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冲着镇魂珠而来的。”罗衍喃喃道,如今大夏皇后命在旦夕,大夏皇帝不远千里赶来沧都,必定就是冲着那东西而来。
“不是说与皇上是一命相连的吗?怎么就成了这样的,这镇魂珠若是能救人,给了不就是了,何至于这般动起手来,皇上这是……”冯英在一旁低声念道。
罗衍闻言顿时一震,对啊,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谁比楚策更希望她活着,否则当年也不会付出那样的代价让她生还,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要这样,她不给镇魂珠,就是不想让她再活过来。
为什么?
难道失去的嫉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失去了理智,宁可失去了,也不要那个人得到?
他倏在抬头望向远处缠斗不休的两人,目光紧紧地落在那玄衣墨发的帝王身上,心缓缓沉了下去,微不可闻地叹息道:“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他知道楚策变了,这七年来,铲除异己,巩固政权,手上亦是沾染了不少血腥,但他知道这是为大局和对抗东齐必须要做的,可是从来没有想对她也会这样啊!
虽然他一直也希望她能够回来,可是小烟这七年在乱世中流离挣扎的苦又岂是他所能够想象出来的,能走到今日已是不易,如今……
风雪更大,雪地之上两人已经多处负伤,都杀红了眼,这隐忍了许多年权场情场矛盾都在此刻激化到了极点。
刀剑过处,卷起一阵狂风,雷霆万钧,招招必杀,以死相搏。
两双血红的眼睛相对,修聿满腔悲愤:“你到底还是不甘心?是不是?”
“我守了十三年,苦等七载,却让你占了先,你让我如何甘心!”楚策语气冷厉森寒,以往即便他不甘心,他也无可奈何,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在你心里,爱是付出了就要索取的吗?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来回报你的吗?她不能再回你身边了,你便要她以命相抵了吗?”修聿怒不可遏,悲痛万分“如此这般,你还敢说你爱她?”
“我爱她,我爱她,你不是我,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对她的爱?”楚策眸中寒光冽冽逼着修聿倒退数步。
“你若真是爱她,她要回来,我便放手,即便这一生遗憾,我亦无悔。”修聿被震顿时喷出一口血来,眸中怒意滔天“可是你呢?口口声声说着保护她,伤她最深的却是你,以命养命又如何,明明认出了她,你却以她为饵来对付百里行素,你又将她置于何地?”
“住口!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插嘴!”楚策沉声吼道。
“你比我早认出她,早找到她,你若说出来了,她又如何会走到这一步,如何会有上阳关一事,如何还会又一次因为你而承受这样的痛苦?”修聿满脸血污,咬牙切齿道“你付出了她就该还,那她所经受的痛苦,你又该怎么还?你丧母之时,她陪你在冷宫几天几夜,你凤阳城被围,她不远千里冒死相寻,她甘心为你留在深宫,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楚策被逼得后退抵上宫墙,一双黑眸冷厉骇人。
“她想跟你风雨同路,你却把她推开,真正害她最深的,不是百里行素,也不是大昱,是你。”一个人的身上的伤总能痊愈,可是心上的伤要怎么才能完好如初“这么多年以来,她何曾有半分加害过你,是你逼她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逼她的!”
楚策永远是她心头难以愈合的伤,是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一道坎,没有经历她所经历的人,永远也无法了解那种痛的感觉。
方场两边看着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谁也不眼上前去拉。
“王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会弄个两败俱伤,快想办法上去劝一劝?”冯英望着雪地里还在拼死搏杀的两人,额头冷汗涔涔。
“劝不住了。”罗衍沉声说道,眉头深深皱起“皇上是怎么了?”
“王爷说什么?”冯英不由侧头望了望他。
“夏皇为镇魂珠而来,皇上为什么不给镇魂珠,他要……看着大夏皇后死吗?”罗衍喃喃念道,她死了,也就是小烟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冯英闻言也沉默了,抬眸望向那玄衣墨发的帝王,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此时,烟落正站在重重禁卫后的重阳门,她分明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她嘶声叫着外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声音。
中州的侍卫们立在对面,为首的一人低低出声:“萧将军还没过来吗?”
萧清越已经先行潜入皇宫搜查镇魂珠,搜遍了驻心宫上下也一无所获,便立即抄近路出了皇宫,从太平长街一过来便看到方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翻身下马停在那里。
突地身形一震,瞳孔微缩缓缓转头望向重阳门处,她听到了,小烟的声音!
☆、争夺镇魂珠!6
那是……小烟的声音?!
萧清越愣了在那里,直直望着被重重西楚禁卫挡住的重阳门,举步走了过去,脚下越走越快,最后直接飞快地跑了过去。
罗衍看着疯狂冲过来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正与修聿交手的楚策一见冷眸顿沉,高声朝罗衍吼道:“拦住她,不得让人入宫。”
罗衍闻言几乎在萧清越接近的同时,就着腰际的刀鞘去拦,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对人而言是是劈无可避地,但对反应异常人,且擅近身搏击的萧清越而言不在话下。
在罗衍出手的同时,她握着剑柄的手也同时拔剑,一剑白光裂空生生劈断了罗衍的剑鞘,震得罗衍连着倒退两步:“萧清越,你不是要跟我交手吧!”
“姐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重阳门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萧清越秀眉一沉,淡淡地望着罗衍:“如果你非要挡路,我也不会客气。”
冷风冽冽,女子一身红衣如火,高束的黑发在风中飞舞,紧紧望着那重重禁卫之后的重阳门,她听到了小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萧清越,你非要如此?”罗衍皱着眉望着她。
“那你呢,非要挡我的路?”萧清越眉眼清锐一片,神色傲然。
说话间,两千禁卫齐齐举戈上前,杀气腾腾。萧清越秀眉一拧,举剑一指:“打开重阳门。”
冯英一听面色大变,这样下去,可真要演变成兵变,更可以蔓延起两国战火。那边的修聿听到萧清越的声音也不由一震,不由摸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罗衍挡在萧清越身前,半步不上,一身墨蓝色的朝服,气宇轩昂:“萧清越,你要干什么?带兵攻入重阳门,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们为何而来,你不会不清楚,既然楚策不仁,又何怪我们不义?”萧清越冷声说道,明知如今小烟危在旦夕,楚策这般推搪一定有鬼。
“可是你这般攻入重阳门……”罗衍面色冷沉,胸腔剧烈起伏着,他们之间相识数年,难道最后也要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镇魂珠在楚策手里,他不给,便是要小烟死,你……也要她再死一回吗?”萧清越低声一字一句问道。
“我……”他如何忍心,再让她经历那样的苦痛。
“我只要到重阳门确认一件事,不是非要打起来不可,但若你不让我进去,我也只好动手。”萧清越沉声说道,目光不时望向重阳门的地方,小烟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罗衍沉默了,望了望远处还与修聿交手的楚策,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放你一个人,可以。”
萧清越闻言点了点头,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趁着楚策那边还没看过来,她已经迅速跑向了重阳门,看到站在重阳门口的人瞬间哽住了呼吸。
她见过洛烟的画像,也看过她扮过的洛烟,一眼便认出了站在那里的确确实实是洛烟,那个住在烟落身体内的女子。
“小烟,小烟,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萧清越慌乱地跑上前来,一把抓住她。
烟落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哽咽着道:“姐姐,你看得到我?你听得到我?你抓得到我?”她以为没有人再听得到她的声音,她叫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她明知道他们就在外面,却怎么也出不去。
“我看得到……”说着不由一愣,她看得到,可是她在这里叫了这么久,站了这么久,为什么就没有人发现她?
对啊,现在的她只是幽魂一缕,一般人又怎么能看得到她呢?若不是自己与她一样是还魂重生之人,恐怕此时也和别人一样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了。
“走,我们这就出去。”萧清越说话间便拉着她离开。
哪知,她一踏出重阳门,烟落却还是留在了里面,她仰头亦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灵石屏障:“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烟落摇了摇头:“我出不去的,这皇城四周以灵石为基,没有镇魂珠,我根本出不去。”
“镇魂珠?”萧清越闻言秀眉紧紧皱起“楚策他呢?他……看得到你?”
她抿唇,缓缓点了点头。
萧清越顿时一身怒意沉沉,怪不得这家伙不肯给镇魂珠了,原来是这样,想把她永远留在这里,所以宁愿她死?他是疯了不成?
“那现在怎么办?”萧清越望着这透明的屏障甚是恼火,银牙一咬:“你等着!”
“姐姐——”还来不及叫住她,萧清越已经快步离开了。
罗衍刚一转身便被萧清越一把揪住了衣襟:“镇魂珠在哪里?”
“萧清越,你干什么?”罗衍面色冷沉,他好心放她过去,她却这般相对一时间有些恼怒。
“我问你,镇魂珠在哪里?”萧清越气急这上,一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冯英一时间惊惶失措,上前便要来拉她:“萧姑娘,有话好话,怎么就……”
“说,镇魂珠在哪里?”萧清越冷声逼问道。
罗衍眉眼一沉,手瞬时一动,夹住她的剑刃,反手一转,便退开几步:“萧清越,你发什么疯?”
萧清越恨恨地望着他,扭头转身便提剑去给楚修聿助阵:“她就在重阳门里,宫墙以灵石为基,没有镇魂珠,她出不来。”
修聿闻言眉眼间一片狠厉直直望向楚策:“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七年前就已经疯了。”楚策冷然笑道,从冷宫那场大火开始,他早就已经疯了,疯狂地寻找她的踪影,疯狂地想要抓住每一关于她的痕迹。
“镇魂珠给我!”修聿与萧清越几乎同时出剑,直指对方要害。
“我与她一脉相连,我死,她与魂飞魄散,即便杀了我拿到镇魂珠,你也救不了她。”楚策满脸血污望着他们道。
☆、争夺镇魂珠!7
修聿咬着牙,满腔悲愤,握剑的手颤抖着,鲜红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袖,那样的鲜艳刺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萧清越又气又恨,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要把她关在这里,像她不人不鬼地在这座皇城里,你问过她的感受没有?她快乐吗?幸福吗?你问过没有?”
“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策喃喃说道,似是在对他们说,更惟是在告诉自己。
他们在这里有十三年的回忆,只要有时间,他们之间总能回到过去的,再没有楚修聿,没有百里行素,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
“这七年来她因为你而承受的痛还不够多吗?你还要她一辈子都关在这皇城之中,一辈子都痛苦吗?”萧清越怒声吼道。曾经的十三年,小烟你到底爱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跟他在一起就是幸福,跟我在一起就成了痛苦?”楚策冷然笑道。
罗衍和冯英也随着萧清越赶了过来,却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镇魂珠给我,大夏也好,中州也好,你要都拿去,把镇魂珠给我!”修聿望着他激动地说道。
中州那边的参香和雪参丸也撑不了几天,他必须今天拿到镇魂珠赶回去,否则……一切都晚了。
罗衍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他连中州守了这么多年的中州都不要了吗?只为求一颗镇魂珠,救她性命。
楚策面上笑意薄凉,远远望向重阳门,重阳门外的禁卫也跟着罗衍赶了过来,他可以远远看到站在重阳门处的身影,目光空洞而绝望。
他知道,此刻她看到的,不是他。
修聿手中的剑缓缓脱落,掉落在雪地之中。站在重阳门处的烟落突然心念一动,嘶声喊道:“不要……”
修聿无力地垂下手,撩起衣衫下摆,直直跪在了雪地之上,抬头一瞬不瞬地望向楚策,恳求道:“求你……给我镇魂珠!”
“不要,修聿,不要……”烟落站在重阳门,用力地敲打着那透明的屏障。
萧清越泪夺眶而出,手中的剑也颓然掉落下去:“要跪,就一起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堂堂中州王是何等骄傲的人物,他都跪得,她又有何跪不得?
烟落站在重阳门,无助的嘶喊着,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楚策惊骇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薄唇勾起冷寒的笑意,抬头茫然地望向重阳门处的人:“堂堂的大夏皇帝向朕屈膝,算不算此生无憾了?难道你这一跪,我就该感动地将东西奉上吗?”
正在他说话间,随之而来的五十名中州家将,也齐齐翻身下马,齐刷刷跪在雪地之上。
天地沉寂,风雪呼啸,一辆简陋的马飞快地驰过长平大街,在皇宫附近停了下来,一道小小的身影,披着厚厚的雪裘走了过来,直到走近了那跪着的家将,他们不由出声:“太子殿下!”
修聿闻声扭头一看,无忧已经小跑着走到他身前,二话没话便随着他一道跪着,直直望向楚策:“求你,放过我娘亲。”
修聿扭头望向马车,怒声喝道:“谁把他带来的?”心中升起极其不安的预感,朝后面的人道“带他给我带回去。”
后面几人闻声便要上前将无忧拉起离开,无忧死活不起,甩开他们的手又跪了下去:“娘亲也是无忧的娘亲,爹爹跪了,无忧当然也要跪。”
烟落无力在瘫坐在地,嗓子已经嘶哑,想哭,眼底却流不出一滴泪来。自己为什么要活过来呢?如果就那样死了,也不必害了这么多的人,纠缠出这么多的恩怨。
“无忧!”修聿沉声喝道。
罗衍和冯英看着那眉眼间有些熟悉的孩子不由怔愣,一个七岁的孩子是怎么从千里之外的中州,跑到了沧都来的。
无忧抬头,一瞬不瞬地望着楚策:“无忧从小到大没有跪过任何人,连爹爹都没有。”
楚策闻言冷然一笑,冷酷而残忍。
无忧直直地望着气势磅礴的西楚皇宫,一字一句地说道:“七年前,在这座皇宫里有个妃子被皇帝打入冷宫,当时那个妃子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冷宫里失火了,有个男人刚好也来了西楚,从大火里把那个妃子救了出去,那个妃子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在冰冷幽暗的夹墙之中剖腹取子,让那个孩子活了下来”说着无忧眼底涌出泪水“可是那个孩子早产出生,天生体弱,大夫都说他活不了,那个男人就带着那个孩子走了好多好多地方,找了好多好多大夫终于让那个被无数大夫断定必将夭折的孩子救活了,那个男人告诉所有人那是自己的孩子,掩盖了那个孩子的身份……”
楚策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你到底……你到底是谁啊?”
无忧抬头望向楚策,泪眼盈盈:“你知道那个妃子是谁吗?那个皇帝又是谁吗?那个孩子……是我。”
楚策望向重阳门处痛苦不堪的女子,似是在无声询问着那个答案。
“无忧一出生就没有母亲了,没有娘的孩子最可怜了,弟弟刚刚出生,娘亲还没来得抱一抱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无忧不想弟弟也像无忧一样。”无忧仰头望着玄衣墨发的帝王,稚气的声音却是那样铿锵有力:“求你看在爹爹七年来救我养育我的份上,看在母亲当年以命换命生下我的份上,请你放他们一条生路!……父亲!”
☆、争压镇魂珠!8
风雪交加,小小的孩子跪在雪地之中,俊秀的小脸冻得通红,目光却是那样超越了年龄的坚定而决绝,随着那一声父亲,孩子俯身重重磕在雪地之中。
那一声父亲,唤得所有人心神一颤。
修聿痛苦地闭上眼,他曾想过千万字让他们父亲相认的情形,却怎么也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由无忧亲口说出这一切。
萧清越侧头望着那边的孩子,眼眶微微泛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难道最近他的异样转变,不是仅是因为府中发生的变化,更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变得那样沉默安静。
可是中州到沧都千里迢迢,他又是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罗衍愣愣地望着跪在雪地上的孩子,以前还没有细细注意,今日一见那眉眼之间与身旁的人是多么的神似,他们一直以为随她而去夭折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如何会想到他在中州王身边,思量着他不由侧头望向楚策。
楚策愣愣地站在那里,宽大的衣袍在风中翻卷着,他微微摇着头,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萧清越闻声冷笑“当年若不是你自以为是,但凡你有半分坦白让她知道真相,她有所防范,她们母子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当年她在冷宫剖腹取子,含恨而终,如今因为你,她再一次经受这样的痛苦,你于心何忍?”
楚策慢慢从惊骇之中清醒,薄唇勾起冷寒的笑意:“大夏皇帝为了拿到镇魂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只是因为一个孩子几句话而已,他不能信,不能信!
修聿闻言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你以为这一切是假的?这七年来,我也无时不刻想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萧清越冷然一笑,倏地站起身,直直望着玄衣墨发的帝王:“就你苦大仇深,就你付出最多,她就该欠着你,全天下都该欠着你,是不是?”
“萧清越,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一时之间很难让人相信?”罗衍上前拉她说道,突然之间,中大夏太子,成了西楚皇子,这事放在谁身上也难以接受。
“难以相信?”萧清越笑意讽刺,扬手一指楚策道:“那你当年跑去漠北,告诉她关于这个混蛋的一切时,有没有想过她要怎么相信?要怎么接受?她二话不说就去上阳关救他,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会?”
如果没有出上阳关的事,她没有怀着身孕奔波千里,闯下金蛇岭,又怎会让腹中孩子受创,导致难产。
“无忧九个月出生,先天体弱,加上母体内便中了奇毒,这么多年来一直体弱多病,楚修聿对他怎么样?中州上下对他怎么样?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当年为了隐瞒他的身份暴露引来祸端,中州派人千里追杀假扮洛皇贵妃的小烟,那一次……若不是因为得知无忧的身世,她怎么会甘心入狱。”萧清越冷冷望着楚策“而你呢?明明认出了她,却装做不认,什么暗中保护相助,不过是你的借口,你若是明白她心里的苦,你怎么会还利用她来对付百里行素,你们若是明白他在知道真相后的痛苦,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来说出一切?”
楚策面上血色褪尽,只是远远望着重阳门,空洞而绝望。
“你们有你们的皇图霸业,她所求的是你的给予后位吗?是荣华富贵吗?不过是一份定的生活,一个温暖的家,试问你给过她吗?你要坐上皇位,坐上皇位你又要安定朝堂,坐拥了西楚你又要争夺天下。对,你可以说等一切好起来,你会给她想要的,可是那一天到底有多远,也许到她死的那一天你也没有给。或许以前她所希望的,只是一个希望,她跟着你的脚步,然而那条路的最后,是你所希望的,却不是她所希望的。”萧清越一字一句,铮然有力“然而七年流离,她更加知道那份希望的可贵,有什么错?”
罗衍闻言痛苦地别开头,突然之间发现,这么多年原来他并不真正了解自己那个妹妹。萧清越说得对,他不配做一个哥哥。
萧清越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事已至此,无忧是怎么来的,我们并不知晓,中州府里的雪参只帮她续命,后天日落之前她醒不过来,她也就真的死了。”
如果拿不了镇魂珠让她回中州还魂,她就会死,楚修聿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只是到那个时候,大夏……真的完了。
如果说她是随风流离的沙石,修聿便是那颗蚌,倾尽他一生的温柔与包容,让她粗糙的心化为柔美无暇的珍珠,亦是他让她懂得了世间什么是真正的情爱,没有轰轰烈烈,却如冬日最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心里,浸润着她的一生。
而这一切,是百里行素所做不到的,亦是楚策所做不到的。百里行素是冷静的理智的,他看到了结局,所以甘心放手,而楚策所做的一切,又何错之有?
他太想把美好的一切留下,当一个魂牵梦萦七年岁月的她回到自己面前,他不顾一切想要抓住这份美好,这份生命中最后一丝温暖,是没有错的。
回忆越美好,现实……就越残酷。
风雪依旧,玄衣墨发的帝王手中的长剑倏地脱落,薄唇紧紧抿着,缓缓闭上眼,颤抖的手缓缓抬手捂在心口之处,红光越来越盛,他摊开掌心血红的珠子飞向重阳门。
萧清越望了望几人,飞快地追了过去,一把握住镇魂珠到重阳门将烟落拉了出来,翻身上马便飞驰而去,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修聿站起身,望着对面的人,深深叹了口气:“多谢!”侧头望向无忧“走吧!”
无忧站起身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爹爹,我想……留在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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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家里断网,这会才弄好。
☆、楚策与无忧!
修聿深深地望着他,只觉喉间哽咽,他从没想过他们这些大人的恩怨,要将他卷入其中,然而一切却终究还是发生了。
让他回到这里,真的是对他好吗?无忧真的会过得快乐无忧吗?
“爹爹放心吧,无忧长大了。”无忧仰头望他目光坚定,眼眶微微泛红,俊秀的面庞泛起微笑“爹爹快回去救娘亲吧!”
修聿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只药瓶,这是无忧的药,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成了习惯般地带在身边,沉吟片刻,他又走回去将药瓶塞到他手里,望向罗衍道:“早点带他走,他受不得寒。”
说罢转身走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无忧看到他翻身上马的背影,脚下不由一动追出几步,眼底的泪夺眶而出:“爹爹!”
修聿一行人策马而去,宫门外的方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楚策只是怔怔地重阳门处,一句话也不说。冯英最先反应过来,望了望数步之外的孩子,道:“皇上,先回宫里吧。”
楚策回过神来,望着孩子小小的背影,深沉的眸底蔓延着深深的痛楚,深深吸了口气举步走过去,朝着无忧伸出手去。
无忧抿唇望着他的手,怔愣了许久,抬头望着他,将冰凉的小手放到他掌心,楚策的手不由一颤,薄唇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分不清喜悦还是苦涩。
看着一大一小的人牵着手走进重阳门,冯英抬袖擦了擦湿润的眼,与罗衍了一道跟了过去:“西楚,总算后继有人了。”
罗衍闻言摇头一笑:“你倒比自己有了儿子还高兴?”
冯英望着前方的父子二人,走在一起有些别扭,背影却又出奇的相似,喃喃叹道:“可惜皇贵妃娘娘……”
罗衍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活着就好。”
冯英闻言点了点头:“是啊,活着就好。”这个孩子还活着,都还活着,这是多么难得的事。
皇上一时间迷了心智,如今能看开固然最好,这个孩子当真是上天的恩赐吧!
“人生在世,哪有什么事都能如愿随心的。”罗衍看到雪地之上,一大一小两行脚印,不禁有些心酸。
七年,确实太远了,不是他们变了,而是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那些少不更事的他们,只是有了各自要走的路了。
“王爷,你跟着皇上和小殿下走吧,这一个有伤,一个也不知病了没有,我去御医苑传人过去看看,再去御膳房传膳过去。”冯英躬身罢,便赶紧朝着御医苑而去。
罗衍快步跟上前面的父子二人出声道:“先去驻心宫吧,那边暖和些,冯英去请御医过来了。”
楚策没有出声,眉眼沉静,牵着无忧慢慢走着。
“你一个人来的?”罗衍一边走,一边问道。
“找马车来的呀,以前来过,认得路。”无忧微笑说道
罗衍闻言点了点头,探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真胆大?”
“祈衍舅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忧笑着侧头瞅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你想问无忧,无忧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不是?”
罗衍无奈地笑了笑:“人小鬼大。”
“娘亲知道无忧,其实一直也没有告诉爹爹,直到去漠北之后才写信告诉爹爹,不过爹爹那时候已经来了沧都没看到信,在爹爹出事之后,我在书房看到信,就知道了。”无忧平静地说道,眸底一闪而过的忧伤之色。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爹爹和娘亲都没有说。
“也许是因为无忧出生时,娘亲已是垂死,所以记忆模糊,回来三年也不记得我,为此娘亲一直心有歉疚,弟弟出生,娘亲痛了两天两夜,无忧出生娘亲肯定也很痛。”无忧低着头看脚下的雪,喃喃低语道“娘亲若是死了,爹爹也就死了,无忧知道父亲也想留下母亲,但是娘亲和爹爹走到今天实在太苦了,无忧舍不得失去他们。”
楚策薄唇紧抿侧头望了望侃侃而谈的孩子,长的确实像他,可这说话语气,却跟那个家伙没什么两样!
三人一道回了驻心宫,冯英早已经吩咐人先行将这里整理好了,刚一进门冯英已经带着御医苑的人,和御膳房的人前来传膳。
无忧二话不说就到桌边坐下,等着菜一上桌便吃了起来,看得罗衍哭笑不得:“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就是就是,还想吃什么,奴才再吩咐御膳房里做。”冯英一边将菜端上桌,一边说道。
“我可是坐了两天多的马车,只能在马车上啃冷烧饼,以前觉得陈伯卖的烧饼很好吃的,吃多了还真的不好吃。”无忧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楚策始终一语不发坐在边上,御医们战战兢兢上前:“皇上,先处理伤势吧!”
他面目冷然,望了望那边狼吞虎咽的孩子,淡声道:“先给他看看去!”
御医们愣了愣,赶紧围住正在吃饭的无忧,把脉的把脉,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无忧受不了地叫道:“不用看了,不用看了,我一路都有吃药,我没事。”
等到楚策处理完伤势,换了身衣服出来,无忧盛了碗汤放到楚策坐的位置:“快喝吧,还是热的。”
楚策望了望了他,没有说话却端起碗把汤喝得一滴不剩,无忧抿唇笑了笑,以前都是爹爹和娘亲给他盛汤,好想爹爹和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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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网络真是卡得我想死,半天更不上来。
☆、楚策与无忧!2
七年以来,驻心宫第一次这样热闹,冯英端着御膳房新送过来的糕点放到无忧面前:“不知道小殿下喜欢吃什么?就让御膳房都做了。”
“都喜欢,我不挑食。”无忧笑嘻嘻地说道,眸中却一闪而过的沉郁,爹爹说过挑食的孩子会生病的。
“他就教了你吃?”楚策望着吃相有些不雅的孩子道,薄唇勾着微不可见的弧度。
无忧闻言抬头望他:“哪有,爹爹教了我很多,教了我读书写字,还有念佛经……”
佛经?!
楚策剑眉皱起:“他是要你做和尚不成?”这么小的孩子,让他念佛经,那家伙他搞什么?
“才不是。”无忧摇了摇头,抿了口茶道“爹爹说念佛经能让人心境开明,还有很多佛经里的故事都很有意思的。”
“哦?”楚策眉梢微扬,似是有了几分兴致“说说看?”
无忧并不是很善谈的孩子,他毕竟只有七岁,只是楚策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难免尴尬起来,这个孩子真的很懂事,他们父子之间相隔七年,却是他最先迈出这一步。
罗衍望着父子二人,不由一笑,他不得不承认楚修聿教出一个很好的无忧,他聪明懂事,又胸怀宽广,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出现,宫门外广场的事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局面。
这几十年间,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谁欠了谁,又是谁可以算得清楚的?
“祈衍舅舅,冯公公,你也坐下一起吃呀?”无忧望了望一旁还站着的罗衍和冯英二人,见二人不动,便起身跑过去拉着两人入座。
罗衍倒还好,就跟着坐下了,冯英却是百般推辞:“奴才只是奴才,不能与皇上和殿下一同用膳,那是大不敬之罪,奴才在边上侍候就好?”
“什么奴才?什么大不敬?大家都是人,哪来那么多高低贵贱之分,祁恒叔叔和飞云骑的叔叔们就经常赖在府里吃饭,爹爹赶都赶不走,大家一起可热闹了。”无忧拉着冯英说道。
以前随爹爹来沧都,对这冯英印象颇好,便也很快熟稔起来。
楚策望着无忧誓不罢休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冯英也坐吧,大家也不是外人。”
无忧笑着将冯英拉着坐下,这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着望了望几人:“这才好嘛,人多了吃东西才香,一个人吃,别人都看着,我可吃不下去。”
“那中州府里都怎么吃?”罗衍一时来了兴致,便跟着问道。越来越好奇中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尽教了他这些稀奇古怪的思想。
“我们啊,祁恒叔叔他们每回瞅着吃饭的时候就跑来,人一多了就抢,祁月叔叔手脚最快,把最好的每回都先端走了,爹爹手脚最慢,还没吃,桌上盘子都空了,每回气得脸都黑了。”无忧笑着说道。
罗衍和冯英闻言失笑,那是吃饭还是打仗,还过抢的。
“府里一到过年最热闹,吃了年夜饭,府里就闹一晚上,清姨会变戏法,祁月叔叔会表演飞刀,祁洪叔叔会玩胸口碎大石……”无忧说得眉飞色舞,笑意满面。
楚策听着眉头都皱成一团,那怎么听怎么像土匪窝?!
罗衍听着直笑:“别的地方过年都请戏班唱戏,你们那是自己上阵?”
“祁月叔叔说请戏班要花钱,听着直犯瞌睡,不如自己来。”无忧笑嘻嘻地说道“其实祁月叔叔是舍不得花钱,他最抠门儿了,每回我和爹爹花多了银子,他就抱怨!”
楚策听着眉目纠结,他们谁不知道祁月富甲天下,还抠门成这个样子?
“还有他们最喜欢凑在一起打赌,祁月每回都赢,就连当年爹爹到北燕娶亲他都打赌,整整赢了好几万两,不过从清姨去了以后,他就赢得少了。”无忧笑着说道。
“这么厉害,那赌输了怎么办?”冯英也跟着插上话来。
“赌输了……”无忧捂着肚子直笑,说道:“输得最厉害的一个,就要扮成女人在城里走一天。”
楚策嘴角抽搐,这中州的人都是些什么品种?都是这么过活的?相较之下那家伙和无忧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罗衍闻言,朗然失笑,好久没有笑得如此畅快了。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糕点,以梅花做的。”冯英指挥着侍从们将糕点摆到无忧跟前。
无忧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喃喃道:“还是没有爹爹做的好吃?”
“你爹做的?”楚策闻声凤眸微眯。
“是啊!爹爹的厨艺可好了。”无忧一脸自豪地说道,小时候因为病痛缠身,很多厨子做的很多东西吃不了,爹都是自己亲手做给他吃的。
“厨房自古都是女人去的地方,他还会做菜?”罗衍闻言不些不可置信,堂堂的中州王在厨房里是何模样,实在难以想象。
“当然,爹爹什么都会。”无忧道。
“那有一样,他肯定不会。”罗衍咬了口梅花糕,笑着说道。
“什么?”无忧立即追问。
“生孩子,他会不会?”罗衍眉梢一扬笑语道。
无忧闻言摇了摇头:“祈衍舅舅,你这是耍赖。”
罗衍笑了笑,突地皱了皱眉:“谁告诉我是祈衍舅舅的?”知道他是洛祈衍的没有几个人。
“偷听祁月叔叔和清姨说话听到的啊。”无忧直言说道。
几人正说着,御医端着药进了宫内,冯英赶紧起身将药端到楚策跟前:“皇上,该服药了。”
楚策放下筷子,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也没皱一下,刚一放下药碗,无忧便跑了过来,抓起他的手,放下一颗桂花糖:“把这颗糖吃了,就不苦了。”
他的手蓦然一颤,深沉如海的眸子掀起暗涌无数,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他掌心放下一颗桂花糖,向他说着同样的话。
☆、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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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各位先不要订阅,因为后台出了问题,那一章传重复了,编辑周六周日不上班,暂时改不过来,如果是已经订阅过的,别着急,周一我找编辑传一章新的内容进去,不用再订阅也能看的。
对不住各位了!
萧清越跑死了两匹马终于第三天的日落之前将镇魂珠带回了中州,修聿随之也赶了回来,听到大夫说脉象气息已经恢复,整个人瞬间就倒在了松涛阁地上。
从她出事近半个月,他一直在床边守着,体力严重消耗,加上沧都一场恶战身体已经到了极发,听到她脱险的消息,神经一松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夜幕降临之时,烟落已经醒来,大夫们在屋里来来往往照顾修聿,都没有注意到已经醒来的她,她披起衣袍,到了他们安顿修聿休息的房中望着将床榻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夫们道:“让我来吧!”
所有人闻声回头一看,不由吓得一愣,正赶进门的祁月一看是她,便也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吧:“留下两人在这里帮忙,其它人出去吧!”
大夫人陆续出了房,烟落望着床榻上满身是血的人,深深吸了口气,敛去心头激动的思绪,出声道:“帮我把他扶起来。”
说话间,操起剪刀将他染血的衣剪开,肩胛处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至今还渗着血,触目惊心。
“下这么狠的手,太阴了吧。”祁月在一旁看着低声叹。
那一剑刺着,可是起码让他手臂两个月不能使力了,若再刺进去半分,这条手臂也就废了。
烟落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眼睛却已是泪光闪动,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谁都看到那双纤细青白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帮着修聿处理完伤势,已经是大半夜过去了,烟落一语不发坐在床边。
“这边我看着吧,皇后娘娘你回房休息吧,奶娘已经把小殿下送过去了。”祁月上前出声道,难产已经让她耗尽太多心血,这十多天只靠着雪参和参香养着气,整个人瘦得有些吓人。
烟落拿着巾帕擦着他已经苍白失血的面庞,满是心疼,低低说了声:“我在这边就好。”她从未如此想过他,明明他就在眼前,明明就握着他的手,心里却是发疯一样的想,她要看到他醒过来。
祁月站在边上,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让厨房送些吃的过来,你也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
烟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奶娘抱着孩子进来了,笑着将孩子递给她:“娘娘放心,小殿下这些日子听话的很,不哭也不闹,能吃能睡,还胖了不少,萧将军取了乳名叫瑞儿,说是祥瑞安康的意思。”
烟落抱过满是奶香的孩子,心中百味交集,泪夺眶而出,低低说了声:“谢谢。”
奶娘望了望母子二人,出声道:“我先出去了,王妃有事再叫我,小殿下刚喂过,哄睡了就好。”说罢便退出房门。
瑞儿比一般没满月的孩子胖,眼睛大大的,望着她咯咯直笑,烟落一时心酸,抱着孩子落泪:“瑞儿!”
过了约半个时辰,瑞儿小脑袋子耷拉在她肩头睡着了,流了她一肩膀的口水。烟落小心将孩子靠近修聿放着,盖好了被子,看着睡像相像的父子两个,不由笑了。
窗外又下起了雪,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她一生最爱的男人就在她的眼前,他们的儿子在此安眠,这一生还有何求?
厨房送来的晚膳很简单,因为她多日未进食,只煮了些清淡的粥,她用进些便和衣在床边睡了,,一颗流转了多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定。
她的一生遇到过三个男人,三个人都对她付出了许多许多,她不是不明白,不是不知道。百里行素玩世不恭之后别有深意的目光,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无法回应。楚策那般深沉的付出守候,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她无法忘记过去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