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觉得太吵,他一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说,咿咿呀呀的,听不懂,没什么可看的,转身要离开。夏秋看了周鹏一眼,说看看嘛,挺好听的,说完不自觉拉住转身要走的周鹏的手,似乎又觉得不对,想要放开,无奈周鹏已经反攥紧了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周围的人又多,她也不好再继续。
周鹏就那样带着略为缓和的冷峻地面容,不动声色地握着她的手,夏秋听唱戏听的入了神,心里便把这件事情也放下了。听到半路,周鹏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便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夏秋说戏太悲了,她更喜欢大团圆结局的戏。周鹏说那还看什么,去看看别的,拉着她便往外走。
他们在精品店、地摊上闲逛,买了些稀奇古怪的眼镜、帽子等等东西,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参谋着,快乐的心情,使他们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周鹏身上没有带现钱,只好夏秋来支付,周鹏讶异于她和商贩讨价还价的本领,一个要价120元的墨镜,竟然30元钱就能买下来了。
周鹏问她,明天打算干什么,夏秋说还不知道,准备自助游吧。 返程的机票已经定好,是大后天的,因此他们还可以在这个城市再留两天。
一直在旁边等候他们的三轮车夫给他们介绍,中山路上的建筑形态各异,巧妙地融合欧式建筑风格与海滨城市特色,别具情趣,而且货物价格公道,种类繁多,他们便坐三轮车到中山路。
路过一家珠宝店,大屏幕广告上,有一个蓝宝石的蝴蝶,翩翩的蝴蝶,介乎花朵与蝴蝶之间,设计师通过多种珠宝加工技术,用多彩的宝石把自然造化的美态、轻盈生动的效果凝固下来。
“好美!”夏秋看了之后由衷地感叹。
“喜欢吗?”周鹏看着夏秋,柔声地问她。
夏秋微微一笑,看了看他,未置可否。看到旁边有家书店,便直接走过去问有没有自助游的导游图,一连问了几家才买到。闻到街边传来一阵饭香,不禁觉得饿了起来,下午的宴会根本没吃多少,那种宴会,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总是要和别人满面堆笑地寒暄,根本吃不了什么东西。
“好香,我们过去吃些东西?”她看向周鹏,又指着那家大排档。
走进大排档,楼上楼下早就做得一张桌子都不剩了,两个人就在旁边站着排队等,夏秋打开地图,摊到柜子上,用笔勾画着明后天要去的地方。这几年,她总是一个人旅行,有时徒步,有时坐车,有时坐飞机。一个人的旅行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可以匆匆赶路;也可以停下来看蓝天白云、看无语的青山、看水中的倒影、看万木葱茏、一只小鸟,一片落叶... ...;也可以悠闲地坐在街头巷陌的房前屋后晒太阳、看街景、看人生百态;可以去博物馆、美术馆,或在一幅画前留连半天,或感叹自然界的变迁。她觉得只有在漂泊的旅程中,才能寻找到让心灵自由的国度。
男服务生见夏秋这个美女在排队,便私下里将楼上一间刚刚腾出来的桌位让夏秋去坐,夏秋笑着道谢。
周鹏见男服务生看夏秋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脸色也变得冷峻,似乎有想走的意思。夏秋则已经坐上去,周鹏见状,只好也坐了上去。
夏秋指着菜单对年轻的男服务生说,我们就要一个煎盘吧。所谓煎盘,就是把火锅店里桌子中央的火锅换成一个黑黑的平底大铁盘。服务生将小油壶重新加满了油,盐罐和味精罐检查了一遍,看看是否还有调味料,送上来了新的锅铲,将菜单递给他俩,让他俩点菜。两个人点了鱼、年糕、豆腐干、牛肉、土豆、青菜,服务生推荐还有一种可以蘸芥末吃的白灼小章鱼,夏秋看了一下周鹏,他一直不吃这种生的海产品,便笑说已经够了。
周鹏心里掠过一些温暖,她还记得自己的饮食习惯。
夏秋见周鹏冷着张脸坐着不动,便笑着问他,“总经理,您明天准备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周鹏正在看夏秋标识的明后两天出游的地点,头也不抬地回答。
“去趟南普陀寺和鼓浪屿,再租辆自行车,环岛骑车游一圈。”
这时服务生将她们点的菜端了上来,夏秋忙着将那些菜放到煎盘上,服务生说,你们两个长得好相配。周鹏听后,冷峻的面容才变得柔和起来,夏秋则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煎着食材。
见周鹏一直不动筷子,一直在看着自己吃的样子,夏秋便抬头看着周鹏,“您不吃吗?”
“哪个是烤好的?”周鹏问夏秋。
夏秋看了周鹏一眼,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煎盘上烤好的东西,夹到周鹏的碗里,周鹏嘴角似露出了笑意,开始心满意足地吃起来。吃完的时候,他就会看着夏秋,夏秋便又往他的碗里夹东西。
夜宵后,他们走在街上,周鹏仍旧握着夏秋的手,夏秋知道挣扎也没有用,索性仍旧面色依旧的逛街,街上有一处投篮球的游戏场所,两个人进去后,一起开始游戏,周鹏投的很准,最后赢了个杯子,两个人都很开心的出来,夏秋已经热得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了。
看见街对面有卖冷饮的,周鹏便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冷饮。说完,便向对面跑过去。
街上车来车往,周鹏在穿过街道回来的时候,已经被车流给淹没了,夏秋看不到他,便跑到路边等着。突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接着听到人们喊着,出事故了,撞人了。周围的车都停了下来,很多的人都在往那个出事故的方向跑。
刚才,好像只看到周鹏一个人在穿过马路,夏秋傻傻地站到那里,脑袋里想着,一定不会是他的。可是,仍然双腿发软,浑身发冷,心被无形的力量攥着,让她出不来气,想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走,却一下子扑到地上。
就在她快坐到地上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有力地将她扶住。她扭转头,只见周鹏蹲在地上,关心的眼睛,正在看着她。原来他还好好地,这么想着,眼圈有些发红,紧紧地盯着他看,确信之后,用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感觉到的真实,眼泪一下子充满了眼眶。
她刚才是在担心他吗?是担心他出事了吗?周鹏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温暖和喜悦。
“你怎么了?”他探询地问她。
“我以为,我以为... ...”她想说,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可是喉咙里哽着,说不下去。
“你哭了?”他盯着她问道。
不想被他看见,赶紧将头低下。 “没什么,只是刚才走路不小心,拌了一跤。已经没事了。”夏秋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哭了,为什么?”他随之站起,柔声地但是又有着知道答案地急切和企盼。
“谁说的?我没有。”夏秋将眼睛转向了别处,可是眼泪还是不断地向下掉。
周鹏用手指,轻轻地将她的下巴搬了过来,夏秋急忙用手擦掉眼泪,说,只是有东西掉进了眼睛里,一会儿就好了。说完,便笑着问周鹏,你买的冷饮呢?虽然脸上在笑,可是眼睛却还藏有慌乱之后的影子。周鹏默默地将冷饮地递给她,夏秋拿着冷饮,并没有吃它,和他说,我们回去吧。
招手叫来那辆等在旁边的人力三轮车,夏秋自顾自上去,浑然不觉手里的冷饮一点点地化掉。周鹏从她手里拿下,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回到宾馆,夏秋快速和周鹏道了再见,周鹏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夏秋并没有理会他,便径自开门回了房间,关好门,一下子无力地靠到门上。原来自己还是那么地在乎他。
☆、25 旅行第二天(不要离开,我…
由于头天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夏秋起床略晚了些,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太阳的金线唤醒了她。待她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吃早餐时,已然有服务生将早饭送至她房间门口。夏秋对服务生道了谢,捡了两片面包和两个圣女果,喝了杯牛奶,就去敲乔治的房门,谁知乔治的房门没有开,却是周鹏的房门打开,“怎么不好好吃饭?!”周鹏看着她手里的吐司,沉声道。
“不关你的事。”她瞟了他一眼,垂下眼睑,心虚的轻声。
周鹏刚要再说什么,乔治的房门打开了,“清秋,不好意思,今天我和朋友约好了,还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你也知道,老朋友多年不见了嘛,”乔治无奈地摊开两手,然后朝周鹏故作为难地说,“总经理,你看看,真是抱歉。”
“哦。”夏秋和周鹏同时发出了声,周鹏是释然,夏秋则是紧张。二人看着乔治迈着轻快地脚步离开,周鹏轻声地对夏秋说,“我们去鼓浪屿?”那声音,让夏秋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说话,声音有着与和别人对话时不同的温柔。
夏秋轻咬着嘴唇,对往昔的回忆让她产生了脆弱和无力的感觉。周鹏并未等她回答,便直接拉着她向外走。
天气风和日丽,大朵的白云飘在空中,让人能够仰起头就数得清数目。周鹏和夏秋在登船到达鼓浪屿后,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一个穿着黄色休闲上装,扎着马尾的女孩儿,说是女孩儿,她自己介绍已是一个5岁孩子的母亲,带着他们参观。导游说,你们是情侣吧?夏秋说不是,周鹏说是,边用深邃的眼睛看着夏秋。导游会心地笑着说,鼓浪屿这种地方,只适合有深度的人或者情侣来逛,不然会很没意思。
在导游的带领下,沿着鼓浪屿蜿蜒、高低起伏的小巷子,游览观看各国建筑。安静的环境,偶尔的钢琴声,新鲜的海风,古老的榕树,各具特色的迷人西式建筑,引起人无限的幽幽情思,偶尔会有担着担子卖水果的人,他们便停下来,买椰子、槟郎等热带水果来尝尝。在毓园的林巧稚纪念馆,夏秋看了很长时间,很钦佩林巧稚精彩的一生:林巧稚一生没有生育,一生未嫁,却被誉为“万婴之母”。“为什么看这么久?”周鹏轻声问她。
“于我心有戚戚焉。”夏秋感慨地说。自己的两个主义,与林巧稚的一生比较起来,显得多么的狭隘和顾影自怜。自己虽然没有林巧稚伟大,没有她崇高的使命感,有时也会产生男女间的七情六欲,但是,自己也可以效仿她,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慈善事业,奉献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以前自己对孩子们的照顾,也是处于私心——纯粹地想体验自己被别人需要的快乐,想让自己空白的心添满。从今以后,她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什么?”由于不远处的音乐厅忽然想起的钢琴曲,周鹏没有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导游在叫我们呢。”夏秋迅速地恢复了心智,跟上了导游的步伐。
导游边走边说,既然来了鼓浪屿,最好是要鸟瞰一下鼓浪屿的全貌了。这个地点最佳在日光岩的最高处,也是鼓浪屿的最高点,但是人很多。周鹏问有没有人少又可以观看的地方,导游回答说有,便带着他们,过了陆军疗养院,再往上走,这个地方鲜有人至,不象日光岩那么拥挤。
因为没有什么人,夏秋站在脚下的巨石上边,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迎着阳光,慢慢地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太阳。海风吹舞着她的微微弯曲的长发,阳光在她的身上洒下温暖的色彩,将她包融起来,周鹏站在边上,宠溺、迷恋地看着她。
温暖的阳光、蔚蓝的海水、徐徐的海风鼓动着海浪,她转身对导游说,这个地方真的很美,让人有心胸忽然的开阔。
周鹏示意导游可以先离开,他默默地站在夏秋的后面,眼睛里露出深情款款,夏秋似乎觉得他在看自己,忽然地回头,周鹏赶紧将视线转移,夏秋回过头去,周鹏再度看向她,夏秋又忽然回头,周鹏又将视线转移,这样了两三次后,两个人不禁相视而笑。
周围很宁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两个人相视着,只感觉天地之间,只有两个人的存在,那种轻松的气氛,让两人一下子放松起来。
夏秋脱下鞋子,走进水里,周鹏也跟着走进水里,两个人在水里追逐打闹,有些乏了,便光脚坐在岩石上,岩石被太阳晒得很温暖,脚踩上去,非常的舒服。夏秋将身体在岩石上放平,让自己的后背也享受着那种温暖,她闭着眼睛,似乎很是惬意,脸上透露出宁静和美丽。
有音乐声传过来,嗓音意味幽远:
美丽的梦像大海,
闪动的星光像情怀,
你是否感到我的期待,
就像浪花依恋着海。
不要离开,我为你而来,
拥有梦就会拥有未来,
不要离开,我为你存在,
你是否明白我情深似海。
“不要离开,我为你而来,不要离开,我为你存在。”周鹏在心里默念着,愣愣地看着夏秋。仔细审度着她宁静的面容,和在公司的表情完全不同,没有一点疏远和冷漠,似乎回到了五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周鹏的电话铃响了,是乔治来的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周鹏看着夏秋,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乔治说,何五月给他来电话,许小梅到了公司,扬言说自己是周鹏的女朋友,公司里的人员都拿她没办法,她要进周鹏的办公室,要在那里等周鹏回来。
“告诉公司,我不认识这个人。如果她再继续纠缠,就请保安来把她带走!”周鹏冷冷地说。
*** ***
公司那头,许小梅还在罗经理的办公室里,要求罗经理将周鹏的办公室打开,罗经理以前也在办公室的八卦中,听闻过许小梅这个名字,传说中她是周鹏的女朋友,他也不敢怠慢,只能满脸堆笑,小心应对。
许小梅昨天回到宾馆后,越想越以为May是在骗她,怎么会这么巧,她今天来,周鹏昨天就出差了?一大早便跑到公司来探个究竟。
May很是着急,昨天许小梅也没有说要来公司,今天早晨一上班,就发现她站在公司办公楼门口,把May吓了一跳。见May一上楼,就找到行政部,要进周鹏的办公室,说是要在那里等周鹏,担心万一许小梅发现夏清秋就是夏秋的事情,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便偷偷地跑出去,给乔治打了电话。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拿许小梅毫无办法时,罗经理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乔治打来的。
接完电话,罗经理脸上已没有了笑容,但仍然客气地对许小梅说,“总经理说,他并不认识您。”
“你们可以打到法国,问他的母亲,看我的话是真是假。因为他最近在和我闹别扭,所以才这么说。”
“不管怎么样,总经理说,办公室的门不能打开。总经理在外面出差,我们得按照他的意思来做。”罗经理为难的口气。
“那我就在你的办公室等。”许小梅有些撒赖的说道,一屁股坐到了罗经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大小姐,总经理是真的出差了。我带你离开吧,啊?!”May对许小梅哀求地告饶,然后把许小梅从椅子上拽起来。
许小梅倒也借坡下道,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May送许小梅到宾馆,问她, “要在这里继续等周鹏吗?”
“等有什么用?当着这么多人,都会给我没脸。等他来了,他连看都不会看我。”许小梅含泪冷笑,“我明天就回去。”
乔治第二通电话打过来时,许小梅已经离开了。乔治听说后,忙给周鹏汇报。
******
周鹏接到乔治报告许小梅已经离开的讯息后,默然地将电话挂掉。他担心许小梅会给夏秋带来烦恼,以前做学生时,她就一直在找夏秋的麻烦。
天色已近傍晚,远处的海面已然升起一层极薄极薄的雾气。导游回来,带他们两个人离开岛屿。下了轮渡,他们便和导游分道扬镳。两个人没有乘车,而是在傍晚的、陌生的街头,慢慢往回走,似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夏秋莫名地觉得那么的轻松。
街边偶尔会走过一对情侣,两个人都是很亲密地牵着手,周鹏伸出胳膊,揽住了夏秋的肩,夏秋一低头,掠过他的胳膊,站到了他的身后,调皮地朝着周鹏笑,周鹏索性搂住了她的腰,那么用力,任凭夏秋怎么都挣扎不掉,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在侧目。
“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别再打我了,我每天会很努力地工作!”夏秋忽然大声地可怜地说,而且满脸的凄苦相。
周围的人的目光投向了这里,并且有人聚拢了过来,刚开始两三个,后来变成十几个,再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并且七嘴八舌的指责、议论。
周鹏看着周围对他指指点点地人群,看着夏秋一边装作很害怕,却不住偷笑地样子,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情知解释已然无用,拉起夏秋向前狂跑。
跑了很远,到一个公园的门口,两个人都已气喘吁吁,看到一个长椅,就双双靠坐在了椅子上,喘息了很久。
“喂!你为什么乱说话?!”周鹏气鼓鼓地问道。
“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吗?”夏秋拿眼睛斜视着他,想着刚才的样子,又‘扑嗤’一声笑了。
笑过之后,忽然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好像是在梦里,遂又满足的出了一口长气。
周鹏呆呆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五年前的她的脸上的笑容,她的笑容,如在阳光下盛开的波斯菊般,灿烂夺目。
看到街边大榕树下有个小店,在卖布绒玩具,一头粉红的小猪,摆在其间,憨态可掬,夏秋便起身向老板买了下来。跑回到长椅旁,塞到周鹏的怀里说, “送给你,就算扯平了。不过以后不要招惹我!”
“这样就想扯平吗?”周鹏摸了摸小猪上软绒绒的毛,“而且这个也不适合我。”
“它很可爱啊?!不然你还要怎样?”夏秋嘟起了嘴。看了看四周,公园拐角处到有个摆地摊画画的人,正在给别人画肖像画,已然画到最后一笔。她便拉着周鹏走过去,让他给周鹏也做张画。
“不能再不满意了啊?!”夏秋对着周鹏说,边让周鹏坐下,把小猪在周鹏的怀里摆正。
夏秋绕到画师的后面,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周鹏,画师正要落笔时,夏秋突然心念一转,在画师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边把钱塞到了画师的手里,边对周鹏说,“坐好啊,不要动。要给你画了。”
周鹏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画师画完,喊“OK”,将画交给周鹏。周鹏打开看时,夏秋已然笑着跑远。
画纸上只画了一头粉红色的小猪。
周鹏看着那张画,又看着笑着跑远的夏秋,忍俊不禁,追了上去。直到街灯亮起,五彩的霓虹和耀眼的广告牌,辉映着城市的夜空,夏秋跑不动,周鹏也追不动,二人才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公园,朝着对面的一条街走去,街道两边是垂着气根的大榕树,整条街几乎都是海鲜馆,风把路边一家饭馆饭菜的香气送至二人的嗅觉器官,夏秋闻着海鲜的香气,浑身已然没有一丝力气,便停下来不再走了。周鹏本想回酒店吃饭,见她这个样子,便宠溺地拉着她进了一家街边的饭馆吃饭,他还从来没有到过这种酒家吃饭。饭馆里有一两只大海龟,在地上爬来爬去。
餐馆的小妹将菜单递了过来,周鹏接过,问夏秋, “今天过得高兴吗?!”
“高兴!”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没有认识的人,忘记以往的事,每天都这样,该多好!夏秋想着,周鹏已然在菜单上勾上了七、八个菜。
“干嘛点这么多?!有钱也不能这样花,要知道节省!”夏秋抢过菜单,划掉了三、四个菜。
周鹏更加宠腻地看着她,她今天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给他做家教时的小女孩的样子。
“听你的,你高兴就好!”周鹏柔声地说。
夏秋假装没有听到,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地上的海龟。
“喜欢的话,我们买一只回去。”周鹏看着地上的海龟,对夏秋说。
“不要。”夏秋急忙抬起头,“海龟就应该生活在海边。”
小妹端着坐好的饭菜上来,在桌上摆好,多看了周鹏两眼,眉眼带笑的弯下腰附在夏秋耳边说,“你男朋友好帅。”
夏秋淡淡地一笑,拿起桌上的竹筷,递给旁边的周鹏,然后自己又拿起一双,默默地吃着。结账时,老板娘眨着精明的眼睛对夏秋说,“我看你们俩有姻缘线。”见夏秋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便正色说道,“我会看相的,到现在还没走眼过。”
周鹏想问的再清楚些,夏秋已然自顾自向外走了很远,周鹏便只好跟了出来。他和她怎么可能会有姻缘线?她暗忖,只是店主招揽顾客的手段罢了。
☆、26 旅行第三天(只能和佛说)
在向导游咨询过后,第三天,他们决定环厦门岛旅行。乔治依然找了其他的事由走开,没有随同前来。二人骑着租来的双人自行车,准备从厦门大学开始,游南普陀寺,白城,然后沿着环岛路一路走去,直到国际会展中心,领略一下海岛风情。
路上,乔治给周鹏打电话汇报,说是许小梅已经回北方了,何五月亲自送她登的机。周鹏才完全放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和夏秋一同游览。
二人到达南普陀时,已然游客如织。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一阵阵香烛气味,越近味道越浓。刚进大门,便听到一阵有急有缓,忽而高亢,忽而低沉的歌声传来。夏秋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寻去,走到一间大殿,原来南普陀这天正在开讲佛课,许多善男信女一起读经书、唱歌。和尚唱念几句,善男信女们随后跟着唱念几句,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人生的不如意。
听着这歌声,夏秋的面色由起初的平静变得肃穆。
“你说那些和尚老师,在唱什么?”周鹏看着教室里唱诵的和尚,问道,从和尚嘴里唱出来的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夏秋摇头轻叹,“无从知晓。”可能在怨父母早逝,或者怨此生无妻儿,或者是在怨命运不公吧。夏秋想着。
“那些学生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学佛法?”
“可能是有些事只能天知、地知、自己知,不想、不能、不敢让别人,乃至亲人知道,所以就唱给、说给佛听,以求达到心灵的平衡和慰藉。”
“那学习时间长了之后,不也能成佛了?”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尊佛,只是各自修炼的境界不同罢了。”夏秋深有感触地回复道。
二人且说且行,看到前面有个上香的殿宇,拾级而上,夏秋上前请了一支香,双膝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掌合十。周鹏见状,也在她旁边跪下去,模仿她的样子。偷偷看着她虔诚的样子,便想着,她是否也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当夏秋从佛龛前起来时,周鹏也随后起来,笑着问她,“求的什么?”
夏秋浅浅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她刚才求得是佛祖保佑自己的父母双亲,能够在天堂生活幸福;还求佛祖原谅她的不孝,自从离开北方,她一次也没有回去拜祭过父母;求佛祖原谅她对父母的怨恨,虽然知道不应该,可是她还是怨恨;求佛祖给周鹏幸福。
“到底求得什么?”见夏秋未回答,周鹏又追问。
夏秋笑着说,“干吗这么关心求什么?求佛祖给你找个好媳妇!好不好?”似乎刚才的许愿,让她获得了心灵的宁静,一扫刚进寺庙时紧绷的小脸,居然也开起玩笑来。
周鹏热烈的眼神看向她,手指停 留在她的面颊,“我已经找到了。”
夏秋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便立即抿紧双唇,装作没听见,后剪双手,抬头看着殿宇两边的塑像,听着殿宇内的解说员在解说着各塑像的名字、来历、在天界主管着什么,漫不经心地跟着人群走向另一扇门,迈过高高的门槛,眼睛看向前面那伙请红丝带的游客,听另一个旅游团的导游介绍说,这里请的红丝带很灵验,把丝带绑在树枝上,把心愿写在丝带上,就能够实现人的愿望。夏秋便也上前请了一条红丝带,和大师悄声地说着什么,上面请大师写了字。在爬后山的过程中,将红丝带绑在了一个树枝上,周鹏在夏秋不注意时,回去寻找那个丝带,可是却只是一条红红的丝带,带着清水的痕迹,看不到一个字。 周鹏带着疑惑的心情,追上了在前面等着他的夏秋。
后山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跳鸟鸣,清流见底。
夏秋发现周鹏追了上来,不安的情绪立即平静下来。刚才只顾自己的游览,等到发现周鹏不在身边,她便不安地停在了原地,安慰着自己,周鹏一定会寻过来。但见他到身边,眼圈儿又不由自主地有些泛红,转身又继续向前走。
虽想急于知道答案,但又不敢贸然相问,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于是追上在前面行走的夏秋,只是牵住她的手,心里说,“不管是什么,从现在起,我决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二人从南普陀出来,又到了白城、环岛路、国际会展中心等地,在游览结束返回宾馆的途中,突然下起了一阵骤雨,周鹏脱下自己的衣服,两个人一起顶着跑向了路边的一个遮阳亭。不一会,亭里挤满了人,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紧,周鹏将夏秋靠向墙壁,自己挡在夏秋的前面,夏秋的心里,感觉又有了依靠。 可是只几分钟,夏秋又忽然感觉到了非常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心会破碎。幸福对她而言,只是昙花一现,不对,永远是彼岸花,生生相错,永远跌入诅咒的轮回。她的嘴唇变得苍白和颤抖,“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不要累及他人。更不要是周鹏。”
骤雨初歇,亭里的人四下里散开,周鹏想再次拉夏秋的手并肩而行,却遭到了冷漠的拒绝。虽然他最终动用蛮力达到了目的,可是看着夏秋那张肃穆的脸,他也顿时失去了喜悦之情。
周鹏明显的感觉到了夏秋情绪的变化,只是不知道原因。自从那次躲雨之后,夏秋又恢复了以前对他的疏淡和客气。坐车、吃饭、到宾馆,不主动说一句话,即便是周鹏的问话,她也能不回答就不回答,那样子,要有多遥远就有多遥远。
他问过原因,问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变得不高兴?但是夏秋只是冷淡、客气地说,“nothing,没有不高兴。”
原以为两人经过这三天的接触,关系已经恢复如前,他的心被幸福飚上了天空,谁知,却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她还是她,那么冷漠、那么拒他于千里。
从厦门到江南的返程中,夏秋仍然如此,周鹏也变得冷冷的。乔治看着这两个人,很纳闷,不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节
☆、27 付诸行动
暮春三月,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们竞相奔往芳草天涯,作郊野春游。 嫩绿的小草、树叶,盛开的颜色鲜艳的杜鹃、玉兰,郊外盛开的桃花,把要度周末的人引到了户外。
亚达公司也在行政部的策划下,组织公司员工集体活动——春游、野餐。
行政部罗经理拿着填报表给夏秋,问夏秋要不要参加。自从上次夏秋帮他解了翻译之困,尤其是不再对小鸣凤和他前妻的行为追究以后,他对夏秋异常的敬重有加。
“我周六刚好有事。”夏秋有些为难,公司的集体活动,不参加不好,可她昨天白天才和孤儿院的院长联系过,明天要去孤儿院看看孩子们,她不忍心让孩子们失望。自从厦门回来之后,她就已经关注慈善方面的活动事项。
罗经理又拿着名单给周鹏,问周鹏要不要参与时,周鹏的眼睛略向了隔壁的夏秋。
名单上没有夏秋的名字,她为什么不参加?
“你们去吧,玩得高兴点。”周鹏不喜欢太热闹,见没有夏秋的名字,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转头对罗经理问,“其他人都是怎么报名的?”
“哦,他们都是通过公司的网络平台报名,只有您和夏助理,我再过来确认一下。”罗经理小心翼翼的回答。
********************
周六一大早,May起晚了,夏秋帮着她打点东西,在送走去春游的May后,带上自己的行囊,锁上房门,走了出来,准备搭公交车去阳光孤儿院。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车停在楼下。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夏秋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停住了脚步。
“总经理?!”夏秋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就出发吗?”昔日冷峻的脸庞,今天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您怎么在这儿?”夏秋没有回答,反问他。
“我是来等你的。上车吧。”周鹏打开了车门。
“您怎么会... ...?”夏秋讶异地问。
“走吧。”周鹏看着夏秋,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自从厦门回来,她一直在有意的疏远他,和他保持距离,这让他异常的心痛。
夏秋眼眸转动,猜到了是May透露的消息,她只昨晚和May说过去向。 谁知道May竟偷偷将消息通知了周鹏。
“上车,我载你。”周鹏打开车门,夏秋今天穿的是休闲装,和往常每天穿的很端庄的职业装,给人不同的、清新的感觉。
“我坐公车过去,请您回去吧。”夏秋朝周鹏点头称谢,准备离开。
见夏秋准备走开,周鹏上前两步,拽住了夏秋的胳膊。 “为什么总是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周鹏问她,眼睛里有着浓烈的光芒。
“众生在我眼里都是平等的。”夏秋看着他,淡漠地回答。
“那就作为一般同事,我送你过去。”周鹏恼怒于夏秋把他和其他人看成一样,说完,把夏秋塞进车里。
“你... ...!”夏秋轻呼了一声。
不再给她任何的拒绝机会,周鹏将车子猛地掉转,开出小区。
夏秋看着周鹏,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以前的还在读书的周鹏,也是这么霸道,也是这样多情的注视着她。 每次看到周鹏海水一样的目光,她都觉得被吞噬了,又似乎自己在渐渐快要没顶的沼泽里挣扎,那种艰辛的滋味,让她想到了死。 然后她会咬牙对自己说。 “我要活下去。绝不能再和他回到从前!决不能变成曼珠沙华!”
周鹏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她知道吗?五年前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身不由己的被她吸引,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他怨恨的心,也早已在再次见到她时就烟消瓦解。昨天晚上在接到五月的简讯后,想着她近来的冷漠疏离,周鹏就开始挣扎,自己是不是要一起去?思考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可是自己的电脑上,已经被自己下意识地搜索出明日的出行路线。今天早晨,周鹏则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出了房门。
随着路两旁行道树的滂沱而过, 夏秋恢复了昔日的冷静。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周鹏看着夏秋。她真是个将悲欢藏在心底、面上不露声色的人啊!现在她的脸上,充满了宁静、淡漠。
远远地,看到阳光孤儿院门口,站了二十几个小朋友,夏秋的面容变得温柔起来,嘴角泛起了丝丝的笑意。
孩子们见夏秋下了车,忙围上来,清秋姐姐、清秋姐姐的叫着,夏秋急忙下车,眼角眉梢的烂漫春花,让周鹏冷峻的面容也柔和起来。
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女院长迎了上来,笑道:“孩子们知道你今天要来,今天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好好吃,就到外面等你了。”
“我有段时间没来了,也很想他们。您还好吗?!”
“我很好。这位是... ...”院长看着周鹏。
“哦,一个同事,他叫周鹏。”夏秋介绍道。
“你好。”周鹏向院长伸出了手,微微扬起了头,淡淡地打着招呼。
“你好!”院长双手握住了那只手,感觉这个人,很高贵,但是骨子里有股淡漠,似乎不容易对人敞开心扉。
已经早就和院长商量好,今天会带孩子们去春游。 当夏秋告诉孩子们这个消息时,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在河边的草地上,两个人和孩子们玩得倒也高兴,小红和小刚两个稍大点的孩子因为讨论周鹏是否夏秋的男朋友的问题争吵起来,小刚跑到周鹏面前,把自己头上的柳条圈戴到周鹏的头上。 “是姐姐编的,送给你。你是不是和姐姐在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周鹏问,对于小孩子,他的心冷不起来。
“我都十岁了,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小刚自信的说,“可是姐姐是独身主义者,你追不上她的!”
“这你也知道?”
“当然!姐姐说,有我们就够了!”
周鹏看着不远处的夏秋,她正在带着孩子们采摘河边的野花,弯曲的长发随风飘动。为什么她的心,有时冰冷如铁,有时又温柔如水?
☆、28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苦
两个人下午带着孩子们打扫,傍晚准备回去时,小红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请姐姐留下来一起过。夏秋不忍心,周鹏见她如此,便也要求一同留下来。
随着一声汽车喇叭响,孤儿院里唯一的一辆客货两用车开进了院子,车厢里是一些蔬菜和肉蛋,身体有些发福、头发也花白了的厨师老李,把一个叫虎子的小男孩儿,从驾驶室里抱了出来。
“姐姐。”小虎子拖着一条腿跑了过来。
“虎子!”夏秋急忙快步上前,欢喜地叫着他,把他拉到身边,“我听院长说你去医院了,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
“医生说,可以作手术矫正,治愈的希望还是有的。只是费用,福利院承担不起。”老李一边往下卸货,一边摇头叹气地絮叨着。
院长扶了扶眼镜,也摇头叹气。
“姐姐,院长妈妈,没关系。”虎子两眼含泪,却懂事地劝慰着他们。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夏秋将虎子搂在怀里,心痛地抚摸着他的头。“我们虎子,今后可以跑步、可以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生活。”
晚上的生日派对,因为有周鹏和夏秋的加入,变得非常的热闹。
在将孩子们安抚睡着了之后,院长把周鹏和夏秋引向分别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两个人的房间是紧邻的。
院长将周鹏送到房间,在门口停下,犹豫了片刻,又转回身,对周鹏说: “你喜欢清秋,是吗?”
周鹏看着院长,看出了她的善意,便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院长殷殷嘱咐道, “她是个好心的孩子,你... ...你要好好待她。她其实很脆弱,不像外表那样坚强。”
晚上睡不着觉,周鹏拉开窗帘,月光像一汪湖水一样动人。看见不远处夏秋在树下慢慢地走着,边斜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周鹏打开房门,向窗外的那个影子走去。
看到地上多了个影子,夏秋转过身,惊讶却没有慌乱。
“睡不着吗?”周鹏问,柔柔的声音,软的像天鹅绒。
“嗯。”她轻声回答。福利院的房子,很多都该修缮,有些孩子也应该得到及时地医治。白天小虎子的一瘸一拐的腿,医生说是可以做手术矫正的。只是这些都需要钱啊!她不禁轻叹了口气。在空旷的野外,看着满天的星星,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渺小,就像一群小蚂蚁一样。
“你有心事?”听到她的叹息,他心里不禁一紧,下意识地赶紧追问。
“不是。“夏秋淡淡地,摇摇头,撇开心中的烦恼事,”只是想到外面看看星空。这星空,辽阔、干净,看了,能够让人心灵开阔。”似乎在和周鹏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心里有苦吗?”想到院长的话,周鹏忍不住问。
“每个人其实心里都会有些苦的。比如说你,克绍其裘,年轻有为,但是肯定也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苦。”夏秋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你为什么和于刚在一起,就那么开怀,和我在一起,就这么冷漠?”难道她喜欢他?这个念头一直在折磨着他,周鹏想起那两次看到夏秋和于刚在一起的情形,妒意陡生。每次都不由自主地被她牵引,想和她接近,可是她却时远时近,让他难以捉摸。
“他人还不错。”夏秋看着他,没有回答周鹏的问题。
“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周鹏稳了下心神,低沉的声音对夏秋道。
“没人能帮得了我。”夏秋轻轻地说,自己的罪,就让自己受吧。这是她难堪的命运,无法逃避的命运,是什么样的努力,都解决不了的。
几年前,她不想陶醉于那虚幻的幸福,因为肥皂泡迟早是会破灭的,到时候只是更深的伤痛,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关键的选择,必须有坚强的理性做支撑。她知道,她足够理性。 可是每次见到周鹏,她的心就不由自主想靠近那片温暖。可是,她知道,如果靠近,就好比冰在火上烧,虽然会吱吱作响,但始终会幻化成水蒸气,直至无踪无影。于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软弱。
看着夏秋突然氤氲的目光,满脸的悲伤,周鹏心中猛地收紧,他上前欲把她揽向怀里,可是夏秋却开始向背离他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我要走了。”
“等等。”周鹏迈开修长的双腿追了上去。
夏秋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转身,旋即周鹏已站到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还要起早。”夏秋强打精神,脸上换上了笑容,说完,绕过周鹏,继续向前走去。
周鹏伸出手,用力拽住了她。她脚下一踉跄,没有站稳,周鹏及时将她扶住,她不由自主地靠在他的身上,以寻求平衡。
四目相对之下,空气似乎凝滞了!
他将头探向她,用手指轻轻地抬起她的尖尖的下巴,那殷红的嘴唇,像着了露水的红杜鹃娇艳欲滴,浅浅眯起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像天空中最亮的星星落在她的眼眶。
夏秋抬头看着他,是月光的原因吗?那深情的似海水的目光,似乎把她淹没,让她无法呼吸,让她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抵抗能力,那份理性,没有了一丝一毫。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自然的香气。他不由把她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似乎要把她抱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上,依旧是她以前熟悉的味道。她贪恋着这一刻的相见欢。 这几年来的痛苦、心酸,全在他的怀抱中被遗忘了。就让时间停止在这里吧,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的事情打扰。甚至想,此刻如果连呼吸都没有了,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