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珏珏。”周鹏看着她将要离开的身影,在后面深情地叫她的名字。
夏秋好似回到了五年前,周鹏也是这样的叫她,面上带有微笑地叫她。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珏珏。”周鹏又那样深情地叫她的名字。
夏秋停住了脚步。
“珏珏。”周鹏继续叫着她的名字,走到她的背后,将她轻轻地扳过来,那张一直带着疏离般微笑地面孔,此刻温柔如绸,眼睛里似乎有雾气。
该怎么说,该怎么向他解释?不,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宁愿死,夏秋想着,脸上显出了绝然的表情。
和她倾诉的冲动,被抑制了这么久,现在像雷鸣似的从他的胸膛爆发出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离开我!你知道吗?五年,五年的时间,那颗心虽然长在我的身体里,可是他不属于我。我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空壳,无所适从,每天只能用拼命的工作来支撑活下来。现在我终于又找回我的心,拜托你不要把他再拿走。”周鹏用从来没有的哀求的语气,深邃的眼睛,有着些微的水汽。
夏秋听后心如刀绞,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她重新抬起的脸上却泛起了冷若冰霜的微笑。她冷漠地表情看着他,“这是你的事情!”她每天都在求佛祖保佑,保佑他忘了她,五月不是说心诚则灵吗?难道她藏在最深处的那么一点点私心,也被佛祖知晓,让他们重新相遇来惩罚她?
“你... ...!”周鹏面上带着怒容,松开了夏秋的胳膊,将夏秋推到在椅子上。
夏秋看着周鹏,那双眼睛带着痛苦和绝望,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将眼睛挪向窗外。 “放手吧,你不该回头,为什么回头?没有必要回头,不值得!”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她淡淡地开口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挪步欲离开。
周鹏快步走到夏秋的前面,他情绪激动的用力摇晃着面无表情的夏秋。
“值不值得,我自己会判断!”他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听起来声音暗哑而冰冷。
夏秋停下了脚步。 “不要像个小男生一样!拜托你成熟一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可是却像是在求他,挣脱开周鹏的手,“你会有你自己的人生,没有我,你的人生会更好!”
“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没有你我会更好!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我们,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不忍心看到他的痛苦的样子,夏秋用双手遮住了脸庞,浑身抽搐而颤抖,声音压抑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反复的,一遍又一遍地低喊着。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周鹏走上前逼问道,是母亲和她说了什么吗?让她受到伤害了?他明明感觉到,她是在乎他的,可是为什么对他忽远忽近?
怎么跟他解释?她松开了双手,迷惘地望着他。 “原因很复杂,不对,没有什么原因。”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复杂的心情。
“我必须要知道真相。”他紧盯着她说道。
“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她语气变淡。
“你就这么狠心?!没有我,你过得很好,是不是?!可是我真的很痛苦!!我现在的心情,就跟五年前你离开时一样,那种悲惨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他质疑地眼神看着她,声调渐渐低了,带着温和,还多了一丝哀求和痛苦。
她被打动了,几乎动摇了,想向他诉说事情的原委。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甩了甩头,不能让恶梦变成现实,这个秘密,她必须要守住。 “放手吧,啊?!”夏秋痛心地说,语气变得决绝起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一段时间,就淡了,没事了。”说完,向外走去。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回答了我,我从此就放手!”周鹏在后面沉沉地、充满抑郁的语调说。
夏秋停下了脚步。“什么问题?”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我车祸住院,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一眼?”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该绝情到如此地步。想到此,周鹏心痛如绞。
“没有,从来没有。”夏秋静静地绝情地说。或许这种回答,会让他断了念想,会让他开始新的生活吧,夏秋心里想着。
周鹏闻言,心里如遭了重锤锤击,面色变得惨白。走到夏秋的面前,她为什么非得要这么说?他明明感觉到她对他的依恋。
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周鹏吸了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一直装作不认识我?”周鹏喑哑着声音,逼问道。
“过去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没有必要和你装熟!”夏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跟你说,我家里面的问题,我会解决。你会不会改变心意?”周鹏期盼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着,等着她的答复。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夏秋说完,继续向前,推开房门,飒飒的秋风吹了进来。
周鹏冲到夏秋面前,阻拦住她的去路。“我只问你会不会?”
“人的心意是随着周边事情的改变而改变的,自己掌握不了,很难控制。对不起,我要离开了!”夏秋冷漠地、嘶哑窒息的声音说完这几句话,眼睛茫然而空洞地望向门外。 然后下定决心般,用力摔掉周鹏的双臂,绕过周鹏,继续向外走。
“周氏集团决定,每年将亚达公司百分之零点五的利润,向阳光孤儿院捐出。”看着夏秋的欲离开的后背,周鹏铿锵有力地声调从喉咙里蹦了出来。百分之零点五的利润额,按照平常的光景,就会有一百多万。
夏秋走到门口,正欲开门,听闻此言,停下脚步,一百万,够给孩子们提供足够的生活、教育费用,会改善他们居住的条件,一些患先天性疾病的孩子,会有钱去看病医治,会收容更多的孩子。
“是无偿捐助吗?”夏秋猛然转身,她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百万,是她梦寐以求的数额,为了改善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她曾经多次到各个机构去求助善款,但是多半无功而返。
“条件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在来机场的路上,周鹏就想好了这点。当乔治告诉周鹏,夏秋的飞机航班已经到起飞的时间,问周鹏是否还继续赶往机场,周鹏的面容异常冰冷,他还是决定继续赶往机场,结果似乎是老天都可怜他,飞机延迟起飞了。
夏秋的背脊开始绷直,面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她突然觉得自己没理由保持理智了,也失去了意志,一切都在一瞬间瓦解、决定了。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要离开他,不要留下。否则今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她的大脑里闪过一道亮光,“这样,那些孩子就会得到救治,就会有更光明的前程!哪怕是我要下地狱,能换得这些也值得!啊!多好的一个借口!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天,原谅我这个自私的人吧!纵然身后是万丈深渊,我也会一往无前的跳下去!”
“你会后悔的。”那个声音继续说。
“就是后悔,我现在也要这么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此时,她几乎要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内心矛盾重重,她却不敢泄露一点,深怕这眼前的幸福,哪怕是虚幻的,今后会破灭的,但现在也不让从眼前溜掉。
咬住那颤抖的花瓣似的唇,将心里的话留在了口中,站在门口良久,夏秋轻轻地回答,“如果是这样,我答应 你。”
周鹏知道,夏秋肯定会答应,她是有一颗佛心的人,她不会因为自己而让那些孩子失去这次可以获得援助的机会。
回宾馆的路上,车内没有任何人说话。到宾馆时,乔治早已将夏秋的房间预订好,就是以前周丽住的那间房,在周鹏的隔壁。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
☆、42 谜题
晚上,周鹏站在夏秋的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似乎只要能看着那扇门,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门开了,夏秋走了出来,似乎是想到外面走一走。见周鹏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有事吗?”夏秋静静地问周鹏。
“嗯。”
“进来说吧。”周鹏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夏秋刚刚梳洗过。
“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做大中华区CEO的助理。”周鹏黯烈的眼神望着夏秋,她看起来有些疲倦,此刻,他想将她拥到怀里。
“哦。”夏秋轻轻地回应了一声,今天一天,她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但是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起身,想象以前一样,去跑步,跑到筋疲力竭,瘫倒在地为止,这样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想必CEO就是周鹏吧,她心里想,以他的性格,他不会让她去做别人的助理。
“明天,我们就回北方,机票已经订好。”周鹏看着夏秋,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
“不,我不回去。”夏秋听到周鹏说的这句话,立刻急促地转过身来,那双惊恐的眼睛,让周鹏为之惊愕。五月走之前,周鹏曾经找五月谈话,谈到夏秋时,五月说夏秋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也没有给父母扫过墓,甚至绝口不提他们的事情,连名字都改了,就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以前也问过夏秋,夏秋都是一笑而过,但接下来会抑郁好几天,那是她的雷区。
周鹏想弄清楚夏秋在北方究竟发生过什么,既然问题出在那个地方,那么答案也会在那个地方。
“你必须回去。”周鹏看着夏秋惊恐的眼睛,坚决地说。
“我求求你,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可是别让我回去。”夏秋抓住周鹏的衣服,惊恐的眼神,哀求的口气,周鹏害怕自己的心会为之动摇,遂将眼睛挪向别处。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底害怕什么呢?”周鹏轻声追问道,语气很急切。
“不要问,再问我,我就去死!”夏秋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面容变得苍白,似开败的飘落的桃花。
她失神的望着窗外,既然母亲没有终止家族的悲剧,那么就由她来终止吧。可是如果周鹏知道了她的隐痛,如果他会从此嫌弃她,不理会她,她宁愿去死,她不敢冒这个险,她宁愿带着周鹏的爱悄然离开,就算是她自私吧。
周鹏听后大惊,似乎是害怕失去了她似的,将她紧紧搂在胸前,“我不会再问你什么了。”
“我,不回去。”好久,夏秋抬起头乞求的眼神看着周鹏,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可是我的工作地点已经变了。”周鹏说道。他不在继续留在亚达公司,她没去参加会议,还不知道。
夏秋的身体有些瘫软,周鹏将她扶到了床边坐下。
这就是命运吗?如果是命运,就这样接受吧。夏秋想着,失神的眼里有着氤氲的雾气。
望着她疲惫的、苍白的面容,失神的眼睛,周鹏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心里暗恨自己强迫她的回去,理智上又认为她必须回去,内心隐隐作痛。
握着夏秋的手,用手抚摸着夏秋冰冷的前额。
被周鹏温暖的手握着,前额被抚摸着,夏秋慢慢地恢复了宁静,一天的舟车劳顿,困意笼了上来,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周鹏在心里说道。望着逐渐熟睡的夏秋,似乎回到了六年前她父母刚过世的时候,那个对他充满依恋的夏秋。
夏秋又做了那个可怕的噩梦,当她被周鹏唤醒时,她似乎还在梦境里,像是受了强烈的刺激,惊恐的眼神,紧促的呼吸,颤抖的身体,苍白的嘴唇,被冷汗湿透的全身,周鹏心痛的将她揽向自己,夏秋紧紧地抱着周鹏的腰部,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又似乎失而复得一样。
“求求你,别走!别不理我!”她似乎还在梦中。
“我会留在你身边的。”他的声音有着一丝紧张,和一丝喜悦之情,她的梦里有他?
“你保证?”
“我保证!”周鹏略微动了一下,夏秋便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决定生死都不分开一样。她哀求他别走,周鹏赶紧不动,安抚着她,
她似乎放心了,开始轻轻地啜泣起来。
“你做恶梦了?”他摇晃着她,担心地问着。
“周鹏,我,我好害怕!他们一直紧紧地跟着我,就像我的影子一样。我拚命的跑,可是,都甩不掉。我求人来帮我,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帮我!”夏秋在周鹏的怀里颤抖着,哭泣着。
“有我在,不用怕!我会帮你!”周鹏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急切地安抚着她。
似乎是安抚起了作用,一会之后,怀里的身体渐渐停止了抖动,眼神也慢慢恢复了宁静。
“我们一定要回去吗?”夏秋在周鹏的怀里,用一种低沉的、充满抑郁的声调,轻轻地问。自从离开北方后,就已经没做过这个梦了,这次的梦,难道老天是在阻止她不要回去吗?
“回去是因为工作,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周鹏温暖的大手轻抚着怀里那顺华的发丝。
“我相信你。”夏秋轻轻地说。
“那你还怕什么?”
“命运。”她低语道,声音中有着苍凉和无奈。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周鹏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她,在周鹏温暖的怀里,安全感油然而生,两人就那样相拥着,过了很久,倦意席卷了全身,夏秋才又渐渐睡去。
周鹏温柔地将她紧紧搂着他的胳膊放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看着她安睡的样子,他轻声地笑了起来,内心涌出一阵喜悦,这是再次见到夏秋以来,夏秋第一次像以前一样称呼他,依赖他。
可是梦里的他们都是什么呢?
☆、1 命运到底是什么
一大早,阳光明媚,地上偶尔的洒落的斑驳的叶子,被微微的秋风吹动着在路上游荡。亚达公司的朱总带着几个副总,来为周鹏送行。于刚也在其中,当他看到夏秋在周鹏旁边站立时,他异常不可置信!昨天下班时他已经听朱总说了,夏秋已递交了辞职书,并且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他当时就很懊悔,拨打她的电话,已经呈现关机状态。他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她的意图,自己为什么没有留下她。
可是为什么今天她又会出现在这里?
朱总也感到有些惊讶,周鹏对朱总说,夏秋的工作,总公司已经另有安排,仍然担任他的助理,会和他一起走,然后又对朱总和几位副总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周鹏便拉着一直默默无言的夏秋上了车。
于刚愣愣地站在那里,当车子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往机场奔去。
到达机场时,夏秋已经站在安检口进行安检了,他呼喊着她的名字,夏秋转过了身,看到了他,便朝他走了过来。
“为什么要走?”于刚气喘吁吁的问。
“总裁不是已经都说过了吗?”夏秋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难道你不知道我爱你的这颗心吗?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痛。”于刚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地说着。机场上其他的乘客,已经在朝这边张望。
“你不要这样。”夏秋看着周围投过来的眼神,有些尴尬地说。
“要我怎么样?给我个理由,你们才认识几个月?这么快就选择了他,是因为他的钱吗?”
“有这部分原因。”夏秋平静地看着他,慢慢垂下眼睑,自己确实是因为那每年的一百万才决定留在周鹏身边。
“我没想到你这么虚荣!”于刚失望透顶的样子。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于刚,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就让他这么想吧,这么想的话,他可能会好过一些,夏秋想着,转身欲离开,发现周鹏站在自己的身后。
她没有说是因为爱他而选择离开这里,周鹏有些失望,面上变得冷峻。
“已经开始登机了,我们现在走吧。”似乎于刚是个透明人,周鹏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安检口去。
夏秋回转头,对着还站在那里的于刚说,“再见。”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站在北方的土地上了。大中华区的吴副总率领迎接他们的人员和车辆早已在机场等候,令夏秋惊喜的是,May也在这欢迎的人群里,她知道这是周鹏的刻意安排,他怕她会孤单、寂寞。
May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夏秋,惊喜地叫着、笑着、跳着。
在飞机上已经心潮澎湃。五年后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北方城市,夏秋更惊觉它的变化。
五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漂亮,就连以前居住的郊区,现在也都盖上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吴副总说明天晚上会有接待晚宴,问周鹏住宿的安排,周鹏看向夏秋,夏秋只是淡漠地看向车窗外。周鹏便说,他住在自己家,下午,他会到公司,他们今天就不必陪他了。
周鹏载着夏秋来到她的旧家。
车子停在小巷外面的大街上,走过熟悉的小巷,在曾经住过的门口停下来。门口的玉兰树的枝条,已经被寒风折磨得光秃秃的了,落叶洒落了一地。
西边的太阳,已然如一个大火球般,轮廓分明地悬挂在天空。而天空,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太阳的重量,任由它西坠。
周鹏拥着夏秋的肩膀,走到大门口。
门锁已经锈迹斑斑。
在门廊上方摸索着,她摸到了一把钥匙,手有些颤抖,始终打不开门。周鹏见状,接过钥匙,将大门打开。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她觉得那阵凉风直吹入心底。院子里,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地上长满了没过膝盖的荒草,随着瑟瑟的寒风起舞。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一片荒凉的景象。
她挪开窗台上一块松动的砖头,找到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
她木然地、机械地向父母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面走去。
房间里,有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周鹏将窗户打开。从风化的窗户缝隙中灌进来的雨水,将墙壁浸出一块块污渍。
随着“嗒”的开关按下的声音,灯似乎很久都没有换过,只闪了一下光亮,就灭掉了。
不论哪里,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花瓶里,是一束早已风干的木槿,还是父母去世前,她从院子里摘下插好的。
墙上,父母的遗像也积了一层灰,但是依稀还能看见父母亲微笑的温暖的面容。
她直直地朝那幅相框走去,走到旁边,眯起眼偏头看着,似乎想透过灰尘,看得更清晰些。
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房间,周鹏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面容变得惨白,紧咬着嘴唇,就象寒风中绽放的白玉兰。
良久,她走近相框,微微踮起脚尖,伸手从相框后面,取出来一个纸包,打开后,纸包里是一个银质的项圈,项圈下挂着一个长命锁。
她紧紧地握着那把长命锁,咬紧牙关细细地看着。母亲的话言犹在耳,“这个长命锁呀,保佑我们珏珏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如今的情况,还如何化吉?如何呈祥?她不禁发出了冷笑,抬头望向那两张温暖的笑脸,她的脸颊不禁抽搐起来,多么大的讽刺!猛然抬手,用劲地把它向相框砸去,相框哗啦啦地散落在地,灰尘在空气里蔓延开,在夕阳的余晖中翩翩起舞,玻璃被摔成碎片,“哗啦啦”散落在地上,发着明亮的七彩的反射光。
愣愣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慢慢蹲到地上,掩面失声痛哭。
周鹏默默地上前,将她扶起,心痛地揽在胸前,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她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个家曾经那么的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却变到了这步田地!他不敢问她,只有无言地拥着她,想把自己的力量、关心传递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良久,她停止了哭泣,离开周鹏的拥揽,看着地上那张照片,悲伤地语气问着。似乎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相片里的父母。既然明明知道这个病情,为什么不终止这个人生的悲剧?为什么还要生下她?既然生下她,又为什么会舍自己先去,把自己留在这无际的没顶的泥潭里?
她蹲下,用手将照片上的玻璃拨到一边,手被玻璃扎破了,留着血,血滴落到照片上,滴落到父母的面容上。周鹏赶紧蹲下,紧张地将那双手握起,但却被她推向了一边。
拿着照片,她慢慢地站起身,看着照片中的父母,看着他们那慈祥的久违的笑容,恨恨地将照片揉成一团,撕成了碎片,把它们用力地抛洒向空中,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飘飘洒洒地落到地上,她又随着那飘落到地的碎片,慢慢地匍匐在地上,不顾那玻璃扎在手上钻心地痛,将那碎片一片片拼合起来,拼成一张完整的相片。照片上有着她淡淡的红色的血迹。
看着照片里的父母,她哭着喊,“对不起!对不起!”向门外奔出。
周鹏紧张地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深秋的小巷,显得异常的冷清,冷风吹来,夹裹着细细的雨丝。周鹏解开大衣,将她瘦弱的身体裹进来,相拥着走过,背影紧紧重叠在一起。
在小巷尽头的一家小饭馆,传出来用李清照的《武陵春》谱写的歌曲:
风住尘香花已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这一曲凄凄凉凉的哀愁的曲调,一句喏喏软软的‘物是人非事事休’,唱得她停住了脚步。
她痛苦地喃喃着,似乎在问天,问地,又似乎在问自己,眼泪在脸上恣意的流淌。 “命运是什么?!父母到底是什么?!亲人是什么?!生活到底是什么?!幸福是什么?!爱情到底是什么?!”
对于看不到未来的恐惧、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筋疲力尽,昏厥在了周鹏的怀里。
“夏秋,”望着那张纯净而苍白的面庞、那一双可爱的闭拢的眼睛,那个窈窕的、一动不动的、外表上似乎毫无生气的身体, 周鹏大惊失色,急忙将她抱到车上,向医院疾速开去。
*** ***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她醒转,周鹏担心的脸上立刻换上了放心的笑容。
“你醒了?!”周鹏看着她说。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双手缠着雪白的绷带。
“周鹏?”夏秋叫着周鹏,周鹏抬起略带红丝的眼睛看着她,“我不想待在医院里,我想回去。”她一直都讨厌医院的氛围,觉得周围都是病患,连健康的人待在里面,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病人。
“等你身体恢复些,我们再回去。”周鹏轻轻地说道,一贯冷峻的面容,换上了柔和,似乎把他的全部柔情,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手上有些皮肉伤,没什么大关系!我要出院!”夏秋说着,就从床上坐起,准备下床到地上。周鹏急忙按住了她,坚持要她再住院观察看看。
在周鹏的坚持下,夏秋又留在医院一天。医生说,她晕倒是因为长期以来压力太大,神经绷得太紧造成的,好像有巨大的心理恐惧,要让她多休息,不要让她有压力。
周鹏想,在医院里住着,不让她想到外面的事,对她的身体恢复应该会有帮助吧。
May上午就跑来看望她。见周鹏正在拿着毛巾,替夏秋擦脸。她很吃惊,没想到,周鹏对夏秋照顾的如此无微不至,这种事情,完全可以让护工做的,看来周鹏对夏秋真是很深。
“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受的伤?”五月心疼地说。
“就只是摔了一跤。”夏秋朝May安慰的笑了笑。有些心事,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告诉,只能藏在心底。
周鹏走到阳台,去晾晒毛巾。看着周鹏,然后问May,“请假原因是什么?”。
“他说你不小心摔倒受伤了!”May指着周鹏,轻轻地说道。
夏秋很感谢周鹏,感谢他的沉默,对她那天的表现只字未提,如果他问起来,她会很为难。
周家的佣人送来了早餐,是周鹏特意嘱咐做的。五月见状,便知趣地先离开了。
夏秋想自己吃,但是绑上绷带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周鹏见状,从她手里拿过勺子,小心的喂着夏秋吃饭,没有弄脏一点。
接夏秋出院那天,不顾她的反对,周鹏直接将她载到了自己家。
冯管家带着方嫂他们迎了出来,周鹏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他们夏秋也会同时到来,并且让他们打扫好房间。但是他们看到夏秋时,仍然有些惊喜。几年的时间,夏秋出落得更加得稳重、漂亮。她内心则感叹,岁月不饶人,方嫂和冯管家,两鬓都已有了华发,小翠也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不变的只有周家的客厅,还是那么的大,足以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木兰也跟着他们出来,见到夏秋,闻啊嗅啊,嘴里呜呜的叫着,摇着尾巴。夏秋亲切地拍着它的头,抚摸着它身上光滑的皮毛。
夏秋午餐吃得很少,为了怕周鹏不住地劝他吃饭,她才勉强吃了一些。午餐后,周鹏带着她到她以前住过的房间,让她中午小憩一会儿,她发现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是窗前的那几竿修竹,似乎多了一些,茂盛了一些,更高了一些。她任凭周鹏的安排,默默地接受着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十月底的北方,天气已觉清凉,但是待在房间里,中午阳光照在身上,却让人觉得温暖。
当周鹏给他掩好毯子,坐在床边看着她时,夏秋已经有些困意了,加之周鹏那催眠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那么的让人安心,不久,她就进入了梦乡。快睡着前,她对周鹏说:“不要对我太好,不然我会产生依赖!”
周鹏只是那么宠溺地朝她微笑。确认她睡熟后,他才轻轻地起身,踮着脚出门,将门轻轻地掩上,又嘱咐了方嫂几句,直到方嫂笑着说,你放心吧,不会让夏小姐少一根头发。他才去了公司。
在傍晚时分从周鹏公司回到了家里。
夏秋早已和方嫂他们一起在准备晚饭,方嫂很喜欢夏秋,这个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架子,平易近人,温柔可人,却又让人自然而然的尊崇她。
晚饭过后,夏秋准备和方嫂一起收拾餐桌,方嫂坚决不让,说夏秋是有学问的人,不应该干这种平常人做的事情,做了半天饭,她都已经很感动了。夏秋想,我就是想做个平常的人,做人妇,为人母,为家人忙活家里家外。这么站着想着,似乎出了神。抬头看到周鹏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朝这边望着,似乎是在等她。
兜里的手机传来了一条简讯,周鹏在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夏秋犹豫着,方嫂走到身边说,“夏小姐,出去散散步吧。”夏秋朝方嫂微微笑了笑,便朝外边走去。
“这个夏小姐,真的和少爷有缘份!”看着夏秋走出去的背影,方嫂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还能和她遇到。不过,夏小姐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年轻时的夫人呢?”
方嫂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见到冯管家也在锁着眉头,望着夏秋的背影,她轻咳了一声,对看着她的冯管家说,老冯,让开,我要去洗碗了。然后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在大厅的门口,走回来的周鹏上前拉住夏秋的手,便向外面跑去,夏秋刚开始有些吃惊,但是后来就随着周鹏的节奏也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跑着,到了湖边,停了下来,
“这么的跑,似乎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吧?”周鹏说,“明天我们就去公司。”他今天下午过去,大致看了一下办公室的情况,夏秋的办公室,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放在他办公室的对面,并且已经全部布置好了。
“好。”夏秋顺从地回应。
周鹏听着夏秋顺从的回答,想象着以后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心里觉得异常的幸福。
“你怎么一点都不气喘?”似乎怕被夏秋觉察到自己的感觉,他转移了话题。
“我经常跑步。”自己在夜晚睡不着时,经常这样跑,直到跑不动为止。
“以后叫上我一起跑!”周鹏深情地低头看着夏秋,低语的声音在夏秋耳边响起。
“好。”夏秋仍旧顺从地回应。
皎洁的月光倾斜而下,在这个季节,草木、树叶已经开始斑驳、飘落,只有湖边的波斯菊,依旧在蓬勃的绽放着美丽的颜色。
周鹏握着夏秋的手,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在享受着这份宁静。
☆、2 妒意(谁在追求她?)
周氏集团的办公楼,设在市中心附近,是早期周光明在这里购置下来的土地,然后盖的办公楼。办公楼前还有一大片花园,供员工工间休息。现在的地价早就翻了多少番,在大都市里有这样的建筑和花园,依照现在的土地价格,是很奢侈的。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显示出了周氏集团的实力。
整幢大楼是大理石玻璃结构,显得古朴而典雅,总高有20层,一走进大楼,夏秋就犹如坠入了殿堂一般,地上摆放着中国产的大花瓶、蓝色靠背椅、顶上是古朴典雅的水晶吊灯,一面墙上挂着一点五米高的油画,画的是周鹏的高祖、曾祖父、祖父,另一面墙上摆着周氏集团公司徽章和梅花图案的家族徽章。
周鹏的办公室,地板都被铺上了蓝绿色长毛绒的地毯,窗帘也是同色系,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息。
周鹏和夏秋的办公室在顶楼,办公楼中间两层是作为员工餐厅和活动室。
在员工餐厅楼上的小房间,是给公司管理层单独准备的用餐的地方。
上班的前一天,周鹏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车辆,并安排老张给夏秋做司机,方便她上下班,她虽然以前学过开车,但是还没有考取驾照。夏秋坚决不肯。
“这样会给其他员工留下不好的印象,让我今后怎么开展工作?我自己搭公车就可以!”夏秋坚决地说道,如果坐他的车,那么别人会如何考虑他们的关系呢?而且她现在又住在他的家里,岂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在周鹏的坚持下,夏秋勉强同意上班搭周鹏的车到公车站,下班时再在公车站那里搭周鹏的车回来。
第一天到公司上班,临近中午,周鹏发信息给夏秋,叫她中午一起去外面的餐厅用餐,夏秋没有答应,周鹏说如果夏秋不去,他也不会去那里用餐,他会直接到员工餐厅。
中午午餐时间,May和夏秋出门时,正好碰到周鹏,May朝周鹏打招呼。
“去吃午饭吗?”周鹏问她们。
“您要请客吗?”May大大咧咧的问,夏秋赶忙拽五月的衣服。
“现在不方便走太远,去员工餐厅好了。”周鹏带着淡淡的微笑说。上午的很多事情,似乎都很顺利,各总公司前三季度的财务报表,已经显示出他们运转良好的状态,股票市场也是一片飘红。
“总裁,她只是随便说说……”夏秋话还没有说完,周鹏已经走进员工餐厅,餐厅里的人看到他,立即全部都起身。
负责行政部的主管,没想到总裁刚一上任,便来员工餐厅视察,慌得急忙赶了过来,生怕出什么纰漏。
周鹏淡淡的扫向餐厅中起身的众人,乔治让大家都坐下,说总裁只是过来看看大家,看看大家是否吃得好,一会儿就要离开。
“不,我今天要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吃。”周鹏下巴微微抬起,淡淡的眼光扫向夏秋。
“可是,宏远的兰总,正在包厢等您一起吃午饭。”乔治低低的声音。
“你去告诉他,我有事就不去了,吃完饭再和他谈宏远的事。”
行政部主管赶忙张罗着腾出一张桌子,让周鹏坐下,然后小步跑到窗口打好饭菜,亲自端着,恭敬地放到周鹏的面前。
夏秋拉着May走向另外一侧,她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和周鹏有什么特殊关系。
May早来一个多月,和大家有说有笑地打招呼。她开朗的性格,已经和这里的人都混熟了。她在前面排队,叫夏秋在座位上等她。
买完饭,夏秋走到窗口接过饭菜,两人端着餐盘向另外一张桌子走去坐下。
夏秋小声地对五月说,“闯祸了吧?搞得动静这么大。”
May对夏秋吐了吐舌头,“真幸运,在公司里有总裁这样疼你!”
“总裁疼员工是理所当然的!”周鹏也将餐盘端到了那张桌子上,并在夏秋的旁边坐下,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看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夏秋看看周鹏,又将眼睛挪开,思绪有些恍惚出神,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数米粒?饭不好吃吗?”周鹏轻声地问道,她不高兴了吗?
“哦,没有。”夏秋微笑着说道,“我吃饱了,总裁,您慢用!”说完,端着餐盘,离开了桌子。
May看她走了,连忙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对周鹏打了声招呼,也起身走了。
宏远的兰总站在小餐厅的门口,脸上仍然堆满了让人信任的微笑,和每个高管寒暄着再见后,见屋内再无旁人,便到窗前,从小餐厅的窗户刚好能够看见餐厅的全部。他撩起窗帘的一角,小小的眼睛眯起来,远远地打量着周鹏。
这次的造访员工餐厅,为周鹏赢得了关心基层员工生活的好名声。很多女孩子看到周鹏帅气的外表,又知道他至今未有合适的对象,都不禁心动。
晚上下班时,周鹏在夏秋下公车的地方等她。
夏秋看到他,便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随口问他,“不是晚上有和公司管理层的晚宴吗,为什么没去?”
“这种晚宴也没什么意思。”周鹏答道,下午他曾经问夏秋是否同去,夏秋拒绝了,夏秋不去,他也不想去。
“这是你和其他员工沟通的一种方式。”夏秋说道,和其他员工的关系处理好了,才会让日常工作更顺利,夏秋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是讲究团队力量的时代,而不是靠单打独斗,就可以取得成功的时代,个人的力量再强大,在整个团队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和员工的沟通,不光是日常工作上,包括业余时间,也要和大家经常聚一聚,有很多工作时间不能说的话、做的事情,都可以这个时候来说来做。
“我知道,夏老师!那下次你就和我一起去。”周鹏边说着,浓烈的眼神看向她。
听他叫‘夏老师’,夏秋“哧”地笑了起来,看着车窗前面。
“我,今后要让你一直都这样笑。”周鹏用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搬向自己,似乎在向她保证,又似乎在向自己保证似的说道。
夏秋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凝结了,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继续和周鹏说话。今后?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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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华区设立了企管办,主要对今后企业的发展做政策上的指引和方向上的决策,这是周鹏进行组织改革的结果之一。夏秋的工作,主要是协助周鹏处理这些问题。
夏秋很快熟悉了自己所负责的工作范围和内容,对基本的工作流程也进行了熟悉。五月在这里,依然负责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
不知不觉,回到北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
每天早晨上班,夏秋都会静静地把熨烫整齐的衣物拿给周鹏,有时还会帮他整理领带,早晚饭,也都会帮着方嫂他们准备,会帮着整理周鹏的衣柜、书房,晚饭后,会带上木兰,两个人一起散步,或者在书房看书,周鹏把白天没有处理完的公务,带回来,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两个人会一起商讨。周鹏内心很是欢喜,这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幸福的家庭生活的样子。虽然夏秋说只是不想在这里白吃白住,但是能够看的出来,她是用心的在做。
那个神秘的送礼物的人,又给夏秋送来了换季的衣物、化妆品、名贵的首饰,甚至还有加湿器,当夏秋在办公楼接到快递员的邮箱时,感觉很诧异,那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到了这个地方,怎么会送来这些东西,而且这些都刚好适合自己,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似乎为了映衬这个社会是信息社会,这件事情,不出一会儿,整个公司,楼上楼下,就都知道了。
那天傍晚下班,当她把箱子从公车上抱下来时,周鹏的面容异常生硬,他无声地接过她手中的箱子,替她将箱子放到后备箱,两个人一路无话,到家时,周鹏又默默地将箱子替她拿到房间。
“不打开看看吗?”看着夏秋将箱子放到衣柜里,周鹏冷冷地问,下巴倨傲地绷紧抬起,斜着眼睛看着夏秋,又看看关上的衣柜。
夏秋静静地看他几秒钟,抿进了嘴唇,然后转身,拿起桌子上笔筒里的美术刀,将衣柜打开,取出箱子,将胶带割开,里面是一些名牌的冬天的衣物、化妆品、还有首饰,甚至还有一台加湿器,衣服的尺码,都是夏秋日常穿的尺码,化妆品的类型,也是夏秋日常用的滋润型。
周鹏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冷漠地转身走出房门。夏秋看着他出去,也未作阻拦。拦住他,只是会像祥林嫂那样,一味地重复以前的话而已,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晚饭时,两个人都不说话,吃的都很少。方嫂看着他俩,心里想,这两个冤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晚饭后,周鹏拦住正欲回房间的夏秋,拽着她的胳膊快步走向外面,夏秋问他要去哪里,周鹏也不说话。她觉出他很生气,便静静地跟着他走。
周鹏开车带她到市区的品牌专卖区,给她挑着各种衣物、鞋子、化妆品和首饰。
夏秋从他挑的众多的衣物里,选购了两件,一黑一白。
“全包起来。”周鹏对服务员说。
“不要!”夏秋拦住服务员,转向周鹏说,“只要这两件就好,不然我一件都不要!”
服务员为难地看向周鹏,服务员说,这位小姐,穿哪件都会很漂亮,典型的衣裳架子。她是希望所有的物品全部都打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