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人先行进了林子,祁连招呼着休息的人继续找,便跟着他进了林中,然而大雾中却怎么也找不见他的人影。
修聿走了一断开始发现不对劲,听到祁连叫他的声音很近,却怎么也看不到人,愣了愣突然面上一喜,这应该是进了阵了,那么这里离百里行素的藏身之处便也不远了。
找不到祁连人,便传话给他,让他和其他人不要再跟进来了,自己一人便往树林深处去了,林中虽设阵法,但这些奇门遁甲之阵倒也难不倒他,阵中的多处机关似乎都被关闭或是毁坏,这让他愈发地感觉到不安。
一路疾行狂奔,隐约可听得流水声,微风中泛动着淡淡的桃花香,他欣喜地寻着花香这才进到谷中,只见从林深处桃花嫣然,简单却精致的山庄处处透着雅致逍然。
他快步穿过桃花林朝着庄内走去,突地顿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边上的桃花树,绯红的花瓣染了血红点点,地上的泥土虽然掩饰了地上的血迹,却透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此处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正在此时,花林之间一道小小的白影扑面而来,他反射性的接住,望了望手中的雪白小兽,微微皱了皱眉:“是你?”
这不正是百里行素养在身边的那只灵貂,连美人。
小兽望了望他,眨了眨小眼睛,觉得气息有些熟悉,看到修聿卸了面上的面具,从他身上跳下,指了指庄内,修聿跟着它急步进了庄内,看到庄内尸横遍地,微微皱了皱眉。
小兽跳到桌上,叼出一封信,冲着他吱吱叫了两声,修聿取过信展开一瞧,一向温润的眉眼顿起凌厉狠辣之色。
信上道:
姓修的,要能找到这里,也算你好样的,离魂已解,不过你媳妇儿子被人掳了,在下爱莫能助,你自己追去吧,由此向东南,至阳明江。
修聿抿唇沉默了片刻,确实有人比他先闯入这里,看来来头也不小,会是谁的人?
华淳太后的,还是……百里勋的人?
“帮我送个信出去可好?”他望向桌上的小兽,试着跟它交流。
小兽望着他,小小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吱吱叫了两声,修聿提笔写下几行字,揉成纸团,放到桌上,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小兽将纸团一叼便闪电般的窜了出去。
他在屋内四下望了望,深深吸了口气,快步朝着东南方向寻去,百里行素不插手其中,此行东南,至阳明江转运何便是直达夷都,出手之人显然便是大昱的人。
连美人很快将信传到祁连手中,祁连立即带人下山,让人送信回岐州,自己骑着追月赶往东南方向,刚一到官道,便看到已经从山林出来的修聿,翻身下马便喝道:“公子,马!”
追月几乎没停,他一个纵身落于马上,高声道:“备快船到阳明江,至夷阳运河一带,要快!”
晨光下,一身青衣的男子纵马如飞,想到即将到来的重逢,心中百味杂陈。
烟落,你说过要我们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我从来不曾忘记,你……一定等我。
从成婚到如今,他终于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别离,他们自相识,不断的聚散离别,好在……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才一路走了下来。
而此刻,阳明江畔静静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车夫便是连城,车帘低垂看不清车内之人,只听得里面,疲惫虚弱又略带焦急的声音传出:“人还没来吗?”
连城沉吟片刻:“还没有。”望了望码头即将起航的官船,沉声道:“师傅,那个人怕是赶不及了。”
马车内的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连城出声道:“怎么办?”如今的他们根本不是敌手,而车内的人还有重伤在身,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救得出来。
“等着吧,他爱来不来。”车内的人声音低得几近虚无。
连城侧头望了望,目光中掠过一丝隐忧,却沉默着不说话。
楚修聿来救人固然是好,可是他一出来,假死之事定然大白于天下,而这个当初信誓旦旦说诛杀他的人,又该怎么办?
华淳太后不会放过他,长老会又会借势而起,太和殿内的那个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决定?
这世上就有这么一个人,他不说爱她,亦不将她留在身边,却悄然将她放在心底深处,永远。
☆、修聿与烟落重逢!2
天色阴沉沉的,修聿快马赶到码头,天刚亮的码头船只甚少,只看到已经离岸起航的夷都官船,能够动用夷都的官船来动人的,在东齐除了百里行素,还有谁?
那个隐匿数年大昱太上皇百里勋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吗?
修聿扭头望了望下游,还不见祁连寻来的船,他抿了抿唇,一掉马头便洞着江岸附近追去,刚一过码头边上的镇子昨日下船歇在镇中的萧清越正准备回岐州,刚一出客栈便看到从长街之上呼啸而去的人影,立即翻身上马便追了过去,然而自她的马不比那追月,只能一路追着刚追出镇子便听得后面马蹄声镇天,勒马回头一看,玄衣墨发的帝王带着人策马卷尘而来,迅如奔雷,转瞬便到了眼前,前面跑的是他们的大皇帝的话,现在这情况可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楚策见是萧清越勒马停下,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里?”萧清越扬眉打量着来人“还追着人跑,你要找他打我没意见,麻烦你们先顾大局,帮忙找人再说好不好?”
楚策闻言剑眉一皱,沉声道:“谁要打了?”
“那你追着人没命的跑?”萧清越皱了皱眉问道。
“朕接到消息夷都有人从百里行素那里将人带走了,正坐刚才航的官船前往夷都,我们在追船。”楚策淡淡说道,话音一落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萧清越愣了愣,消化了一下他所说的话,从百里行素那里抢了人,那十有八九肯定就是小烟了,可是百里行素那么强悍的一人,也有吃亏的时候?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神奇了!
萧清越没急着追,而是将自己带的所有应急设备翻了出来,远程交手弓箭最适合,她将东西准备齐全了,扬鞭策马追去,敢来劫她的妹妹,她不让这一船人有来无回。
祁连很快召了最好的水手船夫带船追击,天色则亮,江面上船只并不多,几十艘柳叶轻舟乘风破浪,快如离弦之箭,看到河岸边追击的一行人,祁连立即指挥着几叶轻舟,沿岸而行,修聿翻身下马,从高处纵身跃下落在轻舟之上,低喝:“走!”
话音一落,柳叶轻舟便从激流中窜出几丈之远,追向了官船,从这阳明江转至运河,便有了东齐的水师,若水师倾巢而出,他们在这东齐的地界上,根本捡不到便宜,只是争取时间早点救了人脱身。萧清越看到行近岸边的轻舟,纵身跃下与祁连同乘一舟,看着前方已经追出好远的楚修聿微微皱了皱眉,出声道:“他……没事吧!”
祁连沉默不语,指挥着后面的船快点跟上去,然而心里却不免担忧起来,虽然诸葛候两人给他输了内力,但一个身体承受是有限度的,那些功力能够支撑他如正常人一般活动,然而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搜山已经疲不堪,临行前诸葛候两人千叮万嘱不可与人交战,否则有性命之忧,可是以他的性子,定然是要亲自将人带回来才安心,又岂是他劝得住的。
“哎,你倒是说话,我在阳州见他的时候还看他要死不活的,这回这么精神,我担心是走火入魔了。”萧清越出声道,救人是好事,要是救了小烟,把自己小命丢了,那可就悲剧了。
“你不是不了解皇上他这个人,谁能劝得住他不去?”祁连无奈言道,望了望江面,道:“没多少时间了,再往前走就是东齐的水师,要是那里有人来接应,咱们定然吃亏。”
萧清越皱了皱眉,站起身望了望后面紧随而来的人,那是神策里中水师出身的士兵,她扭头望了望河岸边上带兵前去阻截东齐水师的楚策一行人深深吸了口气,冲后面的人打了打手势,而后朝祁连道:“再快点,围住那官船,咱们把它凿沉了,看它还怎么走?”
祁连抬头望了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催促船夫加快速度。
“你带船靠近,皇上把人救出来,一上船,你们就走,他们两个一个伤一个病,留在这里不好,我留下断后。”萧清越沉声说道,望了望陆路上的已经渐渐消失的楚策一行人“楚帝带人阻截前方水师,人一旦上岸,立即传信让他们撤,这是东齐的地盘,打起来咱们吃亏。”
浊粮滚滚,江风凛冽,浪花打上舱面,发出阵阵轰响。
烟落一直是昏睡的,对近月周围所发生的所有事一无所知,自己中毒之事不知道,百里行素帮她解毒也不知道,就连烟柳山庄一场恶战,她被人一路带至这船上也不知道。
甲板上聚满了灰衣人,每个人的腰际都坠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二字:千秋。
这是大昱千秋阁的人,直属太上皇百里勋号令,他当初答应百里行素不插手其中,却在这个时候来劫人,可以拿这一个人,胁迫三国帝王,这样的机会没有人会放过。
“堂主,后面有船追上来了。”一名灰衣人急声报道。
被唤堂主的那人是个中年人,骨瘦如材,更似像个儒生般,平静地望着江面:“分守各方,加快速度,尽快转入运河。”
船骤然加速,船身一个剧烈的晃动,船舱之中,烟落头狠狠撞在了墙上,她揉了揉头撑着站起身,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已经不再是烟柳山庄了。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走了出去,这才发现自己是在船上,很快明了这是在阳明江上,可是怎么不见百里行素和连池他们,她扭头望去望向船尾的方向,看到那风浪之中,轻舟之上乘风破浪而来的男子,顿时呼吸停窒……
那是他,是她已经梦了千千万万回的他,眼泪的泪瞬时夺眶而出,她扶着肚子快步冲到船尾,隔着茫茫江流嘶声唤着那个已经在心头缠绕千百回的名字:“修聿!修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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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们情人节快乐!
☆、修聿与烟落重逢!3
江风冽冽,波涛滚滚,却带着女子急切的呼唤清晰地传入他耳际,修聿身形一震怔怔地望向船上那骤然出现的身影,狂喜与担忧交织,恨不能肋生双翅此刻便飞了过去。
那梦中徘徊千回的卓然身影在惊涛骇浪中疾驰而入,那样真真切切地映入她的眼帘,一身青衫落拓,墨发飞扬,眉眼间柔情依旧,如天神般风华绝艳,只一眼便夺去了世间万物的光华,唯剩他一人。
烟落痴痴地望着那愈来愈近的身影,似是害怕这一切又是幻影,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目光,朱唇颤抖地勾起,眼底的泪瞬间决堤而出,滚落在苍白瘦削的面上,凛冽的江风吹乱了她满头的青丝。
船越来越近,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就在两船快要接近之时,大船突地加速一下驶出了数丈,那轻舟之上的人影骤然之间隔了好远,她的心猛然心慌的几欲崩溃,疯狂地朝着船尾处扑去,想要抓住那道影子。
千秋阁的人都面向江面,没注意到从船舱出来的人,听到声音,那一身灰堂的堂主急步走了过来,看了看他,望向江面追击而来的人,沉声道:“把人带进船舱!”
话音一落,两名灰衣人便一左一右拉着她往船舱去,她惊恐万分,不知哪来的气力疯狂地扑到船边,死死抓住船沿,定定地望着江面上……
“快把人带下去。”灰衣堂主厉声喝道。
那两人大力扣着她手臂拉她,她紧紧抓着船沿,十指指尖血肉模糊,木刺深深地扎进指甲缝中,十指连心,痛彻心扉,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那灰衣堂主面色一沉,堂堂两个千秋阁高手,竟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硬生生将她手扳了下来,沉声喝道:“带下去!”
“是。”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船舱那边带。
“修聿!修聿!修聿——”她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害怕方才所见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象。
数月以来,这种感觉几近将她逼疯了,她千百次地看到他,想要伸手去触摸他,拥抱他,却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影,可是现在,他是那样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她扭头狠狠一口咬在抓着她左臂的手,那人吃痛,她大力挣开,狠狠一脚踢在边上另一人的下盘,再度奔向船尾处。
“废物!”那灰衣堂主沉声喝道。
边上的几人见状,纷纷上前要制住这几近疯狂的女人,没有了武功,抓人,咬人,无所不用其极攻击抓住自己的人。
追击在后的修聿看到大船之上纠缠打斗的人影,眉头深深皱着,好似有一只无形地手捏着他的心,紧张得让他难以喘息,急声喝道:“快,快,快!”
她一个人大着肚子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这种感觉快把他逼疯了,看着有危险,他却无法上前帮助她,保护她,他算什么男人?算什么丈夫?
萧清越和祁连紧张地望着船上的情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也不停地催促着水手加快速度,眼见运河越来越近,若再不能上船救人,再撞上东齐水师,他们怕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这船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却依旧还是无法靠近那艘官船,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运力于掌,一掌击向水面,柳叶轻舟转眼便窜出数丈之远,飞快地朝着官船接近着。
祁连和萧清越担忧地望着前面飞速窜出去的轻舟,他如今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动用内力,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再好。
“再快,再快!”祁连急声催促着水手。
“不能再快了,大人,前面再过去转运河,那边上激流漩涡,暗礁无数,船行太快一会收不住,会撞个船毁人亡的。”水手出声道,这一个个都是没命地往前冲。
“截不了那船,救不了人,一个都别想活!”祁连厉声喝道。
修聿的船快如离弦之箭,接近了官船,他纵身跃上官船,划船的水毛一个翻身扎入江水中,轻舟收力不及,狠狠撞上了官船,官船一个猛烈的摇晃,速度稍微慢下了些。
一身青衫的男子从轻舟之上跃起数丈之高,衣袍翻飞,一个旋身落于甲板之上,快带扫了一眼甲板之上,没见她人影,便思量着是在船舱,千秋阁的人蜂拥而来,这是百里勋养了数年的近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个个都是身手了得。
“楚修聿,你果然没死!”灰衣堂主冷然一笑道。
百里行素的异常举动让太上皇起疑,本来只是猜测,如今看到眼前的人,便也肯定了太上皇的料想,百里行素果然是放过了大夏皇帝。
萧清越紧张地望着船上打斗的状况,秀眉紧紧拧着,扬手从背后取下一支银箭,将钢丝绑在箭上,取过背后的银弓,抬头望向那疾行的大船,沉声道:“我要上去帮忙,你带船快些靠过去接应他们,剩下的人下水给我把船凿沉了。
“好。”祁连沉声回道。
萧清越立在船头,江风之中一身红衣猎猎作响,弓如满月,箭如流星直射那官船之上,她将银弓一挎,拉着钢丝,借力弹起数丈,落于甲板之上,望了望被千秋阁高手围攻的楚修聿,一手拔出背后长剑,左手短刀一个旋转便将边上一人割喉毙命,沉声喝道:“快去找人,这里交给我!”
修聿望了望他,点了点头,便设法脱身朝船舱去,灰衣堂主也看穿了他的意图,生生堵住去路,不让他接近船舱,将二人牢牢围在甲板之上。
☆、修聿与烟落重逢!4
烟落被锁进了船舱之中,她大力地捶着舱门,却没有一个人应她,她拿着船舱内的东西使劲地砸门,却依旧没有半分成效,最后整个人无力地靠着墙滑座在地。
那是他吗?是他回来了吗?
她好想出去看清楚,看清楚那是不是他的身影,然而却被困在这船舱之中,无计可施,她扶着肚子艰难站起,在船舱内来回地走着,深深地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面,面对如今的局面。
这些灰衣人是谁?
百里行素和连池他们去了哪里?
她只记得她在烟柳山庄病倒了,人事不醒,一睁眼便已经到了这船上,这船从阳明江走,一转运河便会去往夷都,是什么要抓她?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一切的一切,而后在船舱内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武器,思量着该如何逃出船舱……
甲板之上,双方激斗,修聿奋力朝船舱处去,那灰衣堂主便指挥着人死死堵住他的去路,让他难以接近,修聿望了望被上了锁的舱门,眉眼间凌厉无比,手中快如闪电,然而大伤未愈的身体本就快到极限,不比以往那般自如的身手。
萧清越与人缠斗之间望了望他的方向,眉眼深深一沉,高声喝道:“这里交给你,我去救人。”
话音一落,放倒身前一人,朝着船舱处冲去,灰衣堂主一见连忙指挥着人围攻萧清越,一时间便正落了萧清越的圈套,修聿边上的人立即减少,他立刻冲到船舱处,一箭将紧闭的舱门劈开钻了进去,萧清越几乎在第一时间,退到了舱门处守着,她的功夫杂乱,却尤以这种近身搏击见长,身手敏捷诡异,对方是占不上半分便宜。
祁连着船队很快也靠近过来,纵身跃上船来帮她,随之而来的神策营的水军一个个扎入水中,凿着官船的底部。
烟落在船的第二层寻到了一扇窗,拿桌椅将窗户砸开,将舱内的床单等结成绳索,准备从窗口下到船最底层,那里有船上救急的小舟,所有人都在甲板上还注意不到她,她将绳索绑结实了,望了望窗口外面,攀着绳索小心地下去。
突然船身一个猛烈的摇晃,她一个不稳,肚子撞上船板,疼得她冷汗直冒,便要掉了下去。
修聿疾步进了船舱,一层一层地找,却不见她的人影,飞快下到第二层,看到窗口处结着的绳索,伸出头正看着掉了下去的人,想也没想便飞身扑了出去,拉住她齐齐落在船最下层的边沿。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从天而降般出现在眼前的人,顿时哽住了呼吸,泪汹涌而出,颤抖地伸出血迹斑驳的手去触摸他,他的眉,他的眼……
修聿紧抿着唇望着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听到甲板之上传来萧清越的声音:“快点,我顶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起身:“跟我走!”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怔怔地说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不管去哪里,她都跟他去,再也不要分开。
情况紧急,容不得这跨越生死的重逢有片刻温存,便要面对眼前的杀机重重,他拉着她快步走着,因为担心她身子笨重又不敢走得太快,船身一个猛烈的摇晃,他小心护住她,朝着上面的萧清越道:“我们出来了!”
萧清越一听到声音,快速奔到船沿处,看到下面的两人,嘴角咧起大大的笑容,船身又一个摇晃,她高声道:“船要沉了,你们先走!”
灰衣堂主一听,看到下面准备离去的两人,顿起一身杀气腾腾,沉声道:“计划改变,杀!”
临行前,他们接到两道指令,一,将大夏皇后平安带入夷都。二,一旦无法将她带回来,便当场格杀!
话音一落,灰衣人便齐齐纵身跳了下去,追击修聿与烟落两人,萧清越顿时变了脸色,高声吼道:“快走!”
说话间便与祁连跟着跳了下去,大船进水,船身摇摇晃晃,眼看快到运河口,那里激流漩涡无数,极是凶险。
灰衣堂主一行人,生生将他们二人拦截在了船上,招招阴狠毙命,修聿一面要应敌,一面要护着她,渐渐有些吃力,生死关头,她身武功尽废,却帮不得他半分,望着他们三人拼死杀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站着。
她目光倏地落在萧清越背后的弓箭上,秀气的眉眼一沉:“姐姐,弓箭给我!”
萧清越闻声一愣,立即明了她的心思,将背在身上的银弓箭囊扔给她,她一把接住,修聿感觉到她放开的手,转头望了望她,她抿唇一笑:“既然要一起走,我也不能一直站在你背后。”
说话间,搭箭拉弓,一箭便射杀了举刀劈开萧清越后背的人,修聿扬唇一笑,也不多言,仍旧小心将她护在身后,弓箭远攻,他便负责近攻,两相配合,围近前来的敌人也愈来愈少。
脚下的船渐渐下沉,萧清越一边打,一边道:“船要沉了,快走!”熟悉水战的她知道,很快就会到前面的运河,那里有大漩涡,这船一旦沉下去,便会掀起再大的漩涡,而千秋阁这些人是要把他们困在船上,在那漩涡中同归于尽。
修聿亦是心中焦急,然而这些人丝毫不给他们喘息之机,根本没有机会下船走的空子,烟落一摸剑囊,箭矢已空,千秋阁的人数人扑上前来,修聿将她护在身后,一人却避过他的剑锋,抡起大刀剑朝她劈了过去,她慌忙之上举弓去挡,却难敌那千钧之力,银弓折断。
就在那刀快要劈向她头顶之时,一支羽箭破空而至,贯穿那人的头颅,那人身形一个踉跄跌入江中,她抬眸一望,隔着江流滚滚,看到江岸之上勒马而立玄衣墨发的帝王,手中长弓还未来得及放下……
☆、修聿与烟落重逢!5
江风冽冽,烟落站在疾行渐沉的船上,望着江岸上勒马而立的楚策,他的身后跟着数千的神策军将士,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他是那么的孤独。
须臾之间,目光相接,好似已经流转了漫长的一生一世,他勒马一直望着船上的情形,看到她与他并肩作战,看到她与他生死相随,原来……她是可以那么勇敢的。
修聿狠狠劈出一剑,一把拉着她纵身从船上跳下:“走!”
灰衣堂主一见,眼底一片血红,带着人便跟着扑了过来,他带着她落到接应的柳叶轻舟之上,喝道:“掉头!”
哪知话音一落,那灰衣堂主便狠狠一剑劈过来,跟着的几人也齐齐抡起大刀劈了过来,修聿带她避过,身下的船转眼之间四分五裂,两人齐齐落入水中。
江流湍急,她身形笨重根本游不动,一个大浪打来,便将她带出数丈之外,修聿侧头一望,顾不得周围的危险,便扑过去想要拉住她,灰衣堂主趁其不防,一刺便刺向了他的后背。
她惊恐地看着他身后的危险,嘶声吼道:“小心啊!”
修聿背后一痛,眼见她被江水越带越远,运力于掌,一堂击在水面,顿起几丈高的浪,他借着浪潮扑过去拉住她,两人齐齐被大浪带出好远,灰衣堂主几人也没能追过来。
萧清越望着江水中的两人,顿时哽住了呼吸,大叫道:“前面是漩涡,快回来!”
波涛滚滚,浪打沉船,生生淹没了她的声音,只能眼见着两人被大浪卷入漩涡之中,越去越远,她发疯一般地砍杀着周围的人。
楚策看着江流之中的两人,目光深沉而复杂,翻身下马奔到江边,却只看到两人齐齐被卷入江流之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神策营的水军也从水里浮上来与千秋阁的人缠斗到了一起,祁连指挥着后面的柳叶轻舟,朝漩涡处靠近寻找两人的踪影,所有人的心都
修聿小心搂着她,不让她被激流冲散,以免撞上礁石,惊涛骇浪中,沉声道:“别怕,有我。”
她仰头望着他笑,江水寒冽刺骨,她的心却如沐浴在三月的春风中一般温柔安然,每一次面对生死险境,他从未弃她于水火于不顾,伽蓝寺的大火,九曲深谷的黑夜,两度燕京之乱……他们都一起活了下来。
眼见快要卷入漩涡中心,修聿奋力一掌击向水面,借力让二人退到了漩涡边缘,而入飘向了运河之中,祁连带着几个水性好的水手划船过去,只看到江水茫茫,嘶声叫着两人。
正在众人心生绝望之际,修聿带着她破水而出,祁连赶紧吩咐人划船靠过去,帮着他将已经溺水昏迷的烟落拉上船,修聿一身湿淋淋地上船,赶紧输送内力让她让水吐了出来。
江风凛冽,吹在身上像刀割一般的生疼,他抬袖擦了擦她脸上的水,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焦急的问道:“有没有伤到?伤到哪儿了?”
而他自己因为护着她,后背已经被礁石割得满是伤痕,大片大片的鲜红在背后晕染开来,祁连在后面看了难过的别开眼。
修聿焦急地望向江面,一手贴在她后背输送内力,让她暖和起来,怀孕的人受不得寒,她掉在这深秋的江水中该有多冷,皱着眉望着她:“暖和了没有?孩子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哪痛了伤了?”
她望着他摇头,打量着他,想起那会那灰衣堂主刺他的那一剑,但要看伤,他笑着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别担心,没刺到。”
祁连在后面水手加紧划船,却看到那道剑伤几近深可见骨,指了指远处的江面下来的大船:“皇上,娘娘,岐州的船过来了。”说话间吩咐水手朝大船划去。
轻舟自运河转回阳明江,萧清越等人已经解决了千秋阁的人,爬上船看到转入江面的轻舟,长长松了口气,总算都活着回来了。
楚策站在江边,墨发飞舞,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看到江面上平安归来的两人,紧抿的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行人先后上了大船,神策营的水手们却乘舟靠了江岸,上岸与楚策一行人会合,修聿几人上了船,萧清越也是一身湿淋淋地走过来,看到两人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修聿松开她的手,强自忍着胸中翻腾的血气,道:“你们快进去把衣服换了,一会受了风寒。”
烟落望着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萧清越一把拉住她,朝船舱里走:“小烟,先换衣服再说,你不顾自己,也该顾着孩子。”
她侧头不经意便看到江岸之上,玄衣墨发的帝王翻身上马,遥遥望着他们,她怔愣在那里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只觉心中酸涩,眼底涌起深深的复杂。
楚策勒马停在那里,面容冷峻,黑眸中暗流潜涌无数。过了许久,许久,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拉缰绳低喝:“走!”
烟落身形一震,快步奔到船边只看到玄衣墨发的男子策马而去的身影,神策营骑马随在其后,追随着他们的帝王。
她苍白的唇颤抖着,她想要开口叫他,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话到嘴边却难以启口,他所要的又岂是这一句谢谢呢?
修聿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默然望着江岸边策马而去的神策营,默然探手拥她入怀,他是何其幸运,此刻她还在身边!
☆、修聿与烟落重逢!6
江风凛冽,看到江岸上的一行人策马远去,她敛目深深吸了口气,跟着萧清越进了船舱,舱门一关,修聿身形一踉跄,祁连一把扶住:“皇上!”
他扶着船沿吐出一口血来,背后的衣衫已经血红一片,祁连低声道:“皇上,快入舱止血上药吧!”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侧头望了望江岸,目光深沉而复杂,跟着进了船舱,到了另一间舱室让祁连帮着上药,沉声道:“这事,别跟她说了。”
这几个月已经让她受太多苦了,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瞧着阵阵揪心,如何还舍得让她再因为这些小事难过伤心。
“是。”祁连回道,所幸如今都活着回来了,至于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说也罢。
他眉头深深皱着,沉默了许久,出声道:“到岐州,派人找一找百里行素。”他帮她解毒的事,似乎烟落还不知道,那个人通知他来救人,自己却没出手,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祁连不由愣了愣,没有追问,回道:“一下船我就差人去找。”百里行素救了皇后娘娘,大夏便是欠下了天大的人情,一个东齐昱帝,一个西楚皇帝,这么多的人情债可得怎么还?
修聿上了药,换了身湖绿的轻袍,准备过去看她,走到门口处又停了下来,折回房中朝正收拾东西的祁连道:“给我端盆热水过来。”
他身中寒毒,一身冷得不像话,过去了让她瞧出来,又得胡思乱想。
祁连愣了愣,而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出门:“我这就去。”
当日新婚之后,中州一别,不过只有数月光景,却漫长的好似已经过了许多年,他坐在舱室中思量着见他该说些什么,却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一句来。
祁连端着热水进到舱室,水很烫,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洗了个脸,面色看着红润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毫无血色,出声道:“下船先回庄,嘱咐两个师傅,我受伤在天山的事莫要再提。”
祁连点了点头,也没出言相劝。
这个人一向就是如此,但凡是对她的事,再细小都会顾虑到,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他在天山差点成了一辈子都醒不了的活死人,还不知急成什么样,更何况如今还有寒毒未解,好在……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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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暖和的舱室,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便要往出走,萧清越三两下穿好衣服,便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他。”她笑了笑回道,直到现在,她依旧难以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她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他是真的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看看你,头发都没干了呢?”萧清越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坐下,将桌上的姜汤递到她手中:“先把姜汤喝了祛寒,他一会就过来了,你还过去做什么?就分开这么一会儿都舍不得了?”
方才见修聿故意避着不让她看到背后的伤,她和祁连几人却是瞧得清楚,想来他是不想她担心难过才不说的,让她陪着她进来换衣服不就是要她帮着不让她知道吗?既然如此,这个时候定然不能让她过去瞧见了。
“我……”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萧清越将换下的衣服收拾好,坐到桌边,催促道:“还不把姜汤喝了?”
她抿了抿唇,捧着碗将姜汤喝完,起身又准备走,萧清越将她按座在椅子上,拿着一方干净的巾帕,擦着她滴水的头发:“先把头发擦干了,一会小心头疼了,江水那么冷,掉进去,孩子会不会出问题?”
她抬手抚了抚隆起的肚子,淡笑摇了摇头:“他没事,刚刚还在踢我呢。”这孩子跟着他,真是受灾受难,不过所幸还好好的。
“没事就好。”萧清越长长松了口气,低眉瞧了瞧她,笑语道:“这小家伙真够结实,一直多灾多难,这会还这么有精神。”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时望着门口的方向,眸光中难掩的焦急和担忧之色。
“都是姐姐不好,当时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来岐州,要是我跟着来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们寻遍了东齐,也找不到你的消息,都快要急疯了。”萧清越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
“没事,百里行素没有拿我怎么样。”她侧头望了望她,笑着说道,沉吟片刻道“不过我记得当时在烟柳山庄病了,一直未醒,一睁眼就在这船上了,百里行素和连池他们都不见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刚从夷都赶回来,得到消息华淳太后要百里行素诛杀你和罗衍,而你久无消息,我们还以为……”萧清越坦然言道,想起这几个月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一场恶梦。
“那大哥呢?大哥怎么样了?”她闻言倏地转头朝萧清越追问,想起那日诸葛清跟她说的话,不由紧张了起来。
“没事,就是来东齐前,被华淳太后的人刺杀,不过受了些小伤,现在已经好了,百里行素没有让人去杀他。”萧清越直言道,放下手中的巾帕坐下问道:“百里行素把你带走,到底想干什么,没有杀你,又放了你,太奇怪了。”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直觉告诉他,百里行素有事没有告诉她,或者说在她病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萧清越正准备开口再问,便看到已经站到门口处的人,二话不说起身便快步出了门,烟落皱着眉头望着突然离去的萧清越,一身湖绿轻袍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处,风仪润雅。
☆、修聿与烟落重逢!7
江水拍打着船面,发出阵阵声响,舱室内却是异常安静。
修聿缓步走了进来坐在她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她,眉眼一如往昔的温柔含笑,仿若数月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也沉默着不说话,乌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他离她这样近,近得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眼底不由蕴了泪,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触摸他的面庞,触到的刹那眼底的泪夺眶而出,久久压抑的哭声再也忍耐不住。
“我以为……”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泪止不住的落下。
修聿几次启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看她哭,顿时手足无措,压下心头翻涌复杂的思绪,探手拥着她,抬手轻抚着她的背:“哭什么,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她闻言气愤地推开他站起身,泪眼婆娑质问:“为什么不送信给我?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为什么?”
她真的快要被那样的绝望折磨死了,一次次看到他的身影,却又一次次在她眼前幻灭,好多次,她走在湖边,站在山崖就想那样跳下去,可是却总是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他还在这个世上,一次次绝望,却又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
她推得大力,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他手疾眼快起身拉住了她,看到眼前的她,那些被围攻追杀的绝望艰难,九死一生的痛苦,都显处那样微不足道。
“小心点。”他扶着她坐下,唇角扬起笑意,拭去她脸上的泪道:“都做娘的人了,还哭鼻子,让孩子笑话你。”
眼前这跟他哭闹的小女人,哪还有半分漠北领主,大夏皇后的风范?
她望着他,眼泪依旧不止,某个大夏皇帝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投降:“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了。”他又何尝不知,那又岂是一句担心可以说明的痛。
她依旧不说话,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一时头脑发热反过来数落她:“以往你每回一走几个月,写信也那么吝啬,我不也没说什么,你现在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她还是不说话,大夏皇帝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女子温软的唇覆上他微凉的唇,滚烫的泪滑落,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修聿愣在那里,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向都他主动占便宜,这会被她占了便宜,唇上清甜的香气让他痴迷,他温柔的回应着她的吻,气息渐渐火热,他探手揽着她的腰际,感觉到已经圆润的腰身顿时怔愣,低头郁闷地望着她隆起的肚子。
烟落眼睛还红红的瞅着他:“你不喜欢他?”
“有点碍事。”修聿闷闷地哼道。
她顿时拧眉瞪他:“那你是不想要了?”当初是谁吵着要生个孩子的,如今有了,他竟然还不乐意了?
“是没想到他来这么快。”修聿笑着道,刚成亲便出了一堆事,他的新婚生活还没过够,就窜出个孩子来,心里不由更加郁闷了。
虽是那么说,不过面上却难掩为人父的喜悦,抬头瞅着她面色有些泛红,探手抚上额头,皱了皱眉:“烧着了,我扶你躺着去。”想到那些日子萧清越说她在中州的情况,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她抿唇笑了笑,由他扶着自己到边上床上躺下,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放,修聿也不走便在边上坐下:“一会到岐州再找大夫瞧瞧,刚落了水,孩子会不会也病了?”
“我不就是大夫,还用找人?”她失笑道,另一手抚在腹部“他精神好着呢,刚刚还在拳打脚踢的。”
修聿闻言皱了皱眉,笑着喃喃道:“也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
“这孩子调皮得很,可能是儿子吧。”她低眉,一脸慈爱的笑。
“不一定,是个女儿就更好,无忧一直念着想要个妹妹。”修聿笑语言道。
她闻言目光一黯,想起此时还远在中州的无忧,心中酸涩难耐,她曾经将他遗忘那么多年,没有陪伴他成长,没有好好疼爱她,出了这么多事,她也没有好好关心过她,当时回到中州,她竟然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修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眉眼温柔:“别乱想了,到岐州安顿好,我们很快就回去。”虽然她只语未言,他也瞧得出她是担心无忧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亏欠了那个孩子,很多时候想起都是这般神色。
烟落淡淡笑了笑,心情却愈发的沉重,蓦然忆起当初自己晕睡几天,他每天都会坐在床边陪着她,一句话也不说,那么懂事,那么安静,无忧变了很多,回去以后他们还能像以前一般相处吗?她甚至……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去面对这个孩子。
修聿一掀被子在外边侧躺着,低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好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船舱内暖意融融,外面却是江风冽冽,萧清越百无聊赖出了船舱,站到甲板之上望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这时已经到了正午,江面上热闹了起来,一艘简单的客船驶来,她望了望甲板上的一人,微微皱了皱眉,那身形瞧着有些眼熟,宽大的风帽遮住了那人的面容。
两船越来越近,那个人似乎在望着他们这艘船,突然他背后的船舱窜出一只雪白的小兽也望向她这边,看到她似是见了熟人欢快地蹦哒着打招呼。
萧清越快步奔到船边想要看清那个人,两船却迅速相错驶向了相反的方向,她皱眉喃喃道:“百里行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