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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锦绣宫,一片沉寂。

锦贵妃回到宫中,微微叹了叹气坐到锦榻之上,老狐狸又想干什么?一道阴冷的风穿窗而入,宫内所有灯火齐齐熄灭,她气急而起:“来人,掌灯。”

空旷的大殿,无人回应,一道声音仿若从地狱传来般阴冷骇人。

“锦——瑟——姐——姐!”

这声音!

是她!是她!

是她又回来了!

☆、宫宴惊变之幽灵皇妃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殿内垂幔飘飞,哗哗作响。锦贵妃四下寻找那抹幽灵似的影子,却踢到桌椅差点摔倒在地:“你出来!你出来!”

烟落冷冷站在暗处望着那神色惊惶的女子,她的反应已经充分告诉她,萧清越所言是正确的,眼底掠过无尽自嘲的冷笑。

“你到底是人是鬼?!”锦贵妃略显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宫殿。

“锦瑟姐姐,你希望我是人?还是鬼?”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似是午夜索命的幽灵之声。她是死了,可她却也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洛烟!洛烟!”锦贵妃转着身子在殿内搜寻着声音的来源,话语阴狠至极:“三年前我能让你死。今时今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一样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烟落笑意冷漠,那就看看到底会是谁死无葬身之地?

风停,殿内一片沉寂,黑暗中有人混乱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宫人进殿掌灯,却看到锦贵妃面色惨白,冷汗淋漓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娘娘,你怎么了?”司琴伸手扶起瘫坐在地上,神色惶恐不安的主子。

锦贵妃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揪住司琴:“为什么现在才进来,叫你们都死到哪去了?”

司琴与宫人们慌忙跪下:“娘娘,我们一直在门外,没有……没有听到你叫我们?”

没听到?!

锦贵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难道……难道只是她的幻觉?

宫人们默然打翻的桌椅收拾好,锦贵妃以手支着额头,方才那一声声锦瑟姐姐在脑海中回荡不息,司琴自地上拾起一支短小的金笛放到桌上,锦贵妃顿时凤眸圆瞪,颤抖着手抓起笛子:“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这是洛烟的笛子,是楚帝送与她的,这金笛上坠着的结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编得出,而这笛子早就已经消失了,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晚上出现在这里?

“洛烟!洛烟!”她一咬牙抓起金笛起身直奔冷宫而去,宫人们急急随在其后跟着。

清平大殿,礼乐悠扬悦耳,好一派祥和之气。

司琴急急进到大殿,望向随侍在楚帝身侧的冯公公,冯英朝楚帝一躬身便走了过来:“司琴,你不在锦绣宫,又回来做什么?”

“我家娘娘回宫之后突生异状,方才在殿内拾到一只金笛,她拿着笛子直叫着洛皇贵妃的名字就直奔冷宫的方向去了,奴婢怕出什么意外,请冯总管帮帮忙。”司琴低声说道,洛皇贵妃的名字在皇宫之内是个禁忌,三年来从无人再谈起。

金笛?!洛皇贵妃?!

冯英瞳孔微缩,微一思量侧头望了望高座之上的冷峻帝王。楚帝见两人交头接耳微微皱了皱眉,道:“冯英,何事?”

冯英闻言犹豫半晌,出声道:“锦贵妃拾到了洛皇贵妃的遗物,说……洛皇贵妃回来了。”

一语出,热闹的清平大殿瞬间沉寂,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楚帝手中的酒杯颓然跌落在地,发出清晰的碎裂之声,深沉的眸底瞬间掠过一丝神色,快得无人可见。

一旁闭目养神的百里行素被惊醒,凤眸一掀坐起身来,望向高座之上的帝王,唇角勾起兴味的弧度,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帝身上,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一如往昔的冷漠:“去冷宫!”

☆、宫宴惊变之幽灵皇妃

冷月清辉,夜风萧然,一片废墟的冷宫更显荒凉。

锦贵妃发疯一般在废墟中寻找着什么,一身华贵的宫服也被划得破烂,随在后面的宫人们忍不住上前劝说:“娘娘,你找什么,等天亮了吩咐人过来……”

“洛烟!洛烟!你出来!”她尖叫吼道,四年不动声色的潜伏,她终于扳倒了她,又何具一个死人。

楚帝一行人来到废墟,看到曾经仪态万方的锦贵妃,一身狼狈站在废墟旁,充血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废墟之上,众人不由都跟着望过去。

天上星相异动,废墟之上骤然升起一片星星之火,火势越来越大,大火之中曾经的冷宫重新升起,火光中有一个女子模糊的身影,愈来愈清晰,她的全身都燃着火,却死死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让人毛骨悚然。

“是她!是她!是她回来了!”锦贵妃望着那片火光惊声高呼,百官顿时都面色惨白,恍然是看到了十八地狱的画面。

楚帝一人站在最前,定定地望着那片火光,夜风中墨发乱舞,广袖翻飞,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神样,眼角微微抽dong着。

她,是那么的恨啊!

他脚下微动,似是想上前去抓住那个光影,那片火光仿佛也在他的心里灼烧着,罗衍不动声色地扣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唤道:“皇上!”

百里行素凤眸微微眯起,修长的指摩挲着精致优美的下巴,一脸可惜地叹息道:“早知道那个贵妃长得这么美,我三年前该来英雄救美的,可怜红颜薄命。”

“那个……真的是鬼魂吗?”连池挨着百里行素颤声问道。

萧清越沉吟片刻,若是以前她会不信,可是连自己死了穿越到这个莫名的时空都会发生,也许有的东西真的是人所意料不到的。

锦贵妃精神几近崩溃,扬手将手中的金笛郑向那片火光,那片火光连带着屹立火中的冷宫也忽地凭空消失,目之所见,只有那片废墟,方才所见的火光,幽灵,恍然从未出现过。

“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锦贵妃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百官登时又吓出一声冷汗来,他们其中不少是萧家门客,也有曾经是洛家的家臣而后叛变的,若是幽灵索命,他们小命难保,一个个紧闭眼睛,心里求神拜佛。

只有萧赫始终神色冷静,眸中掠过一丝阴冷,上前朝楚帝禀道:“皇上,依臣之见,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鬼,还请皇上降旨查出是狂徒。”

楚帝微微闭目,再睁开眼,眸中一如继往的冷沉:“依相国之见,派何人调查为上策?”

朝中文官多是相国一派,武将多属大将军王罗衍,派哪边的人对方都不服气,萧清越秀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笑,道:“我去!”

“本王同意。”罗衍望向萧清越,眸中是难得的赞赏之色。派他的人萧赫不服,派萧赫的人他也不放心,而萧清越她既是萧家人,又是他的下属,却从来不买他们的账,派她再合适不过。

萧赫望了望萧清越,一躬身道:“臣也同意。”

萧清越扬唇一笑,纵身掠上地片废墟之中拾起方才被锦贵妃扔掉的金笛,看到笛子上的吊坠,不由目光一愣,这平安结很新,与楚帝玉佩上的结一模一样,难道……她真的没死?

☆、多情总被无情伤。

沧都一连数日小雨,空气异常的湿润,萧清越威胁利诱下让大将军王罗衍答应让烟落成了神策军的军医,皇宫之内关于幽灵皇妃的传言在沧都传得沸沸扬扬,她一笑置之,曾经的十三年她未曾学过半点武功,却学到了最精妙强大的幻术,然而这是从来无人知晓的。

那夜她回到上将军府,便又悄然折回宫中,不但催眠了锦瑟,还故意让她去冷宫,那里布置好的一切等着他们每个人,她不能暴露自己去查询真相,但是只要有人怀疑她没死,就一定会查下去,她要做的只需旁观便可。

暮霭沉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身蓝衣的女子撑着雨伞缓步走着,雨打在伞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进了军营守卫便含笑打招呼:“烟姑娘,天还下雨,不用安排马车吗?”但凡是在这军营之中,说起她的医术无不称好。

“不用,谢谢。”她含笑摇头,声音淡漠而疏离。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

刚走没多远,但看到一辆长檐马车静静停在路口处,一只修长优美的手轻轻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紧接着一张圆圆的小脸也伸出头来,甜甜地唤道:“烟姑姑,我和爹爹来接你哟!”

修聿唇角无奈一笑,一手将无忧的头推进车内,怕他淋着雨。

烟落微一怔,还以为他们已经回了中州,没想到还逗留在沧都,没有受邀上车撑着伞漠然走过,修聿面上的笑意微僵,苦笑着回头望向儿子:“被无视了。”

无忧眼珠滴溜溜一转,一拍他肩膀,奶声奶气道:“放心,我给你准备了秘密武器。”转身摸索了半天取出一物:“当当当当,给你伞,下去。”

修聿无语地望着他递来的小伞,伸到帘外一撑开,小得跟玩具一般,伞上还有祈月给无忧画的小鸭子,顿时嘴角抽搐。无忧眨巴着大眼睛,挠了挠头:“我的伞,好像是有点小。”怔愣片刻头伸到车窗口一瞧,连忙道:“爹爹快追啦,烟姑姑走远了。”

修聿撑着他的鸭子小伞跳下马车,吩咐车夫后面跟着,自己快步追了上去,无忧笑眯眯地趴在车窗口望着两人。

烟落侧头望了望身旁的人,目光落在伞上顿时眉目纠结,一个大男人打着那么可爱的小伞,怎么看怎么滑稽。修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无忧的伞,有点小。”

“你们还不回中州?”她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漫不经心地问道。

修聿闻言沉默片刻,坦然言道:“你什么时候答应去中州,我们就什么时候走。”说话的语气大有他们父子从此赖上了她的意味“冷宫的幽灵事件只是个开始,沧都不会太平,你留下会后悔的。”

烟落淡然一笑,清冷的眉眼一如往昔的沉静:“这是我的事。”

“如今各方势力伺机而动,你……”

“各方势力?是不是也包括中州?”她淡淡出声,只要中州一动,西楚就有可能江山易主,这样庞大的势力他就没有一点点野心吗?

修聿神色缓缓暗沉下来,沉默良久道:“你就一点都信不过我?”

“信任这东西于我而言,太奢侈了。”她语声淡淡,她抬眸望向那双清澈的眸子,字字如冰“修聿,我最后说一次,离开沧都。否则,他日为敌,我不会手下留情。”

☆、纵使相逢应不识

暮霭沉沉,冷风吹得云层缓缓移动,他定定站在雨中,衣袍飞扬,优雅俊逸中透出别样雍容华贵之气。他定定地望着那双清冷的眸子,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不会有那一天。”

她是凉薄无情的女子,然而她偶尔流露的柔情,温暖而动人。

烟落默然,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嘲,转身便要离去,修聿探手便要拉住她,却只见到剑光快如流星,劈头而来,顷刻之间他手中的伞化为碎屑随风飘散而去。

她神色漠然,恍然与他从未相识:“你不与我为敌,但若将来挡我的路,结果一样。”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冰凉的雨滴打在面上渐渐模糊了视线,手背处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血随着雨水滴落在地,化为一滩淡淡的红。

无忧扒在马车窗口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一幕,小小的脸缓缓垮了下来,爹爹做错什么了,烟姑姑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爹爹。”他低低地唤了声。

修聿闻言转过身来,上了马车,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无忧嗫嚅了半天道:“清越姑姑说无忧是小拖油瓶,不准烟姑姑跟我们走,所以烟姑姑也不要我们了。”

修聿失笑,捏了捏他包子似的脸蛋:“儿子,我们怎么办?”

无忧眨巴着大眼睛,忽然眼睛一亮,扑到他怀里道:“爹爹,我们搬家吧!搬到沧都来,这样就能烟姑姑在一起了!”

修聿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夸赞道:“儿子,你真聪明,一会就去买房子!”

“买到上将军隔壁。”无忧补充言道。

“好。”

烟落回到上将府,但看到正常之内端座的大将军王和太监总管冯英,眉眼顿时一沉,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罗衍起身上前,笑意朗然:“烟姑娘医术高明,神策营兄弟的伤势都大有好转,本王在此谢过。所以想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帮一个人治伤。”

烟落淡淡望了望两人,能劳动冯总管和大将军王这样的人物亲自来请她的,只会是他,楚策。

“没兴趣。”她冷冷拒绝。

“宫中暗卫替皇上寻了三年的火灵芝以作疗伤之用,可是自己用在了中州王世子那里,东征之时,皇上重伤险些丧命,伤势一直未愈。还请姑娘看在赠药的份上,随咱家进宫看看。”冯英上前,一脸恳求之色。

她垂眸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冯英感激道:“烟姑娘,请——”

马车缓缓驶过上将军府,直奔皇宫内廷而去,宫门重重,在夜色中一一开启,仿似是在张开一张张血喷大口,吞噬一切。

下了马车,便见楚帝贴身侍卫候在宫门,见到两人便道:“冯总管,皇上他……去了驻心宫。”

正欲下车的她猛然一震,眸底泛起无尽的冷嘲之意。

驻心宫,心之驻足,那是……西楚皇后的宫殿,亦是她曾经的居住之所。

☆、纵使相逢应不识2

长夜凄凄,冷风萧萧。

西楚皇宫驻心宫,幽深而空寂的大殿,帷幔飘飞,孤独的帝王独自漫步在寂静的大殿,他修长的指默默抚过桌案锦榻,冷峻的眉眼缓缓流溢着异样的柔情。

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如她从未离去。

烟落神色默然跟在冯英之后,夜风卷来几丝残花飞来,带着凉凉的香气。冯英缓下脚步与她并肩而行,道:“烟姑娘,皇上并不知我和罗将军请你入宫诊治的事,所以请你多耽待了。”

她默然点了点头,再度踏足这座驻心宫,心中只是一片悲凉。曾经的她是多么天真,倾其所有的深爱,却换来的家破人亡含冤而死的结局。

冯英站在殿门之外,望着那道孤绝的背影暗自叹息,先行进到殿中道:“皇上,奴才请了神策营的军医入宫替您瞧瞧旧伤。”

楚帝神色突然森冷下来,眉宇覆上一层薄霜,方才的温柔之色,了然无踪:“不必了!”

冯英默然站在一旁,沉默良久道:“皇上,西楚还要靠你撑下去,将来的路……还长,你若倒下去,筹划多年的一切,那么多人的牺牲,不都白费了。”

楚帝闻言眸子缓缓闭上,眼中一闪而逝的矛盾苦涩:“带人进来。”是的,他的路还长,他还要活着走下去。

烟落举步踏入这座曾经熟悉无比的宫殿,殿内的一切都未有一丝变动,她看过的书还翻着,她未绣完的巾帕还摆在桌案之上,仿佛这三年游离,只是一场梦境。

“烟姑娘,这边请。”

冯英的声音让她顿时收回思绪,唇角勾起冷嘲的笑。

“你不过是朕登上帝位的踏脚石,还妄想……朕真的会爱上你吗?”

如今你这般抓着回忆不放,不觉可笑吗?

内室锦榻之上,玄衣龙纹锦袍的帝王凤目微敛,听到她的脚步声,抬眼间目光掠过一丝冷寒,如兵锋般慑人:“是你?”

他只听得罗衍说萧清越寻了妹妹回来,要她到神策营做了军医,却没想到会是她?

冯英搬了张凳子放在榻边让她就座,躬手将楚策手臂拉着放到桌案以便她把脉。楚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双黑眸冷锐逼人,仿佛能洞察人的内心。

她探手诊脉,始终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优美的弧影,淡淡出声:“伤势过久,坚持服药清除余毒,会有改善。”

“你跟中州王是什么关系?”楚策声音冷沉。那日她那般不要命的救中州王世子,可见其中的交情非同一般。

清冷的眸子一片沉静:“萍水相逢。”

“哦?”楚策坐起身,逼着她的眸子“那就值得你那么拼命的救那个孩子?”

烟落沉吟片刻,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冷酷地笑:“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楚帝那么冷血无情,我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烟姑娘……”冯英面色微变,出声打断她。

楚策眼底有沉痛之色如浮光掠过,拂袖起身,一道劲风直击向她,她迅速起身,几个旋身避开,她所坐的凳子顷刻四分五裂。楚策冷冷地望向退到几步之外的女子:“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那也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她冷然回道,侧头望向冯英:“药方会让姐姐送进宫。”说罢便转身离去。

楚策低眉一瞧自己的袍袖不知何时被削了一块飘落在地,这样快的剑,这样敏捷的身手,没想到萧赫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可是方才那一剑,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气。

☆、有一种守候,不离不弃

温暖的阳光穿窗而入,风中带来梅香阵阵,室内茶香缭绕,清新怡人。

百里行素不请自来,风一般卷入茶室,衣袂飘飞间带着浓重的脂粉气,一闻便知又刚从某个烟花之地归来,狭长的眸子扬起笑:“还是徒弟贴心。”

修长的手便去拿桌上已经沏好的茶,手指还未碰到杯沿,一道白光便闪电般从窗口窜至桌上。它快,他更快。

美人刚一落上桌,那杯茶自己进了他的肚子,美人顿时毛都炸起,飞窜而起便要报仇,百里行素手一扬,小兽便摔在桌上动弹不得,头上扎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美人,你该减肥了,苗条的小腰已经没有了。”百里行素一手支着下巴,修长的指捅了捅桌上一动不动的小兽。

烟落放下茶杯,探手拔了美人头上的银针,拿着自己的杯子喂它。这边刚清净下来,便见萧清越气冲冲地跑来,不由分说一把揪出百里行素的衣领:“狐狸精,你白嫖也就算了,还敢让姑扔扔帮你还债?”

烟落望了望萧清越手中的一叠账单,依稀可辩是百里行素的笔迹,顿时嘴角抽搐。百里行素却没有一丝歉疚的意思,极其优雅拿开萧清越的手:“我帮你救了妹妹,还养了她三年,医药费,衣食住行哪样不花钱,你现在不得帮她还点吗?”

萧清越气得咬牙切齿:“滚蛋!这里没你住的地儿!”

百里行素闻言不气反喜,身形一转搂着烟落肩膀:“我不介意和小烟住一间!”

肩上的美人顿时张牙舞爪,呲着森森小牙,敢调戏它心上人,说罢便朝百里行素的手狠狠一爪子挠上去,百里行素却先它一步收手,让它扑了个空。

正在这时,便听得窗外对面的树从一阵阵沙沙作响,几人齐齐一愣,一路跑过去,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窜出来,头上沾了树叶草屑,那不是中州王世子是谁?

“烟姑姑,我和爹爹搬家了哟,就在隔壁。”无忧圆圆的小脸扬起灿烂无比的笑容。

烟落顿时拧眉,低头望了望他爬出来的地方,已经挖了一个洞。无忧又爬回洞拖出一个小小的食盒:“爹爹做了小甜饼,烟姑姑你吃吧!”

萧清越望了望一边的罪魁祸首妹妹,她怎么尽招了些难缠的家伙,一板脸冲着无忧道:“小不点,回去告诉你那老爹,搬隔壁也没戏,我妹妹不给人当小后娘的。”

无忧抱着食盒小脸顿时一垮,泪珠在眼里打转,肩膀一抖一抖,可怜兮兮地望向烟落。她淡淡垂眸,心中一时不忍,探手牵起无忧进茶室,摘掉他头上的草屑和树叶:“沧都坏人多,无忧听话跟你爹回中州去。”

“无忧和爹爹保护姑姑,不会让坏人欺负你。”无忧站在登子上挥了挥小拳头,一脸坚定之色。

烟落无奈地抚了抚额,这一大一小都这么油盐不进。无忧打开食盒,取出一块饼递到她面前:“烟姑姑,给你吃。”

她探手接过,有暖暖的感觉自手心传来,一向清寂的眸光不由柔和了几分,抬手擦了擦了他脸上的泥印,心中却是酸涩莫名,轻轻咬了一口还犹带温热的饼,熟悉的甜香在口中蔓延,不经意间唤了遥远的记忆。

她低垂着眉,默然想起,默然回忆,那些已经久违的幸福记忆,窗外跃墙而过的锦衣男子望着女子的侧脸,眉眼笑意轻浅,时光静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

清风缓缓,她清冷的眸子泛起如冬阳般的温暖,带着令人耀眼的风华。

萧清越回到茶室,看到一向性子凉薄的她竟露出那般温柔的目光,脚下不由子成一顿,目光落在她手中之物上,这好像是……侧头望了望一旁笑意浅浅的雍容男子。

修聿默然浅笑,眼底柔情眷眷,她现在的神情看起来……好幸福,只是为何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幽远而飘渺。

萧清越侧头瞪了一眼修聿,不悦地哼道:“想近水楼台先得月,门儿都没有。”

屋内的人被她的话所惊醒,几乎在眨眼之间眉眼间又恢复以往的沉静淡然,方才的神情恍然只是他们的幻觉。

百里行素举步进门,身姿极尽潇洒,狭长的凤眸掠过一丝狡黠:“要说近水楼台,也轮不上他啊!”说话间一把搂上烟落的腰际,面上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风情:“是不是,烟儿?”

烟落顿时秀眉拧起:“师傅,请自重。”他生性风流,她自然知晓,但若主意打到她的头上,那是她无法容忍的。

百里行素恍若未闻,手还在纤腰上流连不已,无忧气得小脸鼓鼓,张口便咬上百里行素的手,那动作快得连美人都甘拜下风。百里行素一声惨叫,修聿身形一转便已经将无忧抱回,擦了擦他脸上的口水。

萧清越则是赞赏不已地摸了摸他的头:“小不点,好样的。”没把那狐狸咬残废真是可惜。

烟落淡淡望了望几人,低眉沏上茶,问道:“姐姐,宫中幽灵的事查得如何了?”一连数日,朝堂上下没有一丝动静,想来进展并不是很大。

萧清越一头栽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道:“如果不是做案的人手段高得令人发指,就是这世上真有幽灵,也许真的是那个皇贵妃死得太冤,化成了厉鬼呢。”

“还有一种可能。”百里行素抿了口茶,毫不客气地嘲弄道“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脑子不灵光呢?”

萧清越直接无视,继续说道:“要想查洛皇贵妃就得查洛家,洛家的事与萧家和皇帝都脱不了干系,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个会老老实实地让我查?”

烟落低眉沏茶,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容易,下一步又该怎么走下去?

“那……锦贵妃呢?”烟落抬眸望向萧清越,缓缓言道:“从她下手也许会找到什么也不一定,毕竟事情是由她引出来的。”

萧清越闻言凝眉沉思片刻,道:“我已经差人去找冷宫里的老太监常和,以前被打入冷宫的皇妃,太妃,他那里都有记录,失火当日他也在冷宫,只是大火之后便没了踪影,那场大火的真相如何,也许他会知道。”

几人闻言皆是默然,一门忠烈的洛家,却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灭门,三年之间轰动天下,至于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阴谋,无人可知。

晚饭过后,红绡快马回府,欣然前来禀报:“小姐,四小姐,我们已经找到了常和,不过他重病在身,不能带他回沧都。”

萧清越闻言微一叹息,还未开口,烟落便微笑上前道:“姐姐,我帮你。”

她也想更早一步知道,当日那场大火到底真相如何?

☆、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手足不可断,男人随便换

夜静更深,烟落姐妹二人与红绡一道悄然离开沧都城。

“小姐,不是说好明天上路吗?怎么半夜就走了。”红绡呵欠连连地抗议,为了帮她找人,她已经累得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好不容易人找到了,还不让人消停。

“那么多人牵连着洛皇贵妃的死,不想我们查到真相的,大有人在,姐姐是怕有人会对常公公杀人灭口。”烟落侧头淡然一笑言道。

萧清越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小烟说得对,我们要尽快赶去,否则这么多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烟落紧紧抿着唇,望着苍茫的夜色,一个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常和,这么轻易便被将军府的人找到,那么这三年为何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设的迷局?

她活着利用她,就连死了,也被人拿来作文章。

“小姐,你这费力去查那个死人做什么?”红绡满脸地不乐意,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为了查她,她们可是要顶着掉脑袋的危险。

萧清越柳眉一竖,狠狠一夹马肚,催促道:“废什么话,我是要把萧家背后的那个神秘人揪出来,一开始打姑奶奶的主意,如今还盯上小烟了。”狠狠一扬鞭,咬牙切齿道“欺负我,可以忍。欺负我妹妹,门儿都没有。”

烟落眉眼间泛起笑意,遇到萧清越这样的姐姐运,是她的幸运吧!

这样一心为她的姐姐,却因为害怕她受伤,而一次又一次叫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这样的情谊和心胸,是天下男儿都所不及的。

一连赶了一夜,天色渐明时,才在林中稍作休息。

红绡取了干粮和水过来,三人并肩席地而座。萧清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小烟,如果将来可以过安定的生活,中州王和狐狸精,你会选哪个?”

“当然选中州王啊!雍容贵气,神秘又温柔,且不以貌取人,听府里丫环说,他经常在隔壁园子里偷看将军府这边呢。”红绡迫不及待地发表见解。

萧清越秀丽的面庞顿时阴沉:“红绡,没问你,你是一听到中州王的名字都犯花痴,恨不得作梦都嫁过去,可是小烟不能做人家小后娘。”

烟落在一旁淡笑不语,看着主仆两人吵闹,也觉别有一番风趣。

“世子可爱又聪明,而且很喜欢四小姐,难得人家父子来个意见一致,这是多好的事啊,二小姐好都好几次去登门拜访,人家连西楚第一美人瞧都懒得瞧一眼,比起那个狐狸精,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红绡继续争辩,越说越见兴奋之色。

萧清越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望向烟落:“只要一说起中州王,这死丫头,能说上三天三夜去。”沉吟片刻,方才问道“中州王人是好,但如今是关键时期,任何人都得小心提防。”

烟落含笑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

萧清越闻言面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一勾她的肩膀,便道:“天下男人多的事,小烟聪明过人,将来一定找个最好的。现在是要咱们姐妹联手,早点揪出那个缩头乌龟才是正事。”

烟落侧头,清丽的眉眼泛着柔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嗯。”

“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手足不可断,男人随便换。”萧清越站起身笑声言道“将来姐姐帮你挑个天下第一好男人,现在的这些破烂,别要了。”

红绡嘴角抽搐,堂堂的中州之王,天下第一的百里宫主,竟然成了她们姐妹口中的破烂,这是什么世道!

☆、伽蓝寺的神秘人

夜色笼罩大地,山林清幽,松涛阵阵,一行三人牵着马匹悄然进到山林。

“小姐,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伽蓝寺了,常公公三年前逃出皇宫就在那里出家,但一直疾病缠身,所以我将侍卫留下暗中保护他了。”红绡低声说道。

烟落心越揪越紧,自己寻找多年的真相终于将揭开,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安吗?

“小烟!小烟!”萧清越望着身旁神思恍惚的女子唤道,这一路之上她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神情。

三年未见,她的妹妹确实改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聪慧,却也比以前更深沉难测,更善于防备,这样也好,她起码可以保护自己,

烟落回过神来,抬眸望了眼暗寂无人的山林,敛起眼底的异样侧头望向萧清越:“姐姐!”

萧清越微微叹息:“你好像……很紧张!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聪明如她,自己的妹妹,她怎会看不出来有何异样。

烟落停下脚步,抬头却蓦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一片诡异的光亮,那个方向……正是她们寻找的伽蓝寺,朝萧清越一望道:“我们……可能还是来晚了。”

萧清越狠狠一咬牙,将缰绳一丢喝道:“走!”话音一落已经施展轻功疾驰数丈,烟落将马匹留给红绡照看,疾驰如风追了上去。

山林之中,伽蓝寺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夜风携着血的腥咸,扑面而来。

两人几乎同时跳进寺前的水池中,一跃而起窜入火海之中,然而目之所见,全是被人一剑封喉死去的僧侣,萧清越寻到一个还有气息的,急忙追问:“常和在哪?三年前出家的常和公公在哪里?”

烟落仗着自己身形敏捷,快速穿行在火海之中寻找常和,当年自己是见过他的,所以要认出也不是难事,只是寺中多数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一时间难以辩认,自己寻找三年的真相,如今就要被这一场大火化为灰烬吗?

正欲离开偏殿,突地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抓住她的脚,回头一看,那人正是神策营的将士,来不及多想赶紧替人点穴止血:“常和在哪里?”

那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艰难地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烟落四下望了望,一片火海他指的又是什么根本不知,使劲摇了摇:“醒一醒啊,告诉我,常和在哪里?”

然而无论她如何施针,那人也再没有一丝生息。

偏殿的火热越来越大,她努力照着方才那人所指的方向寻去,却看到一尊药师佛,正欲上前去察看,头顶传来一阵巨响,偏殿的屋顶塌了下来,劈头便朝她砸来,转身欲从门口逃出,却看到断裂的横梁堵住了那狭小的过道,避无可避。

难道,她终究又要丧命于火海吗?

正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只见滔天火光中,一道白光如虹霎时劈开了她身后的墙壁,一条长藤如灵蛇般缠上她的腰际,生生将她从里面拉了出来,偏殿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她霍然回头去看,数步之外一个身着白衣之人,面上带着银色的面具,火花映在那面具之上显得格外阴冷骇人,长藤的另一端正在他手中,另一手长剑染血。

烟落瞳孔微缩,几乎眨眼的功夫便冲了过去,要揭开那个的真实面目,为了一个常和,不惜将伽蓝寺化为一片火海。

他……到底是谁?

☆、神秘人……行素?还是修聿?

她广袖一挥间,袖中的小剑流星追月般激射而去,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已成绝杀。

银面人手中长剑一挑,火光一片,生生格开了她的寒星小剑,但速度却也慢了下来,她一摸腰际才想起剑还在马上,素手起落之间,银针无声破空而去,针针直刺要穴。然而银面人手中一边后退,一手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得细小的银针和长剑碰撞之声,寒星小剑一个回旋再度回到她手中,她反手一握便扑了上去。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连连后退,格挡有致,她步步紧逼,招招杀机。

“小烟——”萧清越的声音传来。

银面人眸光一沉,一剑裂空劈来,烟落闪身避过。他却几个起落便朝后山而去,萧清越冲进院中正看到一闪而逝的白影,一拉烟落:“伤着没有?”

烟落一摇头,一咬牙便朝后山追了去,方才一番交手,银面人的身手远在她之上,要杀她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但没有出手,还救她脱险。

他……到底是谁?

后山两道山崖之间相距面丈,银面人一纵身如飞鸟般掠过,落在了对面悬崖之上,烟落一见,一提气便飞身越过鸿渊追过去,然而前些日子动用那般强大的幻术,已经身体有损,半空中的身子突然下坠。

“小烟回来!”萧清越一见,一甩长鞭将她从半空拉了回来,以免落入深渊之中。

月光如华,银面人站在对面悬崖边上,一身银袍迎风而舞,翩然若仙,银色的面具在月光泛着阴冷的寒光:“不要再查下去,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话音一落,便几个几落消失于山林之间。

烟落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对面空落的山崖,她追寻三年的真相就这样再度被一场火,烧得干净,如何甘心?

萧清越咬了咬牙,拍了拍她的肩膀:“常和死了,还有别的路,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方才见她那般不要命地追人,把她都吓坏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微微敛目叹息道“上将军府可以用半个月找到常和,凭什么他们三年都没有发现这条线索?”

萧清越何其聪明,立即明了她话中之意:“你是说……有人故意引我们前来?”

烟落深深吸了吸气,转身望着山下一片火海,眸中慧光流转,淡声道:“有人想我们查下去,有人又不想我们查下去,我们……已经成了别人手中较量的棋子,而这下棋之人是谁都还不知?”

萧清越闻言咬了咬牙,霍然坐在地上,望着下面化为火海的伽蓝寺:“刚才那个银面人显然也只是知道常和在伽蓝寺,估计时间来不及,所以宁杀错,不放过。”沉默着思量片刻,喃喃道:“也许……我们或是我们身边的人已经被盯上了。”

烟落闻言秀眉深深拧起,脑海中迅速闪过几道人影,微一思量道:“最有可疑的是百里行素,还是……中州王?”

一个说是好心收她为徒弟,却是心思诡异。一个说是要娶她为妻,亦是心深似海。

——

今天有事耽误了,更晚了点,抱歉。

☆、皇妃之死

夜风清寒入骨,素衣女子立于山巅,广袖翻卷如云,睥睨着山下一片火海的伽蓝寺,清丽的眉眼底明锐而苍凉。

烟落沉默不语,这样力量薄弱的她,要何时才报得了仇?

既没有强大的势力,又没有天下第一的武功,论心机谋算,没有谁比她笨。如今已经进了别人布好的局,要想安然脱身又谈何容易,幽然叹道“我们的处境太被动了。”

萧清越闻言唇角扬起别有深意的笑,一跃站起身来:“那就反客为主。”

烟落微微一笑,道:“虽然有人想借我们之手,但不可否认,常和绝对是有用的,不然银面人不会这般急于杀人灭口,只是不知道他想掩盖什么?”

“洛家之事,天下之人无不认为是与萧家和皇帝有关,有人这般急于出手,想来背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萧清越断然言道,侧头望了望她:“既然都与冷宫有关,也许我们也该去冷宫多转转。”

二人一道从后山下来,红绡愣愣地望着一片火海,看到两人出来:“小姐,四小姐,常公公呢,找到了吗?”

烟落微微摇头:“我们来晚了。”

“红绡你去通宵最近州城带兵前来救火,我和小烟先回沧都。切记,今晚我们来伽蓝山之事不得向别人提及。”萧清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身手利落无比。

烟落随后上马,二人一道马不停蹄赶回沧都,趁着夜色深沉悄然潜入到西楚皇宫之中,将废弃的冷宫一间一间的翻找,萧清越直接去了宫中放置记录妃嫔出入冷宫的敬事房。

浓浓的黑暗之中秀出一道莹白的光茫,如月华般动人,她微一拧眉,熄灭手中的火折子,那着那抹光亮找去,竟是寻到了墙壁之间的夹层,狭窄的暗室中亮如白昼,而那发出光亮之物,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西楚象征皇后之尊的凤佩,他亲自赚予,说,你是我的唯一最爱的女人,只有你配拥有它。

他最爱的,不是她,而是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他的权倾天下。

他给了她人生中,最惨烈的教训,永生不忘。

萧清越也很快寻了过来,面上难掩的兴奋之色:“小烟,你寻到什么了?”说话间将凤佩拾起,端详了半晌,喃喃道:“这东西……跟楚帝身上的龙佩好像是一对,连玉质都是一样的。”

烟落转身往外走,淡声问道:“据说,是西楚皇后的信物。”

“我记得这应该是在……”她突地扬唇一笑,一手搭上烟落的肩膀:“看来事实果真如此,敬事房那边记录,那次大火之后,冷宫之中有前朝太妃无故失踪,再加上这玉佩,我想死在大火里的……并不是洛皇贵妃。”

烟落眸光顿沉。如果死在大火里的不是她,那么现在的她又是谁?

☆、皇妃之死2

拂光破晓,笼罩天地的黑暗悄然褪尽,可是冷宫大火的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

一连数日的奔波,萧清越一回府倒床就睡,她却辗转难眠,摩挲着手中的凤佩,心潮起伏莫名,她又何曾想到,这块象征西楚皇后之尊的凤佩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手中。

凤佩出现在那暗阁之中,就代表她是去过那里的,而萧清越所查记录中失踪的太妃极有可能就是真正死在大火之中的人,如果她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之中,那如今的她,又是怎么回事?

待到黄昏日暮,萧清越伸了个懒腰从房内出来,看到她还在房内来回踱步深思,微微蹙了眉,二话不说将她架入房中,塞进被子里:“小烟,你是人,不是神,一连几天不休息,不要命了。”

烟落知她是怕自己再病倒,微微一笑没再反驳,将手中的凤佩递给她:“姐姐真的认为那个皇贵妃还活在世上?”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何况关于她的死,我也只是听说。”萧清越扬唇一笑“有时候假话说得人多了,也就会成了真话。”

她低眉一笑:“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要反客为主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充分了解到萧清越有仇必报的性子,不管事情大小,反正得罪她定是讨不得好去。

“当然,既然这些人都拿死人作文章,那咱们就让……死人变活人,乱了这局臭棋。”萧清越面上泛起奸诈的笑意。

“死人变活人?”烟落闻言蹙眉“你要找出她?”

“泱泱四国,要找一个人,得费多大劲啊,而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从来不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萧清越摆了摆手笑语道“如你所说,如今的结果只有两咱可能,一种就是有人在布局,故意让我们以为洛皇贵妃未死,还活在这个世上。一种是……她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在幕后操作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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