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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修聿拧眉瞪着她,哼道:“你那什么眼神?”这女人也跟着造反了是不是?

“那是鄙视你的眼神!”无忧笑眯眯地说道。

烟落闻言失笑,这孩子跟着萧清越都学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你……”修聿咬牙瞪向边上的某幸灾乐祸的小人。

“修聿,你最近太不像话了,动不动就对无忧瞪眼,不然就动手。”烟落直言批评道,上回害得无忧牙疼了数天,从那以后父子两个总是莫名其妙的较劲,让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无忧朝着修聿做了个鬼脸,拉着烟落道:“娘亲,我刚才在桥看到了一个好像你的名字,我带你去看!”

还未踏上桥,修聿一把拉住她,道:“这桥要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过,不然不吉利。”

无忧跑在前面,找到那条丝带,朝他们招手:“娘亲,娘亲,快来看,在这里!”

修聿牵着她缓步走了过去,笑语道:“你写个信都满是错字,别是认错了吧!”

无忧指着那风中飘舞的丝带,道:“娘亲,你看,真的像你的名字,这个字念洛,这个字念烟,我说得没错吧!”

烟落呼吸一滞,手缓缓冰凉了下去,那是与楚策大婚前在这里绑上的,过了许多年,没想到还在这座桥上。

修聿感觉到她略微的异样,侧头望她,问道:“怎么了?”

她敛去眼底翻腾的思绪,扬眸淡然一笑道:“没事,山上有点冷。”

修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望向那条丝带上已经字迹有些模糊的名字,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写着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的字,眼底一掠而过的叹息,深深吸了口气道:“这里风凉,走吧!”

山风骤狂,那素在桥上的丝带经过岁月狂风的吹拂,那打着的结缓缓松了开来,丝带随风而舞,卷向了渺远的天际……

“现在知道自己迷信了吧!来这里求姻缘的人,不一定都是有好结果的。”烟落声音薄凉如风,带着些许的嘲弄之意。

修聿握着她的手一紧,决然道:“不准乱想,那是他人爱得不够坚定,我只有你,只要你,除了你什么都不会要。”江山权势他多次唾手可得都放弃了,那些从来不是他所求。

“姐姐说,男人的话可信了,母猪都会上树了。”萧清越想起前些日子从萧清越那里听来的话,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

修聿顿时眉目纠,瞪了这一大一小母子二人:“你们一天都跟着萧清越学了些什么,回去我就把她调出中州去!”

“你敢?”烟落闻言顿时秀眉一扬,侧头瞪向身边的男人。

修聿见她恼怒,低低一笑,摇头坦然道:“我哪敢!”估计还没把萧清越调出中州,王府都会被她给拆了,那女人一向除了她的妹妹,谁的账都不买。

烟落被他的神情逗得乐了,修聿瞧了瞧前面的庙门道:“无忧你就在附近玩,不许跑远,一会在方才那桥头等我们,知道吗?”

无忧一听便欢快地跑了开去,烟落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一齐朝中寺庙中走去。

无忧一人人在林间追着飞鸟跑了一段,听到头顶有鸟叫的声音,仰着头才看到树上的鸟窝,小眼倏地一亮,便从不远处搬了几块石头叠起,踏着爬上树,一步一步朝着高处的鸟巢爬去,抱着树干逗着窝里的雏鸟玩,过了好一会想起要去找爹娘了,才发现自己上来容易,要下树,不知从何下脚,抱树干朝远方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正从山路上走过的黑衣男子,但出声唤道:“怪叔叔!”

楚策闻声望去,方才在桥上偶遇的孩童此刻正爬在树上冲着他招手,他拧了拧眉举步离开,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望着树上一脸稚气的孩童道:“你说什么?”

“怪叔叔啊!”无忧眨了眨眼重复说道,谁让他又不说话又不理人,还是他的爹爹比较好。

楚策也不气,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便欲离开,无忧立刻叫出声来:“你别走,别走,帮我下来啊!”一会爹爹知道他爬树了,又要生气罚他了。

“自己下来。”楚策扭头望着他,淡淡说道。

“我……下不来。”无忧苦着小脸望向他求救。

“有本事爬上去,就自己下来。”楚策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样子,瞅着孩子窘迫的样子,薄唇不由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你……自己下就自己下。”无忧哼了一声,抱着树干往下滑。

呲啦一声,无忧的裤子被树枝挂破,只觉屁股后一阵凉嗖嗖的,抱着树差点没有哭爹喊娘,伸手朝后面摸了摸,另一只手一个不稳,便直直朝着树下掉去。

楚策眉头微微皱了皱,纵身跃上树,把无忧一把接住,才免于让他撞上横生的树枝,冷声斥道:“你爹娘没有教你,不能爬那么高的地方吗?”

无忧吐了吐舌头,要让爹爹知道了还不揍他才怪!

楚策抱着他下了树,放下地,无忧一脸欣喜地瞧着他,道:“你也会轻功吗,不过还是没有我爹爹厉害!”

“你爹那么厉害怎么你爬个树都不敢下来?”楚策低头瞅了他一眼,淡声道。

“爹爹说无忧要一生平安不忧,所以不可以学人打架的。”无忧一脸郑重地说起父亲的教诲,而后扭头看了看屁股后面被挂破的裤子小脸揪成一团道:“惨了,一会爹爹肯定知道我又爬树了,一定会打我屁股!”

楚策闻言嘴角抽搐:“我送你去见你爹,看看他敢不敢打你?”不知为何,竟对这孩子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只是想到那早夭的亲生骨肉心中不由一阵涩涩的痛。

无忧一听,闷闷地扯了扯衣服,哼道:“我爹爹又不怕你,你去了也没用?”

楚策嘴角抽搐,不由有些好奇他那个天地不怕地不怕的爹,剑眉微挑:“那你爹怕什么?”

“我爹最怕我娘,我娘一不高兴,爹爹就什么都会答应了!”无忧一手捂着屁股后面挂破的裤子,一边小跑着跟在楚策边上。

“无忧!无忧!……”烟落和修聿两人四周找不到儿子,便分头找了开来。

无忧听到声音,眼睛一亮,朝着边上的人道:“是我娘来了,你救了我,她一定会谢谢你的,我娘人可好了……”

他正说着,烟落已经听到响动快步走了过去,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无忧边上玄衣墨发的男子身上,顿时觉得一股无边的寒意袭来……

最不该遇到的人,最不该遇到的地方,却偏偏遇上了。

☆、当无忧遇上楚策3

“娘亲,我在这里!”无忧朝着不远处的女子招了招手。

楚策顺着他望的方向望过去,一身水蓝绢裳的的女子迎风而立,目光顿时一滞,蓦然忆起几年前她抱着重病的孩子截下他马车的事,难怪觉得那孩子眼熟,如此一来,这孩子便是修聿的儿子,大夏的太子。

无忧扬着小脸,道:“那就是我娘哦!”

楚策薄唇微抿,默然不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领主,倒是悠闲的很?”漠南战事初定,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漠北赶去中州,其中所为何事,他如何不知?

修聿远远看到她站在那半晌未动,快步赶了过来,望了望对面的两人,眉眼微沉,道:“无忧,过来!”

无忧小跑着过来,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到了烟落这边,拉着她的衣袖不放手。修聿眉梢微挑,看到她屁股后面被挂破的裤子颇有些哭笑不得,轻斥道:“你又爬树了?”

“我……”无忧可怜巴巴地扯着她的衣袖“娘亲!”

烟落敛神,低头望了望无忧身后,朝修聿道:“衣服都在山下,我去庙里借针线先帮她补上。”这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她不想多留。

看到无忧站在楚策边上那一刻,她无比恐惧着自己所担心的事,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她怕终有一天,他还是会知道她还活着,无忧也还活着……

修聿点了点头,道:“去吧!”难道要他儿子光着屁股满山跑。

无忧转头朝着数步之外的的楚策,挥了挥手道:“怪叔叔,谢谢你!”

烟落微微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牵着无忧朝庙里走去,无忧一边走一边说道:“娘亲,我刚才就是在那座桥上,看到那个怪叔叔看着那条丝带发呆的,原来上面有像娘亲的名字。”

烟落抿唇不语,心中冷笑,楚策你是在后悔还是心中不安,后宫新妃一个接着一个,却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悼念吗?

“娘亲,爹爹好像不喜欢那个怪叔叔,爹爹会打怪叔叔吗?”无忧扬着小脸担忧问道,刚才爹爹叫他过去的时候,一笑含笑对人的爹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烟落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没事的?”她心中所害怕的,也是修聿所担心的,楚策始终是无忧的生父,但这一切无忧并不知,如果这孩子知道了当年的事,该如何接受?

“娘亲也不喜欢怪叔叔吗?”无忧扬着脸问道,娘亲对着府里的人都很好的,可是刚才看到怪叔叔话都不说,神色一点也不好,思量了片刻,又问道:“怪叔叔是坏人吗?”

烟落闻言摇了摇头,道:“无忧别问了,我们先去把裤子缝好,然后就下山回去好不好?”本来就不想来这个地方,如今还在这里遇到不想遇到的人。

“我们才刚来啊,爹爹不是说要多玩几天吗?”无忧出声道,他们好不容易才一起出来的。

烟落淡笑轻语道:“山上冷,待久了,无忧会生病的。”

修聿望着已经走进庙里的两人,转头望向还在对面的楚策,面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道:“听说楚策又纳了新妃,朕在此先恭喜了,待回了中州定备份贺礼送上。”

楚策面目冷然,山风吹起他大衣的袍袖,猎猎作响,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走进庙的两人,望向修聿道:“夏皇和领主倒是有兴致,玩得可尽兴?”来同心寺能做什么,聪明如他能不知道?

“还好。”修涯淡声回道,两一道朝着庙里走去“楚帝纳了新妃还有闲心来这里游山玩水,朕羡慕之至啊!”

明明两个人都知对方来此目的何在,却都是场面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朕与领主过些日子便行大婚之礼,楚帝若是得空,可来中州。”修聿侧头望向身侧的人,平静说道。

楚策闻言身形微震,眸底瞬间如疾风过浪,瞬间又掩饰得毫无踪迹,然而这细微的变化却被不动声色的修聿尽收眼底,眉头微微皱了皱,楚策对烟落似乎并不如他所想那么简单,而她每次面对楚策,抑或是提到关于楚策的事都有些许异样,这之间到底藏了什么事?

他知道她不说自有她的苦衷,可能这种感觉却让他越来越不安,也许他该找个时候好好跟她谈一谈,他一直不问,不代表他不在意,只是不想让她为难而已。

“是吗?”楚策淡声道,沉吟片刻道:“朕该恭喜夏皇了,但愿这回的婚事,不回再如燕京那般波折了。”

修聿眉头微拧,隐约感觉到了这话语中的挑衅之意,决然道:“朕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发生,多谢楚帝操心了。”

两人到了庙内,烟落已经替无忧把裤子缝好了,两人一道从禅房出来便看到院中的两人,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无比尴尬的场面,牵着无忧步上前去道:“天不早了,我们下山吧。山下风寒,无忧穿得衣服薄,小心别生病了。”

修聿闻言微怔,他们这才刚上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

“才数日不见,领主就与朕素不相识了吗?”楚策冷眸望着她,沉声说道。

烟落面色了无波澜,道:“你我不过合作平定漠南战事,如今漠南已定,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本主与楚帝各有所得,也再无瓜葛。”

楚策薄唇抿得紧紧的,淡淡望着对面的女子,一双黑眸波光明灭,深沉似海:“领主有这个闲心游山玩水,不如多注意点东齐的动静,别以为现在关外就真的平静下来了。”因为有大夏相阻,东齐未能援兵漠南,沧都奇袭又被罗衍和修聿所破,如今既动不得东齐,也动不得西楚,定会向最为薄弱的关外下手。

烟落闻言微怔,神色一如往昔的冷漠淡然:“不劳楚帝费心,本主自会处理。”东齐会有动作也在意料之内,但愿任重远能早些做好准备才好。

修聿不动声色拉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多谢楚帝提醒,只要有我大夏一日,就有漠北和漠南一日。”有他修聿一日,便有她一天。

“看来,是朕多事了。”楚策淡声道,看到远处正快步走来的玄武,举步走了过去,与几人擦肩而过。

烟落木然站在那里,直到背后的脚步声远去,低头望了望无忧,朝修聿道:“我担心漠北生变,咱们也离开中州好些日子,早些回去吧!”

修聿闻言眉头一皱,瞪她:“你又想往漠北跑?”她到底有没有点自觉性啊,他在那里准备着婚礼,新娘子跑得不见人。

“我没有,只是……”只是如此漠南有西楚兵马驻扎,边境又有东齐蠢蠢欲动,正此内忧外患之际,她怕自己所作安排不够充分,介时关外又会像当年的北燕一样。

修聿看到她又皱起眉头,探手扶着她的肩膀,郑重言道:“那些事,我会帮你处理,已经吩咐祈月暗中注意东齐动静了,清越也暗中调了兵马在边境候着,你只要留在中州,乖乖做新娘子就好了,一定能大婚过后再说。”这些事,他早知道,只是不想她担心故而只是暗中安排,并未告知。

她扬眸望着他,抿了抿唇:“谢谢!”他总是如此,不动声色就会为她设想万全,想来离开前昼夜与萧清越祁月商议的便是漠北的事了。

“光说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修聿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瞅着她。

她秀眉微一挑,左右望了望,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一触即离,修聿却不满这点谢意,一把扣住她的腰,随之加深这个吻,全然忘了边上还站了个无忧。

无忧一愣,小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瞄着两人,道:“无忧什么都没看到哦!”

烟落狠狠拧了一把他,两步退开,面色绯红,望向一旁无忧可爱的样子不由失笑。修聿瞅了她一眼,满意地勾起唇角,朝无忧道:“走了,下山换裤子。”

她侧头望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唇,他一直对她坦诚相待,为她谋算,她却从未真正对他坦开心胸,也许她是该找个合适时机,向他说明一切。

☆、愿得一心人,此生不相离。

夕阳西下,山中的空气那么清澈透明,微风轻轻吹过,带起片片落花,无忧顺着山路跑在最前,转身远远望着山路上缓步而行的两道身形,那是他的娘亲和他的爹爹,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娘亲,好幸福!

修聿唇勾着微微的笑意,牵着她的手,手指微微摩挲着她已经渐渐柔软的手,喃喃赞叹:“你的手,现在越来越像女人的手了。”

烟落闻言侧头拧眉瞪她,哼道:“你说什么?”

修聿眉梢微扬,道:“刚回来的时候,瞧瞧你那手,肿得跟猪蹄没什么两样,怎么会像个女人的手?”某人完全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人家哪个女子不是对自己多加爱护,她倒好全然不顾。

烟落恼怒,一把抽回手,修聿笑着握紧,瞧着她小女儿的任性之态不由心情大好:“怎么了,这就生气了?”

她扭头望向一边,懒得甩他。

修聿低低一笑,拉着她的手一紧,笑意如风:“放心,猪蹄也好,还是我的。”他认定的只是她,无关她美与丑,无关她过去未来,只是她而已。

烟落顿时恼火,抬腿就踹,修聿笑着闪身避过,一把将她抱起,大叫着追着前面的无忧跑,欢快的笑声洒落在林间,比这夕阳的美还要醉人几分。

到了山下,暮色已经降临,回到客栈无忧用了晚膳,便累得早早睡去,烟落在内室看到他睡下,这才起身将他的衣服收起,挂在边上的屏风处,出了内室便见修聿一人坐在外面,看到她出来,拿起杯子替她倒了杯茶,低声问:“无忧睡了吗?”

“嗯,可能是今天爬山累了。”她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好,咱们走吧!”

“走?”她不解的皱眉,这时候还能去哪里?

修聿起身帮她取了外袍和披风直往身上套,含笑言道:“莲云山上的桥咱们也没好好走呢,还有祈愿的丝带,你也没往桥上挂,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空手回去,现在无忧睡了,有祁连在客栈照应着,咱们上山去。”

“那个不过是人家赚钱的假话罢了,你还真信?”烟落瞪了眼他,说道。

修聿才懒得甩她的话,取出今天从庙里带出来祈愿的丝带,拉着她到书桌边按在椅子上坐下:“快写!”

“写什么?”她微一拧眉。

修聿已经急切地将笔醮了墨塞到她手中:“当然是心愿啊!”

她握着笔,却半晌也未下笔写下去,曾经她也是那样虔诚的许愿,可是似乎她一生的心愿总是无法实现,越是她希望的总会破灭,越是她不希望的总会来到。

烟落抿着唇,终是下不了笔,修聿站在她身后见她半晌也未落笔,倾身探手一把握住她的手,烟落惊得顿时一怔,侧过头去望他。

修聿瞪她一眼,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写。”

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在锦帛上一笔一划写下心中的祈愿:愿得一心人,此生不相离。

她只觉心中涌出无尽的酸涩,又混杂着无尽的喜悦,修聿扬唇一笑道:“心愿挂在那里只是愿望,会不会实现,是要看祈愿者的心。”

他松开她的手,放笔取了搁好,拿着写好字的锦帛对着烛光处一瞧,傻傻地一笑,转身拉着她起身道:“走吧,应该还能赶到天亮前回来。”

烟落无奈失笑,跟着他起身,这男人聪明的时候没人比得过,犯傻的时候更没人比得过,都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偏偏跟个孩子似的任性较劲。

夜风寒,她裹着皮裘走在旁边,修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她,沿着山路快步走着,走了一会前面只是一片树林,再无路可走,他一时有些困窘,方才走得急也没注意便沿着走了。

烟落站在边上幸灾乐祸的笑,堂堂的大夏皇帝在山里迷了路,还真是好笑!

“你在笑什么?”修聿侧头瞪她哼道。

她憋着笑意,摇了摇头:“我没有笑。”转头朝望了望,道“好像要走那边。”

修聿懒得与她争辩又折回去走了一段,按她所说的路走,很快便到了桥边,山谷中的风席卷而来,很是冷冽。

修聿带着她站到桥头,道:“说要诚心许过愿,才能走。”

“嗯。”烟落淡声回道。

两人闭目沉思片刻,修聿侧头问:“你许了什么愿。”

“这里太冷了,愿能早点下山。”烟落拉了拉皮裘漫不经心地回道。

修聿顿时眉眼一沉,道:“你给我认真一点行不行?”这女人存心是要气死了他才甘心是不是?

“谁叫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发疯。”说话间先举步走了出去,扭头瞪他一眼:“你还走不走?”

修聿几步跟了上来,狠狠一把攥住她的手,沿着桥一步一步走,行到桥上,将手上的丝带绑在桥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硬是带着她从桥上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哎,你有完没完,不是说走三个来回就够了!”她有些恼怒地哼道。

修聿扬眉一笑,道:“三个来回,三生三世,我嫌少了,多走几个来回,说不定,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也能遇到你呢?”虽然知道这些只是传说,不可信,不过他却诚心祈愿。

到再一次走到桥头,她扶着栏杆摆手:“你走吧,我不走了。”他是傻了还是疯了,明明知道不可信,还大半夜拉着她跑来,在这桥上白痴似的走了这么多回。

修聿望了望两色,躬身拉着她爬上自己的背,道:“我背你再走一会,你要累了便睡,我背你下山。”

直到晨光曦微之际,修聿才背着她沿着山路朝山下走,侧头望着已经趴在自己肩头沉睡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

从相识以来,他们这一路走得艰难,一次次生死别离,他们都走了过来,这看似薄凉冷心的女子一点点融入他的生命,让他为之痴狂。

他爱她,惜她,每每看到她不经意的笑容,他知道那抹笑容是因他而绽放的,她会在他面前任性,耍赖,温柔,全然褪去了纵横漠北那传奇领主的冷锐之气,为留住这些美好,他便无怨无悔了。

待到烟落醒来之时,马车刚出莲云山的地界,无忧正枕着修聿的大腿睡得香甜,不时咕哝句桂花糖,修聿顿时拧了拧眉,看到她醒来,低声道:“你们两个真能睡!”

她一向防备甚深,在外从不敢真正放心睡,只要周围有一点响动立刻就会醒,也只有到中州了才敢睡得这么安心。

她撑着坐起身,掀开车窗处的帘子望了望外面,修聿伸手取过边上早先备好的湿巾帕递过,她接过擦了擦脸,漫不经心问道:“走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吧。”说话间伸手把一碟点心递过,道:“你先吃点垫垫肚子,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镇上用午膳。”

她接过点心,昨晚爬了山,早上也未用早膳,确实有些饿了,一边吃着,一边瞅着他忍不住问道:“修聿,你不是这么多年,真就一个女人都没有过吧!”

修聿闻言摸了摸鼻子,坦然言道:“其实小时候跟人订过娃娃亲,前些年把婚约取消了。”

烟落秀眉微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是谁?”

“我母妃是北燕人,与当年的北燕皇后有些交情,就订下了娃娃亲。”修聿道。

烟落愣了愣,好像那个人,说的是她。

“我又不知道,后来听父王说,北燕公主一直失踪,燕皇就取消了这婚约,我哪知道自己会阴差阳错,又把你给撞上了。”修聿坦然言道。

烟落闻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曾经是不想要我的。”

“见都没见过的人,我又不喜欢,怎么过一辈子。”修聿瞪她一眼哼道。

烟落闻言放下盘子,扬眸望向他:“那你到底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未婚妻,还是因为……”

“因为我爱你,我要你,要你跟我过一辈子,无关过去是谁不是谁。”修聿望着她平静地说道。

她美与丑,她是不是北燕公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遇到了她,爱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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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肯定是要结的,纠结肯定是会有的。

☆、愿得一心人,此生不相离!

从莲云山回到中州,城中上下都热闹地准备着过几日的元宵,修聿时常偷懒带着她将中州逛了个遍,琐碎而平淡的生活,让她跌宕数年的心难得的安静与平和。

下雨的时候,两人一起撑着伞走近长街,偶尔会跑很远的地方去吃城中的特色小吃,去了周围许多古老的寺庙,一个个虔诚祈愿,修聿总说多拜些佛祖菩萨以后他们都会保佑着他们,他们就一定会遇事呈祥,逢凶化吉……

他们也会偶尔吵闹,多数是修聿让着她,有时候自己理亏的的话她也会先低头认个错。修聿总会很大方的给城里熟识的人介绍她,没多少日子她也跟城里的人混得熟了,

萧清越总是跟她说修聿那样的绝世好男人,将来是会绝迹的,一再叫她要抓住了,她闻言就不由望向某个看似温雅却腹黑的男人,含笑不语。

这是六年以来她过得最为平静安心的的一个新年,没有在百里流烟宫的心情沉郁,没有在漠北的时时谋算和提防,一种久违多年的幸福和快乐将她一丝一丝的包围着。

夜幕降临时,城中爆竹声噼啪作响,长街上花灯如昼,无忧提着盏小花灯与城中的孩子们一起追逐玩闹,她与修聿随着人流沿街缓步而行,看到漂亮的花灯,她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修聿走了一会,回头一望,身后哪还有她的人影,顿时面色黑沉沉找了回来,看着某个女人正把玩着一盏花灯,她一转着看到边上黑沉着脸的男人皱了皱眉:“怎么了?”

修聿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放下花灯乖乖走了过去,烟花在夜空绽放,绚丽多彩,火树银花,映在他们脸上,她突地伸手抓住他的手,他眉头微扬有些意外,随即唇勾起笑容,她一向是脸皮薄,很少会有这样的主动。

突然之间,她发现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珍贵,这是她历经风雨波折才触摸到的幸福,温暖就像是冰封的心底,涌出暖暖的温泉水,暖得让她颤抖。

“修聿。”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唤道。

“嗯。”他轻声应道,侧头望着她,女子清亮的眸子映亮着他的影子,那样的清晰。

“是不是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放开我的手?”她含笑问道,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

“嗯。”他没有半分犹疑,亦没有追问任何问题,给了她最肯定的答案。

“那要是我跟人跑了呢?”女子明亮的眸底掠过一丝戏谑之意。

他猛地侧头死死地盯着她:“你敢?”

“脚在我身上,有什么不敢的?”她得意地扬了扬眉,唇角却分明勾着笑意,像个偷了糖吃的小孩子。

“那就抢回来。”他恶狠狠地说道,他看上的女人,等了这么些年才等到,哪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烟落闻言皱了皱眉:“不讲理的男人!”

修聿心里那个气啊,他要不讲理,当年就直接将她绑回中州了,如今说不定孩子都出世了,他还用得着追着她满世界地跑吗?

“修聿,我的爱情不允许和别人分享的,你要是敢再拈花惹草的,你就死定了!”她冲着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修聿闻言一愣,朗然失笑:“现在到底是谁霸道不讲理了!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就娶了你一个,你不知对我好些,还这般凶悍威胁?”

她得意地扬了扬眉,哼道:“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我不带漠北兵跳平你的中州,霸占你的江山财产,再把你流放到漠北蛮荒之地去。”

修聿眉眼含笑,侧头打量着她一眼:“外面的花花草草我也没那心思看,跟前这一朵守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冒了点花骨朵,虽然不怎么娇艳动人,还是瞧着顺眼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威胁,越说越好笑。

城中的广场上锣鼓喧天,很是热闹喜庆,两人寻了处茶楼,看到广场上的人们开心随乐而舞的样子,有杂耍的,有变戏法的……

她趴在窗口上瞧着,开心得像个孩子,修聿倚在窗边没有看下面的热闹,却只是瞧着她出神,似是倾尽了一生的温柔。

他们要成亲了,他想到前几日刚回到府里,她在房中偷偷试嫁衣的欣喜神情,他站在屋外瞧见也没有进屋去,只是他知道她是真的要嫁给他了。

她是个心性内敛的女子,无论喜悦还是悲伤都是暗自藏在心间的,不用心细看,是永远也无法看到那个真实的她……

她聪慧却又总是犯傻,明明怕被人陷害背叛,却又每回都试着去相信,心似琉璃,敏感又易碎,却又坚韧地在世间风雨浮沉中挣扎求生……

正在两人出神之际,祁连快步上了茶楼,朝他禀报道:“皇上,你两位师傅来了,正在闹腾呢,再不回去房子都让他们拆了,还有……”

修聿闻言嘴角抽搐,头疼地抚了抚额,顿时有些后悔请他们来中州了!

烟落望着他的视情,皱了皱眉,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神情,着实可见他这两个师傅有多难对付了。

修聿深吸了口气,拉着她起身朝祁连道:“无忧还在城里玩,你去找他回府,我们先回去了。”

中州虽大,但无忧经常在城里跑,即便他自己不回来,城里人也会时常帮着送回来,所以从来不担心他会在城里丢了。

“皇上,还有雷震也来了。”祁连说道。

烟落微言面色微变,雷震是楚策和大哥洛华的师傅,他们怎么会凑到一块来了中州?

刚出了茶楼,她看着修聿揪着一张脸,忍不住问道:“你那两个师傅很难对付?”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修聿无奈摇了摇头道,叹了叹气:“再加上一个雷震,不打起来才怪。”

两人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如雷吼一般的声音,除了雷震没有人再有那么大的嗓门,府里正常一男一女两头发花白的老人都穿着一身大红袍,好不喜庆。

仔细一看,眼落嘴角抽搐,那女的穿的是她的嫁衣,那男的穿得正是修聿的喜袍,一个穿着青袍的白发老头追着两人打,屋里桌子椅子碎了一地,萧清越皱着眉头在一旁瞧着,那三个个人都是高手,去拉架只有被打的份,她可不傻。

祁月拿棉花堵着耳朵,寻了一处清净地闭目养神,全然无视那三人。

看到进到大门的两人,穿着红袍的两人欣喜从屋内一掠而处:“修聿小子,听说你要娶媳妇了,媳妇带来给我们瞧瞧!”

修聿压下心头的火气,朝烟落介绍道:“这是大师傅诸葛候,这是二师傅皇甫柔。”

两人不由说将她拉到一边,两人围着她,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细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嗯,骨骼精奇,是个练功的好材料。”

“啊?!”烟落秀眉一拧。

两人凑上前来:“你也拜我们为师,这样将来修聿小子欺负你了,你三两下就能把他打趴下,多好。”

雷震也跟着凑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修聿小子,你太没眼光了,看那小身板瘦得跟候似的,你也不嫌抱起来硌人。”

“滚!”诸葛候夫妇齐齐怒吼,但愿他们说好的,雷动那老不死的就说不好,存心跟他们对着干。

“雷师叔不去沧都,怎么跑到中州来了。”修聿淡声问道。

“那闷葫芦,不好玩,娶的妃子也不好玩,西楚皇宫无趣透了。”雷震哼道。

修聿望着已经被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喜服,几欲气结:“你们穿得是什么?”

“哦,刚才在你房里看到两套新衣服,我们帮着试试,是不是很好看!”说罢,两人齐齐转了个圈,笑眯眯地问道。

烟落抿唇,失笑:“很好看!”

一人拉着修聿,一人拉着烟落往松涛阁走:“师傅我们可以帮你们备了大礼哦!”

祁月和萧清越闻言也跟上前去,心想会不会是什么旷世武学秘笈?

诸葛候神秘兮兮地把两人拉进房,皇甫柔取出一个大大的包袱,道:“知道你要成亲,我们可以费心心思帮你搜罗这些秘笈?”

秘笈?

萧清风几人闻言赶紧跟着进了门,看到散了一桌的书,几人面色各异,祁月扫了一眼,笑得直捶桌子:“鸳鸯秘笈,房内艳历……哈哈哈!”

修聿面色黑如锅底,诸葛候拍了拍他肩膀,道:“为师是担心你没经验,别到了洞房之时无从下手,所以为师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你在成亲前好生研究一下……”

“皇甫老头!”修聿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皇甫候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道:“哎呀,不用不好意思啦,为师知道你到现在还是……”

修聿气急,拉着烟落暴走而去,只留得后面房中阵阵暴笑之声……

————

明天成亲!

☆、所谓床/上功夫!

元宵节过后,婚期越来越近,诸葛候夫妇和雷阵住在王府里三天两头的打架,修聿一边要应付他们,一边要准备大婚之事,只得让烟落和无忧先住到萧清越的将军府,避个清静。

春光明媚,府内海棠花开得正艳。

熏风暖阳,花香弥漫,烟落穿着一袭碧色高腰襦裙,从厨房端着刚做出来的点心朝着园中走去,轻风拂过,扬起她的裙衫,宛如初夏荷塘待放的青莲,清雅而动人。

如画的眉眼洋溢着轻浅的笑意,园中玩耍的孩子看到她来,欢快地跑了过来:“娘亲!”

“娘亲刚做了白糖糕,快尝尝!”烟落一手牵着无忧到亭中坐下。

“好耶!”无忧欢喜的坐下,拿起糕点狠狠咬了一口“好吃,比爹爹做得还要好吃了。”

烟落抿唇而笑,起手帮他倒了杯茶:“慢点吃,别噎着。”

两人正说着,萧清越一身红衣劲装气冲冲地走进园中:“真是气死我了!”

烟落拿起杯子倒了茶放到一旁,萧清越快步落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拿起白糖糕狠狠咬了一口,表情很是愤恨。

“王府里又闹什么事了?”烟落淡笑问道,每天萧清越从王府回来都是气冲冲的,可见诸葛夫妇和雷震他们三个闹得事可不小。

无忧望着萧清越,眨了眨眼睛道:“是诸葛爷爷他们又闹事了吗?爹爹肯定惨了!”

萧清越闻言顿时一脸同情之色,点了点头:“我是真佩服,你那老爹真是了不得,竟然被那两个老怪摧残了这么些年还能够如此坚强地活着,真是奇迹啊!”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王府都快被他们给拆了,三个人几句话不合,就干架,比我还能打,一不小心我们就受池鱼之殃,我真难以想象你这婚要怎么结。”

烟落闻言皱了皱眉,原来是这样才让她和无忧悄悄搬到将军府来住,那他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

正在此时,园外一阵异动,只见几道风过,萧清越拔剑而起,便见在王府中祸害的三人已经跟着她来了将军府,看到亭中座着三人,诸葛候道:“哦,原来修聿小子把媳妇儿藏在了这里。”

“你们怎么来的?”萧清越怒喝,这简直有点引狼入室的感觉。

“走来的啊!”雷震瞪了萧清越一眼哼道,说话间手指一弹萧清越手中利剑,三尺青锋立即断成了两截,萧清越心里那个气啊!杀气一起,赤手空拳便朝雷震偷袭而去。

雷震见她身手极是敏捷,眼底一掠而过的赞赏之意,便跟萧清越在园中真打了起来,雷震虽是高手但有心相让,加上萧清越身法诡异难测,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诸葛候和皇甫柔两人就在一旁鼓掌叫好,跟在街头看杂耍一般兴耍,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糕点往自己嘴里塞,吃完了,诸葛候看到无忧手里的半块,也伸手抢了过去,吃完点了点头:“比修聿小子做了还好吃!”

无忧可怜巴巴地望向诸葛候两人:“诸葛爷爷,皇甫奶奶,你们不知羞,抢小孩东西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抢了?”诸葛候摸了摸嘴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无忧气愤地站到登子上,指着对面两人控诉道。

皇甫柔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理直气壮道:“你长那么胖,还那么能吃,小心以后长大了成个大胖子,娶不到媳妇。”

“就是,别跟你爹一个德行,打了这么多年光棍。”诸葛候跟着附和道,说罢凑到烟落跟前,低声耳语道:“告诉你吧,修聿小子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几天已经帮他做了特别训练,逼着他将所有的秘笈都学完了,保证你们成亲后,一定会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皇甫柔也跟着凑近低声说道。

“虽然我们强烈建议他去百花楼实战一番,那小子宁死不屈,不过教了那么多,保证你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夜,夜夜都不带重样的!”诸葛候又接着话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无双。

烟落差点没被口中的茶水呛死,俏脸绯红,皇甫柔体贴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直接把边上的无忧挤开,道:“不用不好意思啦!我们两的徒弟绝对是上得朝堂,入得洞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是一定的,外家功夫要无人能敌,床上功夫也要所向披靡,不然就是我这们这做师傅的失职了。”诸葛候接着道。

烟落回话也不是,不回话也不是,起身想走又被他们两按回椅子上,哭笑不得。

皇甫柔思量片刻,朝诸葛候道:“老头子,我们只教了修聿小子,孙媳妇没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诸葛候闻言顿时点了点头:“就是,别到时候只是修聿小子一头热那就坏了。”

“趁着成亲还有几天,我们就多辛苦一下,多教一点吧!”皇甫柔说道。

“学秘笈肯定是来不及了,不如……”两人相互望了望,狡黠的眸子闪着晶光,异口同声道“上百花楼学去。”

烟落闻言柳眉一拧,便欲出手脱身,奈何两大顶级高手在侧,根本没有她脱身之机,皇甫柔迅速出手制住了她的穴道,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朝着那边那还和雷震过招的萧清越招了招手道:“你们继续继续,我们和未来徒弟媳妇联络联络感情!”

烟落一脸无奈地望着无忧,她可不想去百花楼啊,奈何此时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无忧眨了眨眼,思量着百花楼,好像是以前祁月叔叔很喜欢去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漂亮姐姐,可是爹爹说不是好地方,难道诸葛爷爷也是要带娘亲去那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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