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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25

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无忧知道。”无忧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知其中恩怨如何,但他也知道东齐有人三番几次地想置母亲于死地,若是牵扯上他,他们都会担心。

“我会和你父亲舅舅商量,如果你想来中州,每年春天或是夏天的时候,气温暖和你可以到沧都来,到秋冬冷的时候就留在中州,娘亲也好把你的病治好,虽然难治,但有一两年时间就能恢复得好好的。”烟落说道。

因为无忧是先天体弱,加上怀着他的时候就中了毒,这是很难医治的病,不过所幸这么多年来楚修聿带着他,让他吃了不少世间少有的珍奇药材,已经让他大有好转,如今她内力已经恢复了,只要好好替他针灸再配合药物调理,两年便可以让他恢复得正常孩子一样了。

“那一两年真的好吗?以后我下雪天也可以出去了吗?以后也可以学游水了吗?”无忧抓着她的手,连忙追问道。

以前身体不好,冬天不可以出门,更不可以玩雪,也不可以学游水,还不可以淋雨,虽然很想做,但又怕生病,所以一直不敢。

烟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冯英一掀车帘道:“烟姑娘,小殿下,马场到了。”

☆、父子赛马!

这座马场她是熟悉的,小时候他们也经常跟着先帝和父亲母亲来这边骑马,她的骑术和箭术都是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学出来的,再度站在这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楚策下马回头不经意看到她一时怔然的目光,也跟着愣了一愣很快便别开目光望向别处,这座马场确实有着太多年少时的记忆,关于他们,关于洛祈衍,关于过去所有的美好。

烟落先下了马车,扶着无忧跳了下来,罗衍笑着走了过来:“你骑不了大马,前两日特地让人找了只小马驹。”

无忧侧头望了望她,脸上难掩的兴奋之意:“娘亲我们一起去看。”在中州他也有学骑马,一回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修聿爹爹就不准他再一个人去马场了,每次去也是他跟着一起去,只是后来事情多了便也没怎么去了。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几人一场由马场场主带着朝马厩走,楚策和冯英走在最后,一路上很少出声说话,冯英知道他一向就是谨言慎行,除了在大事上面会出声,一般说话都是很少,这么些年也习惯了,可是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皇上,你倒是说说话?”冯英在边上低声说道。

楚策闻言皱了皱眉,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望着前面跑在最前的孩子:“说什么?”他与她站在一起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说他们的过去是她不愿听的,说她与修聿之间又是他不愿听的,索性不说的好。

冯英无奈的叹了叹气,拉着楚策停下,小声道:“皇上还看不出来,夏皇和烟姑娘来沧都是为了接小殿下走的,小殿下跟他们都七年了,感情自然深些,若是要跟他们去中州了怎么办?”

“楚修聿他还真想抢了不成?”楚策冷声哼道,占着他儿子七年,现在还想抢?

“这不是还要看小殿下的意思嘛,小殿下懂事又细心,每回坐在一块你是一句话不说,尽是小殿下一个人在说了,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牵就你,免得尴尬,你这做父亲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冯英望了望已经走远的几人出声说道。

楚策闻声抿唇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有些皱起,虽然认回无忧心底是高兴的,不过做为父亲他到底是生疏的,对这个孩子了解太少,相处也太短,加上儿时自己与先帝父子感情也淡薄,面对无忧的出现,一时间是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我赶马车,隐约听到马车里,烟姑娘在说让小殿下回中州的事情,估计还得留在中州过年了。”冯英低声说道。

楚策抿唇默然不语,举步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无忧身体一直不好,刚进宫那天当晚便发了烧,不过幸好一直都有吃药很快便好了起来,宫里的御医都瞧了都未有人有把握能治好他,她说要他回去多办也是想治好他的病,如今让无忧留在沧都对他未必是好事,东齐那边似乎已经有人得到了风声,最近沧都城里总有些异动,就怕有心之人会对他不利。

这孩子在楚修聿身边七年都好好的,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事,他还有什么资格做他的父亲?

到了马厩,无忧已经自己将马牵了出来,敏捷的翻身上了马背,在马厩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很是欢喜:“这马儿很听话,有名字吗?”

“留着你取吧!”楚策站在边上出声道。

无忧仍旧还骑在马车,侧头想了半天,望了望烟落:“娘亲,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烟落笑着摇了摇头:“这马儿是你的,名字当然是要你来取了。”

无忧探手摸了摸马脖子,抿唇思量片刻,面上绽起笑容:“叫吉祥好不好?”

“人家的马儿都会取个霸气凛然的名字,你这名字……”罗衍笑着出声。

“吉祥又不用上阵杀敌,要那么吓人的名字干什么?”无忧笑着道,看着楚策也牵出了马,便道“父亲,我们赛马好不好?”

楚策闻言眉梢微扬,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道离开了马厩,父亲二人并骑立在一边,冯英在不远处插立了一面旗子,冲着几人招了招手,楚策扬鞭一指冲着无忧道:“谁先跑到那里,谁就赢,知不知道?”

“哎,等等,这样不公平。”无忧出声反驳道。

楚策闻言微微皱眉,问道:“哪里不公平?”

无忧扬着鞭子指了指他的马:“你看你的是大马,我的是小马,小马腿短怎么跑得过大马,你不是摆明了欺负我?”

楚策闻言一向冷峻的面上绽起笑意,点了点头道:“那你说怎么办?”

无忧侧头着想了一会,笑着道:“我先跑,我跑到那颗树那边了,你再跑!”说话间指了指已经过了路程一半的树。

楚策薄唇微扬,点了点头:“好,你先跑!”

无忧笑了笑,摸了摸马儿道:“吉祥,跑快点哦。”说罢一扬鞭一人一马便先冲了出去。

眼看着无忧已经跑过那颗树,后面的人狠狠一扬鞭,马儿顿时狂奔而出,快如闪电,转眼便到了旗子立着的地方,无忧眼看着快到终点,边上一人一马奔雷般瞬息而至,马上之人振臂勒马,马儿前蹄扬起停下,无忧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你偷跑!”无忧气愤地说道。

罗衍和冯英不由失笑,出声道:“我们都看着,他可没偷跑哦!”

无忧抿了抿唇,道:“我不信你们。”转头望了望烟落:“娘亲,你说他偷跑了没有。”

烟落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扶着他下马:“你才刚学,能这么快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会赢的。”

无忧重重地点了点头,牵着吉祥望了望冯英:“冯公公,我要喂马。”

冯英望了望几人赶紧带着他找地方喂马去,罗衍也笑着跟了过去,一时间这边便只留下了她与楚策两人。

☆、郁闷的楚修聿!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马场上很空旷,一身玄衣墨发的男子高踞于马上沉默了许久,他翻身下马拉着马缰站在她的面前,薄唇勾起自嘲的笑:“我们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烟落闻言一怔:“是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策面色无波,牵着缰绳漫步走开:“是这样吧,以往说话多的也是你,如今你不说了,真觉的是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了。”他一向是少说话的人,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她在他跟前说这说那,许多年便也习惯了,如今两个人再站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了,才觉得那样安静。

烟落抿了所唇,默然跟了上去:“你还是那样,这样很难与人相处,更难以交到什么朋友。”楚策是没有朋友的,除了大哥和她,还有青龙他们几人,他的世界再没有什么真正熟识的人。

楚策淡然一笑,摸了摸马儿,漫不经心道:“朋友多数是用来出卖,或是被出卖,既然那样,还要来做什么?”像锦瑟对她那样,像百里行素对她那样,如果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何必还要去花心思相交。

烟落抿唇笑了笑,他一向如此,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在皇宫走出业的人,这样的自我保护已经在天长日久中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楚策远远看着无忧正牵着马儿在围场边上,拿草喂马,不由停下了脚下,冷峻的眉眼间洋溢出温和的笑意,喃喃道:“我该谢谢你,还留下了无忧。”在当初那样的情况下,她该有多恨她,却还让他的孩子出生了,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

烟落低眉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作为父亲母亲,我们都欠无忧太多了。”

楚策薄唇紧抿,轻轻点了点头:“是欠太多了。”七年,他从未想过这个孩子还在世上,就在他眼前一次次的走过。

蓦然忆起几年前初次见到他们二人的时候,她抱着重病的孩子拦了他回沧都的马车,那个孩子在他怀中的时候都让他忍不住心悸,也许,那便是父子之间的感应吧!

如果没有错过这七年,如今的一切又会是另一番光景吧,一时之错,便是一生之错,只是在错过的当时他还以为,未来是可以挽回的。

“楚策,我想我来的意思你已经猜到了,我想……带无忧回中州。”烟落坦然言道。

楚策薄唇紧抿,望着那边与马儿逗玩着的孩子,沉默了许久出声道:“我想帮把他留在身边,不是因为你不在,而想将他留着做个念想,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作为父亲我想照顾他,养育他,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成人,我已经错过了他七年。”

烟落闻言心头涌起大片的苦涩,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而在其中最为难的还是无忧啊!思量了半晌道:“如今天西楚与东齐战火已燃,现在还不是公开他身份的时候,常年留在这里难免会惹人生疑,何况要不了多久你也要离开沧都指挥战事,总不能把他带在身边上战场?”

楚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着远处的孩子,久久地沉默着。

“我也想带她回去将他的病治好,沧都一到秋冬奇寒难挡,我想让他以后秋冬就在中州,春夏暖和要到沧都来,就将他送过来。华淳太后再怎么有手段,也不敢在中州城里动手。”烟落平静地说道。

固若金汤的中州城即便是东齐大昱也不敢打它的主意,如今三国交战,只有那个地方便是这三国之内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过了许久,楚策点了点头:“也好,你可跟他说了。”

“嗯,已经说了。”烟落直言道。

楚策不再说话,只是牵着马站在那里望着无忧,过了许久出声说了句:“替我也谢谢楚修聿吧!”虽然不甘心自己的骨肉是在楚修聿的照顾下长大,不过他救了他的儿子是真的,这句谢他该道。

烟落沉默不语,这两个人就是这样,谁都看谁不顺眼,还好没凑在一起碰面。

“一会你直接带无忧回府吧,这两日上阳关的事情多,我也没时间陪着他,后天等罗衍上朝把他带进宫就是了。”楚修聿淡声言道。

楚修聿给了他面子,让她一个人来,没自己跟着来,他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那家伙眼巴巴地跑来不就是为了看他儿子,这点面子他还是给得起。

“嗯,好。”烟落点了点头。

无忧与吉祥玩得很愉快,直到下午了才肯走,到了下午宫里来人送来前方战报一行人才起程起开西城马场。

无忧知道修聿也来了沧都,想着跟她一道去见他,一路上又不好开口跟楚策说,在马车有些坐立不安,烟落见着不由一笑:“刚刚他已经说了,今日边关有事要处理,你不用回宫去。”

无忧一听便眉开眼笑,一掀车帘望了望前面骑马而行的父亲:“爹,谢谢你哦!”

楚策闻言愣了愣,转头望了望探头出来的人,一句话没说又转回头去,薄削的唇却不由勾起浅然的笑意。

此时,修聿已经在府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太阳都落山了也没见着她回来,几近有闯进宫去找人的冲动了,府里的人都忙着收拾园子准备过年,就他一人闲着,于是瑞儿也交给了他。

修聿朝园子门口望了望,还是没见人回来,转头便看到摇篮里又抓着脚啃的家伙,眉目那叫一个纠结,他怎么就生了个只会啃脚丫子的儿子?

☆、郁闷的楚修聿!2

马车停在了锦园府门外,烟落先下了马车,这才扶着无忧跳下来,站在边上沉默了许久却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无忧望了望她,而后朝冯英道:“冯公公,你可要看着父亲和舅舅,要让他们按时吃饭,他要是一顿饭不吃,你就告诉我,我就一天不回去。”

冯英闻言愣了愣,而后笑着点头:“好,奴才一定看得好好的。”皇上常常一忙着政务就忘用膳休息,脾胃上的毛病也越来越厉害,以前吃饭时间是没一回准的,也只有这些日子小殿下在宫中,父子两一同用膳,才慢慢好了起来。

楚策没有说话,皱了皱眉,侧头望了望站在边上的母子两个,沉默了片刻:“我们先走了。”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看到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有些压抑,冷凉的风迎面吹来,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去浮现又隐去。

是谁说,烟儿,我要你看着我成为旷古绝今的圣明天子,看着我马踏山河,看着我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承平盛世,我要你看到这个天下,就会想起我。

是谁说,就算世事百变,你始终会是我今生的唯一。

是谁说,烟儿,相信我,我们永远保护你。

……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更没有永远。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男人一手别扭地抱着孩子站在她的身边,一手大力揽住他的腰,酸溜溜地哼道:“怎么?舍不得了?”

烟落侧头望着他,抿了抿唇道:“有些难过。”

“嗯?”男人闻言眉梢微扬。

“原来那时候,真的把人生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有时候却是倾尽一生也做不到的。”她转过头望着已经走得很远的人影喃喃道。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他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分开。她以为陪在他的身边,最后也会过上所希望的生活,简单而快乐,然而长大了才发现,人生真的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无忧看到修聿抱着的孩子笑了起来,瑞儿一见他也跟着咧嘴直笑,伸着手便要无忧抱他,修聿躬身将瑞儿交给无忧:“这家伙胖,你抱不抱得动?”

“能行。”无忧抱将孩子抱着便朝府里走,身形摇摇晃晃让,站在府门处的祁连看得心惊胆颤。

“修聿,你说……这世上有永远吗?”她喃喃轻问道。

永远,那是一个多美的词啊!

修聿闻言笑了笑:“永远是有的,只是很多人看不到而已,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这就是永远。”

她闻言笑了,真正的永远就在当下,就在生活的每一刻,而不是虚无不飘渺的未来,只是太多人看不到这个已经握在手里的永远,不好好珍惜,好好把握。

过了许久,修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闷闷地说道:“走了,人都看不到了,回去了。”

烟落扬眉望了望他:“走吧。”这男人有时候小气的,真是让人无语。

进了园子,无忧正坐在摇篮边跟瑞儿玩着,显然这兄弟两个感情好的很,瑞儿被逗得咯咯直笑,修聿见了便不由皱了眉头:“这家伙跟谁都和得来,就跟我对着干,我是上辈子得罪了他不成?”

“才不是上辈子,瑞儿一出生,你就不要他,现在他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忧笑嘻嘻地回头道。

“我……”修聿心里那个恨,那么小还跟他记仇。

“你什么?你活该?”烟落侧头瞪了她一眼哼道“他是你儿子,不是你仇人,你天天动不动就瞪他吼他,他不喜欢你也是应该的。”

“不喜欢我?我是他爹!”修聿狠狠瞪了眼摇篮里的某人,一撩衣袍在边上的椅子坐下。

“哎,你别座……”

话还没说完修聿便觉得椅子上有东西喀嚓一响,皱了皱眉,起身一看,正是无忧送给瑞儿的小鼓让自己一下坐坏了,心虚地望了望摇篮里的某人。

小家伙望着他手中的东西,大眼睛眨了眨,嘴一瘪便哇哇大哭,烟落无奈赶紧去抱起来哄,无忧也跟在边上逗他,修聿郁闷地坐在那里,面色阴沉。

从这家伙一出生,他就没安宁过,天天分房睡不说,还要受儿子的气,府里上下都围绕着那家伙转,全然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如今连无忧也要跟着叛变过去了。

修聿望着那边只顾着哄儿子,全然无视自己的妻子,起身一拉无忧道:“我们走。”

“去哪?”无忧问道。

“我们做酒酿丸子吃,梅花味的,吃不吃?”修聿诱哄道。

修聿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父子两个便朝厨房的方向去了。若是那小的有无忧这一半乖巧也好了,偏偏就是跟他不对盘,现在不会说话就知道哭,等大些两人还不得吵起来才怪。

“今天都干什么去了?”修聿一边走一边问道。

“一起去了西城的马场骑马,父亲送了我匹马,我取了名字,叫吉祥。”无忧笑着说道。

修聿闻言心里有些闷闷的,好歹也是自己养育大的儿子,现在有点要被人抢走了,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咕哝道:“不就一匹马嘛,回头我让人去漠南给你弄匹汗血马回来,肯定比他给你的好。”

无忧闻言直笑:“爹爹,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吃哪门子醋?”修聿否认。

“你是怕父亲把我抢走了,心里不是滋味才想着跟他比吧。”无忧笑着说道,伸手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修聿爹爹永远都是无忧的爹爹,无忧永远都是爹爹的儿子。”

修聿闻言眉开眼笑,摸了摸他的头:“好儿子!走,给你做吃的去。”

“好。”无忧笑着跟着他走。

七年的养育之恩,七年父子之情,他怎会转身就忘,没有这个人,就没有他还活在世上。

☆、最珍贵的宝物!

天色渐暗,锦园内灯火次第而亮,简单干净的厨房里,一身锦衣小袍的少年坐在桌上晃着两条腿,捧着一碗酒酿丸子吃得一脸幸福,毫不客气地赞叹道:“还是爹爹做的好吃。”

虽然宫里的御厨手艺很好,但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没有爹爹做的好吃,一连这么多天真的好想念爹爹做的吃的,无忧抬头望着还在一边忙活着煮粥的修聿:“爹爹,你还在煮什么?”

“猪肝汤。”修聿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你娘生了瑞儿失血过多,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猪肝是补血的,不过府里厨子做了她不爱吃这些,我自己试试。”她一向不太喜欢油腻的和动物内脏,厨子做了又怕没做好有气味她不吃。

无忧瞧着在厨房内忙得不亦乐乎的修聿不由笑了,低着头想了许久,出声问道:“以后……大夏和西楚会成为敌人吗?”

修聿闻言皱着眉头转身望他,哼道:“怎么了?怕我揍你亲爹?”

无忧低头咬了口酒酿丸子,出声道:“也许,将来这天下的皇帝就只有一个了,那个时候……”

修聿撇了撇嘴,哼道:“当皇帝是这天下最苦命的差事,谁爱当谁当,我绝对不抢。”

“那不是很可惜?”无忧抬头望着他的背影道。

“不可惜,我已经拥有了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点也不可惜。”修聿笑了笑,喃喃说道。

无忧闻言抿了抿唇:“是娘亲吗?”

修聿闻声擦了擦手,转身走近道:“一个人的手只有那么大,能握住的东西有限,能握住自己最在意的,便是幸运了。”他从来不是贪心的人,他认得清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所以一直坚守不弃。

无忧无奈摇了摇头:“不懂。”

修聿失笑,捏了捏他的脸:“以后长大了就懂了。”

烟落好不容易将瑞儿哄得睡着了,这才朝厨房这边来,修聿已经将晚膳做好和无忧一起将菜端上了桌,看到她过来便问:“小家伙睡了?”

“嗯,刚睡下。”烟落接过无忧端来的盘子放到桌上,望着满桌的菜色不由扬眉:“怎么做这么多?”

“也好几个月没坐在一起用膳了,就多做了些。”修聿笑了笑,认真说道。

从成亲之后,短短一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能好好做在一起吃顿饭,如今再坐在一桌上,想来着实不易。

“刚刚祁连说祁月又来信,催你回去。”烟落坐下说道。

修聿闻言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别理他,平日里坑了我多少银子,如今多做点事他就怕吃亏。”

“祁月叔叔说以前老说我们败家,不知道他存那么多银子要干什么?”无忧也跟着附合道。

修聿盛了汤放到她面前,朝无忧道:“我倒听说他是以前被一女人骗了钱,从那以后就只爱银子,府里吃的用的回回说我们花多了,恨不得我们一家都啃白菜帮子过日子才甘心。”

烟落闻言摇头失笑,端起汤碗尝了一口皱了皱眉:“猪肝?”

“这都能喝出来?我放了很多东西已经把猪肝味盖住了,应该能喝得下去了吧!”修聿侧头瞅了瞅她。

烟落点了点头,想着煮这汤想必也下了不少功夫,将一碗汤喝了精光。

修聿瞧了顿时面色一喜,又盛了一碗:“再喝一碗。”

她顿时拧了眉:“早上吃猪肝粥,现在喝猪肝汤,我知道这是补血的,可是一次吃太多也容易出事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她确实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做的东西。

“谁说的?”修聿有些不信,瞧她如今瘦得一副皮包骨的样子,气都不打一出来,全是那臭小子害的。

“我是大夫,我说的。”烟落义正词严。

“就这一碗。”修聿坚持将汤放到她手边。

烟落望了望他,硬着头皮将汤喝了。无忧瞧着两人,面上不由泛起笑意,隐约明白了方才修聿的一番话。

“无忧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今日都做了。”修聿将菜夹给他,淡笑道。

无忧笑着点了点头,伸手也夹了菜给他们:“爹爹娘亲也吃!”

用罢晚膳,修聿去了书房听祁连汇报大夏送来的战报,烟落与无忧一道回了房间,瑞儿还在睡着,烟落将带来的无忧的衣服取出来:“今天骑了一天马,快去沐浴把衣服换了。”

无忧接过衣服便去了挨着房间的浴室,烟落远远望了望书房的方向知道大夏的战事定然是有些棘手了,不然祁月也不会千里迢迢让人把战报送来沧都了。

待到无忧出来睡下了,她这才起身朝书房那边去,听他和祁连商议事情便也没进去打扰,就在走廊处坐下,直到祁连拿着修聿的书信出来正看到坐在外面的人不由一愣:“皇后娘娘!”

里面的人闻声便快步出来了,皱了皱眉拉她进屋:“你站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没多久,无忧和瑞儿都睡着了,就过来看看。”她淡然一笑道,望了望桌上还没收起的地图“战况棘手了吗?”

修聿闻言微怔,老实的点了点头:“估计百里勋是瞧着我拖家带口的好欺负吧!”

烟落失笑,抿了抿唇认真道:“让我帮你吧!”

修聿听了顿时一愣,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好,等回中州再说。”

他自然是不想她也跟着操劳,要替无忧治病,还要照顾瑞儿,再来帮他她哪有那么多功夫,但若他不答应,她又得一天坐立不安操心。

既然要在一起,所有的事,不管是喜悦还是劫难,都该一起面对。

☆、混乱的大年夜!

晨光曦微,锦园外便传来阵阵敲门声,管事急急到寝居外出声:“皇上,是西楚大将军王来接太子殿下入宫。”

烟落闻声便要起身,修聿一把拉住她:“干什么去?”

“我去叫无忧起床。”烟落无奈笑道,说好今天让无忧进宫的。昨晚他们父子两闹了半夜睡得晚,这会都不起床。

修聿不悦地皱了皱眉,朝外面的管事道:“不用理会他,叫一会没人应就走了。”

“你……”烟落无语地望着他,这不是摆明了耍赖吗?

“我怎么样?儿子是我养大的,难道他想一个人霸占着不放?”修聿说话间瞥了眼内室的方向,无忧和瑞儿两人就睡在里面。

烟落无奈失笑,现在到底是谁霸着不放了?

罗衍在门外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心中也将事情猜了个七八分,直接便入宫早朝去了。

府里正用早膳的时候,冯公公便出宫来了锦园要接无忧入宫去,无忧对早上罗衍过来敲门的事是全然不知的,一见冯公公来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今日是要入宫的。

修聿脸臭臭地,瞥了眼等在外面的冯公公很是不高兴,无忧正瞥见他脸色不好便不由笑了:“我去几天而已,过了年我不是跟你们回中州了。”

修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道送他出门,烟落将准备好的包袱放上马车:“之前的药你也快用完了,我配了新的药,里面还有给你做的点心。”

“谢谢娘亲!”无忧站在马车上搂着她的脖子笑道。

“还有,晚上若是一个人睡,被子要盖好小心着凉了,要是病了就赶紧让人通知我,知不知道?”烟落探手轻抚着他的背叮嘱道。

“知道了,我都七岁了,哪还会再踢被子?”无忧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是不会踢被子了,你直接扔床底下去。”修聿出声道,昨晚上他到内室床,某人睡着把被子都扔地上,自己要床上缩成一团,挤在瑞儿的小棉被里。

“烟姑娘,夏皇放心吧,奴才会照顾妥当的。”冯英上前打断几人的话说道。

无忧望了望两人道:“爹爹娘亲快进去吧,我走了。”说着便钻进了马车,趴在车窗处摆了摆手。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消失在熙攘人流之中,烟落侧头望了望边上的人,见他面色不好,皱了皱眉:“怎么了?”

“就是心里不舒服,养了七年的儿子让人霸占了,很不舒服。”修聿闷闷地说道,怎么想,心里都不是滋味。

烟落探手挽住他的手臂,道:“过几天过年又过来了,在沧都过年,府里什么都准备,这些日子要赶紧置办,不能回中州你不也要早做安排。”

修聿闻言点了点头,拉着她转身进门:“在沧都过年了就要赶紧动身回去,咱们来这里的事,要是让东齐那边得了风声,怕是会有麻烦。”暗中来沧都,本就没带多少人来,若是东齐知道消息回去的路上来个半路截杀,他们要照应两个孩子应付起来会吃力。

烟落握着他的手不由一紧,想来当时也是自己太心急了,匆忙上路来了沧都,真要让东齐得了风声趁机对他们下手,如今瑞儿还小,他又有伤在身,真要遇到了那就是大麻烦。

“放心吧,等定下了日子回去,祁月会派人前来接应的。”修聿温然一笑安抚道。

接下来几日,连连接到大夏那边送来的战报,修聿多半时间是在书房,烟落一边照顾着瑞儿,一边与府里人准备着过年的东西,罗衍的府第与锦园也近,时常也会在府中前来。

再说宫里,无忧在宫里的消息很快也被那些已经入宫的妃子所知晓,自知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一个个便争相与无忧亲近,想着若是能帮着抚养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在宫里也好,家族在朝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于是一个个都想方设法的往驻心宫跑,楚策当即便将几个挑头生事的撤了封号,这才将事情平息下来,严令宫中上下封锁消息不得让无忧的消息再传出去,让朝中大臣知道。

罗衍来府中看她,便也说起了这事,正好让修聿听了去,气得他当即差点没冲进宫去把无忧给带出来,烟落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劝住了。

“难不成楚策那小子,将来就让那些女人照顾无忧?”修聿气愤地坐在那里,瞥了眼罗衍恨恨道。

“皇上没想过,现在已经将闹事的都处置了,你多虑了。”罗衍出声解释道。

“我多虑了,让无忧留在西楚,将来免不得就会发展成那样的局面。”修聿眉头紧皱着,无忧自小心性醇良,对大人之间的权谋倾轧一无所知,本来以为会让他一直在中州长大,如今……

然而谁都知道,楚策认回无忧,将来总有一天他也要成西楚的皇帝,做一国之君的人不可能不懂权谋争斗,只是他如何让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却触碰这世界的血腥与黑暗。

烟落无声握住他的手,她也希望无忧真正一生快乐无忧的生活,但是他们不可能真正一辈子都保护着他,有时候人真的要学会成长,她不想这个孩子将来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他们对他的保护将来可是会害了他……

大年三十,皇极大殿封印免朝三日,府里上下忙活了一天准备年饭,整个锦园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就等着罗衍把无忧带过来。

天色渐晚,远远便看到将军王府的马车驶了过来,马车一停罗衍便最先下了马车,无忧跟着钻了出来跳下马车,一行人正准备入府,马车车帘一掀,玄衣墨发的帝王躬身出了马车,望了望众人一句话也不说下了马车……

☆、混乱的大年夜!2

站在府门处一行人面上笑意顿时一僵,怎么也不没料到楚帝会跟着无忧一道来了锦园,不由望向站在最前的主子。

修聿面上笑意僵了片刻,淡声道:“宫里宫宴这么快就散了?”徇往例大年夜百官会在宫里与皇帝一道参加宫宴直到丑时三刻才会散去。

“今日宫宴早,也散得早。”楚策淡声回道。

无忧求助地向烟落望了望,他也知道让爹爹和父亲碰面不好,不过他和祈衍舅舅都走了,又不忍心让父亲一个人留在宫里,就将他拉着一道过来了。

一行人都站在门外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烟落上前道:“都进去吧!”说话间暗中拉了拉修聿的袖子,示意让他冷静点。

无忧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修聿有些黑沉的脸,拉着楚策和罗衍便道:“父亲,祈衍舅舅,我们进去吧!”

楚策毫不客气跟着无忧先进了园子,修聿黑着脸站在原地,咬牙恨恨:“大过年给人添堵!”

“好了,进去吧,不管因为什么,不准吵起来,也不准打起来,别让无忧难做。”烟落低声叮嘱道。

修聿无奈的呼出口气,与她一道进了园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跟楚策坐在一桌过新年,不管从各方面考虑,他与这个人就是不对盘。

进到花厅,无忧看到正在摇篮边照顾瑞儿的奶娘便跑了过去,跟瑞儿逗玩着:“叫哥哥,哥……哥……”

刚进门的修聿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两个月都不到,怎么叫你哥哥,你也太心急了?”

“那要什么时候?”无忧皱了皱眉,扭头问道。

“到明年这个时候,会走了也就会说话了。”修聿道回道。

楚策默然坐在一边,朝无忧的方向望了望,眼底一掠而过的异色,转眼即逝。自己的孩子他却未能看到他一点点成长,没有看到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反而这一切都另一个人教会了他,他没有看过他出生的样子,他儿时的样子,他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无忧将瑞儿抱起,在屋里转悠着:“瑞儿又长胖了。”

“能吃又能睡,他不长谁长?”修聿淡淡哼道,他就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儿子,如果将来长成了大胖子可怎么好?

无忧抱得吃力,赶紧将孩子塞到最近的楚策怀里:“好重!”

楚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怀里的小家伙,瑞儿压根就不理会自家老爹跟人的立场,抓着楚策衣襟咯咯直笑,那边的修聿顿时面色黑如锅底。

那是他儿子吗?谁都能抱,就他抱不得,心里那个恨呀!

烟落带着府里上人端菜过来,一时门便看到楚策正抱着孩子,一时间愣在那里,修聿起身帮着她将菜端上桌。

“孩子叫什么?”楚策蓦然出声,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心思几何。

无忧闻言愣了愣:“楚奕,神采奕奕的奕,乳名叫瑞儿,祥瑞安康的瑞。”

楚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罗衍也跟着走近前来,伸手道:“我抱抱看。”眼前的画面实在有些尴尬,这孩子算来也是她的侄儿,他这做舅舅的也没抱过。

小家伙很配合的伸手让他抱,无忧见了顿时乐了:“爹爹,看你欺负他,现在瑞儿让谁抱都不让你抱了吧!”

罗衍一听侧头望了望那边面色不好的修聿,笑道:“这么小就这么皮?”

烟落无奈笑了笑,奶娘上前将孩子接着抱过:“你们该用膳了,小殿下该要睡了。”说着将孩子抱着离开了花厅。

花厅围着坐了一桌子的人,却个个都不好开口说话,祁宫站在一旁看着额头都不由冒冷汗,这么一桌人坐在一起过年,画面实在有些诡异难测。

无忧一座下便皱了皱眉子:“有樱桃香?”

“这寒冬腊月的哪有樱桃,你这小子又嘴馋了吧!”罗衍不由笑道。

修聿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递给无忧道:“就你鼻子灵,之前你在将军府喝了你清姨的果酒嘴馋,今年府里酿了不少,这是樱桃酒,还有梅子酒,桑果酒,都做了不少,来的时候带了些。”

无忧揍子杯子嗅了嗅,一脸欣喜,小抿了一口:“好甜!”

修聿自行倒了一杯,冲着楚策举杯道:“来,皇侄,叔父祝你来年与东齐战事大捷,国运昌隆。”

罗衍闻言差点没喷酒,虽说中州王是西楚的皇叔,但年纪相仿,这么些年也没真叫过什么皇叔皇侄,这时候楚修聿在搞什么?

“朕叫皇叔也没什么,只不过……”楚策端着酒杯,漫不经心望了望正低头抿着果酒的无忧“以后无忧不得改口叫皇叔爷了?”

无忧一听顿时呛得满脸通红,罗衍和祁连不由嘴角抽搐,这两个倒是谁也不让谁,楚修聿仗着皇叔身份,这下好了,楚策比他更毒!

修聿眉眼微沉,闷闷地将酒喝了,他可没真想让无忧改口叫他什么皇叔爷,搞得他跟几十岁老头子似的。

“听说大夏最近战事吃紧,情况不怎么好?”楚策淡淡言道。

修聿面色无波:“你那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我也听说西楚国库紧张,若是军饷不够,大夏倒是可以借上些,不过利息还是要算的。”

“不劳夏皇费心了,小小一个东齐,西楚还打得起。”楚策淡声回道。

“不用跟我不好意思,反正东齐的生意也没法做了,放些银两给西楚收点利息也算点生财之道。”修聿道。

“西楚地大物博,还没穷到要跟人借钱过日子的地步。”楚策眉眼微沉道。

……

一顿饭吃得是状况连连,唇枪舌剑无数,无忧和烟落两人坐在那里心惊胆颤,就怕这两个死对头一时不慎又闹腾起来。罗衍倒是一两轻松,只是没想到一向少言的楚策跟楚修聿两人论起嘴上功夫也是不分上下,倒是有些意思。

☆、对不起,我还爱着你!

吃过年夜饭,沧都城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内火树银花,璨灿耀眼,无忧趴在窗前看着好不欢喜,扭头望了望坐在屋里都不说话的人:“我们出去看灯好不好?”

楚策和罗衍两人闻言都不由望了一眼一旁静默不语的女子,说起大年夜的灯会,那是沧都每年最热闹的时候,然而他们都已经许多年不曾去看过了,以往是她喜欢热闹每年都会去,而如今……已然物事人非。

修聿侧头不经意看到他们三人都一瞬异样的神色,沧都这个地方有着他们太多从小到大的回忆,那是他不曾参与的,而这一切他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你们带无忧去吧,今天中州送来的战报还没有处理,还要安排回去的行程路线。”修聿望了望她,淡笑说道。

烟落闻言眉梢微扬,他这言下之意是要她和楚策一起带无忧出去?

“爹爹,你不去了?”无忧跑近望着他道。

修聿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去吧,爹爹还有很多事要做,再拖着不做你祁月叔叔该气得撂挑子不干了。”最近几个月确实让那家伙做了不少事,他抱怨也是应该的。

无忧低头抿了抿唇,虽然很想去,可是爹爹不去了心里难免有失望。

“快去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看的,爹爹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修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四年前来沧都的时候,他就吵着要看,只是那时候他们与她隔阂甚深,在大街上便分道扬镳了,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才走到了一起。

无忧心里到底还是想和爹娘去一次灯会吧,他若也去了这场面想必也是尴尬不已,反正以后他们有的是机会,但是让烟落与楚策一道陪他去的机会,也许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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