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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夏花秋叶
作者:尔冬晨
地址:http://vip.book.sina.com.cn/book/index_154344.html
章节:共 131 章,最新章节:26 蝶恋花香
备注:
周鹏从小有母却似无母、有家却似无家,致使他的性格孤僻、阴郁。偶然得知父亲的外遇,对家彻底失望,愤而出走;贫病交加中,得遇夏秋一家相助,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惊喜:享受夏家家庭的温暖和慰藉的他,重拾家的概念,也使他对夏秋情爱的索求犹如饕餮,变成永恒。
他越表现的优秀,她越在日后一系列变故中逃离他越远,只因她那隐藏极深的自卑感和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她不肯不愿不敢吐露真情,道明缘由,当他终于得知她的病如此神秘不可医治,仍然力排众意,可她却在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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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专心
理智胜于情感,才更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才能持久的要求自己不背离。——尔冬晨
周一傍晚。天空有些微雨。出门的时候夏秋才发现。
她在学校的储物柜里放了一把折伞,但直到离开学校好一会儿才想起,便打消了回去拿的念头。刚刚May窝到她臂弯里,由于和相恋2年的男友分手而哭得稀里哗啦,寻求她的安慰。她的衣袖上现在还有她的泪痕。她真的搞不懂May,除了谈情说爱,人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啊!在她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事来分散心神,包括爱情,该来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她没有必要为现在这些虚无飘渺的风花雪月而浪费时间。
可May却反说她是个怪人,性格固执,不食人间烟火、超理性主义者、缺乏普通人的七情六欲,这样把她数落了一通,May受伤的心渐渐平静,看着她时不时地看时间,知道她今晚有兼职,才不情愿地放她离开。
一路快速地蹬着脚踏车,终于进了周家的院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5分钟,她不禁放松地出了一口长气。
这次她才注意,周家大门式样老旧毫不起眼,可骑脚踏车到门廊,却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沿着幽深弧形的、被宫廷造型的路灯环绕的车道一转,视线里才出现精心布置的花圃,潺潺的大理石喷泉。花园里苍翠的松柏,只怕都有了数十年合围粗细。还有几株的桂树,浓翠如盖,掩映庭院深深。一直骑到尽头,才看到树木掩映后的大宅。
因为大,客厅空阔似殿堂,金色的水晶吊灯,发出华丽璀璨的光,将整个客厅映得金碧辉煌,水晶球坠成流苏的形状,一颗颗晶莹剔透,竟似串起来的水滴。家具陈设极为考究,穿着制服的管家和工人都极轻快的走路。
看着她在细雨中骑车,周鹏的心不自觉有些酸涩,春雨最是阴寒浸人,她怎么不知道用雨具呢?
她随着冯管家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还能把她吃了不成?!以此来抚平心里的那丝忐忑不安。
“夏小姐来了。”冯管家身体闪向一侧,对夏秋微点头,示意她进来,双手搭在身前给她介绍周鹏。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夏秋。”站在书房门口,面对缓缓站起的周鹏,颔首微笑。她脸上和头发上有着水珠晶莹剔透,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五彩光晕。却有一滴雨水缓缓滑落,顺着腮畔滑至衣领,落下去转瞬不见。
看到她外衣的濡湿,他不禁皱着眉头,看了看冯管家,冯管家立即心领神会,叫来小翠给她预备一件替换的外衣。
“这个男孩很英俊,有种深入骨髓的贵族气质。”夏秋想着,然后悄悄地打量着周鹏,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最让她注意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似是黎明破晓前的天空,炯炯有神中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衣服很简洁,但却很巧妙地显示出是出自名设计师的手笔。再看时,又觉得他有点儿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继而又暗暗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会见过他呢?!
周鹏有些微微遗憾和侥幸。初次见面?看来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也难怪,他回来后,已经换了妆容,头发变成了学生头,颜色也变回了黑色,穿的衣服也非常的昂贵得体。
他凝神看她半天,面上毫无表情。
夏秋略显无措,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夏小姐,小鹏,你们学习吧。”冯管家打破了沉默,转身离开,将门轻掩。
“请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夏秋问道。
“嗯。”意识到自己让她的不安,他把那些想要弄清楚的疑惑,抛到了脑后,以后再说吧,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
听到他的回答,她迅速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本子,“这是我针对高二学生要掌握的基础知识的一个列表,这里是一些题目,请你作一下,了解你的学习情况后,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她是认真地对待这个工作,之前做了充分的功课。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其实他的课业基础知识,掌握得比她预想的要好。她原以为他一定是游手好闲、不学兀术的,因此课业肯定一塌糊涂。她甚至做好了应付他出各种各样怪招的准备。谁知,他却那么配合,与传说中的风言风语没有一丝相同。看来真是人言可畏啊!
她用心教,他专心学,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恣意妄为。
王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以往行事乖张、举止无常的孩子,现在却变得深沉了起来。因为周家的财势,老师虽然很少抱怨,但是从言谈话语中,能够感受到老师的无可奈何。最近,这样的无可奈何少了,大多都是老师表扬的声音,能够看得出,老师是由衷地赞扬。
所有这些,都让王玉对这个家庭教师很满意。而且在她第一眼见到夏秋的时候,对夏秋居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因此当夏秋和其他人一起叫她夫人的时候,她温和地说,“我见你就有分亲近,叫阿姨吧,叫阿姨显得亲切些。”
☆、1 离家出走
料峭的春风撕扯开冬日厚重的帷幕,初春的天虽依旧寒气逼人,大地仍悄然开始了新一轮的吐故纳新。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映得远处高层建筑轮廓异常清晰。
夏秋骑着她的粉红“宝马”,带着用奖学金给父母买的礼物——一个海豚电动按摩器,嘴里轻轻地哼唱着,
/////看日落 的沉默 对自己说/////当时的梦想是什么
/////我记得 日子里 有点难过/////但没有 给生活淹没
/////我曾经 是一场没终点的花火/////但成长 是如此深刻
拐过大街,进入了板桥小巷,再往前骑到头向右拐到玉兰巷口就到了她的家。正哼到“看命运经过我的窗外”这句,猛然从左侧穿过一个人,巨大的冲力让她连人带车倒地,将巷口整个堵住,那个人却快速向前跑走,只看到风把他染成三色的头发向后吹得凌乱。
她还来不及反应,后面就又有两人追上来,由于跑的太快,惯性让他们刹不住脚,接连倒在地上,正好压在甩出的按摩器上,小海豚被从包装盒里挤出,粉红的把手上出现了断痕,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揪住二人和他们理论,让他们赔偿。
二人不耐烦地甩给她几张百元大钞,不顾她的“用不了这么多”的提醒,又拔起脚向前追去。
周鹏脚步踉跄地拐进了一个小巷。狭长的小巷,角落里偶有白白的冰凌结着。风送来淡淡地香气。一株玉兰树千条万蕊、花枝招展的屹立在旁。街上车水马龙,而这条小巷却只闻犬吠,很是寂静。不知从谁家飘来米饭香,竟让他空空的胃开始痉挛。刚刚甩掉那两个要抓走他的人,花费了他不少体力。这肯定是家里派出的人,想来肯定是怕丢周家的脸面,才未如寻常人家般广登寻人启事。冷风吹来,身子中最后的那股精气神也被吹走,从内往外一样的冷,脚底变得虚飘。身后传来一阵“叮铃铃”清脆的脚踏车铃声,接着是一连串的“喂喂喂,靠边、让一下、当心”之类的急声的提醒,然后是“霹雳磅郎”的杂乱声… …
夏秋觉得今天是她最倒霉的一天,刚刚被别人撞倒,这会儿又撞倒了别人,她摘下手套,拍着白色风衣上的灰尘,一看他三色的头发就知道是刚才那个撞倒她的人,气咻咻道,“你这个人怎么搞得?我一直在叫你,你怎么不知道让一下?喂,喂喂,你怎么了?”
周鹏浑身无力,顺着玉兰树倒在地上。
她俯下身,那围巾上的流苏,柔柔地、软软地扫过他的面颊。
“用不着你管。”周鹏用力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闭上双眼。却感觉到一只温软的小手拍打着自己的面颊,
“这么烫!你发烧了?不用我管,你干吗倒在我家门口?是你挡住了我的路,害我摔了一跤,你倒还敢大声?你快醒醒,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恍惚中,从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然后有人出来,将他背到背上,直觉得那个背很宽厚,很温暖。像小的时候,父亲在背他的感觉,让他觉得那么的安心和踏实。然后感觉是进了一间屋子、一张软软的床上、一条软软地厚实的被子,还有母亲轻声地叮嘱,竟有一直渴望家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就这样睡着,永远不再醒来,也值得。”他的嘴角竟沁出笑意。
这一觉,梦里不知身是客,竟从日暮西尘到日上三竿。
☆、2 陋室里的幸福
清晨阳光的金线唤醒了他。他眼睛紧眨几下,想看清周围的一切:自己躺在一张靠角落的简易木制单人床上,碎花的棉被、枕头,室内有种淡淡的香气。欠起身,竟然有些眩晕,手指不禁揉向太阳穴。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房门小心打开,一个挽着发髻、系着围裙、中等身高的50多岁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似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他想坐起来,她赶忙疾走两步到床头按住他双肩,脸上带着温暖慈爱的笑意,“噢,醒了?”
“你是谁?”周鹏冷漠的眼神看向她,发现她左侧的书桌上,有两个一大一小的空输液瓶。
中年女人慈祥一笑,弯下腰,用温暖的手摸他的额头。
他的心被这陌生的温情填得满满,心里开始泛酸。他又想坐起来,她又忙把枕头垫高了点,“快别动,你现在身子还弱。好像不烧了。来,再晾下/体温。”她从抽屉里取出体温计,用力甩了两下,让他夹在腋下,然后给他掖掖肩膀下的被子,“昨晚叫隔壁的张医生给你瞧了瞧病,他说你是受了风寒,给你输了点儿水。一会儿再让他过来瞧瞧你。”
周鹏脸上的冷漠,似是冬天早晨微凝的霜。
她慈祥的笑笑,给他端过来一杯温水,待他如牛饮尽后,叫他取出体温计,对窗眯眼看清上面的刻度,欣慰地笑了, “当真不烧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饭。”说完,便收起书桌上的空瓶子又走了出去。
书桌上的相框被阳光戴上了金色的光环,他的眼眸从相框转移到相片,女孩儿从后面拥着坐在前面的父母,溢满了亲情浓浓。书桌的玻璃板下面一张红色的剪纸,他微微抬起头,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晰些。下面是红纸剪成的人物肖像,连嘴角的笑意都精巧细致地表现出来,周围环绕的盛开的玉兰花,两只蝴蝶从不同方向停驻在花朵上,下面则是“生日快乐”四个字。他想起以往见过的剪纸工艺表演,但这个作品精致得多。
片刻之后,中年女人又端着餐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红糖小米粥,还有些萝卜泡菜,你刚刚生过病,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小米粥最补人,孩子,起来喝了它。”
周鹏眼里有着隐约的泪光,将头扭向另一侧,怕被她发现自己的脆弱。
“那是我女儿。”她以为他在看相框,笑着介绍,“我姓刘,叫我刘姨就行了。你夏叔早上起得早,一大早就出去干活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吟了几秒,冷冷地说,“我没有名字。”
她微微愣怔,旋即笑道,“傻孩子。先把饭吃了。中午太阳好时,到外面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然后抿了抿额前碎发,“书柜中的书,都是我女儿的,你可以随便看。”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周鹏看向那个书柜,相比房间来说,书柜显得很大。 书柜书上方放置的一盆金边吊兰,静静地伸展着枝条。一张作息时间表挂在侧面,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时间都排得满满;里面有大学一、二年级的课本,还有许多哲学类、小说类、杂文类的书籍。随手翻了几本,书上的扉页都写着,夏秋购于**书店****年**月**日的字样。 他的目光不禁投向那个相框。难道这些书她全部都看过了?他心里有些犯疑。环顾整个房间,房间摆设简单,显示出主人简单和安静地生活和情趣,竟让他对她产生一丝莫名的好感和向往。
中午阳光甚好,刘姨硬是叫他换上夏叔的衣服,把他的衣服放到盆中浆洗。这么多天衣服已然脏的不成样子,放到盆中,水立即变了色。
夏叔的体格硕壮,衣服很宽,加上他的红黄绿卷发,蓬松的长发遮盖了大部分面颊,似乎显得很是不协调。 换衣服时,刘姨上下端详着他,忍俊不禁,“你这个孩子,好好地头发,染成了《西游记》里妖怪的颜色。”
他心里似乎涌动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慈母之爱,想来就应该是这样。
瓦蓝的天空中有薄片状的云丝。
站到院里四下打量,才发现整条巷子两边尽是平房,老旧中透着质朴。由于是早春,院子里地刚刚平整好,有新鲜的泥土气息,估计主人是要种一些花草。两株木槿和腊梅枝条已然柔软。一条黑狗,卧在花坛松软的土上,窗下有一个用碎砖头垒起的窝棚,估计就是为它准备的窝。 那条狗见了他,站了起来,朝他摇着尾巴以示友好。他发现,它后面的一条腿,是断的。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头,然后又拍了拍它,它开始还配合,可是突然耳朵“竖”起来,没2秒钟,就像射出的剑一样冲到院门口,欢快的摇着尾巴。
照片中的女孩儿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周鹏眼前霎时一亮,他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光彩都聚集在她的周围,以至于他的眼中只能看的到她,她就像含苞待放一朵玉兰:细高的身材,及腰的黑发瀑布似的垂下,左侧的鬓边扎着一根细辨子,辫梢处系着茜色的绒线球,象牙白的肤色细腻光洁;鹅蛋形的脸庞,略带一点儿婴儿肥,漆黑的双瞳,像春天的一湾深潭。
他直觉得那湾深潭异常勾人,只想让人举身跃入,而不考虑是否能够再出来。
那之后很多年,周鹏对夏秋说,自见到她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生活中也会有太阳出现。她就是他的太阳。
☆、3 光彩聚集的少女
挂满衣物的晾衣绳似一条屏风,她没有看到他。她本是回来帮母亲洗衣,见衣服都洗好,便进厨房帮忙做饭。
厨房陈旧的排气扇发出轰鸣,夏秋从厨房出来打电话,见他蹲在那里不知所思何物的抚着木兰出神,背脊透着孤独和寂寞,像个无家可归的大孩子,她心禁不住软软的疼。
听到她讲电话,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她,她朝他微微颔首,客气大方的微微一笑,便又走进了厨房,“爸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他说今天生意好。”
刘姨立即担心起来。“他胃不好,不能吃生冷硬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
周鹏在外面断续听着,慢慢的母女俩从细声浅语到为女孩儿要打工的想法起了争论,夏秋态度坚决,刘姨坚决否定。
刘姨有些唏嘘,眼里蓄满了泪水,“都是我拖累你们,我身体但凡好点… …,可偏偏生病的日子比不生病的时候还要多,每天都得让药陪着,让家里开销那么大。”
夏秋边撒娇边安抚着妈妈。“妈快别伤心。现在已经很好了,不用再经常搬家,爸的收入也稳定,我也长大了,妈… …,谁能随心所欲地活着?万般如意中也总会有一丝瑕疵。开销大算什么?妈不相信我吗?我今后有能力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等我赚了很多的钱,我带您找最有名望地专家看病,保准几副药,您就好了。” 从小她心里一直有不安全感,只希望一家今后能一直这么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幸福。
周鹏在外边听着,竟开始妒忌这一家三口的亲密无间!从小到大,他曾用尽各种办法,只为博得母亲一顾。及至小学毕业典礼上,他摔伤了,母亲就好似不相干的孩子受伤,只是让方嫂和冯管家去医院探望,他盼着母亲来,嘴上却不说,只是接连几天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门,只希望能够看到她,哪怕身影,也知道她是念着他的,可是直到出院,一次都没有。那时候,他心已死如灰,再没有主动和她亲近。可心里还有一点点希望——他还有个父亲,至少还有个‘完整’的家。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两父子也越来越难见面。高一时偶然亲眼目睹父亲在公司和女秘书的亲密举止,他暗找人印证了这件绯闻。母亲也发现了这个““秘密”,虽没和父亲大吵大闹,两人却都存着心结,谁都不愿先打开,家里气氛异常冰冷,没人顾及他的感受。他感到漫无边际的孤寂,就像无根的萍。于是骨子里越反感的东西,他就越强迫自己去做,每每放浪形骸后,却是愈发的空虚无助。直到父亲忍无可忍停掉他所有的银行卡,让他在家“闭门思过”,而他却翻窗越墙而走。
他的思绪被刘姨软糯地唤他吃饭了而打断,他跟着她走进厨房。
厨房虽小,但是却干净整洁。小小的简单的木质餐桌,碗筷已经摆好。旁边的节能煤炉上,正在烧着一壶开水。鹅绒似的白色水蒸气,从各个可以出来的孔缝向外喷涌,笼着屋子四周,让人感觉很是温暖。
夏秋麻利地将开水灌入暖水瓶,然后又接满冷水,想直接放到炉火上,看见了站在鹅绒似蒸汽中的周鹏,沉吟了几秒钟,蹲下身,从餐桌的下面取出来一个小的节能煤炉,熟练地把大节能炉上通红的煤球装进去,而后又放到餐桌下——那个下面,刚好有个四方的小木格子,和餐桌连着,固定那个小炉子,最后才把碗筷重新放回餐桌。
刘姨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逐个地往桌上端,“快坐下吃吧。你刚生完病,肯定怕冷,这样你会暖和些,饭菜很简单。”因为饭菜的简单感觉对他很不好意思,“你随意,啊。”
吃饭时,三人各坐餐桌一侧,周鹏和女孩儿相邻而坐,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他。
周鹏安静的吃饭,安静的似乎不存在。他吃得很慢,很少,刘姨不停地给他夹菜。那餐饭,吃得确实很暖和,周鹏的额头沁出些许的汗珠,将他彩色蓬松的长发粘在脸上。
刘姨看着他的汗,急忙起身到院子里,从绳上取过来一条干爽的毛巾递给他,“出汗就好了,病就好得快了。”
他毫无表情地接过毛巾,擦完又递还,却并未致谢。大半头发遮住面颊,唯一凸显的是挺阔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和下巴。
她眉头微皱,对他很是不满,似乎母亲是他的佣人般,刚想说些什么,手机设定的闹铃响了起来,“糟了,要迟到了。”
那手机很旧,四边的凸起都被磨掉了颜色,显出了面板的本色,铃铛挂件晃动起来叮当作响,显得很是调皮。
她迅速地把碗里的饭塞到嘴里,边说边起身,急匆匆地跑回屋子,似乎收拾了一些学习用的书籍,又赶紧背着包包跑到院门口,刘姨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院门口那里等她了。
刘姨把自行车交给她,殷殷地叮嘱,“路上千万别着急,骑车小心点。”
“知道知道。我晚上会到学校宿舍去住,和May挤一挤,晚饭就不回家吃了。”修长的腿胯上自行车,扭头对追出来的木兰摇手,“木兰,快回去。”
目送走了女儿,刘姨无奈地说,“这孩子,下午肯定是有课,她怕我累着。”
木兰跟着她进厨房,她将桌上的剩饭剩菜倒到碗里,放到地上,木兰美美地吃着。
中午的阳光温暖的洒照着厨房,周鹏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体显得门楣低矮。
刘姨略微沉吟,直起收拾饭桌的身子,“孩子,你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女儿将疑惑告诉了她,叫她无论如何劝他回头。
“你是离家出走的哦?那还是要早些回去的才好,免得家里人记挂。小小年纪,不要做这些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是叛逆期,可是还是要多听听父母的,他们都是为你好。俗话说,‘无仇不成父子’。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少走弯路,想把自己的人生经验,一股脑灌到孩子的脑袋里,可孩子们又... ...”她欲言又止,又拿起白色的抹布擦着餐桌,“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更懂得这个道理。多换位思考,多考虑考虑父母的感受。在阿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就回家去?不然我送你回去?你家里人该有多焦心噢!”
刘姨的话,他品味了一夜,母亲何曾用这样的神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辗转反复间,竟然觉得和父母之间形成了更宽的鸿沟。
第二天早晨离开夏家时,发现兜里多了一百元钱,离家出走之前他对钱一直没什么概念,这半个多月的风吹雨打,他才意识到它的重要。他想回头,想了想,又戴上墨镜继续前行,出了玉兰小巷口左拐,却看到夏秋骑车过来,“喂,总算是没白来,妈说你刚出来。”她从很旧的背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这个给你当做回家的盘缠。”
他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过。
“妈说给了你些钱,也不晓得够不够?她对钱的观念还停留在20年前。不过我也就只有这么多。拿着吧,以后有钱了,加倍还我就是。”她笑着把钱塞进他的手心。这钱本来就是昨天那两个人多给的,就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他什么话都没有,漠然握着钱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她朝他粲然一笑,他立时觉得光热一寸一寸钻入心里,根本没注意她说的“再见。”
原来他的生活中也可以出现太阳!原来太阳照进心里的感觉是这样舒适!!他望着她骑车远去的背影,觉得所有的光线都在追逐着她而走。
作者题外话:周鹏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今后会影响他的一生.
☆、4 情有独钟的征聘
周家那座巴洛克风格式的建筑,倚湖而建,远远看来更像一座童话中城堡。湖水被风吹皱,在阳光下惹起片片鳞光。湖畔通往院门的道路两侧,垂柳和白杨已经吐着嫩芽了。
司机老张载着冯管家,按照周鹏电话中所述方位将他接回家,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在这个言语本就稀少、行为常常乖戾、经年满面带霜的少爷面前说一句闲话。
“已经安排好人明天把钱和物送来。”冯管家扭过头朝后排坐的周鹏说道,手里拿着周鹏刚刚给的夏家的地址条。
他轻哼了一声,“不要说我的任何事。”他想和夏家保留一种自然随和的关系,这素昧平生的一家人,给了他温暖和警醒。
母亲已经在廊下候着他,这让他很意外,也很不自然,他已经习惯了和她远淡的相处。他无声从她身边侧身而过,恍惚瞄见母亲眼里的泪光,竟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玉破天荒第一次给他安排好饭食,欲言又止,多年的感情交流缺失,让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对儿子关心之情,便轻声叹了口气后上楼。
倒是方嫂,不停地抹着泪,细问他这几日的状况,又嘱咐他一会儿父亲会回来吃午饭,不要再闹别扭,认个错。
在宽敞高大的足以举办一场舞会的客厅,周鹏坐在宽大的白色皮质沙发上,静静地等候父亲的归来。
传来汽车进园子的声音,冯管家即刻穿着笔挺华贵的黑色西服,恭敬地站在廊下,左胸口的那根金质梅花胸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这个胸链,是周老夫人——也就是他的教母、周鹏祖母送他的,他一直视若珍宝,这个物件表明了他在周家的地位。
周鹏也站了起来。
透过落地玻璃窗,向院子里看过去,又有汽车进了园子,和父亲一起创业的兰总从车上下来,浑厚的声音传来,“光明,怎么今天这么早离开公司?我这里还找你有事商量。”
兰总在宏远公司任职,宏远公司是周氏大中华区的一个子公司,主要业务是建材和装潢市场。周光明现在把整个宏远全部交给兰总打理。他现在小腹有些突出,显得他比以前胖了一些,矮了一些;眼睛虽然细小,却分外有神,显得很是精明;脸上始终满堆着使人信任的笑容。
可周鹏从第一眼看到兰总,就不喜欢他,总觉得这个人,看人的目光有些阴骘,眼底总好像留着些什么。
“董事长,小鹏正等着您。”冯管家走上前,接过了周光明手里的拎包。看了兰总一眼,他不想让兰总拿生意上的事情,来影响这一家人难得的重逢。
“哼!”,周光明鼻子皱皱,似乎很是不满,又有一些孩子终于回来的释怀。
“哦,我看改天再和你说?”兰总看懂了冯管家的眼神,语毕,又朝客厅看了一眼,像是猛然想起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早和我家家平说好了要一起吃饭。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被我宠坏了。如果爽约,她一准和我闹个没完。”
送走了兰总,周光明走进了客厅,冯管家恭敬地接过他的外衣。
王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已经从房间出来迎接他,她边下楼边吩咐小翠去准备茶水,然后对周光明说, “孩子自己回来了,就是知道错了,你也就别再气他了。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吃个团圆饭。” 自从儿子离家出走,又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边有了情人,她忽然间变了很多,开始主动的关心家人,关心丈夫的事业。
周鹏怔忡几秒钟,没想到母亲会帮他说话,“我要请个家教,把我的课业补一补。”
父亲很诧异,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质疑的看着他, “这事儿交给冯管家去办。不过这次你又能坚持几天?”
请家教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发生过,似乎有一打的家庭教师,都由于他的顽劣和桀骜不驯,几天之后就没有办法继续教下去,一一坚决请辞。
“人由我定!”以前的那些所谓有“经验”的老师,全部都是家中花重金聘来,一个个都似 从模子里刻出来的千篇一律的古板。那个女孩子,正读大学二年级,学企业管理的夏秋,肯定会有不同!可是如果要让她来应聘家教,还得想想办法。
夏秋没想到打工如此不顺利,半个多月来,无论去应聘做什么工作,对方都会提出非常不合理的要求,令她不得不拒绝。如此一来,反倒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做成一份兼职,否则今后还怎么让父母过上好生活?
接连几天她都踟蹰在学校广告栏前,周家招聘家庭教师的广告,每天都在贴上新的,她想去应征,何五月却拦了一次又一次,“那是个有名的black sheep,你长的有多招人你不知道啊?可别去受那洋罪。”
她也风闻过他的劣迹,可那优厚的待遇——一个月相当于父亲3个月的收入深深吸引了她,这些日子求职的挫败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几天的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她还是决定试一试,闯一闯。她对何五月说,May,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星期六的早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方嫂托盘托着雪白的毛巾,走向正在晨练的周鹏。“小鹏,又来了一个应聘的。”
周鹏接过毛巾,擦着汗,向雕花的大门方向望过去,眼前顿觉一亮,心里涌出一阵狂喜——
正是那个叫夏秋的女孩,站在落满花瓣的玉兰树下,落落大方的和工人在谈着话。还穿着那天他看过的衣服,衣服还是那么干净清爽,头上戴着白色麦穗纹路的发箍,微风将她茜色的围巾轻扬。
他稳住起伏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将毛巾放到托盘中,迈开修长的腿走回房中。
☆、5 忐忑不安的应聘
接待室宽敞明亮,大丛凤尾竹摆在角落里,绿意盎然。一旁的仿清红木座椅,在阳光的映衬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椅子的弧度非常符合人体的曲线,靠上去应该很舒服。
在冯管家的示意下,夏秋略显拘谨的“坐”到了窗前的椅子,说是“坐”,也只是蹭了个边。从粉色透明文件袋中,取出求职表,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的求职表。”
“哦。为什么要应征家教?”他一边看她的求职表,一边暗自打量她。从坐姿看,这个女孩子,有着良好的家庭教养。
她略微沉吟,淡然一笑,“原因太俗。”不想说因为钱,但是也不想撒谎。
冯管家很是谙于事故,不再追问,“你很年轻。”
“年轻和能力没有必然的联系。”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为了显示自己的老成持重,她今天特意挽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发髻在脑后。
“哦?”冯管家看了她一眼,“初生牛犊不畏虎啊!”他暗想,嘴角现出一抹笑意——欣赏的笑意,略微沉吟后,“虽然告示上有说明,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我们提供的待遇虽然优越,可条件也很严格。而且我们家的这个孩子,也比较难教。”
告示里说,薪水要预扣留一半。必须保证受教育人的学习成绩,半期和期末考试都有提升,到一年后,要能达到班里的前十名。否则,一年后,预扣留的薪水就不予支付。
“我知道的,如果选择我,我会尽全力。”她泰然自若,仿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隔壁邻居那个网游成瘾的小孩那么调皮顽劣,还不是最后被她给收拾的服帖。
冯管家又仔细地看着这张求职表,边打量着夏秋,欲将那些文字和她挂起钩来。又随意问了她一些别的问题,最后说,“你先回去吧,等我们的通知。”然后礼貌的将她送到门口,扭头看了眼二楼的书房,每次来的人,周鹏都会到接待室门口晃一下,可是这次,周鹏却连接待室的门口都没有来过。他心里便已经判定这个叫夏秋的也不合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打的什么心思。
站在窗前,周鹏望着走到院门口的夏秋,她的发髻似乎松散了,风把她的长发撩起,她索性用手上的发圈将头发扎成马尾的动作,竟有别样风情。
冯管家推开了半掩的门,像是被别人发现了心事般,周鹏表情不自然地转过了身子,坐回到书桌前面,接过他递过来的求职表。他惊讶万分,不自觉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她才17岁,和他一样的年纪,已经开始读大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冯管家笑着念出了这两句,“小鹏,是否满意这位?”他在旁边谨慎地揣摩着周鹏的表情。
“嗯,就让她来。”周鹏还是盯着那张纸,但口气很笃定。
“哦?好!”冯管家很惊诧,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迅速转圈,马上欣然应答。
冯管家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个千钧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不会再听到周光明每天的埋怨,他无形中感觉异常的轻松。
☆、6 努力学习的理由
四月底五月初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一到花盛时期,满树皆是肥嘟嘟、一束一束的花絮,白中透绿,绿中透白,远远望去,如白玉堆砌,层层叠叠,煞是好看。一阵微风吹来,花穗微微颤动,花的香味随风飘散开来,甜甜的,香香的,沁人心脾,整个人都被陶醉在这花香中了。
傍晚,夏秋踩着脚踏车,她有些不安,不像以往全身心地陶醉在这槐花海中——她很喜欢闻植物散发的香气。今天是周鹏的半期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本来叮嘱他,如果成绩出来,就发消息给她。可是直到现在,他却并未给她任何讯息——
莫非是成绩不好?!
进了周家的大门,却见冯管家笑容可掬地早早地迎她在门口。所有的人都笑逐颜开。
刚进书房,早已等在门口的他瞬间将她抱起放在书桌上,把排名榜递给她看,“我成绩提升了18名,你高兴吗?”那神情,似是孩童作了好事般等待着父母的夸奖。
她从目瞪口呆到眉开眼笑,望着他渴盼夸奖的眼神,嘴角上扬, “哇,这么棒!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担心了一整天。”
听到她在担心自己,他的脸上显出笑意。
原来他也会笑,还笑得这么俊美!眼角眉稍似风中的蓝丝带飞舞!她暗想,原以为他话少,只会板着脸。他要是多笑笑,会迷倒多少女孩子?!只是这么多天才出现这一次好像天文奇观一样!!!
她看着他的考卷,笑容在嘴角荡漾开来,毕竟这也是自己的成果,靠着这个成果,能拿到数额不小地钞票,“你高兴吗?”
“你高兴我就高兴!”他头也不抬,似乎这是极其自然地答案。本来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就是想换得今天的效果。
她嗔怪地扫向他,发现他正在纸上标记着与第一名的差距刻度。
“干吗这么苛刻?!也要看到成绩啊!!”她在那个纸上画了个横坐标,标识上时间,在横纵坐标之间点上了最近两次的考试结果,告诉他今后每考一次,都把成绩给标识在这个上面,还随口说,“考第一未必就是好事,也有很多是读傻了的人。”
“那你呢?”
“我绝顶聪明!”她自信满满,展望未来似地看着那个刚描画的坐标,“唉,今后能够让这条线一直向上延伸就好了!”
“如果你周六和周日也来给我补习,期末时我能提高得更多!”周鹏委婉地提出了要她周末也来补习的要求。
“抱歉,周末我不行。”夏秋看了一下周鹏,将几门功课的卷子整理好,周末她有自己的安排。
“那就周六来一天?”周鹏退而求其次。
“我的时间另有安排。”夏秋抬头看向他,她报了个计算机专业的双学位,想乘着在学校的好的氛围,多学一点知识。
“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安排吗?”他有点被拒绝后的恼怒,语气变得生硬。
“不方便告诉你。”
周鹏眼睛眯了起来,背脊绷直盯着夏秋。难道她在谈恋爱,在和别人约会?他顿时胸口觉得闷闷的。那个晚上的补习,他没有主动找她问过题目,似乎在为刚才的对话闹脾气。即便是她主动询问,他也只是冷声应答。
“你... ...这是在生气?”补习结束后,见他仍然冷着脸,夏秋问他,为他的小孩儿似的闹脾气,觉得有些好笑,又想放松一下两个人的紧张气氛。“真的生气啦?!”
他看了她一眼,将眼光调向了别处。
她看了他两眼,“如果你这样一直生气,不想理我,那就没办法补习了。”她咬了咬花瓣似的嘴唇,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我今后就不来了?”
听到她的话,他心里忽然感到了紧张,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不来,他赶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哎,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努力学习?”
他目光灼灼,对她耳语般说,“为你。”还有就是为了这个家的‘完整’,学习好父母总是会高兴。不过他没说出来。
她觉得他有些暧昧,心里却并不反感,故作不懂的笑了笑,“为我?应该是为你自己!为你的父母!!那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对你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他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故作严肃地说,“摇头证明你还有救,给你个临时作业,现在就想想,十年以后,你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看着夏秋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应该可以掌管周氏集团。”
她怀疑地问道,“你确定?”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她不信任的眼神刺伤了他,咬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线,慢慢地从喉咙中挤出,“你不相信我?”
“你肯定行。只是你要更加努力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他又笑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反问她, “那你的计划呢?”
“我的计划嘛?”她看了看他,其实她的计划,就是今后能够把自己变得强大,能够支撑起那个家。贝齿咬住下唇,快速地说了出来,“就是你考上大学啊!”
他满脸霜散,虽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可是听到她的计划里有他,他还是很高兴。
手机上定时的闹钟响了,“时间到了。”她纤细的手指关掉了闹钟,然后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和他的桌面。
每次和她在一起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不想就此结束讨论,“你喜欢什么花?”
“每种花都有它不同的美。你呢?”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带着憧憬的野性,“玉兰花。”只因为在他眼中,她就像一朵玉兰花。
此后他没有继续提周末要求她补课的事,到了期末考试,他的成绩已经到了班里的前10名。父亲高兴地对他说,如果能够顺利地升入大学,他会奖励他一部高级轿车,母亲则对夏秋说了一些感谢的客气话。
王玉对夏秋很是满意,也看出周鹏很在乎夏秋对他的看法,于是希望夏秋对周鹏的言行举止提出建议。夏秋从来没有想过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但见她言辞恳切,便勉强答应试试看。
☆、8 前女友吃味了
高二暑假如期而至。假期的时间,过得一向很快。三周后的一天,连阴一周的天气终于放晴,上午两节课之后,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鸣叫。伴随着知了歌唱的,就是周家大门外传来了汽车鸣笛声。
一会儿,方嫂敲门走进了书房,和周鹏低语了几句什么,周鹏的脸色立刻换上了厌憎。
“像以前一样打发她走。”他冷冷地语气,粗粗地呼吸了一下,掩饰着自己的不悦。
“可是她说这次见不到你,她就不会走。”方嫂为难地绞着双手。
这时,鸣笛又响了起来,而且不停的在响,有人长按住按纽了。
他的眉头因为极度的厌恶而蹙成了“川”字,看了夏秋一眼,起身出了书房。似乎不愿意她听到楼下的声音,将书房的房门反掩,走向楼下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