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花厅,祁月和萧清越等人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看到两人进门齐齐起身拱手:“皇上,皇后娘娘。”
修聿皱着眉头望着满桌的人:“你们怎么都在。”
“我们得知皇上和皇后娘娘来给你们接风,顺便恭喜皇上喜得贵子。”祁恒笑呵呵地说道。
“现在……,哎呀,不对呀!”飞云骑的一位将领一拍脑门儿道,指了指无忧道:“现在咱们的皇上是这位,刚才该叫太上皇和太后。”
修聿扶着她坐下,目光狠辣地扫了几人一眼,飞云十将齐齐乖如兔子低下头去。
萧清越瞧着饭桌上其乐融融,数月来心头的沉重一扫而空,拍了拍桌子道:“趁着大家都在,帮咱们的未来小皇子取名字。”
“清姨,那是妹妹,不是弟弟。”无忧出言纠正,他要妹妹,不要弟弟啊。
“还没生出来谁知道,女儿和儿子名字都取,不就行了。”祁月跟着附合道。
于是乎一大桌人苦思冥想地取名,祁恒道:“叫楚云。”
众人齐齐鄙视:“俗。”
“楚楚?”
“楚尘?”
“楚湘?”
……
只见楚修聿面色越来越黑,众人却毫无所沉,烟落无奈失笑只是闷头用膳。
突地萧清越又一拍桌子道:“我想到了,叫……楚留香。”
祁月当即很不给面子地喷酒了,萧清越火大地瞪着她“楚留香怎么了?那可是古龙老前辈笔下的一代奇侠,风流倜傥,智谋无双,而且红颜知己多不胜数,要是个公主也可以用,留香公主,多有气质的名字啊。”
“楚留香,处处留香,越听越像是采花贼的名。”祁月笑着说道。
修聿望着满桌子拿他儿子名字调侃的人,面色黑如锅底:“谁再说话,罚扫一个月朱雀大街。”
话音一落,桌上笑声,说话声都消失了,个个低头扒饭,只一片碗筷相碰的声音。
烟落抬头一看,满桌人都不说话,侧头望了望身边的人,他有那么可怕吗?
“看我做什么?”修聿将挑了刺的鱼肉夹给她,却发现她正瞅着自己。
“你这人好不讲理,他们说错什么了?”烟落淡声道。
桌上众人齐齐点点头,修聿一望过去,只见个个低头扒饭,道:“孩子的名,我会取,你们少跟着起哄。”
“属下不敢。”众人齐齐回道,谁敢剥夺他为父亲的幸福,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次日飞云骑军中便开了一赌庄,赌得便是大夏这一胎生的皇子还是公主……
☆、粘人的烟落!
夜凉如水,中州,王府。
用过晚膳,无忧还在花厅跟众人嬉玩,修聿便扶着她离开了花厅回松涛阁,瞧着她一路扶着腰,回到屋内便直接送她进了泉室:“在温泉泡一泡会好些,我去给你拿衣服。”
烟落在一边的榻上坐下,待到修聿再取了人物进来,她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他无奈摇了摇头,将衣物放心,小心解开她的衣衫,将人抱着放到温泉池中。
“大的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修聿在浴池边上抱怨道,挽起袖子帮着已经睡着的她洗头。
室内热气缭绕,温泉水暖融融的包围着,她靠在池边睡得极香甜。修聿见她一脸疲倦,也没叫醒她,帮着她将头洗了,泡了好一会才将她从池中捞出来,拿薄毯裹着抱回床上放下,掖好被子,便起想去换身衣服。
刚一起身,便觉衣襟一紧,低头看去睡着的人不知何时拽着了他的衣角,青白的小手握得很用力。
他无奈皱了皱眉:“这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看了看有些微潮的外衫,便索性解下脱了,起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她睡得沉便出门去花厅将无忧接回来。
父子二人刚一进松涛阁,便看到她就穿着薄薄的寝衣跑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他方才脱在那里的衣服,看到两人喘息着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修聿拧眉望着赤着脚站在走廊上的人,松开无忧道:“无忧,你自己先回房,我一会过去。”说罢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进了房塞进被子里:“我就去前面带无忧回来睡觉,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她抿了抿唇,低头不再说话。
她只是怕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怕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怕他会再度消失不见。
修聿长臂一伸搂着她失笑:“堂堂的漠北领主,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然而知道她是在紧张自己,心中忍不住的喜悦。
烟落抬头望了望他,缩进被子里:“懒得理你。”
修聿笑意温和,瞧着在那里闭眼装睡的女人,一撩衣袍起身道:“我过去看看无忧,吩咐好大夫留在那里守夜,一会就回来。”
听到脚步声远去,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抚着心口重重舒了口气,方才一睁眼看到屋内一片空寂,确实吓坏了。
修聿很快安顿好无忧那边回来,不出意外看到装睡的人正坐在床上,瞅了她一眼道:“你这女人一向没心没肺,现在怎么知道有情有义了?”
“谁没心没肺了?”她顿时恼怒。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爱搭不理的,嫁过来也似乎不情不愿的,现在怎么想着对我上心了?”修聿在床边坐下,瞅着她笑问。
知道她一向心性内敛,很多东西都是放在心上,却不说出来,方才看着她那般着急,又气,又心疼,更多的是喜悦之情。
烟落低着头,唇角弯起温和的笑,眼底却有泪光闪动着:“回来了,真好,我真怕自己的一念之差酿成无可挽回的错。”
她自作主张地复仇,却差点害死楚策,又差点累及他丧命,这样的弥天大错,他们二人连半句责怪都没说。
修聿听得心中一痛,他们还能重新回到这里,其中艰辛难以言述,探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深叹息道:“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他知她心中一直自责,然而,这又是她的错吗?
她才是自始至终受害最深,最痛苦的一个,被仇恨折磨了六年,等来的却是比仇恨还要残忍的真相……
***
中州的生活又回复到以往的平静安定,帝后同归的消息传遍大夏,中州城里更是一片欢腾,热闹了好几天,然而王府的人却是一连数日闭门不出,养伤的养伤,养病的养病,休息的休息,根本没精力理会外面的热闹。
虽然一直有大夫看护着无忧,诊治他的病情,烟落依旧每日坚持去诊脉施针,开始修聿还劝她有大夫看着,别太劳累,她一向当作耳旁风,索性他也不说了。
每日一早肚子里的孩子就开始闹腾,她便起得早些在无忧屋中待着,陪着他用完早膳刚一出门,便看到一身浅紫龙纹锦袍的男子正大步从寝居出来:“你又干什么去?”
修聿微微皱了皱眉,这话近日一天不知要听上多少遍,但凡他做什么,只要一离开松涛阁,她就非得跟着一道,生怕他丢了似的。
“东齐最近情况不对劲,我去拙政园跟祁月他们商量些事,你起得早,再回房睡会去,我一个时辰后回来用午膳。”修聿温声安抚道,他实在不忍心他大着肚子跟着他走来走去,许多事都是搬到了松涛阁处理。
话一说完,她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上前便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姐姐在那里,我去看看她。”
修聿无奈失笑:“我就在府里,又不出去,你现在怎么比无忧还粘人了?”
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外面只道是帝后情深,哪知会是这般。
说话间,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已经先行朝外走了好一段,扭头望了望还在后面的人:“你还不走?”
修聿无奈摇头,只得快步跟了上去扶着她:“你不用天天跟着我,我又不会跑了。”
“谁跟着你了,我顺路去看姐姐而已。”她反驳道。
修聿无语气结,萧清越她天天都见,还需要顺路去看吗?虽是一脸无奈,眼底却难掩丝丝笑意。
☆、庙堂之高!
二人一进了拙政园,在园中前来处理朝事的大臣纷纷见了行礼,祁月几人低头憋笑,萧清越上前扶她:“不是说了,少出松涛阁,怎么又出来了。”
烟落笑了笑,随着萧清越到书房内坐下,回来之后要忙着安胎和照顾无忧,她也便不再插手漠北那边的事务,都交由修聿和任重远他们处理了,自己乐得清闲。
萧清越扶着她到软榻上坐下,将薄毯盖在她身上:“今早那小家伙又闹腾了吧!你在这睡会儿。”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便靠在榻上闭眼睡去,每天一清早肚子里的孩子就开始闹腾,让她睡不安宁,只得这个时候补着再睡一觉。
修聿无奈摇了摇头,看到她睡下,这才到书房另一头的正座坐下:“边境的兵力增援都办完了吗?”回到中州,以防东齐有变,大夏临近东齐的州城都增加了一倍的兵力驻防。
“这两日就办妥了。”萧清越回道,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增加兵力驻防,但也依旧照做了。
修聿一边低头批着各部送来的折子,一边出声问道:“可找到百里行素的行踪了?”从他到烟柳山庄,到阳明江一路都有他暗中帮忙,却始终不见人露面,最近也行踪全无,他有些担心他帮着解毒之事没那么简单。
“百里行素?”萧清越微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后道:“那天从阳明江回岐州,我还看到他了。”
修聿闻声抬头望她:“什么时候?”
“那天我们上船赶回岐州,我在甲板上看到百里行素在另一艘船上,起先以为看错了,不过后来看到跟着他的那只雪貂,就肯定是他了。”萧清越直言说道。
修聿微微皱了皱眉,如萧清越所言,那当时百里行素一定就在附近看着,阳明江上闹那么大的事,周边的东齐官府守卫都不见动静,想来也是他在暗中帮忙了。
“我已经打听到消息,他回夷都了,不过他回去以后也甚少露面,很多事情都是交由诸葛青去办,而且一连数日也未早朝。”祁连出声说道,思量片刻望向修聿道:“不过,有人还探到一件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讲。”修聿沉声道。
“东齐的皇宫里有传言,华淳太后……一直以蛊毒控制东齐皇帝,而且离魂蛊也是从百里行素身上试出来的,如果是那样中了离魂蛊的,恐怕……还有他了!”祁连小心打量了一眼正座之上的人。
修聿抿唇沉默望向不远处榻上浅眠的女子,之前也有消息百里行素一直暗中寻一些珍奇灵药,想来是为了帮自己解毒而做准备,可是如果他救了她,岂不就是放弃了自己解毒的机会?
“什么离魂蛊?”萧清越听得一头雾水,便朝祁连问道。
祁连沉默了片刻,道:“当年在燕京大婚,华淳太后和锦瑟潜入北燕皇宫与皇后娘娘交手之时,已经在她身上下了离魂蛊,那日在岐州她亲口说出了此事,如果不是她拿着离魂母蛊,担心她催动蛊虫,楚帝也不会放过她们了,不过好在皇后娘娘已经解了蛊,不会再受华淳太后控制。”只不过他们就欠下百里行素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所以说……百里行素当日从落风坡将人带走,是为了救她,帮她解离魂蛊?”萧清越皱了皱眉追问道“可是小烟……”
“我问了,她当时被废了半年的武功,重病昏迷了这些事都不知道。”修聿出声道,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华淳太后下蛊之事。
几人不由都陷入了沉默,当年在燕京之乱,百里行素也出手帮她,从而才暴露了自己,如今又帮她解了离魂蛊,这一切背后是什么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些人怎么尽干些纠结的事。”萧清越重重叹了口气“当年是他设计让小烟离开萧府投入百里流烟宫门下,为谋取北燕步步算计,让人挑了我的筋脉,又帮我医好,现在又……,那咱们到底到底要怎么办,东齐是打还是不打,就算不打,西楚和东齐也会打起来,到时候咱们要站哪边?”
楚策给她以重生,百里行素挽她于命危,两个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事情恐怕还没有那么简单。”一直不说的话祁月出声道“即便百里行素不想与大夏为敌,只怕有人也不会容许他这么做?”
“什么人?”萧清越连忙追问。
修聿望向祁月:“百里勋有消息了?”
“嗯。”祁月闻言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沉重“虽然现在的东齐还是由百里行素主事,但是大昱的的一切都还是掌握大昱太上皇百里勋的手里,百里行素与华淳太后母子如仇,是由百里勋一手培养出来的,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百里勋恐怕也不像以前那般信任百里行素,如今已经渐渐开始站出来主事了。”
修聿缓缓闭目叹息,缓缓道:“当年大昱功败垂成,百里勋隐于幕后多年,一朝得动,必是一番殊死较量,成则生,败则死,大夏和西楚任何一方败了,后果……可想而知。”
大夏一败,他可还守得住中州?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四国并立的苍和大陆,是强者为尊的乱世,大夏如果败了,中州也必亡。也在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压在楚策身上的重负。
几人都不由稳陷入了沉默,蛰伏了二十多载的百里勋,如今亲自动手了,且还有国力强盛的东齐为辅助,已经不是东齐,西楚,大夏三国相争的那般简单了。
☆、庙堂之高!2
秋风萧瑟,穿窗而入,身怀六甲的女子在榻上睡得安然,这个曾经在苍和大陆传奇一时的女子已然退出了几国权势争斗,然而权谋之争……依旧在继续。
另一侧书房之内,几人都沉默地坐着,各自思量着未来的路,这是一个艰难的决择,三国之战一旦开始,就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大昱早有准备,大夏又能撑到何时。
祁月沉默了许久,率先出声:“皇上,要怎么办?”
“东齐暗中备战,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要早做准备才好。”修聿喃喃道,这已经不是他与百里行素两人之间的事,这是两国之争,是大昱的旧政权与新政权的较量。
“以大夏目前的兵力,再加上漠北的大军,和漠北各部一起,只要部署妥当,还不至于会处于被动。”萧清越一脸正色说道。
修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朝祁月道:“将东齐境内百善庄所有的产业都撤了吧!这番查探百里勋很快就会摸到百善庄头上,那边也没什么生意给咱们做了。”
“好,我稍后就去办。”祁月回道。
虽然会心疼自己的银子,不过大事当前,他也决不含糊。
“祁恒你跟漠南各部首领都见过,明天就起程前去关外去见见他们,协助任重远和房将军他们统筹关外的部署,中州的消息会最快送到漠北,那是东齐的后方,至关重要。”年轻的大夏皇帝坐在那里,沉声下着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是。”祁恒起身拱手道。
“祁连你暗中城中寻访,将事情原委跟他们说清楚,虽然江湖人不参与朝堂之争,不过在必要之时也请他们助一臂之力,要想保住中州,是非战不可了。”修聿一边说着一边提笔书写着备战计划。
“祁月近日尽快提拔些有能力的可信大臣处理政事,以后拙政园西园划为处理政务,东园立为军机处,萧将军尽快召集将领成立,刺探军情的探子也要尽快安插入东齐境内,粮草军饷的筹备可以找祁月协助。”修聿有序地吩吩着行动,抬眸望了望几人:“战事一起,大夏朝中必须以战事为重。”
“是。”几人沉声回道。
祁月心中不由有些担忧,出声道:“皇上你还是再回天山一趟,这些事的处理起码也得几个月,我们会做好。”
他本就大伤未愈,又强行去救人,回来之后虽然暗中医治,但不想让皇后娘娘和无忧知道,恢复一直不是很好,大战在即,他的伤若再不见好,对大夏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萧清越和祁连相互望了望,亦是一脸赞同。
修聿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不远处榻上安眠的女子:“过些日子再说吧!”无忧病才刚好转,她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他这时候走她必然又会在胡思乱想了。
“我派人寻了,你大师傅和二师傅现在还在岐州,雷震跟着西楚大将军王去了沧都。”祁月出声道,本想着那两个老顽童会跑来中州掏乱,没想到两人待在岐州吃喝玩乐,还舍不得来了。
“由他们去吧。”修聿无奈摇了摇头,不来中州更好,免得他还头疼。
“要不要……支会西楚一声,毕竟……”萧清越忍不住出声道,西楚和大夏任何一方败了,另一方都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修聿淡笑,摇了摇头:“楚策说不定比我们还先知道,这么多年西楚步步为营,经过先帝和他之手,如今的西楚根基沉稳,兵力雄厚,百姓尚武,相比之下大夏新立,国力兵力也远在西楚之下。”
“是啊。”祁月不由点了点头“这个人心思确实深,谋取北燕制肘东齐,占取了上阳关,就是扣住了东齐的咽喉,好个西楚大帝。”
说话间不由望了望他们的大夏皇帝,都是姓楚,相比之下眼前这位是多么的没追求!
“这些事,就不要再皇后那里提及了。”修聿将书写好的备战计划交给祁月“各忙各的去。”
她一向不喜这些权谋争斗,在关外几年已经艰难不堪,如今怀着孩子更不该让她操这份心了。
“是。”几人领命离去。
“祁连。”修聿起身叫住祁连,思量片刻道“你设法替我给百里行素传个信,请他到岐州一见。”
“就算要刺探军情,你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祁月扭头望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调侃道“以你现在的身手,又不是人家对手。”
修聿狠狠瞪了一眼,祁月一缩脖子快步出了书房,祁连接过他手中的信,默然下去照办,一时间屋内人散去。
他望了望那边榻上还睡着的人,刚走过去坐下,烟落便睁眼醒了,皱了皱眉:“又睡过头了。”
“起了,就去用膳吧!”修聿探手扶她起来,嘀咕道“孩子也五个多月了,身上也没见长肉。”
“谁说没长”她扬眉指了指肚子“长这里了。”
“全长那家伙身上去了,真不知道生出来会胖成什么样?”修聿皱着眉头道。
听说孩子太胖,生起来会辛苦,这家伙真是让人头疼。
烟落抿唇笑了笑:“胖些好,这孩子能吃又能动,身体才好。”想到当年在冷宫出生的无忧,瘦小的让人心疼,所以这些年才一直身体不好,想了想出声道:“等无忧身体好些,让大师傅二师傅教他练武吧,身体会强壮些。”
“自己的儿子自己教,教给他们,还不把他带坏了。”修聿不满的哼道,他可是没忘小时候怎么受他们的摧残。
两人刚出了拙政园,便见祁连快步上来报道:“皇上,皇后娘娘,前北燕公主燕初云来了。”
☆、生命中不可错过之人!
烟落闻言顿时欣喜,这么久也没有她的消息,没想到她会来中州?
“你慢点,她人又不会跑了,你急什么?”修聿恼火地扶着恨不能跑起来的女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自己放慢些脚步:“从她离开朔州,我已经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之前事情太多,也没顾上让人去找她。”
“别人的事你都操心,怎么就不在我身上多花些心思。”某个小心眼的男人嘟囔道,北燕皇族的人她操心,萧清越的事她操心,无忧的事她也操心,就是常常将他晾着不顾,越想心里越郁闷。
烟落侧头挑眉望着他:“这么大的人,还用我操心,你又不是无忧。”
“你……”修聿咬牙瞪着她,这个女人真是……
“我怎么样?”她秀眉一挑,唇角勾起略带寒意的笑“你现在是在抱怨?还是后悔了?没关系这中州城里的大家闺秀个个都瞅着你,给你找几个温柔可人来侍候着……”
修聿的脸越发的黑沉,俯首封住她的唇,轻轻咬了口,咬着森森白牙哼道:“你说说你招惹了那么多男人?先不说以前的刑天,还有两个不罢手的在虎视眈眈,你还来数落我?”
“前几日那工部张大人不是把女儿带来给你瞧了,瞧得怎么样?”她笑眯眯地瞅着他问。
“你没瞧见户部周大人也把儿带来了吗?人家是让我赐婚的,什么给我瞧的?”修聿哼道,唇角却无声勾起浅浅的笑意。
“以后别让他们把女儿动不动往府里带,影响不好。”烟落侧头一本正经地瞅着他说道。
清越说女人怀孕后,男人很容易出去打野食,虽然她对这个人还放心,不过也不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杜绝一切可能才好。
修聿失笑,点了点头:“好,要不要明个儿让人在府门外立个牌子,女子不得入内。”
“那倒不用。”她赶紧摇了摇头。
“大师傅和二师傅已经收了初云为徒,小丫头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修聿道。
烟落闻言顿步:“什么时候的事?”
“不太清楚,前些日子在天山看到她才知道,那两家伙强行把人掳上山收成徒弟的。”修聿无奈笑道,当年他也是这么落入他们的魔掌,几十年都挣脱不得。
烟落无奈摇头,侧目望了望他道:“想到当年在汴城见到她追着你的时候,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近日要忙的事多,萧清越好歹也是大夏大将军不能老跟你凑在一起不做正事,让初云在中州住些日子,也好陪陪你。”修聿微笑言道。
她闻言皱了皱眉,道:“是……又要打仗了?”
“嗯。”他点了点头“东齐和大夏,西楚三国不可能永远和平相处,战争肯定是免不了的,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我们会处理,你好好顾着无忧,等着孩子出生就好了。”
烟落点了点头,思量之后坦然言道“在烟柳山庄的时候觉得百里行素有事没让我知道,我也问过他,他每次都扯开了不说,还有我是怎么从烟柳山庄到那船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修聿笑了笑:“你现在变了。”
她摇头笑了笑,缓缓道:“仇恨真的太累人了,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百里行素和华淳太后变成这样,肯定还是与洛家有关系,以前确实很恨他,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恨她一再利用我的人生,他也恨着洛家,从出生以来,数十年在这样的仇恨中,在他知道我是洛家人以后,也真的想要杀了我……”修聿手顿时一紧,她只是笑了笑“他废了我的武功,他的剑就抵在我的咽候,只需一剑刺下去就能杀了我,他恨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杀我……,与他相比,我不知要幸运多少,我纵然失去过很多东西,但也拥有过很多美好的,生命来之不易,我不能一直生活在仇恨中,更不能让我的孩子将来也生活在仇恨中。”
修聿闻言动容,探手搂着她:“看开了就好。”
她抿唇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谢谢你一直在,不然……真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修聿淡笑不语,只是扶着慢慢走着。
“最近常常想起母亲,她说每个人一生都会有一个不可错过之人,不断的错过,不断的等待,只是为了那个人的出现,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要我经历这么多,只是让我遇上这样一个人呢。”她微笑缓缓说道。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想,我等到了那个不可错过之人。”
烟落浅然一笑,望了望院中满地的红叶,沉声道:“大昱如今兵强马壮,华淳太后和长老会那些人,肯定也不会轻易罢手,若真交起手来,别伤他性命,我……”可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忧,她不该说这样的话。
“我有分寸。”修聿淡笑言道,他要对付的是百里勋,而不是百里行素。
到了前厅,便见已经长高了不少的燕初云依旧一身紫衣,少了以往初云公主的骄蛮之气,倒多了几分灵秀,看到他们出来,便笑着起身:“皇姐!”
“一个人过来的?”烟落坐下问道。
“没有,是姐夫派人接我的,中间师傅叫我去了趟岐州就耽误了些日子。”初云淡笑言道,说话间将边上的包袱打开,将一只锦盒递给修聿:“这是两位师傅叫我带给你的东西。”
修聿皱了皱眉接过,心想那两家伙也不会送什么好东西给他,打开锦盒便见放了一纸书信,展开一看:
亲爱的徒弟:
师傅们对你想念之至,可怜你刚娶了亲还没好好享受新婚,又要过上禁欲的悲惨生活,师傅们为你搜罗了特殊的春宫集送来,特地为你和徒弟媳妇量身打造,好好享用!
修聿瞥了眼锦盒之中的东西,顿时俊脸绯红,咬牙切齿地盖上盖子。
☆、我们暂时分开!
燕初云到了中州,她也甚少再跟着修聿再进进出出,多数是窝在松涛阁与燕初云和无忧一起,府里上下都忙碌起来,侍从们忙着照顾无忧和她起居,以前为生产前做准备,挑选稳婆,乳娘,赶制孩子衣物。
修聿经常一进拙政园除了用膳的时候出来,基本都在那园子里,萧清越以往是天天往松涛跑,也慢慢几天才过来一回了,她答应他好好安胎,不去理朝堂事务,便也不再多问。
一早孩子又闹腾,她只得早早起来,修聿也跟着起来帮她取衣服,看着换了衣服出来的人不由好笑,许是因为最近在府里吃得好,睡得好,人也丰腴了不少,以往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入秋了外面天冷,就在屋里待着吧,一会让人过来把衣服鞋子都重换。”修聿笑着将他扶到榻边坐下。
她没好气地瞪了瞪他,要不是他一天让她一顿时一顿时地吃,以往一天吃四顿,如今她是一天吃八顿,能不胖起来才怪。
修聿笑着倒了杯温水给她,在边上坐下:“我明日要离开中州一段时间。”
烟落顿时眉头皱起:“去干什么?”
“无忧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师公对医术也颇有研究,只是多年闭关不出,我去天山找找她,还有岐州附近东齐守军调动平凡,东齐一旦发兵大夏和关外可能两面受敌,大夏虽然缰域了阔,但以前到底是新立,国力远不比西楚和东齐,我得一一去做安排,不然一旦交战,会吃大亏。”修聿微笑言道,主要还是他必须离开中州,早点医治身上的寒毒,再拖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拧眉问道:“那要去多久?”
“可能会有好几个月。”修聿淡笑言道。
烟落神色有些慌乱:“怎么会那么久?交给祁月祁连他们去安排不行吗?”
“祁月他们都各有各的事要做,再说师公除了我谁也见不上,连大师傅和二师傅都见不上。”修聿含笑言道。
“可是也要不了几个月这么久?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忍不住地追问道,怎么可以一走就几个月,要是再失踪了几个月不回来,她和孩子怎么办?
修聿深深望着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有些事,我想我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这些日子纵然他们都粉饰太平,对楚策的事,对百里行素的事只字不提,可是不提就可以过去了吗?不提就能够抹杀事情的存在吗?
她心里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对他言明而已,她也暗中去信让任重远探查百里行素的行踪以及沧都如今的状况,她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他们……
她抿唇沉默了良久,方才抬眸问道:“你要说什么?”
“百里行素从落风坡将你带去东齐,是为了……救你。”他望着她坦然言道“当年在燕京,华淳太后在你身上下了蛊毒,虽是一直未发作,你未有所觉,我也不知道。”
她顿时呼吸一窒,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华淳太后以此威胁于他,百里行素才会听命于她在岐州截杀于我,只是最后终究还是放过我了。他这是为了稳住华淳太后,从而赢得时间帮你解毒,我回来便接到了他的信,要我寻了许多珍奇的药物,这才一路寻到了岐州,找到烟柳山庄。”修聿缓缓说道,这些事与她相关,他没有权力一直不让她知道,沉默了片刻,他继续说道“数日前,我也查得消息,其实……百里行素一直被华淳太后用蛊毒控制,他也曾寻了许多珍奇药材,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把唯一解毒的机会给了你。”
烟落垂着头,紧紧咬着唇,只觉呼吸困难。
不是恨她吗?
那么恨……为什么还要救她?
“他是因为你而放过我,如今救了你,却自己一生承受蛊毒之痛,他是恨你的,可是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做到这般。”修聿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事,他没有跟你说,不过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都要这样?”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低小而哽咽。
“楚策也好,百里行素也好,不是我们之间这样粉饰太平不提起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其它任何事,我可以为你做,甚至帮你做决定,可是关于他们和无忧,我没有权力这样做,所以我离开的这几个月,你可以好好想清楚,想要怎么做?”他探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因为爱你,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白头偕老,所以我一直在你身边从不曾放弃,但是你我之间一直都是你我主动,我凭着自己的心猜想着你对我的一切,可是从未真正问过你,你是否真的爱我,真的想要跟我共度一生吗?以前我以为这世上爱你的只有我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也只有我一个,可是现在不只我一个人,有你爱过的人,也有深爱着你的人。”
“修聿……”她抬头望着他,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不知该从何开口。
“我只是不想一直这里影响你的思绪,这样对你我,对他们都不公平。”他含笑低语道:“我既没有如楚策一般带给你重生,也没有像百里行素一般挽你垂危,我甚至在想我是否还有资格继续爱你,还有资格将你留在身边。在我不在这段时间,关于楚策和无忧,关于百里行素,关于我们,希望你能想明白,我无法让自己一直这样粉饰太平留你在身边,而让你心中一生都背着沉重的包袱。”
她沉默了许久,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点了点头。
——————
本月要进入到结局了。
☆、我们暂时分开!2
次日,天色微明,松涛阁便已经亮了灯火,修聿刚起来,她跟着也起来了奈何身形笨重连更衣都吃力,他无奈摇了摇头几步走近床前:“外面天冷,就别送了。”
她一句话不说,只是自己动手穿衣,伸手去拿鞋子奈何笨重的身形弯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修聿将她按座在床上,蹲下身替她将鞋袜穿上,道:“一会我会跟初云,让她住到松涛阁来陪你,再让侍女住在偏殿,有事自己做不了就叫人。”
平日有他在这里,他还能顾到,这一走实在有太多事放心不下。
“嗯。”她轻轻应了应声,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无忧那边有大夫顾着,你不用天天什么都亲自做,出门一定记得要带人跟着,走路小心慢走别摔着了,大夫说孩子六个月了胎动会少,以后不会那么早就闹腾你,天气冷了早上就别起得太早。”修聿一边帮她理着衣服,一边温声叮嘱道。
这自己都做母亲的人了,平日什么事都不注意着点,竟让他来操心。
“知道了。”烟落低着头闷闷地回道。
“下个月中州会更冷了,估计是要下雪,你身子不便就不要随便出去,泉室里让人将地面重新铺了,免得有积水摔了,进去沐浴记得要侍女跟着,别老在浴池里睡着了,泡久了也不好。”修聿帮她穿好了,才到屏风处取自己的衣物。
她就坐在那里仔细听着,越听心里越酸涩,低着头像个孩子:“不放心,那就别走了。”
正在穿衣的修聿闻言一震,默然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走近道:“不是都答应我了,怎么这时候又耍赖了。”
烟落始终低头咬着唇,眼底泪光闪闪,以往每次都是她要走,总是顾着自己的事,牵肠挂肚的总是他,到今日她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说,每次分开都会发生很多事,为什么还要走,要是……”她抬头望着他,太多的分离已经让他们错过了太多相聚的时光。
修聿瞧着揪心,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会记得写信回来,过年以前一定回来。”那个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孩子出生的时候。
见他依旧坚持,她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好。”
过了好一会,祁连在门外禀报:“皇上,准备好可以启程了。”
烟落顿时心头一紧站起身来,修聿微微笑了笑,望了望窗外,温声道:“外面冷,别出来送了。”说罢,举步便要出门。
“等等。”她扶着肚子追了两步唤道,见他停了下来,几步走到屏风处翻处他的皮裘拿了过去帮他披上:“天冷了,你自己……也要注意。”
修聿接过皮裘:“我自己来吧。”说话间自己将皮裘披着系好,望着她笑了笑:“别出来了,快回里面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站在门口不肯走。
修聿探手抱了抱她,低声道:“我走了。”说罢,举步出了门。
“修聿……”她忍不住叫住他,望着站在晨光中的高贵清华的背景,却想不出该说什么。
修聿转身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过了半晌道:“快进去吧。”
烟落点了点头,将房门一点点关上,修长的手指按着门扉。外面的人还没有走,似乎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外面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外面的风很凉,顺着门缝吹进来,那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她低头抵在门扉处,缓缓闭上眼睛,隐忍已经久的泪缓缓落下。
她害怕看到这样空荡荡的房子,就像当初回来她一个人走在这里一样,他才是她的家,有他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没有他在,这里也只是空荡荡的房子。
半个时辰之后,燕初云和萧清越一道来了松涛阁陪她用早膳,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也没多追问什么,萧清越将无忧也从对面带了过来。
无忧抱着个小盒子爬到榻上,将东西塞给她:“娘,这是无忧做给妹妹的。”
烟落含笑接过打开一瞧,里面是捏得各种面人,还有些小动物,很是可爱。不由出声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以前爹爹教我做的。”说话间将盒子内的几个面人拿起来,笑着说道“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这个是无忧,这个是妹妹。”
萧清越在一旁瞧得好笑,瞅着无忧道:“你怎么知道是妹妹,要是个弟弟怎么办?”
“爹爹答应我是妹妹,就是妹妹。”无忧一脸坚定地说道。
萧清越笑了笑也不再跟他争,起身将他抱下榻道:“走了,该用早膳了。”
“皇姐,我扶你。”燕初云探手扶着她起来,到桌边坐下。
萧清越率先盛了一碗汤给她:“这是乳鸽汤,快趁热喝。”说罢又盛了一碗给无忧“来,这是你的。”
无忧欢喜地接过:“谢谢清姨。”
“东齐那边真会攻打大夏吗?”烟落望向萧清越问道,那个人救了她,却终究要和他们成为生死对手不可吗?
萧清越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嗯,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棘手,大昱还有个太上皇,如今他不再信任百里行素,可能就是亲自动手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咱们已经做了安排,不会有事。”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抿了抿唇道:“我现在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不过有些事还是可以帮上忙的,漠南和大宛马匹优良,西域各国一向与漠北交好,回头我写好信件,你们可以派人前往大宛购买和军需物资,也可与西域各国商议必要是请他们出兵相助。”
“也好,中州多骑兵,正需要好马。”萧清越道。
然而看到她这般强颜欢笑,萧清越心中着实不忍,却又不能告诉他,楚修聿此行离开主要还是医治身上的寒毒,一旦说了依她的性子怕是即刻就要追到天山去。
☆、修聿与百里行素
修聿离开中州,便直接去了岐州,诸葛候和皇甫柔接到他过来,好不喜欣喜,见他一直板着脸,皇甫柔便调侃道:“瞧你那点出息,才出来几天就舍不得了?”
诸葛候则是笑眯眯地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送你的特殊房事宝典,有没有好好试过,这个我跟你说,那可是个好东西……”
修聿甚是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一拉缰绳进城便朝碧云庄而去,他约了百里行素见面,这两日他也该到这边了。
“哎,哎,修聿小子,我还没说完呢!”诸葛候站在门口处气急败坏的望着已经打马入城的人“你要不喜欢,下次师傅再给你找点更好的……”
修聿嘴角抽搐,黑沉着脸快马离开,两个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尽干些不上道的事,他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成了他们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