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倾心计:六宫无妃》作者:纳兰初晴【完结】 > 《倾心计:六宫无妃》作者:纳兰初晴@txtnovel.com.txt

第195章.3

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皇上!”祁连闻言面色大变,“属下去找皇后娘娘和楚帝,你去与祁月大军会合,百里行素这一路的密探,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若是你有意外,我们……”

“百里行素想要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人多反而目标大,我寻到人就会通知你们。”修聿沉声道,这件事交给谁去做,他都难以放心。

不管是她,还是楚策,他不能看着他们任何一个有事,楚策若是死了,即便在他身边,她也不会过得心安,他只希望自己所带给他的一切都幸福和快乐的,不想她的人生有任何遗憾……

他无法置疑楚策对她的情,如果换做是他做在那个位置,面对那样的情况,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有些事,他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当这一切过去,她会怎么做选择,那个人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他也可以,只是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关于他们之间的十三年,是一个他永远也介入不了的世界。

仇恨能持续多久,它总有消失的一天,仇恨消失的一天,爱是否依然存在?想到这些,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信都消失无踪了……

从相识以来,即便她一再逃避,即便她一再不接受,他也未曾有过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因为他总是可以等着她,可以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可是那个人的出现,一切都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皇上!”祁连几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一路有多少人打听着他们的行踪,百里行素这回不止要对付西楚大帝,还要对付他们,如果大夏和西楚的皇帝都在东齐丧命,两国无主,大昱轻而易举便可夺取两国,这样险恶的用心,他们岂能不防。

“你们想抗命不成?”修聿面色顿时冷沉下来,扫了几人一眼,一身威仪凛然。

祁连一拱手,带着几人掉转马头离去:“走!”

修聿独自赶往昆山,希望能够找到她,再设想寻找楚策的踪迹。祁连等人走了一段,他勒马停了下来,扭头望向后面空空如也的官道,对身后几人道:“你们回去暗中跟着,别让皇上发现了,小心注意东齐的动静,找到皇后娘娘立即传信。”

“是。”几人一拱手,掉头沿着修聿离去的方向追去。

烟落一路赶到了昆山,没了马匹,又怕引起东齐军注意,便转从水路走,巫昆山运河转向阳明江,去往上阳关。

上了船,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照在河面上,金光闪闪,耀眼万分,船夫们大声吆喝着开船,她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河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微地凉意。

从凤城来到东齐境内,每一天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了,也许是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这样一个人来到东齐,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书信,仿佛与他断了所有的联系,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一个月的时间快要到了,可能又要失言了,无法按期赶回中州。

他说的对,她总是这样,每次明明答应了他的事,每次都做不到。可是自始至终,他却怎么也不曾真正责怪过他。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可能不管不顾楚策的生死,不可能就那样装做一切都不知道地回去中州……

如果当初没有错过,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错过这么多,是不是楚策也不用为她随这么多,是不是就不会欠了一个又一个……

她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看到运河边上有纵马疾驰的身影,那样熟悉,不由一震激动地走到船头,奈何船离河岸越来越远,还不等她看清,那道身子越来越模糊……

过了许久,她低眉自嘲一笑,暗自叹道:是自己眼花了吧,他怎么会在东齐呢?

远远的岸边,男子四下在城中寻找着那熟悉的背影,却一无所获,勒马望着远河上远去的船只,却并不知道自己所追寻的人,就在那艘船上,正看着他的影子……

————

写了一晚上,我眯一会再写,争取再更一章。

☆、狱中相见,楚策!

从水路行了两日,到阳明江码头下了船,因为不想引起注意,只带着三名侍卫随身,进到上阳关后翼城,因为连续交战,上阳关死人多,夏日温高很容易引发瘟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她提前带了各种药在身,吩咐人各自服了药以免感染,这才分头寻找西楚军的踪迹。

一种可见东齐军队在打扫战场,设置疫情隔离区,设药庄,让瘟疫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所有死尸都拉到一处焚烧,人们最讲求得是入土为安,看着亲人被烧得灰飞烟灭,却无可奈何。

上阳关内,百里行素巡视着城内的安顿状况,瘟疫的暴发是他所始料未及的,没有困死西楚军,还让东齐受损颇大。

诸葛清快马入城,远远看到百里行素的背影,翻身下马,快步追了上去:“陛下,长老会又发难了。”不但没有歼灭西楚军,还让上阳关诸城受迁,这让长老会很不满这位皇帝。

百里行素面色了无波澜:“由他们去吧!”

“可是……”这些人得罪不得,现在他们还没有和大昱长老会对抗的本钱。

百里行素望了望远言,冷声哼道:“过不了几天,漠北打到夷都,他们就会求着咱们回朝了。”

诸葛清闻言也不再多说,沉思片刻道:“太后又有密诏。”说罢将一纸折子递了过来。

百里行素接过扫了一眼,扬手间化为碎屑,随风而去,淡声说道:“派出去的探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查到大夏皇帝的消息,有人莫名失踪了,想来大夏皇帝已经进到了西楚境内,只是……”诸葛清沉声说道,能在他们眼皮底下,不动声色的通行,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只是咱们的人太没用,暗阁所有的人都出动,楚修聿进到东齐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百里行素淡声说道。

诸葛清垂首不语,不是他们的人太没用,而是这个对手太难对付,中州王游历天下,对各国几近是了若指掌,从什么地方走安全,什么地方守卫少,他知道得比他们还详尽,加上他们人手少,目标小,他们数万大军在东齐境内围追堵截,竟连他的行踪都难摸清,这是暗阁建立以来最大的失败。

“刚刚得到消息,大夏出兵朝上阳关而来。”诸葛清沉声禀报道,

百里行素默然望着远方,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意:“这个疯子!”这是预料之中的事,那个人一向如此,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就是放不下她。

诸葛清暗息叹息,这样的疯子又何止一个楚修聿,你又何尝不是。

“上阳关这边的事交给你了,楚策定然还在上阳关附近,就是一寸一寸,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绝不能放他活着离开东齐。”百里行素道,声音冰冷而狠绝,对待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不除楚策,等他逃出东齐,将来卷土重来,定是心腹大患。

“陛下你……”诸葛清望着他,试探着问道。

“朕去会会这个大夏皇帝!”百里行素拂袖转身离去,一身冰冷慑人的戾气。

诸葛清站在原地,转身望着走远的背影,如仙一般惊才绝艳的人,却要生活在魔一般地狱,命运……何其可笑?

在翼城寻了两天,也无一丝消息,西楚大帝自上阳关后,仿佛真的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她静心仔细想了想,决定前往上阳关,不管是她还是东齐军都在上阳关周围寻找,却独独忽略了上阳关内,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进到上阳关内,便闻阵阵马蹄声迎面而来,她低头隐于来往行人之中,黄泉铁卫穿城而过,气势浩大,卷起漫天沙尘。

听得马蹄声过,她抬眸便看到一身雪色锦袍的男子骑马走在黄泉铁卫之后,昔日那笑颜如花的如仙男子,面目清冷,一身威仪。

这是从北朔平原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这才是真正的百里行素,东齐昱帝百里行素,百里流烟宫那风流随意的男子不过是一出戏而已。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从城中策马走来,剥开那重重迷雾之后,终将有一日,她会以这一身由他亲手传授的绝技,取他性命,他们之间注定为敌,你死我活。

百里行素骑马行着,似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中的杀气,转头望去,却只是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微微皱了皱眉,袖中的小兽爬了出来,朝着方才她所站立的地方吱了两声,百里行素望去只看到卖烤肉的摊铺,一把将它塞进袖子里。

他皱着眉四下望了望,行至城门处,对卫兵道:“传令诸葛清,搜城!”他怎么就大意了,也许……楚策根本就没有出上阳关。

说罢,策马出城而去,烟落从店铺中走出来,朝着城中走出来,却并不知百里行素此去是冲着修聿而去,更不知道自己在昆山运河边与他擦肩而过……

刚转过一条街,城中便涌出大队的东齐兵,但凡看到面生的,可疑的都一律抓捕,她眼快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便被迎面而来的一队东齐兵制住,为首一人喝道:“拿下!”

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动手反抗,此时东齐兵众多,一旦出手,暴露了身份,不仅对自己没好处,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了。

她被几人抓着直接送到了城中的牢狱内,不由分说便被推进了一间囚室,囚室内坐在暗处的人抬起清冷苍凉的眸子望着进来的人:“是你?”

她闻言背影一滞,那声音,不是楚策是谁?

☆、莲湖之错!

囚室内很静,阳光有高墙窄小的窗口照进来,她怔怔地站在那里,都没有勇气转过身去看后面的那个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什么话。

“你不该来。”低沉的声音背后响起,似带着微微叹息。

烟落默然不语,袖中的手不由握紧,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了过去,看到坐在简单床榻上面色苍白失血的冷峻男子,沉声道:“对不起!”

他静静地望着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当她终于又站在他的面前,明明就在眼前,却是那样遥不可及。

六年,他在朝堂争权夺利,她在红尘辗转浮沉,六年的分离,却感觉久远得已经天荒地老,已经历经几世轮回,沧海桑田。

那些压抑在心头想都不敢想的回忆呼啸而来,他曾无数想象过他们相见的画面,却怎么也未曾想到是这样的……

他还是他,却再也不是那个与她并肩,执手一生的人了,谁能体会到此时物事人非的苍凉?

他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有些恍惚,仿佛极力想看清这具身躯内的灵魂,然而眼前一片空茫,他怎么也无法看到记忆中的那个女子。

十年相守,三年夫妻,原来最熟悉的两个人,陌生得恍若从未相识,时过境迁,原来是这般的残酷。

她抿了抿唇,别开头,只觉喉间莫名的哽咽,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递过,却始终不敢去看那双苍凉的眸子:“这是治疗内伤的药,每天服一粒。”

楚策没有出声,怔然了许久方才探手接过,朝边上挪了挪,淡声道:“坐吧!”将药服一粒,敛目倚着墙,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带你进来的是青龙他们,这里还算安全。”

东齐军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人已经混到了他们之间,而他就在诸葛清和百里行素平日所居的驿馆对街的牢狱中,即便诸葛清此时搜城也好,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来。

她抿着唇,思量了半晌,道:“我带了药来,你的伤……”

“无碍。”刚一说完就咳了两声,平息下来,侧头望了望她,淡声问:“祈衍还是去找上你了?”

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

楚策微微闭上眼,叹息:“你不该来。”

中州大婚之时,他已经决定放下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动摇他的决心呢?

“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我一定会把你送回沧都。”她坚定地说道,

“你不来,我一样回得去。”楚策沉声说道。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死在东齐,不管有多艰难他都会让自己活下来,只有他活着,她才能活着,平安地活着。

“我知道。”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国之君甘愿蛰伏在这牢狱之中,这份隐忍又是几人能做到的,能屈能伸。

古往今来,他恐怕是第一个坐了牢的皇帝!

“可还恨我?”楚策叹息般出声,声音低得微不可闻。

“恨过了。”她坦然回道,恨得太累了,终于还是放下了,放下了爱,放下了恨,放下了一切“如果你们早些说出来,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楚策抬眸望着她的侧脸,勾起一抹苍白的笑:“说出来,你会回来吗?”

会吗?

会吗?

“不会。”她平静地说道。

楚策无力地闭上眼,前所未有的疲惫扑天盖地的袭来,一颗心苍茫得有些空洞,这么多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都没有这样的累,累得再也不想醒来。

早就已经料到的答案,为何还要这么心痛呢?

从他走上西楚的帝位,从皇极大殿的决裂,从他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回头的资格……

“这样也好。”他突然叹息着出声说道。

烟落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他的以命相护,他的暗中相助,所有一切的一切,她只能说对不起。

她默然不语,低头将身上所带的药物和银针一一取出,看他的面色应该伤得不轻,不能再耽误治疗了。

楚策闭目靠在那里,苍白的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本来就不属于我,现在只是一切归到了本来的位置而已。”他缓缓忆起许多年前,碧色连天的莲湖之畔,看到那个人带着失明的少女荡舟穿湖,摘下一颗颗如玉莲子,他在岸边观望。

那少女每天都会坐在湖边的亭中,他每天都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他们,看着她来了又去……

烟落身形一震,抬眸望向他苍白的容颜,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当年,你到莲湖边上,要找的人……是楚修聿,而不是我。”他缓缓说道,那抹如花笑颜不是因他而绽放,他却没有开口说出真相。

他像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别人的幸福,而偷走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归还的。

烟落默然望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秘密。

“可是我明明知道,却没有说出来,任由这个错继续,我想自己总有一天会超越那个人,会取代他的一切,然而他就像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一般,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我们经历多少,都会担心那个人会出现,会夺走你。”他缓缓地说着,薄唇扬着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他所担心的一切,终于还是发生了。

历经风雨沧海,他们终究还是相遇,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

这两天又要忙工作,又要码字,太累了,昨晚一觉睡忘了,今天的先更一章,后面的正在写。

☆、咫尺天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她侧头望着面容苍白冷峻的男子,仿佛随着他的话语,看到了很多年前,西楚皇宫内那片莲湖,那一场邂逅,到底是缘份?还是劫难?

“你一直不喜欢皇宫的生活,以后……就可以过得随心些。”他依旧闭着眼,苍白的唇勾起浅淡的笑意,看得出来,她在中州过得很幸福。

是的,是幸福。

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是他已经失去很多年的幸福。

烟落默然,将带来的药物都一下理好,探手搭上他的脉搏,楚策顿时身体一颤,收回了手去,淡声道:“不用了,这些伤死不了人。”

她的手僵在那里,抿了抿唇,出声道:“你的伤早点好,我们才能脱身。”

楚策微微叹了叹气,伸出手去,当那温润的手指触到他的脉搏,这种久违的温暖,似是温泉水一点点渗入他的脉搏,他的心,让人为之颤抖。

她低垂着眉,瞧见他手臂上有一些已经浅淡的烧伤和烫伤的痕迹,忆起罗衍那夜所说的话,眼眶微微酸涩,深深吸了口气,道:“内伤较重,还染上城中的瘟疫,要尽快离开上阳关。”身体虚弱,就很容易染上瘟疫,再耽误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等青龙他们过来再说吧。”他沉声说道,思量片刻道:“这两日就得动身,你自己休息吧。”改变计划,潜入东齐,这一种要费多少心血,他岂能不知?

说罢抽回头,便不再说话。

烟落坐在一边,靠着墙,望着窗口处愈来愈暗的天色,眼皮越来越重,真的太累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没有睡过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囚室中渐渐陷入无边的黑暗,过了许久,楚策轻手轻脚起来,拿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灯,室内亮堂起来。

他侧头望着她沉静的睡颜,许是因为这一种太过劳累的原因,她睡得很沉,即便如此,手还紧紧放在腰际软剑的剑柄处,这似乎已经成了出行在外的习惯。

囚室里阴暗潮湿,虽是夏日,到了夜里还是有些冷,她轻轻动了一动,却也没有醒来。

楚策薄唇微抿,举步走近榻边,将边上的披风轻轻盖在她的身上,这是六年以来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她,长长的睫毛暗敛着,沉静的眉宇带着几分难掩的英武之气,淡漠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肌肤如玉般光洁,瘦小的面庞虽没有洛烟那般的精致,却整个人多了几分绝艳的风华,几分冰凉的淡漠。

她再也不会是曾经那个笑颜如花的天真少女,历经风雨,像是盛放雪山之巅的雪莲般风华独具,不染烟尘,想要拥有这样的女子必将冒着粉骨碎身危险,而他……早已跌落深谷。

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触摸她的容颜,然而却在距离半寸之遥时停了下来,手指渐渐僵硬着,修长的手指缓缓蜷入掌心,凤目轻敛微微叹息着收回手,烛光摇曳中,他的影子映在他的身侧,显得有些幽暗而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凝滞许久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去,透过那窄小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夜空,直到囚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龙几人悄然潜了进来,打开囚室道:“皇上!”‘

突来的响动,她顿时惊醒,望着进来的青龙和玄武二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青龙朝她望了过来:“方才情势所逼,我们二人对领主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他们本来是跟着东齐军搜城,和打探消息,玄武在漠北待过一断时间,一眼就认出是她进了城,他们见东齐兵抓人,就将计就计把她也抓了进来,关进这牢狱之中。

烟落淡然一笑:“无碍。”她还准备找他们,他们就先找到她了,倒了省了很多功夫。

“外面情形如何?”楚策转过身来,望向青龙问道。

“百里行素临行前吩咐让诸葛清搜城,今天抓了不少人,上阳关内已经不安全了。”青龙回话说道。

楚策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两日准备走!”百里行素和诸葛清一时想不到他会在这里,但不代表永远都想不到。

“白虎和朱雀已经将主力的神策军带离了上阳关,但是如今与西楚接壤的各城已经被黄泉铁卫封死,不能进也不能出。”玄武出声回道。

楚策闻言皱了皱眉,看来百里行素是非要把他堵死在上阳关了,只可惜自己如今一身伤,只能这般逃生,但总有一天,这一切他会全部讨回来。

青龙闻言望了望烟落,朝楚策道:“萧清越已经率领漠北四十万大军奇袭夷都,夷都告急,相信很快百里行素就不得不带黄泉铁卫回都,介时各城防守就会松了,咱们应该可以趁机离城。”

“方才我在诸葛清的书房,已经探听得知,大夏已经出兵上阳关。”玄武扫了一眼烟落,朝楚策回话道。

东齐合围他们,如今也被大夏和漠北合围,要不了多少日子,大将军王必然也会率兵前来,介时三国齐动,看他百里行素有什么本事逆转战局?

烟落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垂眸抿了抿唇,脑子里快速思量着如今的局面,大夏出兵上阳关,修聿是要帮她救楚策,还是已经知道她在上阳关了?

大夏出兵,是不是他已经回了中州了,她一直不想让他卷入其中,到头来还是要他出手相助,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他来接她回去了,他们一定要平安回去。

☆、烟落有喜!

次日夜里,他们四人逃离了上阳关,天色刚亮,诸葛清就已经下令搜查自己所住的驿馆,及城中所有未搜查之处,自然也包括这牢狱,只是那时候已经人去屋空了。

出了上阳关,烟落让随行而来的几名侍卫易容成楚策及青龙几人的样子,先行离开,很快被诸葛清追了上去,三人幸得脱身,诸葛清意识到是调虎离山,朝着相反的方向追去,然而他们四人却朝着诸葛清先前追过的方向走了。

按她来的路折回,从水路到了昆山码头渔村,楚策的伤势愈来愈严重,加上感染了瘟疫,到达昆山下船之时,已经高烧昏迷,四人只得在昆山寻了处民居暂时落脚,为楚策治伤,而昆山的后方就是几十万黄泉铁卫的中军大营。

天色黄昏,她从山下采集了药草回到民居,刚一进门便看到楚策已经醒来,看到进门的她微微愣了愣,方才出声道:“这是哪里?”

她将背上的药篓放下,回道:“是在昆山的渔村,从阳明江过来时,你伤重不能再走了,所以就在这渔村暂时落脚,等你的伤势恢复了再说。”

“几天了?”楚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这么多年的旧伤加新伤,又染了瘟疫,这副身体真的是无法负荷了。

“三天了。”她举步到桌边倒了杯水,端到床榻边“青龙和玄武去城中打探消息了,晚上就会回来。”

楚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抿了口茶,无力地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比之前更加清瘦了几分,眼窝有些深陷了下去,目光落在边上装满药草的竹篓。

烟落淡然回道:“城里查得严,在药铺买药容易被人怀疑,这附近山上药草很多。”

楚策望了望她,薄唇紧抿,却一句话也没说。

“先休息吧,你几天没吃东西,没力气下床,我做些吃的来。”她说着转身,取了放在一旁的药篓出门,朝着对面厨房走去。

诸葛清和百里行素精明的很,这渔村也不能待得太久,等楚策身体稍恢复些就必须要离开,一旦被诸葛清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就在劫难逃了。

楚策撑着起身下床,在桌边坐下,抬头便可以看到对面厨房忙碌的身影,她以前很少会做这些,也只是会做些糕点,看来楚修聿真的让她改变了很多。

他苍白的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一刻心情仿若是经历了无数风浪之后的平静,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这六年来处处提防,处处谋算,没有以前她在身边是的提心吊胆,没有这六年相见不相识的悲凉,只是在这一刻,遥遥相望,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端着一杯茶,静静望着对面的屋子,手中的茶已经凉透,微风轻轻吹进屋来,带着饭菜的香气,有种久违的温暖和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见她端着药过来,他方才回过神来,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有些微微的苦涩。

“药好了。”她将药放到桌上,转身又去厨房端饭菜过来。

再进门时,楚策已经将药喝了,看到她进门起身过来搭了把手,帮忙将东西端上桌,已经累得微微喘气。

“这运河里的蟹很肥,卖鱼的送了几只,就做了葱香炒蟹。”她淡声随意说道。

楚策闻言点了点头,望了望那盘蟹,烟落望了望他一眼,道:“我没放蒜。”

他捏着筷子的手顿时一颤,薄唇抿得紧紧地,有些东西不是忘了,只是刻意不再去想而已。

他一直不吃蒜,以前在凤阳安家,她曾做过几次饭,不小心放了蒜,他又不好意思说破,就硬着头皮吃了,结果浑身痒了两天。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烟落默然抿着唇,起身道:“我去盛汤。”

楚策低垂着眉,捏着快子的手指泛着微微的青白,那些他刻意不再去想的东西,却总在不经意的瞬间在心头泛滥开来,让他怎么也控制不了。

烟落盛了汤进门放下,便转身欲走,楚策微微皱了皱眉:“你不吃?”

“我把外面采的药整理一下,你先吃吧!”她说着便欲出门,神色有些怪异。

“吃过再整理吧!”楚策沉声道。

烟落抿了抿唇,坐了下来,刚吃下两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一把捂住嘴快步出了门,扶着院中的树,硬是将才吃下的东西吐了出来,口中还不住地泛着酸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一次比一次难受,她靠着树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深深地吸了口气,低眉轻轻抚着小腹,无奈地叹了叹气,面上却洋溢起微微的笑意,低声喃道:“孩子,你乖一点。”

从上次自昆山到阳明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晕船,上了岸却依旧没有好转,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做了母亲。

修聿一直念叨着要个孩子,如今终于还是让他得逞了,她抬头望了望远方,无奈地幸福地笑了笑,她一定会回去的,一定会……

楚策端着茶水追出门,看着她的背影,这样的状况代表着什么,他不是没有见过,她也曾有过他的孩子,可是他们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如果他还在的话……

他心底涌起大片的苦涩,端着茶水站在门口,望着那熟悉而遥远的背影,复杂而沉痛。

烟落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便看到端着茶水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黑衣男子,怔怔地停下脚步,她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她该不该让他知道无忧呢?

☆、楚策,你后悔吗?

楚策僵硬地站在门口处,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着微微的青白,夏日的热风迎面吹来,让他眼底有些涩涩发酸,薄唇抿得紧紧的,一双黑眸波光明灭。

烟落怔怔地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对面的人,一语不发。

楚策举步走了过来,把手中的杯子递到她面前,却一句话也没说。烟落抿了抿唇,接过杯子,他转身朝屋内走,沉声道:“你走吧!”

这个时候,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中州去见那个人吧,既然决定放手,就彻彻底底放下吧,不再相见,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流逝。

他做他的西楚大帝,她做她的大夏皇后,十三年的种种,只当作梦一场吧!

烟落闻声抬眸望去,只看到孤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处。他该是看出来了吧,她是想回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可是……她必须将他带出东齐,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抿了口茶,深深吸了口气,举步走进房内,楚策默然坐在桌边用膳,低垂着眼帘,面目清冷,再一次出声重复道:“回去吧!”

“楚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隔桌望着他,缓缓说道“我知道再多的谢谢,也偿还不了你为我所做的。”

东征之战的血腥杀孽,以命养命的牺牲,天下百姓的骂名,所有人都恨着他,她也恨着他,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曾退缩,走了下来,这背后的艰难和隐忍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可是她能做什么?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就这样自私地离去,她还是人吗?

楚策没有说话,放下碗筷,默然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我没有办法还你这份情,也还不起,我只能说谢谢,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烟落望着他,沉声说道。

楚策面色无波,起身朝一旁的房中走去,淡声道:“你要是想谢我,就回中州去。”

“楚策……”她微微皱了皱眉。

“你不是一个人了,要是你们有什么事,只怕我还没回到沧都,楚修聿就会找我拼命。”他回头朝她望了望,勾起笑白的笑:“你知道的,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他。”

若是楚修聿知道她有了身孕,此刻怕是早找来把她抓了回去,哪还会让她跟着他躲藏逃离。

“楚策。”烟落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定把你带出东齐。”

他如今重伤又重病,一路连大夫都不能看,如果她再走了,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恐怕还没走出东齐,就丢了性命。

“不需要。”楚策冷然拒绝,转过头去,背影孤傲:“既然决定要走,就走得彻底点,别再回头,趁我没有反悔。”

她再站在他的现前是他的幸运,同时亦是煎熬,明明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却再也伸不过手去,每天脑子里就有无数个疯狂地声音告诉他,不管了,不惜一切手段夺回她,夺回她。

可是,她不是一座城池,一个国家,他可以不择手段去夺取一切自己想要的,可以强硬地征服每一寸土地臣服于他,可是唯有她,他无能为力。

他苦涩地牵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举步朝着屋内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步伐沉重。

她快步跟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沉声说道:“你现在伤得很重,病情也在加重,不好好治疗,根本回不了东齐。”

这样的伤,若在常人身上早就已经没命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的意念支撑下来的。

楚策静静地转过头,望着站在自己身侧头的烟落,她离他那么近,一伸就能够抓住她,袍袖内的手僵硬着,就是这样短这样短的距离,他却再也跨不过去了。

“楚策。”她望着他,目光倔强而坚定。

他冷然一笑,沉声道:“这六年来,你不在,我一样活了下来。”不管活得有多么艰难,不管承受多少谩骂和痛苦,他都撑着活下来了。

四目相对,有无数曾经珍贵不忘的回忆在悄然涌现,又一一平息,沧海化桑田。

楚策拿开她的手,举步进了房,掩上门,坐到椅子上,深深地呼吸,缓缓闭目,胸腔内有无数的东西在碰撞着,叫嚣着……

烟儿,烟儿,烟儿,烟儿!

他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她,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她,楚修聿若是知道此刻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当年的他一样,得知自己做了父亲,雀跃得像个孩子吗?

曾经他没有权力,没有地位,在那座冰冷的皇宫中,只能眼睁着看着母亲,妹妹死去,他却不能保护她们,他开始知道,没有权力,他保护不了他身边的人,更保护不了她。

可是他做了皇帝,终究还是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他们的孩子,当年她是多么期待着那个孩子的出生,十三年,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历经生死,最后却终是走上殊途。

楚策,楚策,你后悔吗?

他曾无数次地这样问着自己,寻找着那个答案。

是否后悔莲湖之畔的错遇,是否后悔以命养命,让她走到了他的身边,是否后悔走上今天这条路?

不,他不后悔,从来不。

烟落默然站在门外,过了许久,默然将桌上的一切收拾了下去,将院中的药草整理好,并没有照他的话离开。

然而当她次日清早,一如往日再回到院子的时候,楚策三人已经离去,人去屋空,一室空寂。

☆、楚策,你后悔吗?2

夜色深沉之际,小院一片静谧,楚策暗中召来了青龙和玄武两人,还不待两人开口询问便道:“我们走。”

青龙和玄武二人闻言一阵沉默,他的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要瞒过隔壁房中的人悄悄离开,可是如今他需要她的医术治伤,否则他们根本回不了西楚。

“皇上……不想见皇贵妃娘娘吗?”青龙沉声道。

这之间的事,他们四个是一清二楚的,从出现幽灵皇妃之事,他们暗中调查,到萧赫与百里行素使其二人离去,玄武暗中跟随至北燕。她到漠北之时,他们暗中派人活动在各部之间,帮助她一统漠北,所有的大小事务都是经由他们四人之手,其中又有多少战役,他亲身前往漠北暗中布署。

六年了,在沧都夜夜徘徊在驻心宫的孤独身影,其中心酸,没有亲眼看到或是亲身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不会明白那种苦楚。

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终于揭开,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眼睁睁看着自己守候了这么多年的人另嫁他人,这该是怎么样的心痛……

屋中未点灯火,楚策沉默不语,他们看不清他的面色几何,他们只是可惜,可惜了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筹谋,可惜了他这么多年承受着以命养命的诅咒不得解脱,可惜了他一片痴心,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值得吗?

如果早知道是今日这番局面,他还费背负一世骂世挥军东征,血洗九华山吗?

如果早知道最后她会苦心谋算置他于死地,他还会费尽心血帮她统一漠北吗?

燕京之乱,他们带着入营不到一年的新兵截杀黄泉铁卫,只是为了让她能从燕京安然脱身。

从凤阳护送他回漠北,他们的五百暗卫与江湖赏金猎人,与北燕密探交锋无数,五百人最后回来的还不到五十人。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看到了多少,又有多少人知道,但他们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过来的。

楚策没有说话,起身穿衣,在黑暗中低声道:“玄武留下,设法通知大夏的军队,她的行踪,那个人会找来的。”说罢,举步出了房门,望了望她所在的屋子,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院子。

青龙站在门口,冷凉的夜风吹来,他望着前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情沉重而苦涩,侧头望着那扇窗户。

这天下苍生的鲜血,还不够告诉你,他所在意的是什么吗?

他不过是要你活着,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活着,好好活着。

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抑或是你看到了却不去在意,他可以不顾一切让已经死去的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你去无法再回到他的身边……

青龙深深吸了口气,举步跟着出了院子,看到月光下挺拔清瘦的背影,他铁血无情,那个女子却一直是他心中最柔软的所在,而如今也不再属于他。

许是因为太过劳累,她睡得特别沉,一早起来如往日一般去街市买了东西,回到院中才发现院中已经空无一人,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一无所知。

她找完了所有房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有些不知所措,怔愣片刻跑出了院子,正看到站在门口处的玄武,微微松了口气:“你们去哪了?”

玄武望着她,沉声说道:“皇上和青龙先走了,吩咐属下送领主去大夏。”

烟落闻言皱了皱眉,直言问道:“他们去哪了?”

“请问,领主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问这个问题?”玄武望着她,神色有些沉重,他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曾经的皇贵妃娘娘。

如果是她,她怎么可以那么决然舍弃皇上,跟随中州王楚修聿……

烟落闻言微怔,沉声道:“他现在的伤重,乱走下去,会出事!”

玄武直直望着她,沉声道:“如果领主是以皇贵妃娘娘的身份来问属下,属下自然作答,如果是以大夏皇后的身份来问,无可奉告。”

烟落抿唇皱着眉,道:“带我去找他,否则还回不到西楚,他的伤……”

“领主是因为内心愧疚而来?还是因为可怜皇上而来?”玄武望着他,他一向不擅言辞,这些话他也不该说,可是他却不吐不快“如果是因为这些,领主还是走吧,你该知道,他不需要你的可怜,就算霍出性命,我们也会把皇上带回西楚。”

烟落默然站在那里,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从当年阻止你回京,到挥军东征,到凤阳护送,到今日上阳关之战,因为你知道神策营死了多少人吗?五万人,五万个鲜活的生命,他们都是与我们,与皇上并肩历经生死走了数十年的人,可是皇上没有怪你,甚至半句都没有提,因为他知道是他先骗了你,知道是你无心之错,可是这么多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只是你一个人的命,你只看到你身边的,眼前的,却唯独看不到站在你身后的。”玄武一句一句地说道,这些压在他们四个人心头多年话,他必须说出来“如果没有上阳关的事,这些事,我们都不会说,你做你的大夏皇后,至死也不会知道这一切。”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烟落沉声说道。

玄武蓦然失笑,冰冷而嘲弄:“你的对不起可以换回那五万条人命?还是可以偿还皇上和罗将军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因为一时之错,你恨了他六年,恨了西楚六年,他做任何事,对任何人都可以不择手段,可是为你费尽了心血,可是我所有的一切,换来的是你,大夏的皇后娘娘。”他蓦然转过身去,走了两步道:“我已经通知在东齐的漠北兵,也让人传消息给大夏了,你在这里等着就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