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签!
听雪楼内的喧闹还在继续,因着明日是除夕,府中上下已经挂起了大红的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一身松绿轻袍的男子牵着披着白裘的女子穿廊过堂,眉眼洋溢着难掩的笑意。
“修聿,我们出府走走。”她微一扬头望向他说道,她渐渐喜欢上这个地方。
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装满了这么多的欢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谋倾轧,坦荡的胸,真诚的笑容……
修聿侧头,挑眉瞪着她:“天那么冷,出去做什么?”
烟落抿唇一笑:“放心吧,中州再冷,也没关外冷啊,我几个月不都那样过的。”沉吟片刻,又道“方才无忧说,每年今天你们都会去寺庙祈福,今年还没去呢,我陪你去。”
修聿思量片刻,敛目微微叹息:“好。”
两人骑马出了城,到了大觉寺山门下,城中百姓都忙着准备新年,都是到过完年才会来庙中上香祈福,所以他们每年选在人少的这一天来庙里。
“这里的签很灵。”修聿一边走着一边说道,牵着她的手将温热的气息悄然传递。
烟落摇头失笑:“你还信这些,我可不信。”她很小的时候,相国寺的方丈说她是一生富贵命,将来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没有成为皇后,却葬身在西楚冷宫。
“可是当年说我向北,有红鸾星动,我不就在去北燕路上遇到你了,动了心了。”修聿笑着望她,神色很是愉悦。
烟落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道:“你一路遇到的女人也不少,动心的那个可不一定是我。”
修聿顿时面色黑沉,咬着森森白牙,道:“你说什么?”
烟落识相地望向前面的山门:“我什么都没说。”这男人对别人倒是大方的很,对她就小气的不行,一句话不对就瞪他。
山中响起暮鼓声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庄重而肃穆。
两人齐齐步入正殿,金佛拈花微笑而座,宝相庄严,莲幡垂挂,觉明方丈一身袈裟出来,朝修聿一喧法号:“阿弥陀佛!”
烟落仰头望着拈花而笑的佛,金佛的光辉映在她的身上,仿佛整个人都被柔和的佛光笼罩一般,沉静而祥和。
她提起裙裾,跪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眉眼沉静,神色间前所未有的虔诚,心中默然念道:菩萨,我一生从未信你,此刻我愿以我此生全部诚心祈愿。
一叩首,请保佑我的孩子可以一生平安快乐的成长。
二叩首,请保佑他们不要因为而受到伤害。
三叩首,保佑我们可以从此平安相守,再无生死别离。
修聿与觉明说着话,便看到佛像前一下一下叩首拜佛的女子,眉眼间不由泛起温和的笑意,心境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沉静,
他朝觉明点了点头,举步走了过去,低眉瞅着她一脸虔诚的神色,她感觉到身旁站了人,仰头望他问道:“你不是要祈福吗?怎么不拜?”
修聿抿唇低笑:“你不已经替我拜了?”
“我是替我自己求的。”她扬眉道。
修聿也不与她睁,只是抿唇笑了笑,将边签筒递给她:“求支签看看?”
她接过签筒,敛目思量片刻,摇出一支签,修聿拾过签扶着她起身,一道走到了偏展,将签递于觉明。
觉明接过签望了一眼,又望了望两人:“问什么?”
“姻缘。”还不等她开口,修聿便替她出了声,语气中难掩的笑意。
觉明摩挲着手中的竹签,望向她,一喧法号:“施主,此生情债太重。”
烟落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抿唇不语:“大师何来此言。”
“施主一生多劫,却又太过执迷,你恩义分明,不想亏欠任何人,却又欠下更多,既是如此,何不放下执迷,以平常心一观。”觉明缓缓说道。
她抿唇淡笑,点了点头:“多谢方丈。”
她亏欠最多的人,便是此时身侧之人吧!将她的孩子视如亲生的抚养,为她放下平静生活,争权夺势,翻云覆雨,她却一再辜负。
修聿感觉到握着手微微一紧,侧头望了望她,微笑言道:“山上风冷,回去吧!”本来就没想让她出来,就是拗不过她那倔脾气。
两人朝觉明告别,出了大殿,觉明站在大殿门口望着朝山下走的背影,微一叹息:“痴人呐!”回到府中,她就发起了高烧,松涛阁一夜灯火通明,修聿眼都不敢合在榻边守了一晚上,次日是除夕,府中上下都忙活着晚上的年夜饭。
一夜高烧第二天一晒来,就觉全身虚脱无力,一睁眼就被床边的修聿训斥:“说了外面冷,你还要出去,现在活该!”嘴上这边说着,心里却是心疼不已。
她微微苍白的脸勾起笑意,道:“好好好,我活该。”
修聿又气又笑,这女人真是拿她没办法,倾身扶着她坐起身:“先把药喝了,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膳食,你吃点能恢复点体内。”分分离离这几年,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过个年了,她偏偏还病成这样。
“无忧呢?没过来吗?”她朝屋中望了望出声道,回来也没好好陪着孩子,这么些年明明是自己的亲骨肉,却未好好陪伴过他。
修聿起身将温在一旁的药端了过来,递给她,道:“又缠着清越说故事呢?最近天天粘在萧清越屁股后面转。”
烟落摇头失笑,接过碗将药喝了:“谁让你不管他了,由着他一天乱跑。”那么小的孩子天天在一个人在城里晃荡。
修聿凤眸微眯,瞅着她:“你是在说我管教无方?还是说我见色忘儿?”
烟落闻言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探手搂着她,俯首轻啄她的唇,笑语道:“等你病好了些,咱们把婚事定下,你早些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的,他有伴了就不乱跑了。”
她顿时俏脸绯红如霞,一把拧在他的腰际:“你说什么呢?”
“我跟你说终生大事呢?”修聿俊眉一扬,瞅着她笑意盈盈地说道“你不是已经向我求婚了吗?我这就应下了。”
“谁向你求婚了?”她绝口否认自己昨日的豪言壮语。
修聿低笑出声,胸膛因为笑意而微微震动着,吻了吻她头顶的发,道:“我写信给两位师傅了,等他们闭关出来,就会来中州的。”他们都无高堂在世,成婚之时难免有所不便。
“你师傅?”烟落扬眉问道。
“嗯,两个老小孩而已,说起来他们也住在关外,不过最近闹什么闭关,没出来。”修聿坦然言道“过了年,中州很快就会暖和起来,到时咱们去莲云同心寺一趟。”很多夫妻结婚前都会在莲云同心寺求取同心锁,不过他想还是他们自己去,比较诚心些。
“哦,那到时候再说吧!”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修聿一听面色黑如锅底:“什么叫到时候再说,上回你也是到时候再说,你是准备到什么时候再说?”
“现在也不是急的时候,还有……”她平静地说道。
他无奈地吐了口气,搂着她的手微紧,低着亲吻着她的耳际,沉声道:“天天你睡在我边上,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能不急吗?”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看得到,抱着了,就是不能吃,能不急吗?
她一听滑如泥鳅般缩回被子里,一脸防备地瞅着他:“你想做什么?”
明明自己都是活了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嫁过人,连孩子都生过,偏偏在他面前却青涩得跟个初恋的少女般不知所措。
修聿坐在榻边,朗声大笑,正送膳食进门的萧清越和无忧两声听得莫名其妙,无忧端着糕点跑进屋内:“爹爹,爹爹,你在笑什么?”
修聿瞧着缩在床上的人一脸窘迫的神色,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萧清越和无忧两人一来就把他再度排挤在外,无忧把鞋一脱就爬到榻上,小手摸了摸她额头:“娘不烧了,病好了吗?”
烟落抿唇淡笑,抚了抚他稚气的小脸:“好了。”
“那吃了饭,我们一起放鞭炮,还要吃年饭,还要去城里彩灯……”无忧欣喜地说道“无忧从来没有跟娘亲过过新年,新年好开心。”
烟落闻言笑着拉了拉孩子小小的手,心中酸涩,六年了,她从未好好陪伴他,照顾她,甚至连认都不敢认他。
无忧,若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恨娘亲呢?
☆、关于婚事!
用过膳,她气色恢复了些,便也更衣起身,跟着他们一伙到厨房里闹腾,祁月也跟着凑了热闹,萧清越看着那边做面食的,便吵着要吃什么饺子。
“大过年的,你吵着吃什么饺子包子的,烦不烦人?”祁月倚着门哼道。
“我们家乡那边过年都吃饺子的,喜庆。”萧清越坚持道。
“东齐有饺子吗?我怎么没听说过?”祁月俊眉微扬哼道,早年他也曾在东齐游历过,可从来没听说过东齐人要吃饺子过年的。
“我老家才不是东齐,东齐跟我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萧清越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吆喝着那边作面食的师傅和面,自己找厨子做饺子馅。
在萧清越的张罗下,很快厨房里便忙活起来,她细心地教着烟落包着饺子,无忧在一旁玩着面团,满脸都是面粉,修聿站在厨房外,瞧着他们包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嘴角抽搐。
年夜饭桌上,饺子一上桌便被争抢一空,虽然造型不有些奇怪,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无忧吃了几个,就挨个的问人要红包,萧清越很是爽快把自己一个月的俸银都给了他,祁月拿着几张银票出来,抽出一张递塞进红包里,萧清越顿时鄙视他,伸手便抢了过去,与无忧两个平分了去。
要完了红包,无忧跑过来,拉着她出门:“娘亲,放鞭炮了。”
修聿几人也跟着出府,府门外已经挂好了鞭炮,城中远远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很是热闹,无忧吹亮了火折子,跑过去点燃引线,快步跑回他身边,捂着耳朵,笑得欢喜非常。
烟落似是被这样的喜悦所感染,无忧把火折子递给她,娘也点一串,母子两个拿着火白子跑过去,点燃就跑,修聿望着孩子气的两人,无奈失笑。
许是方才饮了酒的缘故,她觉得自己有些神思恍惚,恍然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儿时他们一家也是这么过着,那时候每回大哥去放鞭炮,她就赶紧捂着耳朵躲在母亲身后,父亲在一旁含笑着望着他们……
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幸福的生活,而这一切历经风雨波折终于来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她,她也不再是原来的她……
她害怕眼前的一切,又会成为一场梦,无法想象梦醒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惊惶和沉痛。
修聿不经意看到了她起底起伏的暗涌,探手搂着她的肩膀带入怀中,笑着望着她,她的心底到底藏了什么样沉痛的过往,让她每次都这样不安。
她仰起头,看着他优雅俊逸的面容有些温柔一笑,伸手牵住了边上的无忧,边上的祁恒几人瞧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不由偷笑。
一晚上府里的人取在一起守岁,闹腾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方才散去,烟落回房又睡了几个时辰,到午后才起来。
修聿在拙政园处理完政事,回到松涛阁已经没人了,路过的祁月道:“领主跟太子在用午膳呢。”
修聿转身欲往听雪阁那边走,走了几步,转头叫住祁月,莫名其妙问了句:“我这身衣服看起来怎么样?”
祁月当即一愣,这是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认真打量了一番几步外一身烟青长袍的男子,摸了摸了下巴道:“看起来不错,不过还是那身浅紫的有精神些!”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回房,换了身浅紫龙纹锦袍,理了理衣袖,瞧了瞧镜子里的影子,感觉甚是满意,而后将锦盒内收藏的那枚松石坠挂在了腰上,决定今天好好跟她谈谈他们终身大事的问题,起码得先订婚,楚策意图不明,百里行素心怀不轨,他得先下手为强。
刚一出门,便遇上小跑着过来的无忧,无忧瞧着有些奇怪的父亲眨了眨眼睛。
“无忧,今天爹爹看起来精不精神?”修聿笑着低眉问道。
无忧狠狠点了点头,道:“爹爹今天很帅!”
“什么衰?”修聿皱了皱眉问道,他觉得很满意啊,怎么会衰?
无忧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衰,是帅!是非常非常非常英俊的意思。”
“谁叫你的?”一天尽学些稀奇古怪的话。
“是清姨说的。”无忧笑眯眯地说道,说罢便小跑着离去了。
修聿无奈摇了摇头,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返回房中,喃喃道:“要提亲是该有个订情信物什么的,拿什么好呢?”
镯子,太俗气了。
发钗,别人都用过的。
玉佩,送了她也不会戴身边。
于是某个大夏皇帝在屋内甚是苦恼,突地想到萧清越,她不是主意多,而且她们是姐妹也定然知道她最喜欢些什么?
这么一想,他又快步去了拙政园,萧清越正从园中出来,看着又换了一身的男子很是奇怪:“你打扮成这样,是准备干嘛?”难不成今天要订婚了,可是他们也没说啊。
“烟落最喜欢什么?”修聿直言问道。
“现在是你吧。”
“除了我。”
“那是无忧了。”
“除了无忧。”
“那就是我了。”
修聿深深吸了口气,坦然言道:“我是想问你,她比较喜欢什么东西,提亲都是要订情信物什么的?”
萧清越一见抿唇笑了笑:“这个啊,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可别送什么玉佩,手镯的,俗不可耐。”说话间从袖内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修聿:“看看这个。”
修聿拧着眉打开盒子,皱了皱眉:“是扳指吗,好像又有点小。”
萧清越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叫戒指。稍大的那一只是你的,稍小的那一只是小烟的,两只可以分别戴,取下还可以合在一起,我在里面让人把你们的名字都刻上了,这东西戴在无名指上,就表示订婚和夫妻的意思,比起你送什么劳什子玉佩镯子好多了。”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是挺特别的,扬眉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这可是我呕心沥血半年的大作,找人妖的金银铺伙计打了几个月才做出来,我的妹妹结婚,怎么能跟别人送一样的东西呢,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萧清越一脸自豪的说道。
修聿欣喜的将锦盒收起,道:“多谢了。”说罢转身便快步走开。
萧清越在后面呦喝道:“记得要给我备一份丰厚赏钱。”不然这大半年白辛苦了,不能问小烟要,问妹夫要总没错。
修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萧清越望着快步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但愿你们真的能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小烟,一定要幸福。
修聿低眉瞧了眼中的锦盒,神色极是愉悦,问了人知道她在后园中晒太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地点也合适,沿着青石小路便朝园中走了去,满园的梅花盛放,轻风一吹,便有零星的花瓣飘落在他肩上,带着幽幽的香气,远远便听到一阵欢笑声。
修聿眉头微微皱了皱,好像不只她一个人在,心中思量着怎么支开人,怎么开口跟她说,还有她可能会有的各种回答。
他加快脚步,便看到花圃中的两人,烟落正陪着无忧在那里种着一株桂树,裙摆拖在身后,染了些许的泥土。
“等桂树开花了,是不是可以做桂花糕?”无忧一边填着土,一边问道。
“嗯,还能做酒酿圆子,桂花味的。”烟落笑着说道,伸出沾着泥土的捏了捏他的脸,无忧一张小脸顿时花了。
“那娘以后做给无忧吃,好不好?”无忧扬着小脸笑着问道。
“好。”烟落笑着点头。
无忧抬头便看到正从青石小路走来的男子,欣喜地唤道:“爹爹!”
烟落闻言扭头望了望走来的人,微一愣,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总之,有点奇怪。
修聿举步走近前来,望了望两人种下的桂树,朝无忧道:“种了花要浇水,无忧去提水来。”
无忧闻言提着小木桶便跑开了,烟落站起身来,望了望他,道:“有事?”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成亲的事,怎么办?”修聿认真地望着她问道。
烟落闻言愣了愣,望向无忧走开的方向,漫不经心道:“交给祁月办就行了,府里摆个酒席,拜了堂……”
修聿面色顿时黑如锅底,沉声道:“我是娶皇后,不是纳小妾。”哪个女子不是希望自己可以风风光光的出嫁,办得举世嘱目才好,她竟然,竟然……
“哦,那你想怎么办?”她回头望向他,问道。
“我想……”
话还没说完,无忧提着水桶快步跑了回来,欢喜的叫道:“娘,水来了。”
于是某女人又把她晾在一边,跟无忧凑在一起给树浇水,修聿气结无语地站在一边,朝她喝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烟落扭头望了他一眼,道:“你说吧,我听着。”
修聿深深吸了口气,望向无忧道:“无忧,听话,今天你还没去吃点心呢,今天可以吃桂花糖了。”
桂花糖?!
无忧顿时眼睛一亮,生怕父亲再反悔,扔下水桶,撒丫子就往园外跑。
☆、修聿烟落吵架啦!
阳光明媚,梅香缕缕,落花在风中翩然而舞,相对而立的一对璧人,绝美如画。
烟落望着一听桂花糖而迫不及待跑开的无忧,甚是无语,那桂花糖的诱惑力真有那么大吗?
“无忧不是不能吃糖吗?”烟落拧着眉望向他问道,要是一会吃着牙又疼了怎么办?
修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偶尔吃一回,没什么大碍。”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可是这小东西在这里,太误事儿。
烟落望了望满手的泥,微微皱了皱眉,修聿躬身将边上桶里的水舀出来,让她就着洗手,很体贴地将自己随身的巾帕取出给将她手上的水渍擦净,望着那修长的手,想着那指环戴到她手上一定很漂亮。
她微微拧眉瞅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修聿拉着她到一旁的亭中坐下,取过一旁正煮在一旁小炉上的茶,沏了两杯,与她相对而座,神色极其认真:“我想把咱们的婚事定下来。”当年燕京的婚变已经吃过一回亏了,这一回一定要办成,谁再让他结不成婚,他灭了他去。
“现在漠南初定,有很多事没安定下来,而且西楚还有那么多兵力驻扎在漠南,我没时间忙成亲的事,反正我们还年轻,等这些……”烟落望了望他,说道。
修聿顿时面色黑沉沉的,咬牙道:“我不年轻了。”他把他侄子的儿子都养这么大了,自己还是个光棍,再这么下去定会被祁月他们一伙笑成老光棍,为免夜长梦多,这婚怎么也得结了。
烟落挑眉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好笑:“你也没老啊!急什么?”
“燕绮凰,你不要太过份啊!”某个大夏皇帝开始恼火了,这女人给她点颜色,她还真开起染坊了。
烟落笑着端起茶盏抿了口茶:“这些事,不是有大臣操心的,你着什么急,交给他们办不就好了?”哪个皇帝会亲自操办自己婚事的。
“交给他们,我不放心。”他坦然直言道。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好歹也是个皇帝,操办这些事,传出去笑话。”她淡笑着望他,缓缓说道。
“我看谁敢?”修聿俊眉一挑道。
“好好好,没人敢笑你。”烟落瞅着那有些孩子气的男人,不由失笑。
修聿望着她含笑的眸子面色渐渐柔和下来,探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润似清风:“烟落,我不希望你嫁得委屈。”
烟落抿唇淡笑:“我不委屈,是我太幸运。”
修聿握着她的手微紧,缓缓说道:“这些年,发生太多事,我们一直分离无常,你一个人在外,放再多人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我怕再有危险逼近,我却不能及时救你。”两次燕京之乱,像恶梦一样萦绕在他心头,那个从高高刑台掉下来的她一次次让他从恶梦中惊醒。
烟落轻然浅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眸子:“那就定下来吧,不用太铺张,简单办一下就好……”
话还没完,某个大夏皇帝又开始抗议,霸道地说道:“你要偷偷摸摸地嫁过来?要嫁就要嫁得风风光光,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人,你是我的了。”
烟落一手抚了抚额,这男人一向是风度翩翩,在她面前他的风度和优雅都到哪去了,几句不对,又是瞪,又是吼。
修聿从袖中拿出精致的锦盒,放到桌上,烟落眉梢微扬,眸中一闪而过的度异之色。
修聿不由分说将他手拉了过来,将指环套在她的指上,道:“这是萧清越请人做的,说这叫戒指,是夫妻订婚用的,这一只是你的。”
烟落伸手端详了半晌,傻傻地一笑,打量了一眼对面显然精心打扮的男人,抿唇低低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事才把无忧支开的。
修聿将手朝他面前一伸,望了望锦盒中另一枚指环,烟落抿唇笑取出另一枚,套在他的指间,缓缓道:“姐姐没有告诉你,拿着它求婚该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修聿俊眉一扬,难道刚才走得急,没听萧清越说完。
烟落无奈摇头失笑,缓缓说道:“要拿着戒指对人问,你愿意嫁我为妻吗?若是对方应下了,才能把戒指戴上去”无奈望了他一眼“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就往人手上套的?”
修聿闻言顿时面色一窘,一拉她的手道:“那我重来?”
烟落收回手,道:“再拿下来不吉利。”
修聿低低一笑,握紧她的手,垂首轻啄了一下她指尖的戒指,温声道:“大婚的事,我会和萧清越商量着办,你好好处理漠北的事就行。”问了她也是白问,他修聿娶妻,怎么能随随便便办,偷偷摸摸地就让她进了府。
“嗯。”她闻言点了点头,心里竟有些莫名地紧张,真是是要嫁人了吗?
“过几日天就暖和了,说好去莲云同心寺的。”他望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往对这些东西,他不甚在意的,可是如今因为她这些所有能保佑他们平安相守的,他都愿去虔诚相信,唯愿此生不再错过她。
烟落闻言抿唇,思量片刻道:“还是不去了吧,漠南也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又要处理政事,还要忙婚礼的事,请人代去就行了。”
“所以我现在在提前通知你啊,腾出时间,两三天就回来了。”握着她的手微紧,郑重言道“这可是关乎我们终生幸福的事,我可不想假手于人。”
“修聿……”
“中州的事,会有祁月他们帮着处理,就去两三天而已。”他微笑劝道。
她淡然一笑,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好吧。”
次日天还没亮,无忧便冲到松涛阁寝房,烟落听到孩子低泣声,赶紧睁眼下了床,无忧一手捂着脸,可怜巴巴地进到房里:“娘亲,我牙疼!”
烟落眉头顿时皱,走近一瞧,小小的脸,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她扭头狠狠瞪向刚从床上起身的罪魁祸首,修聿心虚的转过头去,他哪知道这家伙跑去会吃了那么多的糖,把几个月没吃的一次全吃了回来。
烟落伸手轻轻抚了抚他肿起的脸颊,无忧顿时疼得哇哇直叫,她无奈叹了叹气,温声安抚:“再忍忍,娘给你找止疼药去。”
修聿踱步走近,瞪了无忧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多糖的?”
无忧委屈地望他:“谁让你那么久不给我吃糖的?”
烟落拿了银针和药过来,瞪了修聿一眼,但拉着无忧坐下,倒了杯水道:“先把这药吃了,扎一针,就不痛了。”
无忧听话地把药吃了,满嘴苦涩,小脸顿时一皱:“娘,好苦!我想吃糖!”
修聿顿时眉眼一横:“还吃?”
无忧委屈地望着他,烟落拿着杯子喂她喝水道:“再喝点水,一会就不苦了。”而后取了银针,替他扎了针,缓解疼痛。
修聿只在站在一旁干瞪眼,谁让他是把儿子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呢?
牙疼不再那么厉害了,无忧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烟落收了针,牵起她道:“走,娘送你回房睡去。”
无忧扭头气呼呼地瞪了一旁的男人一眼,修聿眉梢一挑,他赶紧随着烟落一道出了门,回房去,修聿站着出门的两道背影,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将来这儿子会跟他争宠。
之后一连几日,烟落和无忧也没再理会他,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烟落为了照顾无忧搬到无忧房中住了,修聿天天黑沉着一张脸,祁月看得直憋笑,说他最大的情敌该是他儿子。
“烟落,咱们该去莲云同心寺去了。”五天之后,修聿见无忧牙疼也大有好转,便在早膳桌上提醒道。
烟落恍若未闻,侧头望了望无忧,问道:“吃饱了吗?今天想去哪里?”
“我想去……”无忧一脸欣喜的开口。
话还未完,修聿恼火地瞪了瞪两人:“你们两个别太过份了?”
“到底谁过份,你明明知道无忧不能吃甜的,还让他去。”烟落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他那不是为了谈论他们的终身大事,哪知道这小东西那么能吃,一下吃了那么多。
“无忧,我们走。”烟落拉上无忧,快步出了听雪楼。
祁月站在一旁看着一出凤降龙的好戏,这无良的主子已经欺压他们太久了,如今终于有人能够制得住他了,幸灾乐祸地瞅着一旁一脸郁闷的男人:“皇上,你就服个软,认个错呗!”
“凭什么?”某个大夏皇帝不服气地出声“儿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祁月噗哧一笑,甚是无语望向某个跟自己儿子吃醋较劲的大夏皇帝:“你们再这么闹下去,她一气之下,带着太子去漠北,你一不小心就鸡飞又蛋打了。”
修聿闻言拧了拧眉,有那么严重吗?
☆、当无忧遇上楚策!
月明风清,府中处处弥漫着幽幽的梅花之香,大夏皇帝在寝室闻得欢笑阵阵,十分郁闷地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房间。
他养了六年的儿子和未过门的媳妇齐齐造反,一再对他加以无视,害得府中上下看尽笑话,让他颜面尽失,他却只能干瞪眼。
一再思量之下,为了家庭的和谐,他决定找他们好好谈谈,打定了主意,修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朝着对面的房间走去,很礼貌地敲了敲门,然而半晌没有应一声。
在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大夏皇帝怒了,直接中踹门而入,榻上的两人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打闹着,香甜的栗子被他们两个扔了满榻,听到有人进门,烟落扭头望着进门的人微微愣了愣,无忧瞧着一脸黑沉沉的父亲,顿时挪挪身子朝母亲身边靠了靠。
“嗯哼!”修聿清了清嗓子,向二人提示自己的存在。
烟落起身,抱着无忧下榻道:“无忧,不早了,睡吧。”说罢便牵着他,母子二人朝内室走去,将刚进门的大夏皇帝无视得彻底。
烟落铺好床,帮着无忧脱了衣服,替她掖好被子,便和衣在外侧躺下,两人闭目入眠。
修聿沉着脸踏入内室,望着床上装睡的两人,心中那个怒啊!这一大一小绝对是他命中的天魔星,小的那个已经折磨了他六年,如今他的未来媳妇不帮他不说,还临阵倒戈偏向儿子那边,这算怎么回事。
“哎,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修聿瞪着床上装睡的两人喝道。
烟落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嘴角抽搐隐忍着笑意,依旧继续装睡。
“好了,是我没有顾虑周全。”站在床边的人无奈软下语气,沉吟片刻道:“以后无忧再也不会吃桂花糖了,我让城里不准再卖了,他想吃就吃不着了。”
都是桂花糖惹得祸,现在他已经铲除祸根了。
无忧闻言扁了扁嘴,爬起身:“爹爹,我错了!”以前虽然不能多吃,但每几个月还能吃一回的,现在是再也吃不着了。
修聿眉梢微扬,望向正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儿子,狠狠瞪了一眼;“爹这是为你好,免得你以后再牙疼。”以前他就是太宠着这小家伙了,才让他现在这么无法无天。
无忧扯了扯还在一旁装睡的某人,期望能让事情有所转机,他不要和他的桂花糖永别啊!
烟落无奈起身,拉着无忧躺下,掖好被子扭头望向还站在床边不走的男人:“说完了,还不回房去?”
修聿闻言眉头微拧,她这是什么意思?
赶他走?
他不走,反而脱外衫,跟着挤上床,无忧的床本就小,他只能缩成一团,无忧被挤到床内侧憋着却又不敢反驳半声。
“你干什么?”烟落艰难地翻过身,拧眉瞪他。
“睡觉啊!”他说话间长臂一伸便搂着她的腰际,俯首浅吻着她的唇,烟落想到儿子还在边
他竟然这么没个正经,恼羞成怒伸脚就欲踹他下床。
修聿却先她一步压住她的腿,冲着她得意的勾起唇角,这女人时而刚强,时而娇柔,他就得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软硬兼施。
烟落拧着眉暗自挣扎,修聿搂在她腰际的手一收紧,低首在她耳际微微喘息着说道:“你要再这么下去,我可不一定能忍到成亲那天了。”他爱她,故而更加尊重她,他不希望自己心中所爱,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心有委屈,他如何舍得。
“你……”她红着脸瞪他。
她一向都是斗不过他的,这个人他宠她爱她,满腔温柔能把人都融化了去,偏偏有些小事,他却斤斤计较,蛮横又无理,让她气恼。
然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是爱着她的,深深地爱着她。
中州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过年没多少天,天气就暖和起来了,修聿张罗着前去莲云同心寺的事,她把一些大事处理好了,朝漠北任重远去信,让他看情况处理,若实在难以经手就传信中州让祁月帮忙。
修聿只吩咐了祁连随行赶车,便带着她和无忧驾着简单的马车离开了中州。
刚一出城,烟落便有些担忧出声:“真不用带人吗?”如今各国明争暗斗颇多,若是一路遇上什么意外,就他们几个人恐怕招架不来。
修聿望了望窗外,侧头望着她扬唇一笑,道:“这几年奔波忙碌,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如今也开春了,趁着这机会,顺便踏青。”
烟落嘴角抽搐,这是一国之君说出的话,这天下有哪个皇帝过得有他如此悠闲的,不过幸好有祁月他们在中州帮他坐阵,不然她也决计不会同意了。
“以后多的是机会,你非得挑在这个时候?”烟落有些担心漠南那边的状况,毕竟战事初定,她就来了中州,那边情形如何也是由任重远报告给她,消息送来也是过了好几天,她也鞭长莫及。
“正是这个时候,趁着咱们成亲前,咱们一家人好好增进增进感情交流,中州人多眼杂,不方便。”某大夏皇帝理直气壮的说道。
烟落闻言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望身一旁坐在马车昏昏欲睡的无忧不由抿唇笑了笑,这孩子天还没亮便吵着起来,这一上路就开始打瞌睡了。
她小心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睡,目光慈爱而温柔,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这样幸福,即便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修聿脱了自己外袍盖在无忧身上,望着孩子纯真的睡颜,恍惚看到多年以前故人的影子,微不可闻叹息道:“听说西楚又开始选秀了,楚策又纳了不少朝臣之女入宫为妃,但愿……他永远不要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六年以来,无忧与他相依为命,他们不是父子却胜过世间诸多亲生父子。
烟落闻言微微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睑敛去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之色,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但愿真的如此。”
修聿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握住她的手,低语言道:“我也想快点有我们的孩子,是儿子就我就教她骑马谢箭,女儿你就教她琴棋书画,刺绣女红……”
“你想太美好了,我不抚琴,也不习画,更不会绣花。”她坦然直言道,打破他的美好幻想。
修聿无奈的瞪她一眼,哼道:“那就请师傅教,总之不能跟着你和萧清越一样学坏,长大了满世界的疯跑。”
烟落不满地哼道:“你想得倒美,也不知羞。”天天孩子孩子地挂在嘴边,这还没成亲呢,她有些难以想象成亲之后到底会成什么样?
这男人看来温文尔雅,心里却是腹黑又狡猾得像狐狸一般,所以才这么把她吃得死死的。
“我只是规划一下我们的未来而已。”修聿勾了勾唇,理直气壮的说道。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遇湖游湖,遇山爬山,两天的脚程,他们却走了五天才到了莲云山,到了山下马车不能再走,几人便下了马车徒步上山,已有很久没有外出游玩的无忧显得格外欣喜,一个人欢快地顺着山路在前跑。
山花烂漫,绿树成荫,微风带来淡淡的花香,林间时不时传来鸟儿动听的鸣叫,一身湖绿轻袍的男子牵着明净秀丽的女子顺着山路缓步而行,唇角洋溢着轻浅的笑容。
“听说莲云山求的姻缘,最后都会白头偕老,以前都没来过此处,这回要好好瞧瞧。”修聿望了望周围的灵山秀水说道。
烟落微微抿了抿唇,眼底一掠而过的异色,莲云同心寺她不是没来过,许多年前,她与那个人亦是亲自前来求同心锁,这里的每一步都有他们的足迹,她不想来这里,却又不忍扫了修聿的兴。
莲云山上有一座长桥,人称姻缘桥,桥上的挂满了各色的彩带,每条彩带都是前来求姻缘的情侣许下的愿望,传说真心相爱的情侣手牵着手从这座桥上走三个来回,他们就可以订下三生的约定。
山风微寒,一身墨色锦袍的男子立于长桥之上,低垂着眸子望着风中飘舞的一条红色丝带,写在丝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隐约可见一行笔迹,娟秀中透着几分苍劲,显然是一男一女握笔同书的。
无忧一个人跑在最前,蹦蹦跳跳地跑上桥,望着站在桥上的男子皱了皱眉:“你也跟爹爹和娘亲一样来求同心锁吗?”
男子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低眉望向站在自己边上的俊秀孩童,天真的容颜似有些熟悉,稚气的眉眼竟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当无忧遇上楚策!2
如果他的孩子还在话,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楚策敛目微微叹息,低眉望向那风中飘舞的丝带,姻缘桥,同心锁,真的可以定下三生之约吗?
可是这六年以来他在这里求了那么多次,在这座桥上走了那么多回,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他走过他们曾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年年又年年,却终只有他一个人。
无忧扬着脸望着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条舞的丝带,凑过脸袋过去瞧了好久,小脸扬起灿烂的笑容,自豪的说道:“这两个字我认识哦!这个字念洛,这个字念烟,好像我娘亲的名字!”
楚策闻言身形一滞,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长桥,无忧却不依不挠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两个人一起来的吗?我爹和我娘就是一起来的。”
楚策越走越快,进了山林,无忧小跑了一段却也没有跟上他,皱了皱小脸:“怪人叔叔!”转头又跑过了长桥,看到山路上走来的一男一女,欢喜的道:“爹爹,娘亲,你们好慢!跟乌龟爬一样!”
修聿走近便一个敲了敲他的头:“叫你没大没小。”
无忧抚着额头扁了扁嘴,可怜巴巴地望向母亲:“娘亲,疼!”
烟落顿时心中一软,拿开他的手瞧了瞧,额头果然有一小块红印,不悦地转头瞪了瞪边上的“凶手”一眼:“你不知道轻点!”
修聿闻言恨恨瞪了一眼装可怜的某人,无奈地叹了叹气:“我怎么瞧着你关心无忧,胜过关心我呢?”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争什么争?”烟落白了他一眼哼道。
“孩子?”无忧眉梢微扬“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我老爹踢出家门闯荡了,我就是平日太宠着这混小子了,现在就知道借势造反了。”
烟落揉了揉无忧微红的额头,她得感谢他这么些年将无忧保护的很好,修聿从不在无忧面前杀人,无忧温和醇厚的心性与他也是同出一辙,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命运真的很奇妙。
“好了好了,你了不起!”烟落白了他一眼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