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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5

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奴婢已经安排人扮成他们二人离开了,希望诸葛大人派来的人不会识破。”冬青说道,沉吟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个人……真是西楚大帝吗?”

她知道郡主在西楚做过皇贵妃,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情,要冒这么大的险来还。

不管是在朝中,还是萧家郡主一直是个知进退,善于明哲保身的人,好不容易才离开萧家到岐州过几天平静生活,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搅乱了。

“嗯。”萧淑儿淡声回道“方才出去的,就是漠北的领主,大夏的皇后燕绮凰。”

冬青面色微变,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与东齐水火不容誓不两立的人啊!

“漠北领主在岐州,那带兵攻打夷都的人又是谁?”冬青皱了皱眉问道,难道是……

“是清越吧!”萧淑儿淡声说道,以萧清越的性子,当年父亲那么对她,她定然会这么做。

她们都有勇气走出萧家,她却没有那个勇气走出去,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一身超强的武艺,更没有任何可以帮助她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在在萧家之下苟且偷安。

“黄泉铁卫全被带出了夷都,如今太后和长老会,密令一道接着一道,也不见诸葛清和陛下回都,他们是不是放弃夷都不顾了?”那可是大昱的国都啊!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将一国之都弃之不顾,任由他人侵占,这样的事古往今,怕只有百里行素干得出来。

萧淑儿转身望了望她:“那都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事,大昱的皇帝不是傻子,自然有他的谋算,咱们不需要关心。”理了理衣袖,举步朝着寝居走去,吩咐道“这几天放机灵点,城里的动静,还有府里内外的人都注意着。”

“奴婢知道了。”冬青点头回道。

烟落到了院子,所住的地方与楚策他们三人住处很近,站在窗口处就可以看到那边院内的三人,楚策不经意正对上她的目光,便举步走了过来,面上已经没再戴面具,换了一身府里的侍卫装,英武不凡,清瘦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走到窗口处沉声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让人家抓着了?”烟落打量着他,调侃道。

楚策面目冷然,转身便走:“当我没问。”走了两步又停下,出声道“她到底是萧家人,你自己小心防着点。”

“知道了,楚侍卫。”她笑语言道,话音一落,楚策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瞪她。

☆、只是当时已惘然

东齐上阳关附近搜查一天比一天严密,而他们藏身在郡主府却是清净得可以,从初来那日见过萧淑儿,她很少露面,所有事都交由侍女冬青打理,他们虽说是安排在侍卫和侍女中,只是防范被人登门查探,平日只在自己的院子活动。

“燕姑娘,这里是府里药房,郡主已经吩咐过,姑娘需要什么可以自取。”冬青带着她进到府中存放各种药材的院子。

烟落四下打量了下,里面的样样都是上好的药,比之外面的医馆药铺齐全且珍贵,她轻轻点了点头,朝冬青道:“代我谢过你家郡主!”有这些药,她可以趁这段时间,让楚策身体快点恢复过来,虽然不能痊愈,起码先好外伤。

冬青淡笑:“姑娘能用上最好,有再需要跟我说便是了。”说罢便朝门外走,思量片刻出声道:“近日城中搜查得严,姑娘吩咐你们的人别再乱动打探消息,否则很容易暴露。”

她虽然只是府上一个侍女,但岐州城,乃至东齐各方的消息却是灵通得很,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郡主府的安然。

“嗯。”烟落闻言点了点头“多谢!”

屋内弥漫着重重地药味,她扶着桌子坐下,所有疲惫总在无人的时候铺天盖地袭来,可是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她深深吸了口气,起身配了药,送往楚策几人所住的院子。

刚一进门便闻着一股血腥味,青龙端着屋中半盆血水和染血的白布,朝她笑了笑:“领主,你坐吧,皇上在里面更衣,一会就出来。”

烟落抿唇点了点头,看到那刺目的鲜红,只觉眼中阵阵涩涩的痛,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楚策换了一身青色长衫,身形颀长挺拔,面色仍旧有些苍白,看到怔怔站在外室的她微微一愣,缓步走了出来:“看什么呢?”

烟落瞬间回过神来,敛去眼底的异样,把药放到桌上:“这里的药材齐全,这是刚配好的药,虽然不能痊愈,但会让外伤早些恢复过来。”

楚策到榻边坐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举步走了过去,一如往日搭脉,低眉抿着唇:“外伤一直没愈合吗?”他一直坚持都是青龙和玄武帮着换药,所以具体伤势如何,她也没看到。

“差不多了。”楚策淡淡言道。

“燕京金山有许多灵药,好好调养会恢复很多。”烟落垂眸淡声说道。

“嗯。”楚策轻声应道,瞥了她一眼,怔然片刻扯开话题道:“天阳关那边如何了?”

“东齐军越来越多,有些棘手。”她坦然应道。

从那日在破庙谈过之后,他们都绝口不再提过去的事,粉饰太平相处着,不去提,不代表不会在意,不去提不代表心里没有想。

从她到了上阳关见到他,总在不经意间有些惶然无措,这六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他,而每当有这种心思的时候,她总是不敢去看他,譬如此时。

沉默,又是无边的沉默。

正在这时,一名侍女进了院子,望了望他们,出声道:“燕姑娘,府外来了一匹马,冬青说那是关外的马,让姑娘去看看是不是你的。”

是流星吧!

烟落朝楚策望了望,起身出门,到了后门便看到马儿嘶鸣的声音,抿唇一笑:“流星。”

马儿一听到主人的声音,亲昵地欢鸣一声。烟落牵着她进到府中,到马厩喂食草料,而后帮它刷着毛,马儿很是舒服,舔了舔她的手,而她并不知道流星已经在岐州见过了修聿。

“还是你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她探手抚了抚马头,清秀的眉宇染着浅淡的忧伤,喃喃道:“为什么,我的人生怎么走都是错的?”

以前如是,现在亦如是,她只是希望找到一条正确的路,过远离权谋争斗的生活,六年的岁月,争权夺利,仿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血。

“我不想亏欠任何人,更不想伤害任何人,到头来……”她无力地靠在马厩的柱子抱膝坐在地上,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谁都亏欠了,谁都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却伤害最深。每一天,呼吸的每个瞬间,都在告诉我我欠了他什么?最该死的是我啊……”

此刻,她再也不是漠北那冷静果敢的领主,她是一个卑劣的罪人,她忘恩负义,她薄情寡义,回首在看这走过的六年,她所做的一切,是那样可笑。

真相照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可是为什么心里的伤痕依旧存在,她不可以将那十三年当作没发生过,亦不能当这六年是梦一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策,如何偿还他所付出的一切,她甚至想过以命还命,可是……她手抚上腹上,这个孩子……

她一想像母亲那样,做一个好妻子,做一个好母亲,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都难以做到,她将无忧不管不顾多年,辜负了楚策,伤害了修聿……

身形单薄的女子抱膝坐在马厩,低低哭泣,声音凄惶而无助。谁又能告诉她,她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才是正确的,才能不伤害身边的人。

马儿望着她,突地跪在了地上,偎在她旁边,蹭了蹭她的手臂,似是想安慰她又似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她抬头,重重吐出一口气,满是辛酸和沧桑。

烟落抬手抚了抚马儿,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轻声道:“要坚强!”

她站起身来,一抬头,看到一身青色长衫的俊拔男子正站在马厩之外望着她这里……

☆、只是当时已惘然2

轻风从两人之间穿梭而过,烟落僵硬地站在那里,只觉喉间郁闷结,连呼吸都不再顺畅,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他听到什么了?

楚策的目光深沉而阴郁,他望着她,薄唇紧抿,眼底似有万千风景流转而过,那些过往的少年时光,那些爱了却不知如何爱的青涩懵懂,还有皇极大殿决裂之后,失之交臂的幸福,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会这般天涯相望……

曾经的十三年,他从未见她掉过半滴眼泪,可是这六年以来,他却不知他已经让她有多少次这般无助哭泣,爱一个人,不是该让她幸福快乐吗?

为什么他的爱,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带给她伤害……

烟落默然望着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思绪掩藏,咽下所有的郁结,回复一如往昔的平静淡然,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策蓦然转过身去,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步伐沉重。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已经成为大夏皇后的他,不可否认,这样的结果,有他自己的原因。

如果,当初认出她,他就说明一切,也许……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可是他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她选择冷眼旁观,看着她挣扎求生,他却在暗中布置对付百里行素,而他……也把她看成了计划中的一步棋,一步诱出百里行素的棋。

是他推开了她,又利用了她,她最恨的就是利用,是他自己错失了回头的资格。

“楚策!”烟落追出马厩唤道。

楚策背影一滞,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道:“漠北的侍卫来找你了。”说罢快步出了院子。

烟落到了药房,前来送信的侍卫自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道:“领主,这就是你要的岐山地图。”

烟落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看到一处未画完的空白,道:“金蛇岭为什么没画完?”

侍卫闻言,沉吟片刻,回道:“金蛇岭这么多年以来,但凡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过,咱们前去勘测的人……都死了。”若不是带了漠北的战鹰前去,只怕这图都送不出来,侍卫抬望了望年轻的女子“领主要岐山的图有何用?”

“没画好算了,知道位置就行了。”她将地图收起,抬头道:“召集城里几个身手好的,随我去岐山。”

“领主!”侍卫闻言变了脸色,她莫不是要去金蛇谷?

烟落面色微沉,低声道:“快去,明日动身。”

虽然她一再用药帮楚策疗伤,但伤势并未有太大的好转,尤其是今日看到了青龙替他换药过后的血色,看来伤口中一直都未痊愈过,这样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难治,萧淑儿给的药材都是最好的,但这些药只治标不治本。

一路她根握每天把脉伤势的变化情况,已经配制了更好的药方,只是需要蛇胆为引入药,然而一般的蛇胆并没有这样的功效,需去金蛇谷,寻找医书所记载的百年乌乾,医书记载它只在夏季两个月才会出来,一旦错过了时间便又要再等一年,如今时间刚刚好。

侍卫瞧着她一脸坚决,皱着眉头出门,金蛇谷毒蛇遍布,进去的能有几个活着出来,她一个人坐在药房内,想到方才在马厩之时的一幕,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过去跟他道个别,做下安排。

楚策回到院中,听了玄武回报的消息,坐在房中看书,耳际却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马厩外听到的低泣之声,阵阵揪心的疼……

青龙看到走进院中的人,朝他道:“皇上,领主来了。”

楚策闻言回过神,面色恢复一向的冷然,抬头望去她已经进门了,眼睛还有些微微地发红,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座下,望了望他,道:“天阳关战事紧急,我需要去一趟。”

“一起去。”楚策平静地说道。

烟落皱了皱眉,截然道:“不行。”

楚策面色顿时一沉:“我们就算再不济,还不至于拖你后腿。”

“你的伤刚刚才有起色,再弄个旧伤复发,谁也救不了,这里有上好的药材,对你疗伤很有好处,所有的药我都已经配好了,天阳关的战事稳定,大哥也差不多赶来上阳关了。”烟落望着她,平静地说道。

“我说,……”

“说什么也没用,现在出了这郡主府,你就会被盯上,还是等伤势好些了再说。”她决然说道,当年东征旧伤一直未愈,到如今,任是再强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现在的楚策,别说上阵杀敌,行走快一些都会累得直喘气,伤口一直未愈失血,她若不是快些找到乌乾控制伤势,再拖下去即便是她,也无能为力了。

青龙看着面色黑沉的楚策别头望向一边嘴角隐隐抽搐,敢顶撞他的,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我说……”

“我说你还是安安份份在这里养伤,虽然你是皇帝,但你到底还是人,不是神,现在的你出去随便什么人都能几招打倒你,要是被诸葛清盯上,就麻烦大了。”她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说道。

楚帝面色愈加黑沉,带着几分薄怒,却一句也说不出。烟落抿唇笑了笑,道:“城里所有的人,我都安排在郡主附近了,一旦有任何动静,可以帮你们出城。”

“让玄武跟着。”楚策不容反驳地说道。

“他还是留在这里保护你比较好,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现在东齐并没有人知道我在岐州,不会出什么事。”她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楚策抿了抿唇,出声道:“小心点。”

烟落背影一滞,轻轻点了点头:“嗯。”沉吟片刻道:“楚策,保重!”

次日清早,她带着人悄然离开了岐州,赶往岐山,却不知有人正辗转从上阳关折回岐州,这三个置身于睥睨天下权力巅峰的王者,终将碰撞……

☆、百里行素VS楚修聿

苍穹高远,艳阳高照,连风都是热的。

百里行素带着数万黄泉铁卫,要东齐内陆辗转追捕大夏皇帝近半个月时间,却连个面都没打着,反而让他将陆各城搅得一团乱,于是,他不得不放下这大肆的追捕计划,回到上阳关。

诸葛清看着面色冷寒的百里行素回到城内,一句话也没有说,如今楚策从他眼皮底下逃脱,大夏皇帝行踪飘忽,一个人就将内陆数座城池折腾得人仰马翻。

回到驿馆,百里行素一句话也没有说进了书房,站在巨大的地图之下,打量着几国的疆域划分,目光落在大夏皇所行走过的每一个座城池,凤眸泛起阴冷骇人的光芒。

“陛下,夷都……”诸葛清接到夷都又一道长老会急令,快步进到书房,这已经数不清多少封了,每天一道,然而他们的大昱皇帝任由夷都战火弥漫,丝毫没有意思要班师回朝的意思。

“不用管他们。”百里行素沉声喝道。

诸葛清闻言将手折放到桌上,不再言语。这些年来,他从未看到他有如此沉重的神情,黄泉铁卫数万人,竟然连大夏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是百里行素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严重的挫败。

“陛下,还有一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诸葛清立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道。

百里行素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讲。”

“夷都传来的密报中,带兵前往夷都的是萧清越和漠南诸军,但唯独不见……圣皇欣公主。”诸葛清坦然直言道,这个女子他从来不敢小看。

百里行素凤眸微微眯起,她没有带兵前往夷都?

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她利用他与西楚交战的机会,同时削弱他和西楚的实力,趁机攻占夷都,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大昱长老会一个警告,可是如今……她不在夷都,会在哪里?

“被扣在漠北的西楚兵马已经通过漠北,还有大夏,沧都都已经出兵,上阳关看来又有一场硬仗。”诸葛清沉声道,一旦让楚帝和大夏皇帝与两军会合,东齐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虽然楚帝身负重伤,但大将军王罗衍的领军能力亦是不可小看,最麻烦的是大夏皇帝,楚修聿,他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能这么多年将中州守得稳如泰山的人,连他们也不敢将主意打到中州的头上,所有的计划中,他是个意外,意外地打破了他们在北燕的计划,意外地成为如今的敌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女子而已。

过了许久,也不见百里行素出声,诸葛清忍不住地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楚修聿为什么出兵帮西楚?”百里行素负手站在窗边,手中摩挲着坠着平安结的玉佩。

“西楚和大夏,虽然已经是两国,但关系一如当初的中州与西楚,大夏皇帝一直努力保持着这三国之间的势力平衡,沧都的兵变,若不是他暗中出手,如今的沧都不定已经易主,说到底他们姓楚。”诸葛清出声道,大夏皇帝出手帮助西楚已经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会出兵应该不奇怪。

百里行素闻言蓦然一笑,回身望了望诸葛清道:“飞云骑十将领都去了漠北,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出兵,会是计划好的吗,我看……更像是仓促之下做出的决定。”

诸葛清闻言面色为之一变,是啊,飞云骑中的十位将领都被楚修聿派去漠北保护圣皇欣公主,飞云骑军中无人领军,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中州副城主祈月带兵前来,而让中州空虚,这样的冒险,确实太过诡异了。

“到底是什么,让楚修聿做了转变?”百里行素负手在屋内踱步,喃喃念道。

诸葛清一语不发站在旁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有如此焦燥不安的动作,太后那边的密令一道接着一道,催着他们完成任务,班师回京,如今连大夏皇帝的人影都见不着,还谈何截杀。

“楚修聿仓促出兵上阳关,自己也来了上阳关,而她没有前去夷都领兵,反而消失无踪,楚修聿是来帮助楚策,还是因为……她来了上阳关?”百里行素脚步一顿,眼底一抹清光掠过,能让楚修聿紧张的只有她。

看来……她真得来了上阳关,他蓦然想起在离开上阳关那日,背后隐隐熟悉的目光,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来了?

诸葛清听着他的话,思绪也渐渐明朗了,思量片刻,忍不住问道:“就算大夏皇帝是为了圣皇欣公主而来,那圣皇欣公主来上阳关……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楚帝,这个局,可是她亲手布下的。”

百里行素抬手捏了捏有些发疼的眉心,若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她一来上阳关没多久,楚帝就从上阳关逃离了,会不会也是她暗中做的手脚?

如果是这样,大夏出兵相助西楚,他又救出楚帝,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心念一转,百里行素蓦然转身,望向诸葛清道:“仔细说说这些日子从漠北传来的各种消息,还有你从上阳关追击楚帝的状况。”总有蛛丝马迹,会让他找到答案。

诸葛清闻言细细思量了一番,恍然大悟,出声道:“在西楚兵马被扣朔州城外之后,西楚大将军王亲自去了一趟漠北,之后没多久,西楚兵就成功进入漠北境内了,也是那个时候,漠北大军开始朝忻州进攻,继而一路打到了夷都,这样算来,在她见完罗衍之后,就没有带兵前往夷都,而是来了东齐,而且在大夏发兵之间,大夏皇帝悄悄去了沧都,虽然没有打探出他到底做了什么,不过这之间总有联系。”

百里行素言凤眸微微眯起,喃喃道:“罗衍,罗衍……”

“当时你下令搜城,不到两日,就从上阳关附近出现了几个假扮楚帝的人,朝岐州方向去了,可是追上之后才发现是假的,还让那几人逃了。”诸葛清沉声回话道“当时臣想定然是调虎离山,赶紧带兵折回寻找……”

百里行素闻言猛地拂袖转身,目光落在那巨大地图之上,紧紧盯着一处,岐州。

☆、百里行素VS楚修聿2

诸葛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当初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在出现那样的事之后,一般人都会想到是调虎离山,他们会朝反方向走,可是却没想到他们就沿着他追捕过的路线走了。

“陛下,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也许已经离开岐州了?”诸葛清喃喃念道,按理他们恐怕已经出了东齐境内,不会傻傻地等着他们去抓人。

百里行素凤眸微微眯起,锋锐逼人,沉声道:“未必。”

诸葛清闻言默然望向他,微微皱了皱眉道:“如果真的是圣皇欣公主救走了楚帝一行人,此刻藏身于岐州,那么大夏皇帝一定会去,到时不论是楚帝还是夏皇,都会被咱们困死在岐州城内。”思量片刻,朝百里行素道:“如果他们不在岐州呢?”

百里行素冷然一笑,负手回身,淡淡瞅了他一眼问道:“钓过鱼吗?”

诸葛清闻言,摇了摇头,不解地望向他。

百里行素转身走近地图,紧紧盯着岐州城,沉声道:“想要钓到自己想要的鱼,有两种方法,一种呢,撒一张大网,期待能捕到想要的,可是明显,我们已经失败了,还有一种,就是选择正确的鱼饵,确保能抓到自己要的。”

诸葛清闻言默然望向他,沉声问道:“如果圣皇欣公主在的话,陛下……”她会眼看着他对楚修聿下手吗?

他蓦然忆起北朔平原之上,指天立誓的女子,那样的冰冷而决绝,她会放过他吗?

她是那么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百里行素闻言背影一滞,握着玉佩的手不由一紧,眉眼微微沉了下去,她若是在,定然会引得楚修聿前去,可是……她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微臣多言了。”诸葛清低声回话道。

何时开始,那翻云覆雨,不择手段的他竟有这样为难的时候,他可以谈笑之间改变多少人的生死命运,他可以不动声色间夺取东齐,占领南越,分裂北燕,却唯独站在她的面前那样无能为力。

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可以睥睨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终究还是无法逃脱爱情的宿命。

是什么时候,原本的利用,变了味道?

是她心伤绝望之际,在他面前哭泣之时?

是在桃花嫣然中,他握着她的手迎风剑舞之时?

他的心随之寸寸沦陷,明明已经看到了失落的结局,他却依旧醉倒在这场迷离的梦,然而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梦,终究在她浴血搏杀冲至他面前灰飞烟灭……

而心狠手辣如他,可是不择手段抹杀世间任何一个人,却无法抹灭心中的那个影子,即便她从未爱他,甚至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去岐州。”

过了许久许久,百里行素转身举步出门,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竟透出丝丝萧索。

诸葛清望着愈走愈远的背影,无奈叹息,明明已经看到的结局,明明知道就算这一生她与谁相爱相守都不会是自己,为何……还要这般执迷?

而就在百里行素怀疑楚策藏身岐州之时,修聿已经与从漠北潜入东齐的祁恒等人会合到一起,从漠北的侍卫中打听到了烟落带着楚策混入岐州藏身之事,一行人赶到了岐州。

进到城中,祁恒便很快与城中漠北的侍卫接上了头,探查到了消息,急急赶往茶楼,看到茶楼上低敛着眉眼,一脸倦色的大夏皇帝,默然站在了一旁,皇后娘娘已经找到了,就让他休息一下吧。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牵制百里行素的黄泉铁卫,确实已经费尽了心血,但接下来要走的路才更艰难,要想把楚帝和皇后娘娘带出东齐,百里行素又岂会善罢干休。

过了一会,一身紫色广袖长袍的男子掀开眼帘,揉了揉眉心,望向祁恒平静问道:“找到了吗?”

“嗯,他们确实来了岐州,在漠北的所有侍卫都在岐州。”祁恒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他们在郡主府。”

“郡主府?哪个郡主府?”楚修聿皱了皱眉,那应该东齐的人,他们竟然……

“淑媛郡主府。”祁恒沉声回道,想了一会,说道:“说起来,那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就是萧赫的大女儿,萧淑儿了,楚帝原来的皇贵妃。”

楚修聿闻言眉头紧紧蹙起,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低眉抿了口茶,他们怎么会躲在那里,按说该早些设法脱身离开,逗留在东齐越久,危险就越大,他们不是不知道,难道是有什么绊住了?

“皇上,我们过去吧。”祁恒上前低声道。

楚修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见他起身,而是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淡声道:“再等一会吧!”

一连数日的奔波,与百里行素斗智斗勇,帮他们牵制百里行素,赢得时间脱身,可是就在这马上快要相见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了。

仅仅一个月而已,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他发疯一样的想要见到她,却又担心她夹在自己与楚策之间不知所措,她曾经是那么爱他,他们之间历经浮沉,跨越生死再相见,而他与她之间所经历的一切,平静平淡如水……

他只是心疼她这么多年是如何一个承受这一切,可是到了今日,他对她的爱,是会让她幸福,还是痛苦?

不管她做什么样的选择,最痛苦的不是他,亦不是楚策,而是她啊!

修聿将那杯茶饮尽,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吧!”

☆、楚策VS修聿

楚策所居的院子,偏于府中的后方,平日基本没有人来往,很是安静,楚策在屋中榻上浅眠,清瘦俊美的面容依旧苍白,清风送来淡淡的莲子清香,恍然又让人坠入那场带着幽幽莲香的迷梦。

青龙从屋内出来,便持到赫然出现在院中的人影,一身紫色广袖长袍迎风而舞,雍容中带着几分潇洒,气宇昂轩,风华傲然。

楚修聿打量了一眼院内,目光落在立于走廊的青龙,沉吟片刻举步走了过去。青龙顿时回过神来,拱手道:“见过夏皇。”

修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四下望了望,道:“她不住这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青龙闻言淡然一笑,并不说话,径自带路到楚策休息的房中,推门而入唤道:“皇上。”

楚策顿时掀开眼帘,面目冷然:“何事?”

青龙朝门外瞥了眼,沉声回道:“夏皇来了。”

楚策闻言眉眼微沉,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来了,起身道:“人呢?”

“就在外面。”青龙回话道。

话音刚落,一身深紫锦袍的男子已经举步进门,俊逸中带着超然,这是自大婚那日后,他又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然而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这么多年,亦敌亦友,却到最后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一个深情不悔,一个痴情守候,苦苦纠缠,终究难解。

两人默然望着对方,这是相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细细打量对方,目光相交中,似有互为对手的敌意,又有惺惺相惜的互相赞赏。

修聿一句话也没说,举步走到桌边,与楚策对桌而座,毫不客气端起楚策沏好的茶抿了一口,道:“峦川的君山银针。”

楚策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道:“白毫银针混合君山银针,这都喝不出来?”

“看不出,你除了在战场打打杀杀,还有时间做些这品茶雅致之事。”修聿瞅了他一眼哼道“不过我不喜欢银针,比较钟爱碧螺春。”

是你,不是楚帝,是我,不是朕。

青龙在一旁看着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西楚皇帝,一个大夏君王,两人就逮着品茶之道跟孩子似的斗起嘴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前是对手,如今还是情敌,还以为他们两碰头怎么也得干起架来,还担心他们的楚帝陛下有伤在身会吃亏,现在倒好……

确定他们不会动手,青龙暗自舒了口气,悄然出了门,擦了擦沁着薄汗的额头,这简直比上阵打一仗还辛苦。

屋内沉寂,茶香缭绕,两个权倾天下的帝王对桌而座,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会有这样心平气和坐下来品茶交谈的画面,怎么想,他们两个也该是带着神策营和飞云骑互相杀个你死我活啊!

楚修聿望了望对桌面色仍旧苍白的楚策,淡声道:“看来还死不了?”

楚策立即还以颜色:“你死我都没死。”

修聿拎起茶壶自行斟了杯茶,抬眸望了望对面的人:“吃了败仗,感想如何?”

“战场之上总有输赢,小小一个上阳关而已,我还输得起。”楚策沉声哼道,一座城池输了,他可以再打回来,可是输了她,他又要怎么赢回来?

修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能屈能伸,又深谋远虑,是个帝王之材,沉吟片刻淡声问道:“她不在?”

“嗯。”楚策回道,放下手中的茶杯“去了天阳关,走了两天了。”

修聿又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圈又一圈,看到眼前这个人,心情沉重而百转。

曾经因为无忧,因为洛烟,他恨这个人的绝情,可是兜兜转转六年,最绝情的人却是最深情痴迷的人,他抿了口茶,沉声道:“如果我早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就去查探,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他不想无忧再回到沧都,再卷入权谋,对沧都和西楚的所有事便从此闻不问,不管不顾,若是他早些知道那一切,就不会让她造成上阳关的大错,更不会这么多年让她独自背负那么多的枷锁,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即便他在她身边,做再多,也无法代替她心中所承受的苦痛和煎熬……

她不敢去想,此时因为他们两个人,而让内心所承受的一切,他们都爱她,都希望她可以过得幸福,然而这份爱一个曾让她痛彻心扉,一个却让她如今左右为难。

楚策闻言薄唇紧紧抿着,苦涩一笑:“你错过了十三年,还可以找回来,可是我错过了,又到哪里去找?”

修聿闻言眉眼一沉,望向他,他错了十三年什么?

楚策垂眸望着桌上的茶杯,茶叶在水中浮沉不定,平静地说道:“你不知道当年她眼睛好了,曾去莲湖边找你,可是……我骗了她,骗了她十三年。”纵然他们相爱相守十三年,这件事永远是他心里难解的结。

修聿平静的眼底,骤然间风起云涌,握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溅了一手,怔怔地望着对面眉眼沉静的冷峻男子,沉声道:“既然选择站在她身边,为什么又要把她隔绝自己的世界之外?”

“如果当年是你站在那们位置,是你面对那一切,你会做什么选择?”楚策抬眸望着他,沉声问道。

楚修聿闻言怔怔地望着他,道:“也许我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但是不管有天大的苦衷,天大的理由,我也会让她知道自己还在他身边,她不是一个人绝望无助。”

☆、楚策VS修聿2

轻风携着莲子的清香穿窗而入,泌人心脾,一帝一皇隔桌而座,四目相对中,似是无声的较量,不为江山天下,只为他们心中那一个女子。

楚策薄唇勾起一抹自嘲而苦涩的弧度:“如果那样会让她卷入其中,你也会吗?”

“会。”修聿沉声道“不管什么样的困难,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起码我会让她知道不是她一个人面对。”

楚策默然不语,苍白的薄唇抿得紧紧的,他只是想保护她,不让她面对那些事,他有什么错?

“我不能,更没有资格来评判你所做的一切,你是想保护她的,只是有些事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修聿望着他,缓缓说道“只是……所有人都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她就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事,你有想到这六年中,她以为自己害得洛家家破人亡有多痛苦,她不敢相信任何人,连自己都不敢信了,她费尽心机想要为这些因她死去的人报仇,然而,所有的误会解开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哽咽。

楚策沉吟不语,他说着保护她,却冷眼看着这六年来,她红尘辗转,挣扎求生。

修聿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定一句地说道:“即便所有的误会解开了,即便你不是要真的伤害她,可是这六年来她所经历的,承受的,不是就会随着一句误会烟消云散了,你没有害她,真相之后,你解脱了,她却伤害了一直保护她的人,她筹谋多年,受尽苦难,精心谋算的报仇是多么可笑,这个一直支撑着她生存的信念轰然倒塌,这种痛,比起当年所做的一切……还要残忍千百倍。”

楚策心中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饮尽,冰凉而苦涩,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她好吗?

“她一直是个恩义分明女子,别人给她一分好,她都会记十分,可是这六年以来,她想让自己冷心无情的生活,但她终究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她,她一直以为洛家是因为她而消亡,萧清越是因为她而受伤,燕皇是因为她而死,北燕是因为她而分崩离析,刑天是因为救她而死,这一条一条的人命压在她的心头,让她难以喘息,夜夜梦魇。”而如今楚策所为她做的一切,在经历这么多事以后,要让她怎么样面对。

他懂得她的好,懂得她的善良,懂得她恩义分明的心,所以理解,所以包容,所以心疼,所以……更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楚策望着对面雍容贵气的男子,他这一生都想着要超越这个人,可是这个人,什么都比他看得透,看得远……

修聿默然抬手替自己和楚策的杯子续了茶,眉眼沉静如水,面对自己的情敌,丝亮没有担忧和紧张的意思,抿了口茶,淡声道:“我已经让人去天阳关了,找到她就一起走吧!”

楚策默然一笑,望向他:“你以为百里行素会放咱们走?只怕如今已经在岐州布置人手了。”

“放不放是他的事,走不走就各凭本事了。”修聿淡笑言道,此次百里行素处心积虑要取她性命,定然不会善罢干休,他想要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哪此便可独霸天下,他又怎能让他如愿。

只是如今的百里行素再怎么有手段,还不至于对她下手,但是若是楚策一死,她也……,他还是留在岐州这边比较保险一点。

“你不用这么费心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楚策冷声哼道,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两个再怎么样也不会坐在这里。

修聿淡然一笑,瞥了他一眼,平静说道:“我没要你感激,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这些事,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出事,她会痛心,我不希望看到再落一滴泪,即便是为你。”

楚策扫了对面的人一眼,哼道:“别以为你顶个皇叔的名号,就真把自己当回事来教训我。”他们说起是叔侄,年差还不到两岁。

“我没想当你叔,听着都老了好几岁。”修聿眉头一皱道。

楚策抿了口茶,起身到榻边坐下,扫了一眼还不识趣走人的大夏皇帝:“要说的说完了,门在那边?”

修聿眉梢一扬,望向榻上一脸冰冷的西楚大帝,他真的难以想象,以前她对着这么块冰疙瘩,十三年是怎么过的。

“你别不识好歹,我也没想留在这里。”修聿抿了口茶,哼道。

“让你堂堂的大夏皇帝来给我做保镖,我可受用不起。”楚策瞅了他一眼道。

“最看不惯你这副德行,明明半死不活,还死撑着。”修聿道。

“彼此彼此,我也看上你这假仁假义的嘴脸!”楚策道。

刚走到门口处的祁恒听到里面的对话,差点没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堂堂两国帝王凑在一起竟然跟个孩子似的斗嘴,这是什么情况?

祁恒侧头望向不远处的青龙,青龙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他也稿不懂这两个又是对手又是情敌的人,现在到底是在搞什么。

“哎,你说领主最后会选谁?”祁恒瞥了眼房门,朝青龙问道。

“当然是我们皇上。”青龙得意地说道,虽然现在情况不乐观,但只要假以时日,他们定能破镜重圆,十三年情份,不是说断就断的。

“得了吧。”祁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家主子干得那些破事,还有脸叫人家回去。”

“要不是皇上舍命救了她,你家主子还能找上她吗,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青龙还以颜色。

……

外面的争论刚刚开头,里面却已经一片沉寂了。

修聿一脸闲适地坐在那里品着茶,楚策瞧得有些眉目纠结,出声道:“你就不怕她会跟我回沧都吗?”

“当然怕。”修聿坦然回道。

他饮尽最后一杯茶,站起身,准备出门:“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为难她。”

“你当真舍得?”楚策望着他的背影问道。

“如果那是她的选择,是她真正的幸福,我不舍得,也会放手。”他淡然一笑,开门,迎面来的风吹起他的广袖长袍,翩然而去。

他所害怕的,不是她离开他,不是他们无法一生相守,而是……她过得不幸福。

☆、金蛇岭遇险!

在修聿抵达岐州之时,烟落已经带着人进入到岐州深处,寻找医书中所言的金蛇岭,山路难行,加上有孕在身,一连数日的奔波,体力严重不支。

“领主,休息一天再走吧!”跟着的侍卫忍不住出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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