女人,真是折磨啊,侧头望向萧清越道“有时间你也说说你那妹妹,老这么把一国之君晾着算怎么回事,人家也老大不小了,她要找东齐报仇可以,可是要等她灭了东齐报了仇黄花菜都凉了,难道要皇上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萧清闻言秀眉微微皱了皱,八卦兮兮地凑过去问道:“修聿到底多大了,都用了什么驻颜妙方啊,还这么秀色可餐,快给我说说。”
祁月望着他甚是无语,道:“皇上虽说是西楚的皇叔,但没老成那样,还不到二十九。”叹了叹气,语重心长道“好好劝劝你那宝贝妹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钱,有权,有才,有貌,还是个慈父良夫,像老大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没处着去,要再这么耗下去,老大哪天等不住另娶了,那就……”
“他敢?”萧清越秀眉一扬,咬着森森白牙道“他敢欺负我妹妹,我就宰了他,再鞭尸,再炸了他的祖坟……”
祁月一脸惊悚地望着那一身杀气腾腾的女人,这个人一天脑子里都想得些什么啊,杀人?鞭尸?炸祖坟?
“你怎么就不去说说你那妹妹,皇上在西楚那边再忙,天天也有信送去中州,还差人送上的冻伤药膏,棉衣棉靴,哪样不是照顾周到,她倒好,几天一封信不说,现在更过份,一连半个月都没回信,也只有老大那白痴才这么忍得住!”祁月忍不住为那情路坎坷的主子掬一把同情泪。
“他自己没脚吗?不知道去漠北找她?”萧清越没好气地说道。
祁月白了她一眼,举步朝松涛阁走去:“什么时候都是老大追着你那妹妹满世界的跑,他这不是怕把她逼急了嘛,看她自己来不来?”
萧清越摆不脱无忧,干脆拉着他一道走,笑语道:“你对皇上的心思还真是了若指掌啊,不愧是他的得力狗腿,简直跟肚子里蛔虫没什么两样!”
祁月愤恨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桃花眼微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道:“啧啧啧,瞧你这一身上下哪里像个女人,天天喊打喊杀,阴险又毒舌,活该你嫁不去?”世上哪个男人要敢取这只母老虎,那他就真的是会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可。
萧清越不怒反笑,一拍他的肩膀,眸光狡黠:“要是我嫁出去了呢?”
祁月俊眉高挑打量着她,不可置信,道:“你有男人了?”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哪个不怕死的,敢娶你啊?”
萧清越一手勾着他的肩膀,道:“死人妖,你不是逢赌必赢吗?”
“当然,从来没输过。”祁月一脸自豪说道。
话音落刚,无忧便伸出脑袋道:“祁月叔叔,你不是输给爹爹好几回了吗?”
祁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瞪了某个小人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他承认,他的逢赌必赢,除了某个人以外的。
无忧委屈地扁了扁嘴,萧清越笑眯眯地望向他,商量道:“无忧听话,你去找你爹玩去,清姨跟你祁月叔叔商量点事,一会就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无忧一听,小脸顿时乌云转晴,双眼放光地望向萧清越:“真的吗?”
萧清越点了点头:“真的。”无忧咧嘴一笑,欢快地朝着书房跑去。
祁月倚栏而立,拧着眉望着她,摸着下巴思量着是不是飞云骑里有她相好的了,可是不应该,那些个人不是都不把她当女人的吗?还是哪个想女人想疯了的把这样的货色都看了?
萧清越唇角勾起邪恶的弧度,走近道:“死人妖,咱们也赌一回,敢不敢?”
“还没有我不敢赌的?”祁月瞥了她一眼,哼道:“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嫁出去啊!”萧清越笑眯眯地说道,一手搭在他肩膀道:“要是我嫁出去了,把你的家产分我一半。”
“你胃口也太大了点吧!”祁月声调顿时拔高,这可是攒了多年的家底,分一半给她,还不要了他的命哪。
“不敢赌?”萧清越一脸鄙互地瞪他,朝笑道“你不是逢赌必赢的吗?”
“赌就赌,谁怕谁?你要嫁出去了,我把我一半家产给你做嫁妆,可是你要没嫁出去呢?”祁月目光一斜,瞅着她道。
“我怎么可能会输,所有穿越故事表明,穿越的女人最后都是会有好归宿的。”萧清越一脸得意说道。
祁月拧眉望着满嘴胡话的女人很是无语:“什么穿越故事,什么穿越女人?”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好,我要是输了就给你当一年丫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怎么样?”萧清越扬眉朝祁月道。
“哪哪哪,你说的啊。”祁月道,思量片刻又道:“我有个条件,以两年为期,而且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不得找飞云骑的男人,还有那个男的还是心甘情愿娶你的,否则还是算你输。”
萧清越闻言拧眉思量片刻道:“行,两年为期。”我是穿越,我怕谁?
祁月一听,便撸了撸袖子道“来来来,击掌为誓,谁要是反悔了,你就不是两条腿走路的。”
萧清越很爽快与其击掌为誓,而后好心情地哼起小调,朝着松调阁书房走去,想到那姓祁月一半家产就兴奋哪!
“哎,你真有男人了?”祁月挑着眉望着边上心情大好的女人,问道。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会看上她的啊?
一定是个瞎子,对一定是。
“萧清越,条件再加几条,那个男人一定要是四肢健全的,而且绝对不是些瞎子什么的,要是残疾也算你输!”祁月连忙跟上前补充道。
萧清越咬牙瞪他:“你有完没完?”
“就这一个条件,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要是嫁个残疾男,你的一辈子就毁了。”祁月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全是为你考虑啊。”
萧清越白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应道:“行,我答应,过了年我就出去找去,你就早些清算你的家产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看到某个疑似燥狂症的人在屋里来来回回走着,无忧正坐在榻上支着脑袋,就望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修聿,看到进门的两人,欢快地从榻上爬了下来:“清姨,快给我讲故事!”
萧清越望着修聿坐立不安的样子,无语地翻了翻白眼,道:“不放心就自己去漠北算了,后天过年,现在走的话,还能赶到漠北过个年。”
修聿懒得甩他们两个,一撩衣袍落座,眉头拧得紧紧得,望向祁月问道:“祁恒有消息回来吗?”
祁月一脸同情地望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老大,我给你准备了府里最快的快马,要不要去?”
修聿深深吸了口气,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太闲了是不是?”
“我们当然是很忙的,如今百忙之中抽点时间来安慰一下你而已。”祁月毫不客气地坐下,自行倒茶,品茶,全然没有一个臣子见了皇帝的礼仪。
“爹爹,你要去找娘亲吗?无忧也要去!”无忧松开萧清越跑到修聿身边,一脸坚定地说道。
修聿淡然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道:“她会回来的!”
他也是这样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可是为何还是那样急燥不安,天知道此刻他是多么急切的心情,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漠北。
他面对任何事都可以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然而面对她,却是束手无策,他的自信和骄傲在她面前都会褪尽,什么沉稳睿智通通不管用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从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走进她的生命,其实他已经慢慢拥有很多,可是幸福越接近,他便越不自信,想要自私的拥有多一点,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却又害怕会委屈了她,会最终失去了她,心中患得患失……
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一个人,一件事如此深的执着,皇图霸业也好,江山名利也罢,在他眼中都不及她一个幸福的笑,
正在这时,祁城快步从园中进来,道:“皇上,祁恒他们回来了!”
话音一落,屋内的某人已经快步出了房门,疾步如风穿廊过堂,奔到了府门之外,祁恒几人正进门,遇上他拱手道:“皇上,领主说漠南初定,事务繁忙,所以……”
他面上的笑容缓缓沉寂了下去,颓然站在府门外,她没有回来吗?
过了许久,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进府,却不经意间瞥到数步之外一辆简单的马车,举步走了过去,修长的手轻轻掀开车帘,看到马车内的人眸光一滞,唇角缓缓扬起,而后渐渐扩散成大大的笑容……
——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空气清冽而纯净,带着若有若无的梅香弥漫着园中各处,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入松涛阁,暖阁之中暖意融融,金镂花香炉飘散出袅袅青烟,带着沉香独有的高雅。
靠窗的紫檀暖榻上,女子敛目睡得深沉,从漠南战事稍定她便感染了风寒,将事情跟任重远交待了便一路朝中州赶路,在马车上昼夜不停处理漠南各城各部的奏报,再让信使快马送回朔州,已经数日没有合眼好好睡了。
修聿坐在榻边拿热的巾帕敷着她冻得通红的手,,纤小的手已经长满了冻疮,手显得有些肿,耳廓边上,脚上都是那样,他望着她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就是知道大漠奇冷,他不断让人送了冻伤的药,还有特制的棉衣棉靴,结果不仅冻成这样,还染上风寒回来。
手脚上的冻伤因为受热,有些麻痒,她微微皱了皱眉,模糊中看到不远处模糊的人影正在柜子边找着什么东西,回来看到她睁眼,淡笑道:“醒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是跟你说了小心点,还弄得又是风寒,又是冻伤回来,你真本事。”他瞪了他一眼,又是责备,又是心疼,拿着药膏轻轻涂在她的手上。
“你生气了?”她微笑瞅着他,试探着问道。为了能早点处理完漠南的事赶在年前回来,她不断奔波各城,天天都是在马上来回跑,根本抽不出时间写信,亦是想能够赶回来给他个惊喜,不过眼前的人倒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我犯得着吗?”他没好气地瞪她,他是气她,却更心疼。
她抿唇浅笑,褪尽了漠北领主的沉静锐利,明净得不染铅华,楚楚动人。
“楚策呢,回沧都了?”他抬眸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知道。”她撑着坐起身回声应道,她从朔州走的,那时候楚策还在漠南布置他留守漠南的兵马,她怎么知道他回沧都了没有。
“听说漠南的战事,他帮了你不少?”他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善。
烟落闻言低低一笑,道:“大家精诚合作,互相帮助嘛!”
“听说你们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他面色有些黑沉,每次想起那个瞧她的目光,他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哪有,就是研究作战会议,平时不搭边的。”她笑着回道,态度极其坦诚。
“哦,那我还听说,某人深入敌后,联合锡林各部与其里应外合,打了呼延烈一个措手不及,战况空前?”修聿咬牙切齿的望着她,临走之前跟她一再叮嘱不可以身犯险,好好保重身体,敢情她全是当作耳边风去了。
烟落闻言面上的笑意微僵,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楚策真的告诉了中州的人?干笑两声道:“这个你肯定搞错了,我派人易容去的,不是我。”
“哦,是吗?前几天巴尔特大叔派人送来了匹汗血宝马,说是信中说遇到了某人,那某人不是你吗?”他放下手中的药膏一脸正色的瞪她。
“那个……”她百口莫辩,早知道会穿帮,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天走的时候,我说的话,你都听哪去了?你这女人……”说话间他抬手一扬,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缩着脖子,半晌未见他动手,小心翼翼掀开眼帘,瞧见修聿甚是无奈的忘着她。
“以后不会了。”她举手立誓道。
修聿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过药膏,哼道:“你的话能信,天阳就该从西边出来了。”临走之前一口一个好,最后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一件也没做到。
说罢,一手拖出她的脚,烟落惊慌地缩了回去,脸瞬间一红,望了望他手中的药膏道:“我自己来。”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做这些事,不成体统。
修聿瞪她一眼,哼道:“你那双脚,我又不是没看过。”在九曲深谷,她脚伤成那样,不都是他包扎的。
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她的脚,将药膏细细抹上,她抿唇坐在榻上笑着望着他,手上脚上带着微微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修聿,其实好多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而且让我遇上了。”她望着他微笑说道,可是这样好,好得近乎完美的人,她却一次次地辜负他的深情。
曾经的错过,是注定了我们相错的命运呢?还是为了让我们这样的重新相遇?
他闻言抬头望着她,笑道:“现在才知道啊,那你还满世界地跑着,把我晾在那里?”
她淡然一笑,垂眸淡声言道:“因为害怕啊,害怕美好的东西总是不属于我的,最后又终失去。”沉吟片刻,轻语道“命运总是喜欢捉弄我,总是会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夺去一切,让我一无所有。”
他是那样完美的人,这样好的人,她不配去拥有,更无法想象上天的再一次劫难,会是怎么样的对待他们?
他眉心微微皱起,微微叹息,探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所以她才会那样倔强地让自己坚强起来,强盛起来,去守护自己在意的一切。
更或者,她不是没有对他动心,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会拒绝他,逃避他。
她抿了抿唇,缓缓道:“于是就开始告诉自己,如果注定会失去,我宁愿从未去拥有过。”那样的话,就不会痛,不会伤……
他倾身搂住她,温柔而小心,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铮然言道:“不要信命,信我!你不离,我便不弃。”即便真的命该如此,他也要逆天转乾坤。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三更)
烟落头搁在他的肩头,唇角扬起灿然的弧度,这几个月来关外虽然一直大雪纷飞,她却再也没有感觉到曾经那样的深寒,心底一直暖暖的,因为他的关爱与疼惜。
他轻轻松开她,笑意温暖,如纤尘不染的冬阳,探手理了理她耳边微乱的发:“我是你的,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抿唇低笑搂着他的脖颈,呵气如兰。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冷静淡然的她,聪慧果敢的她,温柔可人的她……哪一个都是如此让他心动不已,俯首吻住她温软的唇,浅浅一唇便退了开去。
烟落微怔,主动吻上他的唇,修聿顿时一震,愣在那里一时无措,唇间清甜的香气蔓延着,他缓缓加深这个吻,手沿着她的肩头滑在她的腰际扣着。
她调皮的探手伸进她的襟,微凉的指在灼热的肌肤上辗转流连,修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低哑着声音唤她:“烟落。”
她含糊地应声,唇齿纠缠间染上晴浴的味道,缠绵无尽,诱人心悸,本就因风寒而发热的身躯沁出薄汗来,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眼,眼睑,脖颈一路辗转而下,薄薄的寝衣被扯开,露出圆润的肩头……
修聿突地停了下来,懊恼叹息一身,坐起身背对着她,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她不明不白的跟了自己,他心爱的女人要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妻,成为大夏的皇后。
烟落微微愣了愣,有些奇怪勾着她的手臂,探身过去询问:“怎么了?”
他深深呼出口气,探手拉好她的衣服,把人塞进被子里,声音喑哑:“还烧着呢,回去躺着,我去瞧瞧药好了没。”
她微微一怔,笑着蹭到他怀中,道:“修聿,我们成亲吧!”
修聿闻言一愣,而后俊眉微微挑起,瞅着她道:“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当我没说。”烟落顿时面色一窘,赶紧缩回被子里去,她是疯了吗?竟表现得这么心急,世上哪个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修聿侧头望着蒙着被子的人,低低一笑,伸手拉了拉被子:“别闷坏了。”
之前她一直顾忌颇多,而且脸皮又薄,这一回竟然自己朝他开口了,着实让他难以置信。
她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哼道:“要不是巴尔特大叔和那兰说我耽误了你大好青春,我才懒得说呢。”
修聿闻言失笑,而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他们让你开窍了,那回头我得备两份好礼送到漠南去,好好答谢他们的大恩大德。”
“你好笑!”她一脸窘态,恨恨地瞪他一眼。
修聿抿唇低笑理了理衣服,道:“你再睡会,我去让厨房把午膳和药送过来。”
“不了,我起来。”她说罢一掀被子起身,四下找自己的外衣“我想看看无忧和姐姐,跟你窝在这里,府里人笑话。”
“我看他们谁敢?”修聿哼道。
烟落白了他一眼,哼道:“他们当然不敢笑你,笑我。”
修聿失笑,道:“他们谁敢笑你,我罚他们月俸,降职去刷马桶。”说罢起身到外室取了套女装过来,府中没有女子,因为怕她有时候来了,不方便,便备些留在府里。
烟落接过衣服,便起身到屏风后更衣,修聿坐在桌边含笑品茶,忆起方才她的话,望向屏风处:“你刚才是说真的吗?”
“假的!”屏风后的人毫不客气的赖账,她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听了巴尔特和那兰的话,一定是!
修聿倒也不气,唇角依旧笑意深深,漫不经心问道:“你以前在沧都时,认识楚策吗?”
屏风后的烟落面色顿时一变,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无波:“不认识。”
“西楚相国府已经被抄家了,萧赫带着两个女儿被东齐人救走了,这么一想,你小时候那场怪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萧家人故意为之,那时候你在沧都与洛家的女儿并称双绝,而官家女子一到及笄之年就会参加宫中选秀,萧家担心你风头过盛暴露了身份,被燕皇找到,所以才故意为之,让你重病从此销声匿迹,这样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萧家四小姐了。”修聿坐在桌边,缓缓说道,此次前去沧都,他才真正明了她在萧家的生活。
烟落闻言默然,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洛烟的一生被人利用,萧烟落的一生同样被人视为棋子,这……就是她逃不脱的宿命吗?
“你不怪我放过那个人吗?”烟落在屏风后出声问道,如果当初在北朔平原杀了她,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了结了。
修聿闻言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道:“放了他,你才是你,你要报仇,也要报恩。虽然百里行素别有用心,但不可否认,他也真心出手救过你,虽然他没说,我没说,但你知道,所以你放他走了。”
烟落默然一笑,在他面前,他的心思总会无所遁形,因为他了解,所以当时没有阻拦她,依旧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
她深深吸了口气从屏风后出来,一身素色的裙衫益发衬得她明艳动人,默然走到桌边,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朝他道:“谢谢你一直在站我这边。”
修聿站起身,理了理她的衣襟,温声道:“那些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你还有我,有无忧,有中州,有这个家。”
她含笑点了点头,心阵流溢着阵阵暖意。可是那些事,那些阴谋,都过去了吗?
不,没有,它们……还在继续。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中州里是大夏国都,修聿住惯了王府,也拒绝了朝臣建议修建皇宫的提议,中州王府没有磅礴华贵之气,却更多了几分典雅精致,全然不似一国之君所住之地。
府中依旧如往常的中州王府一样,只是将以前的西苑扩建,改名为拙政园,作为日常处理政务之处,松涛阁附近的园子用作居住之用。
听雪楼内,很是热闹,萧清越和无忧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问这问那,将修聿远远的排挤到了一边,祁月进门看到这副画面,很是同情的望了望被晾在一旁的大夏皇帝。
萧清越听着烟落说着漠南种种,一脸向往之色:“好想去,还是多年前匆匆去过漠北一次,还没有到过漠南。”
烟落闻言淡笑:“等开春了去吧,那时另有一番风景,你一定会喜欢。”
“我现在就想去了,看看那份辽阔的景致,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到了冬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多么壮丽的画面啊!”萧清越感叹地说道,一正色道“等过了年,你把我带去关外吧,大将军我不干了,我跟你混,小烟。”
祁月顿时一口茶喷了出来,她当这大夏的大将军是什么,想不干就不干了?
“无忧也要去!”无忧一见跟着凑起热闹。
萧清越闻言很是爽快:“好,我们一起去!”摸了摸他的头,道“那里的烤全羊可是好吃哟!”
无忧顿时两眼冒光:“真的吗?”转头便扯着烟落的袖子“过了年,我们和烟姑姑一起去吃烤羊,好不好?好不好?”
烟落摇头失笑:“好。”
话音一落,那边被排挤的人顿时黑了脸,他们都跑去关外,他怎么办?把他一个丢在沧都不管不顾了。
祁月有些幸灾乐祸的瞅了他一眼,修聿侧头一眼狠狠瞪了过来,祁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午膳怎么还不来?”
午膳一桌精致的菜色,没有豪华奢侈的宫宴,只是一些精致可口的家常小菜,长桌数丈,祁恒等飞云骑都齐齐来到了府中,全然无视了某个大夏皇帝,一伙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一说起近几个月来的苦命差事,一个个叫苦连天。
“你们是不知道,每几天都要我安排朝关外送东西,累得我的宝马都瘦了一圈,心疼死我了。”一人痛心疾首状,控诉着某个无良的主子。
“你那算什么,有我们苦吗?”祁恒说道。
“就是。关外那冷得能冻死人,一晚上过去雪都几尺厚,一脚踩下去脚都拔出来,天天跑得那靴子里都结得是冰。”祁秦跟着附合道。
“又要当护卫,又要当信使,还要盯着西楚的皇帝,还要帮忙行军打仗,忙得到娘都不认识了。”
……
一个接着一个地数落着,修聿坐在那里也不气,只是淡笑着望着了望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祁恒几人顿时闭上嘴。
“说啊,接着说。”修聿抿了口酒,冲他们扬了扬眉。
烟落无奈摇头失笑,这一桌人哪有点君臣的样子,反倒像是兄弟良友一般,很是温暖融洽。
祁恒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望向修聿:“皇上,微臣们不是要报怨,只是互相感慨一下。”
“是的。”祁秦跟着附合。
“我们只是希望皇上有点小赏点,让我们过年也舒坦点。”
“我们辛苦了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是不是,你总得意思意思一下,是不是?”
……
一伙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那叫一个热闹,看着一旁的萧清越和祁月两人憋笑不已。
“要赏钱,找祁月拿去。”修聿抿了口酒,很大方的说道。
祁月一听立马就垮下脸来,不乐意:“你们父子两个都败家,要不是我,早被你们败光了,现在还好意思给人发赏钱。”他是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他了,从此以后父子两个,就知道花钱,啥事不管,他赚了那么些家当容易吗?
烟落抿唇淡笑,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祁恒等人道:“这几个月,多谢各位的鼎立相助了,我敬各位一杯。”
祁恒等人也不客气,纷纷端着杯子起身,祁秦毫不客气地说道:“领主你要真谢咱们,就赶紧答应跟皇上成了亲。”
“就是。”祁恒跟着出声“这样咱们也能放下心来,免得你以一回漠北,我们又要忙活起来。”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老大开窍了,知道娶媳妇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大,赶紧嫁了他,免得他再折磨我们。”祁威跟着出声道。
修聿也不拦着他们,坐在她边上笑着瞅着她,想着她方才在房中的大胆之言,笑意不由深了几分,抿了口酒,可怜巴巴地望向她,道:“是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烟落顿时面色一窘,面如火烧,脚下狠狠一脚踢了过去,他眉头微一皱,面上依旧笑意不减,望着她的目光有些迷醉,刹那间回想起与她相识的许多画面。
他如何会想到,那个冷漠淡然的女子背后是这样一颗柔软的心,倔强任性的她,娇俏动人的她,铅华不染的她,聪慧果敢的她……,无论是哪一个她,他只知道这一辈子认定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不爱则已,爱了,便是一生矢志不渝。
“行了,你们一群人,有这么逼婚的吗?”萧清越一拍桌子,瞪了祁恒等人几眼“皮痒了是不是?”
几人赶紧垂下头去,闷着头把酒喝了,得罪萧清越是决没有好果子吃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偏偏她把这两样都占尽了。
烟落将酒饮尽,坐下恨恨瞪了他一眼,祁恒他们闹也就算了,他竟然也跟着起哄,修聿淡笑抿了口酒,起手夹了块鱼给她,笑语言道:“这鱼不错,快尝尝。”
萧清越仰头饮尽一杯酒,朝祁恒问道:“漠南那边的男人怎么样?”
话音一落,坐在她对面祁月一口酒没稳住喷了,这女人到底是想男人想疯了,还是惦记他那一份家产惦记疯了。
萧清越极其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兴致勃勃地朝祁恒打听,正在这时府外的侍卫快步进了门,朝修聿行了一礼,向萧清越道:“萧将军,西楚大将军王差人送了东西给你。”
萧清越微一愣,起身离席,接过侍卫手中的锦盒,祁月跟着起身,伸着脖子瞧了瞧:“送什么玩意儿呢?”
萧清越瞪了一眼祁月,锦盒之中是一把精铁打制的弯刀,剑柄上镶着一颗蓝宝石,很是漂亮。上回在沧都在罗衍俩着这弯刀,她就盯上了,要了几回他死活不给,今日竟然让人千里迢迢送了过来。
“那颗宝石很值钱。”祁月点了点头下定文论道。
他的话成功换来萧清越的白眼:“你说你那双狗眼看到的除了钱,还能看到什么?”她见过贪财的,没见他这么贪财的,看到所有的东西第一想法就是能拿它赚多少钱。
萧清越朝着侍卫道:“告诉送东西来的人,让他转告姓罗的,有时间我会去好好谢谢他。”
“怎么谢?以身相许吗?”祁月俊眉微挑坏笑着问道。
“他不是我那盘菜,我们是纯洁的兄弟关系。”萧清越白了她一眼道,罗衍这人虽然没什么情趣,不过在神策营的时候还是一直挺照顾她的。
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一会吵,一会闹,烟落甚少插话,只是笑着望着一群人,随后一个个都喝得晕乎乎,又在听雪楼里闹了开来,唱歌的唱歌,划拳的划拳,修聿黑着脸望着他们,侧头望了望坐在身旁喝得有些微醉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
“你不是一向不喝酒的?”说话间伸手拿开了她手中的杯子。
“以前怕喝酒误事,今天难得高兴。”她微微笑语道,酡红的面颊更添了几分娇艳之色。
修聿起身,扶着她起来:“行了,让她们闹吧,我送你回房。”本来还受了风寒,还饮了这么多酒,一会不难受才怪。
无忧撑着下巴趴在桌上,望着一群人在屋内群魔乱舞般,很是欢喜。
“无忧,一会早点回屋去,别跟着他们闹。”这一个个尽教坏他儿子,还有脸要赏钱。
出了听雪楼,外到天色已近黄昏了。
冷风拂来,带起一身凉意,修聿拿着披风随后出来,披在她身上,低眉系好带子:“明知道病着,还这么大意。”
她抿唇笑着,水润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探手环住他的腰际,头抵着他的胸膛,低低说道:“修聿,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从最初的心意萌动,到如今的相遇相知,这段路她已经走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