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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初晴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08

蓝蛟没有离去,仰头长啸一声,皇陵随之地动山摇。眼前的画面让燕皇一行人惊得目瞪口呆,蛟龙不但没有吃他们,反而还救了他们上岸?!

百里行素拼命的替她输送真气,真气却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起色,那喷溅在她身上的蛟龙之血怎么也擦掉,一点一点渗入到皮肤里去,她的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纵然他医术过人,面对眼前的变化也无从下手。

燕皇看到眼前的一幕,身形猛然一震,抬头望向湖上的蓝色蛟龙目光深沉而复杂,蛟龙微微见分晓头望着他,仰头又是一声长啸,似是想告诉他什么?

“陛下,你怎么了?”何方看着燕皇变幻的面色,担忧地扶住他问道。

燕皇颤抖地推开他手,走近湖岸边,看到她另半边脸上的胎记惊得倒抽一口气,刑天一行人从水中上来,看到岸上燕皇异样的神情面色不由皱了皱眉。

燕皇在北燕登基多年,从一个落魄皇子到如今君临天下什么事没经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却为何这般变了脸色?

百里行素躬身将她抱起抿唇轻啸一声,不知藏身在何处的连美人闪电般地窜了出来,扑到烟落怀中,呜呜直叫。

“金线莲!”何方一见小兽口中之物,惊声道。

百里行素凤眸一寒,抱起烟便欲离去,燕皇大喝道:“慢着!”

“燕皇若是以为凭你这点人马就能挡了路,就尽管试试!”百里行素冷声喝道,一向玩世不恭的凤子迸射出厉厉寒芒。

燕皇闻言面色却是异常的平静,望了望他怀中的女子:“朕并不是要挡阁下的路,只是想请你二人到皇宫住上几日,朕……有些事情想弄清楚而已。”

“那又与我何干?”百里行素一如往昔的狂妄语气,举步便欲走人。

燕皇转身朝身后的何言道:“传朕口谕,叫禁卫军都退出皇陵。”

“陛下!”

“陛下!”

何方和刑天都惊呼出声,让所有人都退出去,若是百里行素动手行刺,他们谁担待得起。

“还不去,想抗旨不成?”燕皇语气顿时凌厉了几分。刑天转身令皇陵内所有的禁卫军都退了出去,只有他与何方两人留了下来。

百里行素面色很是不善:“燕皇有事便快说,本宫主还得快些设法救我的徒弟呢?”

燕皇举步上前,颤抖地伸出手试了试她身上灼人的温度,眸中难掩的惊喜之色,道:“她不会有事,只要这三天高烧一过,就会醒来。”

“你如何知道?”百里行素凤眸微眯,连他这般医术都探查不出病因,他又如何知晓。

燕皇抬眸一瞬不瞬地望向百里行素,一字一句说道:“因为她……极有可能就是朕的女儿,北燕失踪十五年的圣皇欣公主,燕绮凰。”

☆、惊天身份!2

圣皇欣公主?!

刑天和何方都不由一震,就连如今最受宠的初云公主也只是正三品,而圣皇欣公主是北燕皇家玉碟上唯一一个尊一品公主,宫中传言在十五年前便已经早夭,怎么……怎么燕皇就一口咬定眼前的人就是她?

百里行素闻言面色微一沉,低眉望了望怀中晕乎不醒的人,沉吟片刻后道:“燕皇,这话可以乱说,女儿可别乱认,世人都知道她是西楚相国萧赫的四女儿,怎么会转眼成了你的女儿?”

“朕可以认错,可是我北燕的神兽蛟龙绝不会认错!”燕皇侧头望了望一旁的蓝色蛟龙,又望向烟落缓缓言道:“她怎么会流落到萧家待到朕派去西楚的龙骑禁军回报自然知晓,若朕所料不差,她面上那块胎记,并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百里行素低眉一看,他自认医术天下没几个人能强过他,可是四年的朝夕相处,若是假的胎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今仔细看来,那块胎记因为沾了蛟龙血而显得有些怪异。

“那不是胎记,而是……蛟龙血。”燕皇目光落在她上那面上那块刺目的颜色,眼前回忆起二十前年的画面“二十年前,北燕皇族内部,皇子之间斗争不断,朕与仙真一道逃到了这皇陵之中,绮凰就在这座皇陵之中出生,那天蛟龙出现,天际绮霞满天,龙骨山上百鸟朝飞盘旋不去,故而为其取名为绮凰。”

何方闻言微微叹息,可是弹指间二十年已过,物事人非,不堪回首。

“有人追入皇陵之中欲将我们一家置于死地,刚出生的绮凰混乱之中落入池中,幸得这蛟龙相救才保住性命,杀手见状欲其和蛟龙一同射杀,蛟龙血滴在了刚出生的绮凰脸上,竟然奇迹般地与她的身体相融,蛟龙血是世上难得的灵药,但到底药性霸道,那如今她脸上的那块胎记,正是当年蛟龙血滴落的地方,虽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印迹,但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人与蛟龙血相融。”燕皇面色郑重地说道“近百年前,也有一女子与蛟龙血,那便是北燕的开国皇后,只有命格特殊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奇迹。”

“所以呢?燕皇莫不是要说她与那开国皇后一样命属凰格,将来注定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百里行素冷声哼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只是为何心头却是莫名一震,天下动乱将起,她又会是谁的皇后?

“那些不过是世间传言,真与假,朕也无法预料。”燕皇平静地说道,侧头望了望湖面上身形庞大的蓝色蛟龙:“因感念蛟龙的救命之恩,绮凰每月都会与她母亲一道前来蛟龙池,蛟龙与她也是格外亲近。”

“亲近个鬼!”百里行素气愤之下说起了粗话“要真如你所说,方才那畜牧又是要吃她,又是把她往水里拖,这也叫亲近?”

何方闻言上前,道:“百里宫主有所不知,公主儿时经常来这蛟龙池,蛟龙时常会带她在这湖里玩耍,所以初见之时许是有所误会也不一定。”以蛟龙的速度和威力,要想吃她,早就一口吞了,哪还能让他们有命活到现在。

百里行素翻了翻白眼,细想之下蛟龙出现之时那样子似乎并不是要吃她,而是与她招呼一般,他们都以为它是要逞凶,便先行动起手来,而他那时一剑掷了过去,估计那大家伙以为他是要杀她的,所以才拼命追她,不让她过他那边来。

这是什么神兽,笨成这样,救人和杀人都分不清?

“朕念在同胞之情上,登基后并未弑杀齐王,却不想因着这妇人之仁却害了他们母女二人。齐王蛰伏五年再度作乱,并抓了绮凰与皇后两人威胁于朕,双方交战半年之久,皇后不愿受其威胁带着绮凰跳江自尽。齐王伏诛,朕寻到了皇后的尸体,绮凰却从此再没了消息,朕一直不信她就那么死了,十五年来派遣龙骑禁军在四国寻找,直到数月之前查到消息,绮凰曾经出现在西楚。”

刑天默然立在一旁,望了一眼百里行素怀中之人,就是她的失踪,才会有今天的他。十五年前,燕皇顺着江流微服寻找圣皇欣公主才遇到了他,带回燕京抚养他成人,否则他也不过是街上一个小乞丐而已,永远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北燕第一大将刑天。

她的不幸失踪,却是换来了他一生的幸运。

“燕皇的故事说完了吗?”百里行素眉眼冰冷,起身便朝外走“她不会是你的女儿。”他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她只是他百里行素的徒弟,如此就够了。

燕皇见他欲走,神色微变,急忙道:“朕并无恶意,只是想寻回我失踪多年的女儿,好好补偿她,也让皇后在九泉之下也能心安。”

他一生多子少女,他对初云格外的疼爱纵容亦是因为失去了这个女儿的原因,总是不知不觉将初云当成她,如今苍天有眼,将她的女儿送了回来,他如何能再让她受世间流离之苦。

“百里宫主莫急,关于……四小姐与萧家的事,我想有一个人再清楚不过。”刑天举步上前说道“萧清越与四小姐姐妹情深,如今她已经在到了燕京,找来一问便知。”

因为目前还不确定,他依旧称其为四小姐。

燕皇闻言点了点头,朝百里行素道:“百里宫主带她随朕入宫,朕差人前去将萧清越接来宫中,不论结果如何,这金线莲朕便赠于你们,并且相助于萧清越养伤。”

百里行素闻言脚步一顿,沉吟片刻道:“好。”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这样也免得他们再偷偷摸摸地偷药,要治好萧清越起码要在金山偷半年的药,如今有人无偿相送,他哪来拒绝的道理。

他低眉望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你真的会是她吗?

北燕最尊贵的圣皇欣公主,燕绮凰。

“刑天,你与何方去将萧清越等人接到宫中来。”燕皇转身下令,沉吟片刻又道“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不得再向朝中任何人透露。”

“是。”刑天与何言躬身领命,先行出了皇陵,带人前去燕京城外。

天边的第一缕朝阳照入到华清殿中,殿内静谧无声,百里行素望了望榻上一直高烧不退的女子微微蹙了蹙眉,看来只能是蛟龙血在她体力作怪了,纵他医术再高,却也束手无策。

燕皇面色有些焦急紧张,目光不时望向殿门的方向,直到听到侍卫来报:“陛下,刑将军和何公公回来了。”他眸光顿时一亮,站起身来。

萧清越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连城背她进去,一听到烟落在皇陵受伤昏迷,气得她差点没咬人,只恨自己如今像个废人一般,什么都帮不得她?

燕皇见人进殿,正欲开口问,却只见连城背着人径自到了榻边,萧清越望着榻上发烧一身通红的女子,恨恨地望向一旁神自在在的百里行素吼道:“百里行素,你这师傅干什么吃的,自己跟着去还让她伤成这样?”

“她只是发烧三天而已,三天过了就好了。”百里行素平静地说道。

“你……”萧清越气得直咬牙,要是往日她早出手揍人了。

燕皇见到萧清越那一脸紧张的神色,不由心生安慰,所幸……所幸她还遇到了一个这么关心她的姐妹,仔细一瞧萧清越竟然手脚动都不能动:“你的手脚……”

西楚第一女将在四国之间是多么大的影响,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废人一般,如何不叫人意外。

萧清越耸耸肩道:“不就是相国大人做得好事喽,要不是她,我和小烟也不会被追杀成这样。”

追杀?!

燕皇面色骤然一变,心疼地望向榻上的人,也不知这十五年来这可怜的孩子受了多少苦,深深吸了吸气:“萧姑娘,你的妹妹……是在萧府出生的吗?她脸上的胎记又是怎么来的?她的母亲是谁?……”燕皇激动之下,问了一大串的问题。

萧清越闻言沉默了半晌,这一路上已经大致听何方说起了皇陵的事:“她不是在萧府出生的,大致是她六岁的时候,有个女人带着她来到萧府,是萧赫以前的相好,说那是萧家的骨肉。”微微沉默了片刻,又道“小烟小时候很聪明也很漂亮,与当年洛家的女儿在并称为沧都双秀,只是八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不仅让她脸上长出那块胎记,连人也变得有些痴傻。至于她的母亲,我的记忆并不多,在她病了之后,那个女人也死了。”也就从那时候起,玲珑剔透的少女成了又痴又傻的丑丫头,人人厌弃。

如今看来,萧赫是知道小烟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才会那么不管不顾,任由萧府的上下欺凌与她,只是八年前那一场怪病来得也未免太过诡异了。

燕皇闻言喜出望外,激动地望着榻上的人眼眶都不由开始泛红:“是她!一定是她!朕可怜的女儿……十五年了,老天爷终于将你送回来了!”

当日燕皇飞鸽传书,让龙骑禁军查探那个将烟落带入萧府之人的线索,三日后回报,那名女子确实生有一女,但那女儿在五岁时便因天花而亡,这一点更加肯定了一切。

三天,短短三天,她的命运在悄然变迁,从西楚的通缉钦犯,一跃成为北燕皇室最尊贵的圣皇欣公主,燕绮凰。

而这一切,她并不自知。

☆、丑颜之下的倾城。

三天,转眼即逝。

天空蓝得一片清明,阳光将整座华清宫都镀上了淡淡的金辉,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耀眼起来,殿内陈设典雅而精致,处处弥漫着皇家的华贵之气。

连池坐在桌边支着头打盹,圆滚滚的小兽趴在她身上摊着四肢睡得好不香甜,翻了个身却从她身上滚了下来,小眼睛望了望沉睡的女子突然一跃而起趴到她肩头的方向,小爪子触了触她的脸吱吱叫了两声,而后一个凌空翻扑向桌边的连池。

连池睡眼惺忪地望着桌上的连美人:“你消停点吧!”

连美人一只爪子指着榻上的冲着他吱吱直叫,然后又一跃蹦到榻上,连池打了个哈欠慢腾腾走近榻前:“你又怎么了?”

“吱吱。”连美人一边蹦一边叫着。

“小师妹还没醒呢,你……”话还未说完,连池倏地睁大眼睛望着榻上沉睡的女子,一张清雅脱俗的容颜映入眼帘,透窗而入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玉一般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修长睫毛静静地敛着,面上那块刺眼的胎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

连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那块胎记,真的……真的消失不见了!怎么也不敢相信榻上那不染铅华的明净女子是他的小师妹。

愣了半晌,他转身便跑出门。百里行素和萧清越知道今天是她醒来的日子特地一早就赶了过来,远远看到连池朝着这边跑来,不由都蹙起了眉。

“跑这么快,你赶着投台啊!”萧清越道。

连池一把拉住百里行素,上气不接下气:“小师妹……小师妹她……”

话还没说,眼前的人转眼便消失不见,他一转身看到几人已经跑出了数丈之远,他又折身气喘吁吁地往回跑。

几人不可置信地望着榻上还在沉睡的女子,这样绝美如画的容颜,婉约美好的气质,倾国倾城的绝艳风华,美得让人屏息。

一时间都盯着那张脸研究起来,萧清越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是不是作梦了?”说话间狠狠掐了一把百里行素。

“噢~”百里行素疼得惨叫“萧清越,你发什么疯?”

“会疼呀,不是做梦。”萧清越扬唇一笑望着榻上的女子“小烟真漂亮。”

“那也没我漂亮!”百里行素摸了摸自己的脸,得意的一笑。

他的话成功换来了萧清越极端鄙视的白眼:“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比女人比漂亮,要不要脸?”

“我就是漂亮!”百里行素道。

“那当然,阁下这副尊容若是去了临风山庄,定是第一花魁。”萧清越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临风山庄是北燕最豪华的烟花地,但那里出名的不是美女,而是各色的美男子。

百里行素顿时脸色黑如锅底:“萧清越,我真该让你一辈子都残废!”

榻上的人被吵闹声惊醒,睁开眼却对上四双大眼,一双小眼,秀眉微蹙:“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她可没有睡觉被人观摩的癖好。

她明明是在蛟龙池沉到水底了,他们又怎么出的皇陵?还有这里的屋子似乎是北燕皇宫?一连串的问题冒上心头。

连池飞快地拿出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好好看看,有没有很惊喜?”谁会想到那样的诡异胎记背后,会是这样一张惊艳的面容。

她望了望镜中容颜,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之色,她的脸……她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萧清越望着面色淡然的女子,微微皱眉:“怎么变漂亮了,你不高兴?”

烟落微微一笑:“没有,我很高兴。”几人相互望了望,他们可没有从她面上看出什么高兴的神色来。

“还有还有,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连池一脸欣喜地说道“原来你可是北燕尊一品的圣皇欣公主,就连那个燕初云也只是个正三品,怎么样?很惊喜吧!”

烟落抿唇失笑,坐起身:“连池,这个玩笑不好笑啊。”她就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北燕公主,这也太诡异了。

“小烟,这不是玩笑,是真的。”萧清越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认真。

她面色微变,眉头深深蹙起,目光一转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确实是皇宫的建筑,这样华丽的地方背后又藏着多少的阴谋与血腥,她不想去深究,只是不喜欢皇宫。

萧清越望着缓缓开口道:“你掉进了蛟龙池,沾了蛟龙血高烧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发生了很多变故,不过现在燕皇已经肯定你就是北燕失踪了十五年的圣皇欣公主,燕绮凰。当年将你带到萧家的那个女人她的女儿早就死了,只是碰巧捡到了落水未死的你,所以你确确实实是北燕的公主,不再是萧家那个受人欺凌的四小姐。”她也没想到她的妹妹,竟然会有这着这么惊人的身世,有了燕家皇族的保护,看萧家还敢动她!

她垂眸,唇角勾起薄凉讽刺的笑。

她到底是谁呢?

曾经的洛皇贵妃,洛烟?

萧家的四小姐,萧烟落?

还是北燕的圣皇欣公主,燕绮凰?

到底哪一个是她,她又该是谁?

那样的笑,深深刺痛了萧清越的眼睛,面色微变:“小烟,你怎么了?”

“你的面子可真大,燕皇不仅把金线莲相赠,还准许这半年以内在金山采药为萧清越聊伤,还有更重要的,就连北燕皇族的神兽蛟龙血也可以用,若有它为药引,我包准治出一个比以前更强悍的萧清越出来。”百里行素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不吹牛会死啊!”萧清越吼道,真当自己天下第一,能把她医得能走她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百里行素的话,她抿唇一笑,若是这样就能更好的医治萧清越,这北燕公主她怎么也得先做着再说,一切等医治了萧清越的伤再说。

正在这时,便听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绵长的声音:“陛下驾到!”

一身明黄朝服的燕皇大步进到殿中,面上难掩的欣喜之色,看那样子分明便是刚下早朝便赶了过来,疾步进到内室,看到被围在榻上的女子,声音难掩的激动:“凰儿!”

百里行素一行人闲散惯了并没有行礼,萧清越也行不了,她起身便欲下床,燕皇抬手制止:“你伤未好,不用起来,父皇知道你醒了,便忍不住过来瞧瞧,你的脸……”目光落在她光洁如玉的面上,原本那块难看的印迹已经消失无踪。

“可能是蛟龙血的缘故,我们也是刚看到。”百里行素在一旁揽镜自照,漫不经心地出声。

燕皇闻言点了点头,叹息道:“凰儿,这些年让你流落在外,受苦了!”这几日他闲下来便会来华清宫这边,从与萧清越的交谈中得知她在萧家的一切,没想到他北燕最尊贵的公主,竟然在萧府受着那样的欺凌。

烟落微蹙着眉,沉默了半晌出声道:“燕皇,你确定……你没有认错吗?”这忽如其来的变化,一时之间很难让她接受,若是搞出什么乌龙来,可就有大麻烦。

燕皇一愣,摇头失笑,满面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朕还不至于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这几日你好好休养,过几日便是册封大典,朕要将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四海皆知。”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北燕最尊贵的公主回来了。

“燕皇,这……”

燕皇闻言佯装不悦:“还叫燕皇?”

她沉吟片刻,微笑唤道:“父皇。”

燕皇开怀一笑:“这些日子你就好好修养,朕已经差人在宫内将绮凰轩收拾了出来,但又怕你们住宫中怕受拘束,所以将燕京的别宫也做了改建,以后你若想住宫内,住宫外都可以!”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她喜好如何,只得从萧清越口中一点一点打听,本是想她住在宫中,父女两也能经见着,但又怕宫中规矩多她住着不惯。

烟落礼貌性的浅笑:“多谢父皇。”虽说是父女,对于他的印象是几近全无的。

萧清越在一旁瞧着不由失笑,燕皇倒是大方,一来就是一座别宫,北燕众皇子公主中也没有一个得赐别宫的呀!若是小烟早日到北燕与其相信,这些年也就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了。

“今晚朕在华阳殿设了家宴,你也见见你的皇兄们,初云也该回来了,听说你们之前是见过的。”燕皇笑意满面道,笑容中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对于她的所有事情他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唯恐这分别的十五年,让他们父女疏远得无可挽回。

烟落笑着点了点头:“好。”

宫宴,谁知道又会是一场会宴,这皇宫本就是争宠夺权的地方,作妃子的争皇帝的宠,作儿女的争父亲的宠,而如今燕皇给予她所有皇子公主所没有的荣宠,不知会在这朝堂上下招来什么样的风波呢?

☆、未来驸马?!

阳光明媚而温暖,轻风送来馥郁的花香。华清宫内笑语声声不时传出,何方与刑天两人站在宫外似乎也被这份喜悦所感染。

“何公公,大人们还在奉先殿等着陛下议事呢?”刑天出声提醒道。

何公公闻言笑着摇头:“你看现在陛下有舍得走吗?”他们已经前前后后催得数十次,燕皇总说一会就走一会就走,却怎么也赖着不肯走“陛下最心疼的就是绮凰公主,让她在外流离十五年,好不容易重聚,就让他多高兴一下。

刑天微微皱了皱眉,扶剑举步进殿出声道:“陛下,大人们还在奉先殿等着您!”

燕皇闻言猛然一拍额,起身:“劳烦百里宫主照顾凰儿了,各位都是凰儿的挚友,可怜她在外流离这么些年,还能遇上你们,朕心慰之,今晚家宴也请一起来吧!”说话间望向萧清越,知道她这一身伤是因烟落而伤,心中更是感激非常。

众人含笑目光送燕皇一行离开华清宫,萧清越望向她扬唇一笑:“小烟,你现在是公主了,以后可要罩着我。”

烟落摇头失笑,连美人也一下窜上肩头,吱吱直叫。

虽然燕皇一再肯定她是北燕的公主,然而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她难以接受,更让她心中隐隐不安,不过能够更好的医治萧清越的话,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连城,陪我去金山取药。”百里行素一撩衣袍起身离去,身姿潇洒。

萧清越闻言转头望着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这家伙从进宫开始就开始有对劲,神色间也古古怪怪的:“小烟,狐狸精这几天是怎么了?”

烟落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难不成是因为那夜在将军府的事?

若说百里行素对女人起了色心,那是无可厚非的。若说他对女人动了心,谁人会信?

烟落起身拿着榻上的薄毯盖到萧清越身上:“春寒未过,姐姐要小心些。”若是受了寒,即便治好了将来也会落下病根,逢天冷便会手脚疼痛难忍。

萧清越欣然一笑,这妹妹没白疼,沉吟半晌又道:“现在终于找到了家人,你怎么还不高兴?”这样尊贵的身份,是世上多少女子梦寐难求的。

“没有。”她轻然浅笑,望了望华贵典雅的殿堂喃喃:“只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这不是家,而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最残酷的斗争,最狠毒的心计都在这里上演。”

萧清越面上的笑也渐渐敛去,连一个小小的相国府都是那样斗争不断,何况是这皇宫之中:“小烟,最近接二连三的风波变故,莫说是你,我也难以置信。”侧目望了望已经走出殿的连池,道“我已经让红绡回了西楚,萧赫已经派人跟来了北燕,不过如今有了北燕公主这个身份,只怕他还惹不起。”

烟落闻言探手握住她的手:“姐姐这份仇,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不,我要亲自讨回来!”萧清越一脸郑重说道,她不亲手整垮萧家,此恨难消。

“那我帮你。”烟落抿唇轻笑道。

萧清越神采飞扬:“当然要你来做我靠山。”

整整一个下午,烟落都在华清宫中听着萧清越讲着这几日发生的种种,还有一些以前在征战所遇的奇闻遇事,她只是含笑听着,她一定要治好姐姐,一定要。

萧清越那样女子注定是要活得自由洒脱的,然而却因为怕她内疚,一直都含笑面对,可是烈性如她,如何会甘心这样活下去?!

夜幕降临,华阳殿内灯火亮如白昼,殿内声音嘈杂,都对这夜宴的主角议论纷纷。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野丫头,竟想飞上枝头作凤凰,不定是假冒而来的。”

“本王听说啊,丑得见不得人,在西楚时每每都是黑纱遮面。”

“丑公主,若是传出去,在四国之间我北燕还不颜面尽失,父皇也真是的。”

……

听得殿外一声陛下驾到,都慌忙敛声,换上一脸笑意迎驾。燕皇一身明黄龙袍大步进到殿中,眉眼间难掩的喜悦之意,落座之后便侧头问何方:“凰儿还有多久过来?”

何方无奈失笑:“刑将军已经去接了。”一国之君这般激动的等女儿过来,普天之下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后妃们也纷纷盛妆来殿,一一入座,听得燕皇不仅将金线莲相赠,又是整修绮凰轩,又是御赐别宫,对这位已经失踪十五年回朝的公主都不由猜测纷云。

“圣皇柔公主驾到——”

殿内分座两侧的皇子后妃们都不齐齐侧头望向殿外的身影。

只见月华之中,风致秀丽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袭水蓝的绣锦宫装,纤腰盈盈,如墨的青丝梳成惊鸿髻,金制的发冠为其添了几分雍容华贵,似水清澈纯净的眸子,不染铅华的明净容颜,恍若是踏月而来的羽化之仙,风华绝艳。

连池推着萧清越入殿,看着前面风姿雅致的背影微微愣神,他从来不知道,小师妹会美得这般的动人心魂。

烟落行至前言,微微屈膝行礼:“绮凰见过父皇,万岁万岁万岁。”

燕皇含笑,抬了抬手:“起吧!”侧头望了望左侧的数位贵妃道:“这是仪皇贵妃,婉贵妃,仪贵妃。”

她含笑行礼:“绮凰见过各位娘娘。”

“公主这般荣宠,本宫可受不起。”仪贵妃面上笑意盈盈,眸中却满是不屑之意,尊一品,她的初云也只是一个正三品,她凭什么?

烟落微微抿唇,本就只是不相干的人,她也犯不着生气。萧清越冷然出声:“你当然受不起,论品级,你不过是正二品,在座众人除了燕皇,小烟本不必向你们任何人行礼,可有人偏偏给脸不要脸!”

一句话嗜得仪贵妃无话可说,按宫制,尊一品公主只向燕皇,皇后,皇太后见礼,皇太后和皇后都已仙逝,自然只需拜燕皇即可。

燕皇瞥了一眼仪贵妃,目光微寒。亏得他平日那么疼爱她的女儿,如今她却这般对待他十五年未归的女儿?!

“绮凰,还认得二哥吗?”一锦衣玉袍的男子起身离席走近前来。

烟落闻言侧头,这应该是谦王燕之谦,和北燕太子燕之析都是与她一母同胞,由先皇后所生,是所有皇子中最为受宠的一个。

燕皇面色这才微微缓和,扫了一眼两人,眉头微皱:“太子呢?”

“大哥许是有事耽误了。”燕之谦上前解释道。

好一个心思敏捷的谦王!烟落心中暗叹道,先是站出来替仪贵妃解围,如今又是替太子说好话,又知审时度势,一句简单的话就让燕皇消了气,不简单!

正在这时,便听得殿外宣道:“太子殿下,初云公主到!”

燕初云依旧一身紫色劲装风风火火地进来,直直走到她面前便问:“是不是你不准修聿见我?”

烟落闻言含笑摇头,这丫头还在穷追不舍!

“那为什么我去了中州,他们连城门都不让本公主进?”燕初云逼问道,可怜她在中州城外等了几天,好不容易混进去又被人赶了出来。

“我……”

“初云,你又胡闹!”随后跟来的燕这析一把拉住她“怎么能这么跟你皇姐说话?”

“太子哥哥,就是因为她,修聿才……”燕初云气忿不已,她从北燕追到西楚,又从西楚追到中州,好多次被他们绑回来,又偷跑出去,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修聿看都不看她一眼。

“绮凰,我是大哥之析,记得小时候我和之谦被父皇罚着跪太庙,你每次都偷偷跑来给我们送糕点,结果每次自己都在路上吃了大半。”燕之析朗然笑道。

烟落抿唇失笑。燕皇瞧着和乐融融的兄妹三人很是欣喜,高声道:“凰儿多年未归,往后你们这做哥哥的要多疼着点,还有初云以前闹着说没姐妹,如今有了皇姐别老想出宫疯跑。”

“你要不抢修聿就是我姐姐,若是硬抢,我可不认。”燕初云小脸一扬说道。

“初云,当着这么多人说抢男人,你羞不羞?”燕之谦拉了拉她,低声提醒道。

“羞什么?看上了,就要抢!”燕初云一脸坚定地说道。

殿内众人闻言,都不由失笑出声。

燕初云侧目瞥见轮椅上的人,眸光骤然一亮:“你……你不是西楚的上将军吗?我在沧都的时候听说你被你爹废了武功,原来是真的?!怎么还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萧清越无奈耸耸肩,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如你所见,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姐姐,我推你过去。”烟落出声推着她入席就座。

燕初云对萧清越很是崇拜,粘在她们这桌怎么也不肯走。众人表面上都与她谈笑,又是关心,又是赠礼,然而又会有几个人会是真心的,她无意知道,只希望这个无趣的宫宴快些结束。

酒过三巡,燕皇搁下酒杯,望了一眼右下方的刑天,移目望向烟落满目慈爱之色,缓缓言道:“凰儿,朕曾经一直在想若你回来的话,便将刑天为你招为驸马,不知……你可愿意?”

☆、未来驸马?!2

驸马?!

萧清越闻言望向对面刚毅英武的男子,要她的妹妹嫁这么个木头男人,门儿都没有,侧头望向烟落,答案不言而喻。

烟落闻言微微一愣,眼中波澜不兴,淡声回道:“不愿意!”

大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目光都望向面容冷淡的女子身上,有惊愕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当着燕皇和大将军如此直言的拒绝,不仅不把大将军刑天放在眼中,也让燕皇失了颜面。

连池小心翼翼地望向对面的大将军刑天,这个人在北燕的地位,绝不亚于在座的皇子,况且手握北燕一半的兵权,虽说小师妹现在是公主了,可也不能这么轻易得罪人哪!

刑天面色无波,执着酒杯的手微一滞,抑头一杯饮尽,默然不语。

燕皇面上笑意微僵,瞥了眼刑天,道:“凰儿,父皇并未强逼于你的意思,刑天是我看着长大的,把你交给他,父皇安心。”虽然他现在还是北燕的皇帝,但总会有退位的一天,总希望有一个能让他放心的人能够保护着她。

烟落低眉沉默,聪明如她,自然明了燕皇的用意,怕将来自己无力保护于她,故而将她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良久,她抬眸直直望向上座的燕皇:“我不喜欢他!”轻淡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掷地有声,极为坚决。

她留在北燕只是想快些医治好萧清越的伤而已,她不是个贪婪的人,这权势也好,富贵也罢,她没有那兴趣争抢,只是想尽力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那你是要跟我抢修聿?”燕初云气鼓鼓地起身喝道。

烟落几分哭笑不得,微笑回道:“我是认识他,但是仅止认识而已。”只要知道无忧过得好,便足够了。

她不过是仇恨维系的一缕孤魂,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随之灰飞烟灭,这样短促而狭小的人生除了报仇,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何爱。

刑天不知何时望向她这边,她与那个中州王,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吧!宁愿冒死顶罪,也让他们父子安然离开,这份付出和决心会只是认识的人所能做到的吗?

燕绮凰,你是在骗别人,还是……骗自己的心?

燕皇眉头微锁,即不愿惹得女儿不悦,又顾虑她的将来无人照顾。身旁的仪皇贵妃思量片刻,望向烟落,含笑言道:“公主与刑天将军相识并不算太久,不喜欢是正常的,只要多些时间相处了解,会慢慢发现大将军是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男人。陛下的心意,公主心思玲珑也自然是明了的。”

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放在任何女子身上都是欢喜还来及,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燕皇闻言面上一喜,道:“贵妃说得有礼,凰儿,父皇不逼你现在就回答,从今日起以一年为限,若你与刑天相处一年,还是如此坚持,父皇便再不提此事,可好?”他看得出来,刑天是对凰儿有意的,这样的好男儿又到哪里找,相信相处之下她也定然会有所改变。

“我……”烟落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后道:“好,那便一年。”若自己再这般拒绝驳了燕皇的好意,让刑天在朝中颜面尽失,以后在北燕怕也会有麻烦,一切等治好了萧清越的伤再作打算。

燕皇闻言朗然一笑,侧头望向刑天:“凰儿多年未回北燕,近来军中也无大事,待过了册封大典你便陪凰儿去皇陵拜祭先皇后,顺便带她在燕京走动走动!”

“是。”刑天起身拱手回道,移目望向对面桌案风姿秀致的女子举步走了过去,在桌案前停下,执起白玉酒壶将她面上空落的酒杯斟洒。

“一年,本将足以征服公主的心。”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声音低得只有她们这一桌听见,却是狂妄之极。

烟落冷然失笑,这绝对是她听过最无耻的对白,纤眉微一挑,望向那笑意狂妄的男子,低声问道:“将军当本宫是一支敌军,还是一座城池,要让你用一年的时间攻打征服?”

爱情,是一场战争吗?

刑天唇角勾起一丝笑,若真只是一座城池便也简单了,而她却比拿下一座城池还要费神,不过他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抬手举了举自己手中酒杯:“臣恭贺公主还朝!”

烟落微怔片刻,执杯一饮而尽:“多谢。”

两人这一番悄悄话除了边的萧清越和连池两人,看在别人眼中却是别样的暧昧,一场名为她接风洗尘的家宴,却演变了一场别扭的相亲宴一般。

宫宴之后,华清宫竟然派得格外的热闹起来,后宫嫔妃和诸皇子们日日前来问候,好不殷勤,直让他们招驾不住,礼部张罗着半月之后的公主册封大典,依燕皇的意思,大典的排场竟是与太子册封典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阳光温暖的午后,华清宫前殿是热闹非凡,后面的花园之中却是格外的清幽雅致,烟落躲过那些麻烦的人来到后园便看见萧清越靠着轮椅睡得香甜,拿着薄毯悄然走近前去搭在她腿。

萧清越虽无一身功夫,但警觉性比任何人都高,霍地睁开眼,一见是她笑语问道:“那些人都打发走了?”

烟落起手斟了杯茶,递到她唇边,轻然一笑:“有何公公在。”

萧清越低头抿了口茶,抬眸望着她:“看到如今有一个这么疼爱你的爹,姐姐真替你高兴,不过燕皇的顾虑也不无道理,你毕竟十五年没有回来,这些说来是兄弟姐妹的心里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你要小心应付。”

她淡眉微笑,轻然笑道“等姐姐养好了伤,我们设法走就是了。”北燕公主,只是她所在这具身体,却不是真正的她,这里的荣华富贵,权谋争斗,与她无关。

“走?”萧清越面色顿变。

“嗯。”烟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还要陪姐姐回西楚报那三箭之仇,断筋之恨。”

“可是有的东西,不是你想摆脱,便可以摆脱的,小烟。”萧清越微微叹息言道,只怕到时她想走,也不会有会那么轻易让她活着离开燕京。

燕皇对她百般荣宠,本意是想弥补于她,却也在无意之中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招人嫉恨,皇宫里的人最惯笑里藏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所谓的兄弟姐妹推上死路?

烟落低眉斟茶,曾经的她家境和睦,一家人相亲相爱,又如何知道那些权谋杀戮会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世界都为之崩溃。历尽红尘,挣扎求生,她再不是那个纯真女子。

“百里行素还没有回来吗?”萧清越见她沉默不语,扯开话题问道。

烟落惊得回过神来,道:“去了金山已经四天了,按说早该回来了。”

“不是又去了哪个烟花柳巷去了吧。”萧清越不屑地哼道“从来了北燕皇宫,他就变得怪怪的,好似故意躲着你似的。”

躬着她?!

烟落纤眉微挑,她不躲他就好了,他还躲着她?这绝对不是百里行素做出的事。

半月之后,北燕皇朝尊一品圣皇欣公主的册封大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宫乐声中,昭告了天下,燕京山下一片欢腾,百姓争相聚集在王宫外的望川楼下,等待着一睹这王朝最尊贵的公主。

皇宫内,黄幡飘扬,镶金丝的红毯从奉先殿延升到望川楼,禁卫十步一岗分列两边,好一派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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