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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青龙一听顿时面色一变:“皇上,那是寻来为你调理内伤的,不能……”东征一战,楚帝重伤三年未愈,他们暗中寻遍奇山大川才得了这株火灵芝,如今却要白白送与他们。

楚帝神色一如往昔的冷厉,一撩衣袍起身离去,青龙叹息一声只得领命离去。他自然知晓中州王世子安危的重要性,可是这火灵芝也是主子的救命药啊!

沉静房内,她凝神为无忧施针以控制寒毒蔓延,连美人守在门外,坚着小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小眼睛滴溜溜直转,看到扶剑缓步而来的楚策一跃而起便扑了过去。

它快,剑更快,还不待他近身,一剑向迎着它刺来,它灵巧避过,再扑了过去,可是那般快的剑,竟让它引以为傲的快速攻击连身都近不来,气得美人嘶嘶直叫。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老干些有失身份的事。”风雨之中,一道男子略带轻笑的声音传来。

楚策抬头望去,一道白光掠过,旋身立于对面屋檐之上,一手撑着碧色纸伞,身姿优雅,光华逼人,白衣翩然仿若从天而降的仙人。

那人,正是百里行素。

☆、道是无情?还是深情?

风骤雨急,立于屋檐之上的人却未沾上一丝湿意,足尖一点飘然落地,面上是万年不变的笑意,极致风流。

“西楚大帝与在下有仇吗,三年前欺负了我小徒弟,今日又欺负我大徒弟。”百里行素缓步走来,连话语间都沾染了笑意。

楚策一收剑,眉眼冷沉,转身便推门而入。百里行素蹲在门外,对着地上的小兽笑语盈盈:“美人,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连美人瞥了他一眼,极度鄙视,一掉头窜进屋内。百里行素将伞一放,举步进门,看到守在床榻边上神色疲倦的女子,微微叹息上前,才出去一个月,就把自己弄得惨兮兮。

“小萝卜头怎么样了?”说话间伸头望向床榻上的无忧。

无忧不悦地望着他,申明道:“我不是小萝卜头!”

“那就叫小糯米团子。”说间伸头捏了捏他圆鼓鼓的脸,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拿什么喂大的,长这么肥。”

说话间,连城已经带着连城随后而来,连池一落地便一个踉跄,连城伸手一把抓住他后领才免于让他扑向地,别人晕船,他晕轻功。

连池扶着门进来,连城转身便走了,烟落微微皱了皱眉,连池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说道:“地煞楼不到期限是不会收手的,大哥替你挡着呢。”不然这一路她哪能那么顺利。

楚策冷然站在一旁,望向百里行素:“救人。”

百里行素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言道:“楚帝连自己的妻儿都可以不顾,今日倒对别人的儿子这般着急,真是难得。”

楚策默然,一双凤眸似海深沉,神色沉静,薄唇紧紧抿着。三年以来,他早已受尽骂名,忘恩负义,杀妻弑子,冷血暴君……,如今又何具这小小的讽刺之语。

烟落默然,眼底掠过一丝薄凉的笑意,连池看着楚策一脸冷厉之色,快步走近床前道:“小师妹,这里交给我和师傅吧,你去休息吧。”说罢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疗伤之药都拿了出来给她。

她起身离去,与楚策擦肩而过。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爱不能在一起。而是曾经相爱,却再也各不相干。

次日青龙送了火灵芝前来,百里行素下药为无忧诊治,连池一旁相助,她倒无事可干了。行走在这座自己熟悉无比的别苑,心中百味杂陈。

刚一转过长廊,便直直撞到一人怀中,映入眼帘的是冷傲而绝美的容颜,一身狂野凛然的气息,俊美得令人目眩。

楚策手中的锦盒掉落,一颗颗蓝莓滚落一地,眼底掠过一丝异色,蹲下身一颗颗拾起,细细擦拭,仿佛是在拾起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顿时哽住了呼吸,他到底想怎样,杀了她,却又念念不忘吗?

☆、道是无情?还是深情?2

她望着那高傲无比的帝王一脸紧张地捡着散落一地的蓝色浆果,缓缓蹲下身去,拾起一颗圆润的果子:“有人说蓝莓代表幸福和唯一,不过楚帝……似乎与这两种都无关联?”

当年,她就是在这座别苑等待着孩子的出生,却等来了她将她抄家灭门的消息,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欺骗和利用,而他都做到了,欺骗了十三年,利用了十三年。

楚策动作一滞,锐眸一扬望向她。她将手中之物递过,扬起无声的笑,笑容明媚灿烂如阳光,掩去了眼底深处的讽刺和薄凉。

“不要在朕面前耍你的小聪明,有无关联也与你无干。”他一如继往的冷傲无情,探手拿过她手中的东西,小心收入锦盒之中。

她默然,笑意更深更明亮,世事流转,沧海桑田。楚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之间仿若从未相识,亦从未相爱过,曾经的十三年不过是一段可笑的回忆。

楚策收起锦盒,漠然从她身旁走近,他们之间注定是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命运有的时候就是一线之差,一念之错,也许错过的就是终生。

火灵芝虽不如金线莲那般珍奇,但配合百里行素的绝世医术让无忧的毒得到了更好的控制,她渐渐放下心来,只是七日之期将近,修聿却未有一丝消息回来。

有了火灵芝和百里行素的绝世医术,无忧的寒毒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是远在北燕的修聿依旧没有一点消息回来,一时放心不下,但当日动身离开别苑前往北燕。

有了貂儿灵敏的嗅觉为指引,她很快寻到了区城附近,城中盘查严密,打听之下才吃北燕国宝被盗,数十万禁卫守护,且机关重重,金线莲一夜之间被盗,燕皇震怒,命刑天大将军追回金线莲。

沉寂的山林,她照着美人的指引,一路纵跃疾行,林中却是一片死寂,她放慢速度,清丽的眉眼微微冷沉,屏息注意四下的动向。

头顶上方,一张布满尖刺的大网从而天降,尖刺泛着阴冷的光,带着风声飒飒落下,她扬手正欲拔剑,从林深处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一拉住她:“别拔剑。”

修聿带着她贴地滚过,几寸之侧,大网轰然落地,长长的倒刺扎入土中,若方才慢那片刻,后果可想而知,同时之间半空之中无数削尖的竹竿凌空飞来,她一扬手袖中小剑激射而出,如流星追月,小剑再回到手中,数道身影从四周的树上跌下,来不及多看,修聿拉起她便朝从林深处奔去,闻得身后铁蹄铮铮,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迫近,不消片刻功夫便显了身形。

战马嘶鸣,蹄声哒哒,如急风骤雨般追击而来,修聿一向温和的面容也不由冷沉了下来,北燕第一大将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从燕京一路追击而来,他势单力薄,只是隐踪密行,直至被他堵在了这大山之中,难以脱身。

刑天一马当先,搭箭拉弓,三箭齐发,破空呼啸而来,美人闪电般地窜出,咬住一支甩头一扔,又扑向另一支,烟落欲拔剑劈开箭矢,修聿却快他一步一掌击去,箭矢断裂,水银似是液体喷溅而出,他大袖一挥挡去,一滴指头大小的液体落在手臂,转眼间便让皮肉腐烂。

“削了。”修聿拉着她疾行如风,觉声喝道。

烟落瞳孔微缩,手中利剑一挥青色的袍袖顿时血色飞溅,面容复杂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心弦微颤,方才他大可不必出手,让她被擒,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潜藏暗行脱身,方才那一箭伤得也只会是她而已。

他,何苦要如此替她挡去危险。

修聿眉头微微蹙着,这座山林已经被刑天的人马所围,包围圈在渐渐缩小,一旦合围,两人对两万人,他们无路可逃。

正在这时,远处山坡之上骤然出现一对人马,策马呼啸冲他们而来,待看清为首那一抹鲜红之色,修聿眉宇微一松,不退反而迎了上去,身后的北燕禁卫越追越紧。

“刑天,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有种跟本姑娘单挑!”一道清丽的声音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这般狂妄之极的女子,除了西楚第一女将萧清越,还有何人?!

☆、以爱为饵,以情为笼,以生死相许为筹码。

一袭红衣如火的劲装女子策马卷尘而来,气势如虹,望向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狂喜之色,带着浓浓的温暖笼罩着她。那是她的小妹,她寻了三年的小妹,没错。

“打架是吧,本姑娘早就想跟传说中的北燕第一大将较量一番,今日可是逮着了。”说话间一扬手招来副将“低头耳语了几句。”副将策马离去,直奔区城。

刑天勒马望着萧清越眸光顿沉,能带着一千人马悄无声息的潜入北燕境内,其心机手段可想而知,不愧为西楚神策军统领。

所有的对手中,萧清越最是难缠,武功诡异不说,行军打仗全无章法,却回回大胜,被四国传为一代军事鬼才,但凡是被她惦记上了,没几个有好下场,不想今日对上他了。

且不说她潜入北燕的目的,除去这一千人马,还有多少人也进到北燕都不敢去想,此时的北燕已经被中州王闹得水深火热,若这女人再来掺和,燕国必乱。

刑天一扬手,身后人马勒马停步,迅猛利落,整齐划一。他眸光一转望向修聿:“中州王留下金线莲,本将继往不纠。”

话音一落,便听得区城的方向传来战鼓声声,震天而来。刑天面色顿时一变,冷眸一扫望向萧清越,如今区城之后各城兵马都调来围捕中州王,若让她进攻区城,后果不堪设想。

“刑大将军,你是要那朵烂莲花,还是要区城,一不小心鸡飞又蛋打,那可就太悲剧了。”红衣女子扬唇一笑道。

刑天朝区城的方向一看,一掉马头高声道:“救援区城。”丢了金线莲还好,若是让萧清越打开进攻北燕的大城,北燕危矣。

见刑天一掉马头,萧清越身旁的右副将问道:“统领,咱们哪来的人马打区城啊。”带的一千人全在这里了。

“废话,当然是吓唬他的,快走。”说话间扬手招来一将士让出马匹给修聿二人“刑天很快就会掉头追咱们,不想死的都给我使劲跑。”

一行千人,掉转马头在奔向广袤的平原,纵马如飞。

刑天大军来到区城外,不见西楚大军却只看到三百个擂鼓的大汉,且都是北燕人,立即明白自己是被萧清越摆了一道,怒不可遏,亲帅万人千里奔袭追击萧清越一行人。

一路萧清越一行,尽挑山林穿行,过桥就砍桥,遇谷便置巨石,阻挡后面的大军速度。

古树参天,稀疏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林间,清风带来青草的气息。山涧之边,美人跑了好远寻了止血的药草回来,烟落抿着唇清洗着修聿手臂的伤口,叹息:“为什么救我?”

修聿侧头望她,笑容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纤尘不染:“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哪来的为什么?”

烟落低眉默然,将草药以小剑碾碎敷在他伤口处,从衣衫上撕下一块较为干净的布料将伤处包好,修聿定定望着她清丽的眉眼,笑得落寞:“还是没办法喜欢我?”

她淡笑摇头,淡声言道:“这世上我已一无所有,唯独这颗心还是我的,丢不得。”

爱情是什么?

以爱为饵,以情为笼,以生死相许为筹码,不过因为她有着让他上位的利用价值。曾经的十三年她都活在一个骗局,这一世,她爱不起。

☆、谁在算计谁?

山风清寒,松涛阵阵。

萧清越查看了一路人马损失状况,回到山涧边一把便抱住她:“是三姐对不起你,当年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烟落无奈一笑,由她抱着,虽然她不是真的萧烟落,但对于萧清越这样率性耿直的女子,她是钦佩的,低低唤了声:“三姐。”

“你这傻丫头,三年都跑哪去了。”萧清越不满的责备,语气中却难掩的心疼之意。三年来她不知找了多少地方,每次都无功而返,如今终于是寻到她了。

修聿望着姐妹二人唇角微微扬起,难得她还有个这么宝贝她的姐姐,西楚第一女将,好大一座靠山,忽地眉眼一沉那她方才又为何说是一无所有?

望着红妆英武的女子,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萧清越这么在意萧烟落,若是知晓真正的萧烟落已死,会不会恨上她呢?

萧清越拉着她坐下,美艳的面上扬起明亮的笑:“萧家那一伙,三姐一定替你讨回来。”管她是贵妃,还是相国,欺负她们姐妹,照揍不误。

修聿在一旁失笑,这天下女子,敢这么嚣张的也只有她萧清越:“萧统领,你不也姓萧?”

萧清越眸光一转望向溪涧旁的青衣男子,虽有些狼狈,却依旧气度无双,自有风华,不愧为那中州之王,扬唇一笑道:“没想到西楚的皇叔一把年纪,还这么秀色可餐,真是难得。”不知用了什么驻颜妙方。

修聿顿时哭笑不得,烟落见状不禁摇头失笑,望了望四周,摸了摸肩头的美人,美人亲昵地蹭她的脸,而后窜入林中为他们一行人放哨。

日暮西沉,林中被无边的黑暗笼暗,萧清越吩咐人马休息,自己则起身到前方去守卫,烟落见状起身便欲跟上,萧清越回头冲她一笑:“小烟,你休息吧,我去前面看看。”

烟落还是起身跟了上来,她们都知道林中肯定会有人潜进来,萧清越要去做什么,她一清二楚,与她并肩而行:“放心吧,我不会再是以前的萧烟落。”

一路之上,她将自己从相国府离去以及到百里流烟宫的一切都一一道出,萧清越听后却异常的沉默,对付青儿一个小丫环,要她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为何要下那么难解的毒,这事太过蹊跷,难道……有人在暗中算计小烟,又是何目的?

她正欲开口告诉她,见黑暗中一道白闪电般冲了回来扑到烟落怀中咝咝直叫,烟落压低声音道:“来了。”

萧清越眉眼一沉,一拉她便朝来人方向潜去,凝神听着每一丝细微的响动:“在这等我。”话音一落便三两下爬上树,一拉树藤如飞鸟般高高飘了出去,黑暗中听到一个接一个闷哼声,浓重的血腥之气弥散开来。

她带着美人也悄然跟了过去,寒星小剑呼啸而出,连美人也不甘落后,仗着动作敏捷,扑一个咬一个,五十个人转眼之间便被两人一兽悄无声息的除去。

萧清越没想到一别三年,昔日病弱不堪的小妹,竟然成了这般身手矫健的高手,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她身侧:“小妹长大了,也变厉害了。”

烟落淡然一笑,默然不语。

“小烟,答应姐姐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不可以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我,甚至是你自己,可能……有人盯上你了。”萧清越一手搭上她的肩,郑重提醒道。

“什么人?”她心下一沉,又是谁要利用于她,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她讨厌勾心斗角,并不代表她就不会。

“我不知道萧家背后还有谁?而这个人控制着萧家的每一个人,甚至……西楚朝堂。”萧清越低声言一字一句说着,如今……那只手已经伸向了萧烟落。

她袖中十指悄然收紧,这个人……控制着萧家,也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之一,这一回她倒要看看,是那个人控制她?还是……她揪出他?

那个人,是谁?

是冷漠深沉的西楚大帝?还是别有用心的百里行素?又或是……那神秘莫测的中州之王?

☆、倾心难舍

夜风清寒,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蔓延在山林中。

烟落沉吟半晌,出声道:“三姐,谢谢。”

萧清越朗然一笑,一搂她肩膀:“跟姐姐谢什么?只要有姐姐在一日,谁也休想欺负你,谁也休想。”只是不知道这次回到沧都,要面对的又是怎样风云诡谲的暗涌,她可还能护她周全。

美人回来扑到她怀中一阵乱拱,萧清越捏了捏迫不及待邀功的小兽:“好了,就你功劳大,了不起。”美人挣开她的手,爬上烟落肩头蹭着她的脸咕咕直叫,很是欢喜。

“这里不能再留了,刑天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烟落出声道。

萧清越微微叹息一声,望了望夜色笼罩的山林:“走吧,别让刑天大军绕到赤水关那边将咱们堵在这山里了。”

两人回到宿营地,萧清越当即下令弃马简装而行奔赴赤水关。修聿默然走在她身侧,眉眼沉沉,目光若有若无打量着身旁的女子。

我这世上,我已一无所有,唯有这颗心还是自己的,丢不得。

她说话之时眼底一闪而逝的苍凉让他心颤,到底是什么,竟让一个十八岁的如花女子有那样的防备,相识以来她很少说话,即便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烟落一路思量着方才林中萧清越的番话,如果那个人真的盯上她了,又会有什么动作,沧都又会有什么等着她?

“小心。”突然一股大力将她一拉,她结结实实地撞ru温暖的胸膛。她瞬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差点一头撞上树,仰头看到修聿低眉瞅着她笑如清风:“走路犯什么迷糊呢?”

她轻然一笑,默然不语,不动声欲挣开被他拉着的手,然而却被握得更紧,她顿时恼了,拧眉望向他:“中州王,请自重。”

“你到底在怕什么?到底在防备什么?”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就与他说话都那么小心。

“中州王,你多虑了。”她眉眼沉静,一如以往的淡漠。

“你只要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有些话现在他不说明白,一旦无忧的事解决,她定会转身就走“烟落,用心相信我一次,无忧的事解决跟我去中州。”

沧都是个危险的地方,他不想将她留在这虎狼环伺的险地。

“无关我相信不相信你,我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她平静地说道,曾经的十三年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她抬眸望着他,笑颜如花掩去了眼底苍凉之色“有时候……心也是会骗人的。”

修聿落寞一笑,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面庞,这样明亮的笑容,为何看在眼中是那样揪心呢?

“我是个不祥之人,跟我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她声音清淡,薄凉如风,抬手扳开修聿的手“无忧是个可爱的孩子,不要再让他受苦,帮她寻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做母亲,回中州过你们的生活,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

修聿颓然垂下手去,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自嘲一笑,他倒是舍不下什么?

她既不是倾城之色,也不是才情过人,却莫名让人越看越心动,越相处越难放下,倾心难舍。

☆、传奇女子

朝阳初升,光芒万丈笼罩大地。一行千人终于穿过山林,望着不远处的赤水关不由松了口气,然而侧目一看,赤水关外的平原黑压压的北燕大军正迫近而来。

萧清越眉眼一沉,此时战马已弃,他们如何跑得过,高声喝道:“不想死就给我跑,跑不动滚也给我滚下去。”话音一落一千将士撒丫子朝下山狂奔而去,他们深知一旦被北燕大军困住便是再难脱身,神策军是西楚是精锐的兵士,个个都是身手矫健。

赤水平原之上,刑天望着山头人影窜动,冷硬面容一沉,被萧清越摆了一道,这是奇耻大辱,他岂能罢休。

烟落将连美人收入怀中,施展轻功与萧清越一道朝山下疾行,他们再快又怎么快得过刑天大军的宝马良驹,几人心一点一点下沉。

突然之间,赤水关上战鼓如雷,惊破万里风云,喊杀之声震天而来,赤水关内神策大军如潮水般涌到关外平原,气势如虹。

追近山脚下的也只是刑天的先头部队,有了神策大军与他们一千人马的前后夹击,很快便让他们突围而出,萧清越带着他们一行人到了大军之后,一黑甲大将策马而来,看到萧清越顿时一脸悖然大怒:“萧清越,谁让你带人跑去北燕的,你他妈到底是土匪还是流氓,冒然带兵过境,引起两国交战,你找死啊!”

萧清越皱眉揉了揉震得生疼的耳朵,堆起一脸笑上前:“王爷大人,我是去办正事的,把我妹妹找回来了,顺便也帮你把中州王救回来了。”说话间指了指修聿。

王爷?!

西楚还有王爷吗?

“是大将军王罗衍,东征之时亲率大军救驾,战功显赫,赦封为大将军王,执掌三军。”修聿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烟落微微抿了抿唇,不愧为中州王,虽不与西楚往来,却对西楚大小政事了若指掌,若真有一日,他与西楚为敌,又将谁胜谁负?

罗衍望向修聿一抱拳道:“中州王,久仰!”

修聿回礼温和一笑:“大将军王,幸会!”罗衍虽然只是从东征一跃而起,其军事才能丝毫不输于曾经的洛家长子洛华。

萧清越亲昵地拉着烟落介绍:“这是我小妹,萧烟落。”

罗衍望了一眼萧清越身旁沉静不语的女子,含笑点了点头,望向修聿道:“回关内吧!”他只是奉命迎救中州王,如今人已救回,该奉命回沧都。

“给我三万人马。”萧清越上前道。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被人追得满山跑,之前是实力不够只能跑,如今援兵一到,她不打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罗衍闻言平息的怒火再度点燃,怒喝道:“萧清越,你好堂堂上将军,尽干些趁火打劫的事,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那就活该我被人追得屁股尿流的跑,现在逮着机会我就要那姓刑的鸡飞蛋打。”萧清越侧头望了一眼北燕大军,搭上罗衍肩膀:“老大,你看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老人家撤兵多丢面子啊,是不是,中州王?”

修聿不由失笑,望了一眼北燕大军道:“北燕丢了金线莲,刑天又被刑天耍弄了一道,不会善罢干休的。”谁让姓刑的在初云看了些不该看的,有人帮着报仇,何乐而不为。

罗衍黑着脸交手令箭,萧清越一把夺过:“王爷大人,你们先进关喝茶,我这就给你把面子讨回来。”说罢一转身冲着身后的将士们吆喝“兄弟们,抄家伙!”

罗衍顿时脸色黑如锅底,嘴角抽搐。烟落抿唇失笑,如此率性张扬的女子,果然活得精彩,何其壮哉!何其潇洒!

躲在怀中的连美人窜上肩头吱吱直叫,烟落摇头失笑,走近萧清越:“三姐,我随你一起。”

她不懂帝王权术,不懂这些军国大事,但她将面对的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要想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她就要更狠,更狡猾,更绝情。

萧清越微一怔,抬手一拍她的肩:“好!”未来的路再难,她们姐妹同行。

赤水关一战,西楚第一女将再度在四国之间声名大噪,被传得神乎其神,同时随在她身侧蒙面女子也在四国之间声名雀起。

离奇葬身大火的惊艳女子蛰伏三年,鸾凤展翼,属于她的传奇,从此开始。

☆、宫宴惊变1

乾元七年冬,雪后初晴,上将军府清幽雅致,萧清越拉着烟落在茶室品着珍藏的佳酿,姐妹二人好不逍遥,一旁的美人在桌上抱着只小杯子喝得醉熏熏。

“以前你身子弱,沾不得酒,现在终于能陪我喝了。”萧清越欣喜地抿了口小酒“这三年让你流落在外是姐姐的错,不管那个盯上你的人是谁,姐姐也替你揪出来。”

烟落低眉望着手中的白玉杯,沉默良久道:“姐姐,你不用如此费心为我,我会保护自己。”

萧清越侧头望着她,目光有些幽远:“如果,我已经不是真正的萧清越,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吗?”

“认。”烟落断然言道。

萧清越闻言扬唇一笑,侧头望向窗外渺远的天际:“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在那个地方,我也有一个妹妹,只是……隔着那么远,那么远,我再也看不到她,保护不了她。”沉吟半晌转头望向她“所幸上天待我不薄,让我还有你这个小妹。”

烟落悄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无声感激这个女子待她的好,姐妹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在这时,上将军府的管家丫头红绡急步进来道:“三小姐,四小姐,相国府来人了。”

萧清越顿时眉眼一沉:“不见。”

红绡沉吟片刻后,又道:“是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听说你将四小姐寻回来了,特地过来看看,人已经在前厅了。”二夫人是小姐生母,二小姐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看什么看,三年之前把人逼出府去,现在有脸来看吗?”萧清越冷声哼道,那对母女,让她厌烦的很,起身道“小烟你在这里,我去打发她们走。”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送她们主仆二人出门。院中梅花盛放,暗香阵阵而来,清雅动人,刚转过走廊,但看到丰神俊雅的男子牵着白衣小童,无忧一遛小跑过来:“烟姑姑。”

烟落无奈一笑,蹲下身替他拢了拢衣襟,道:“这么冷还跑出来。”

“你从北燕回来,也不去看我和爹爹,我们只好来找你了。”无忧嘟着嘴,低声嗫嚅“你说给我做糖包,也不做。”

修聿望着那薄凉如风的女子对着无忧眉宇间渐染的温柔,唇角无声扬起:“明日是无忧的生辰,他非要吵着来见你,我便带过来了。”

烟落闻言笑容一滞,望着怀中的孩子更多了几分怜惜,是他的生辰,也是他母亲的忌日。骤然想到他病重之时不断说着自己的母亲,这孩子定是十分自己娘亲的吧。

无忧一人先行跑进暖阁之中,剩下他们二人并肩同行。

“楚帝和相国明日在宫中设宴为无忧庆贺生辰,我想去祭拜她,明日你先带她入宫吧!”修聿低声道。

西楚皇宫!

她眼底如急风过浪,瞬息万变,该来的总要来,该要面对的人和事,终将要面对,只是她不曾料到,那里等待她的会是那样一个不堪的真相。

☆、宫宴惊变之入宫

寂寂深宫,殿宇连绵,恍然如隔世。

一袭简单襦裙的蒙面女子站在马上旁,目光幽远而薄凉。无忧从马车伸出头来望着发愣的女子,奶声奶气地唤道:“烟姑姑,你在看什么?”

烟落敛神转身一笑,将无忧抱出马,取过红绡递来的小袍子给他系上,红绡在一旁看着由衷笑道:“四小姐待世子真好,越看越有母子像呢?”四小姐一向性子薄凉,却独独对这孩子怜爱得紧。

烟落手指不由一颤,眼底的沉痛如流光掠过,转瞬即逝。无忧一听顿时欣喜不已,抓着她的衣袖便道:“烟姑姑,你跟我们去中州吧,你一定会喜欢的,那里的所有东西都像糖包一样暖暖甜甜的,祁月叔叔说那里是个让人幸福的地方。”小小的脸上满是希冀,他喜欢烟姑姑,爹爹也喜欢烟姑姑。

烟落失笑,捏了捏他包子似的脸:“你就记得糖包。”

几人正准备离去,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快速驶来,烟落一把拉着无忧退开,秀眉顿时不悦地拧起。

马车停下,锦衣华服的妇人和轻纱遮面的窈窕女子优雅地步下马车,回头瞥了一眼烟落几人,看到随在一旁的红绡:“听说四丫头回来了,也没回府拜见大娘二娘。”

烟落懒得理会,拉上无忧便欲离开,二夫人瞥了一眼她牵着的孩子:“三年不回来,原来是跟人私奔,如今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不要脸,相国府还要脸面呢?”

红绡见这一个比一个刻薄,便欲上前为她争辩,烟落不动声色地拉住她,一旁的无忧却气狠狠在二夫人的衣摆上踩了几个脚印,二夫人顿时气急,大夫人淡淡扫了一眼:“低贱的人,低贱的种,不懂礼数何必计较。”

红绡望向被烟落护在身后的无忧,人家要是低贱,那她们几个便连人都算不得了,远远看到内宫一行人缓步而来,为首的便是楚帝近侍大内总管冯英。

二夫人一见便低声道:“皇上派冯英来接咱们了,走吧。”说话间一道仪态万千地步上前去。

冯英却是看也未看几人,带着宫人径自走向烟落几人,微一躬身:“世子,烟姑娘,让你们久候了。”

世子?!

大夫人一行倏地回过头来望着冯英对几人行礼,这西楚除了中州王世子,还会有什么世子,是人都知道中州王在西楚及四国的影响力,那小东西是世子,那个臭丫头又跟中州王是什么关系?

二夫人更是气忿,本来还想趁着世子生辰让女儿献艺以博中州王欢喜,萧淑儿已经入宫为贵妃,她女儿倾城之色,中州王皇家贵族,与真儿也相配。

“娘,你气什么,物以类聚,中州王从无人见,说不定跟那丑丫头一样,又老又丑,女儿才不要呢。”萧真儿不屑地扫了一眼几人低声哼道。

话音一落,便闻得宫门之处,马蹄哒哒而来,浅紫锦袍的男子策马而来,雍容贵气,风华绝世。二夫人推了推女儿,示意萧真儿上前去搭话,萧真儿刚走几步,却看到那男子笑着走近那丑丫头,那孩子跑过去欢快地叫:“爹爹!”

看着俊美如神祗的男子抱着孩子,对着萧烟落笑语温柔,萧真儿银牙暗咬,那丑丫头论才情论美貌,哪样比得过她,她就不信还争不过她?

☆、宫宴惊变之锦瑟?锦妃?

清平殿,宫乐悠扬大气,百官齐聚。

临进大殿,烟落不动声色慢下步子,修聿眉眼微沉,回头望望几步之后低眉敛目的女子,眸中掠过一丝落寞之色。

冯英打量着两人的神色,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后面的蒙面女子,这宫宴之上多少女子因为中州王的到来而激动想站在其侧,却独独她这般避之不及,朝修聿道:“王爷,请——”

修聿牵着无忧先行步入殿中,殿内所有宾客都聚集在这位神秘亲王和世子身上,烟落与红绡随后进到殿中,绕过人流想寻处僻静之处就座。

萧清越一身红衣劲装入殿,美眸一扫人流看到她便大步走了过去,一拉她:“跟姐姐座。”

周遭数人一看,立时想起赤水关一战中与上将军联手退敌的蒙面女子。

她刚随着萧清越坐下,正与修聿一桌斜对面,无忧看到她便欣喜地欲过来与她同座,修聿一把拉住他,望向她这边含笑点了点头,她故意在殿外不与他们一道进来就是不想引起误会,此时无忧再跑过去,便是想撇也撇不清了。

只要他想得到,甚至可以利用自己手中势力强行带她回中州,可是他不忍,不忍她受委屈。

在她在林中说道,有时候,心也是会骗人的。他开始知道,不是她无情,只是她的心已经死寂如荒漠,到底……要怎么样的情,才会温暖这颗死寂的心?

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趁着楚帝未来,群臣争相前去为无忧送礼,各种新鲜稀奇的玩意儿是应有尽有,无忧扫了一眼却是一脸兴致缺缺,这些东西让他提不起一丝兴致,径自抱着一蝶糕点埋头吃,修聿头疼地望着边上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

“皇上驾到——”冯英尖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群臣立即各归其位。

楚帝一身玄色龙纹锦袍龙行虎步出现在清平殿外,身后随着相国萧赫,大将军罗衍,行素也在其列,殿中百官俯首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烟落低头跪拜,一如在三年前的皇极大殿般,如今的她,卑微如蝼蚁

前座的修聿安然座着,宠溺地擦着无忧脸上的糕点屑。楚帝一行步上玉阶到御案就座方才让百官起身,烟落刚起身,便听得身旁的萧清越嘀咕:“最讨厌古人动不动就下跪!”

古人?!烟落无奈失笑,时常从萧清越口中听着些稀奇古怪的词,倒也习惯了。刚一抬头,但瞧见对面与修聿邻桌的百里行素,冲她笑着眨眼,神色暧mei。

萧清越一抬头,目光冷如冰刃,咬牙切齿:“这就是你那个狐狸精师傅!”

烟落抿唇失笑,狐狸精,跟百里行素倒是挺相配。对面的百里行素瞧见姐妹二人,薄唇扬起兴味的弧度,活脱脱一个祸水,殿中本冲着中州王而来的官家小姐们被他勾了魂一般,连池一脸鄙夷。

“淑皇贵妃,锦贵妃到——”

高座之上,楚帝微微皱了皱眉,低眉抿了口洒。殿外容颜精致的女子款款而来,紫色宫装的人雍容贵气,蓝色宫装的灵动出尘,齐齐步入殿中,跪拜:“臣妾见过皇上。”

烟落执起酒杯一抬眸,看到那蓝衣宫装的女子,浅笑盈盈地望着高座之上的楚帝,情意绵绵。

“叮——”她恍惚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酒杯颓然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之声。

锦瑟姐姐!

她怎么,成了西楚的锦贵妃?

☆、宫宴惊变之锦瑟?锦妃?2

她定定地望着殿中锦衣华服的清丽女子,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心头。

“小烟,你怎么了。”萧清越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却只觉冰凉一片。

数道目光闻声朝她望来,她淡淡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异样,黑色的面纱遮去了她惨白的面色:“没事,有些不舒服。”

萧清越柳眉微拧:“我送你回府。”她微微摇头拒绝。

修聿望向这边,见她一直低垂着头,眉头越拧越深,望了望淑皇贵妃和锦贵妃两人眸中隐着丝丝冷锐,到底是什么?竟让她有那么大的反应。

百里行素执着酒杯,凤眸微微眯起望着一直低眉望着桌案的女子,百里流烟宫三年也没见她有这般失常,今日竟有这般意外的反应。看来,他这徒弟身上还藏着很多秘密呢。

他握玩着手中的手杯,凤眸掠向高座之上的冷峻帝王。三年之前断崖之后那满心绝望的女子还记忆犹新,而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生辰宴上,几人心思各异。

烟落深深吸了吸气,平复下翻涌的思绪,明澈若秋水的眸子恢复平静,执起洒杯一饮而尽,忿然,隐忍,痛楚在心头翻腾不息,辛辣的酒呛喉入腹,化作无尽苦涩。

殿内觥筹交错,萧清越一把按住她的手:“我陪你出去走走。”她笑着点了点头,姐妹二人从偏殿离去。

冷凉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萧清越无奈地叹了叹气:“你看你,就记着照顾那小拖油瓶,也不顾着自己。”

她淡然一笑,沉吟半晌问道:“那个锦贵妃……是什么人?”

“她?”萧清越闻言思量半晌,方才道:“听说以前有个很受宠的洛皇贵妃,锦妃是她最好的姐妹,后来洛皇贵妃在冷宫大火丧命,那个女人就在大火后的第三天晋封为妃,依我看啊,冷宫那场大火与她脱不了干系!”

烟落默然不语,方才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让她难以置信。

“她……不像那样的人。”她淡声言道。锦瑟曾有多少次救她于生死边缘,三年之前她家破人亡,她毅然陪她一跟回到沧都。

萧清越转身靠着栏杆,笑容有些苦涩:“小烟,这世上没有人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最坏的不是那些穷凶极恶,而是那些潜伏在身边的人,笑里藏刀,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什么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她侧头望向她,郑重言道:“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她似在眼前这个女子眼中也看到了一样和自己被人背叛的痛,试探着问道:“姐姐……被人背叛过吗?”

萧清越扬唇一笑,倚着栏杆望着远方:“那个烧死的贵妃挺可怜的,被自己最爱的人抄家灭门,但那件事,萧家可是下了狠功夫,那么多年不动声色的筹谋,太可怕了。”

“那个锦贵妃……”

“她是……萧赫的义女。”萧清越冷声说道。

萧赫的义女?!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她亲如姐妹的锦瑟,在她死后,一跃了西楚皇妃。她的丈夫背叛杀害她,她的姐妹欺骗出卖她,曾经的十三年,她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宫宴惊变之锦瑟?锦妃?3

雪后清凉的空气中有暗香浮动,她扣着冰凉的栏杆仰头望着天际浮云,尖锐的木刺嵌入皮肉,只有这样的痛才让她清醒,清醒地看清过去。

“姐姐放心,我不会再是以前的烟落。”更不会再是曾经的洛烟。

萧清越侧头望她,眸光明亮:“姐姐很高兴小烟的成长,也拥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转头望向天际“可是成长意味着太多东西,或是拥有,或是失去,无论是哪个都是历经痛楚的,姐姐心疼。”

她微微敛目深深吸气,清丽的眉间绽起微微地笑意:“对我而言,它意味着更多。”血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会再那么天真。

萧清越不放心她一人在深宫再遇上萧家的人,便让红绡陪她早早出宫回府休息。

清平殿的宫宴持续一天一夜,为讨中州王世子欢心的各种表演轮番上阵,无忧却百无聊赖地趴在修聿怀中呼呼大睡,一班大臣脸色变了又变。

夜色悄无声息笼罩大地,淑皇贵妃与锦贵妃一道跪安离去,款款踏出清平大殿。

“妹妹好走,姐姐不送了。”萧淑儿雍容轻笑,目光中却是鄙夷之色,一个婢女即便翻身为主,终究还是那副贱骨头。

“姐姐慢走。”锦瑟含笑还礼。

个个笑语盈盈,眼底却是冷芒一片。三年以来,楚帝为平衡朝中势力,后宫人数只增不减,然风头最盛便属她们两人,一个是相国的爱女,一个是相国的义女,谁会当上皇后,得益的都会是萧家,也正因此,萧家的势力越发的壮大。

萧淑儿优雅地离去,近侍丫环随在其侧不由出声:“娘娘,锦妃今日争取到了前去法华寺替皇上祈福的机会,这三年都是由你去的,老爷竟然还帮着她,到底你才是萧家正牌的大小姐。”

萧淑儿眉眼间掠过一丝冷笑:“爹拿她当义女,她就是锦贵妃,只要爹再不认,她就什么都不是。她当年在洛家四年都可以把洛烟出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卖萧家呢,爹这个太精明,连我这个亲女儿都不信任,又如何会真正信任她。”

“那将来当上皇后的,一定会是娘娘你。”司棋道。

萧淑儿侧头望向清平大殿,眸底掠过一丝嘲弄。西楚不会有皇后,从她入宫那一日她就知道,皇极大殿那绝然而去的女子才是他心中的皇后。

还未入宫之前,她好多次看到他带着洛烟微服出行,那时候她远远地看着,当她终于可以代替那个女子站在他的身旁,却发现有些东西,是她永远是代替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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