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卢家宝似乎是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他前些日子到其他的连锁店视察,昨天晚上才返回来。当早上听秘书报告说夏清秋自杀的事情,他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就好像自己的亲生妹妹发生了这件事情一样。他心里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了。
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周丽将调好的咖啡和卢家宝的那杯互换,继续调另一杯。
卢家宝望着眼前这个女人,高贵、美丽、性格似乎很开朗、心地似乎也很好,他将咖啡杯我在手掌里,感觉到温暖,那温暖,似乎渗透到了他的心里。他一直都是喝的纯咖啡,不加一点糖和牛奶,和他接触过的女人,没人敢调整他的口味。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悄无声息地做着这件事情,看她的表情,很自然,和别人在一起,似乎她一直都在这样做着。
喝一口杯里的咖啡,有着绵软的甜味和香气。卢家宝不自觉的和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倾吐了自己的家庭和小妹妹的事情。
看着这个钢铁般的男人,眼里流露出的心痛和柔情,周丽被他深深吸引了。
原来他只是把夏秋当作自己失散的小妹妹,这个男人貌似粗犷、豪爽、沧桑的背后,还有着这么细腻的情感,这么温情的一面。周丽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暗想。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当周丽不经意间看到墙上的时间时,吃惊于时间的迅速流逝,她答应过弟弟,要照顾好夏秋的。
在夏秋的病房,夏秋正在忍受着许小梅的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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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梅一早就来到了医院,父亲给她找的工作,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着,反正有她父亲照着,也没人敢管她。今天是周末,在家里没有其它的事情可干,只有那个海帆,还可以和她说几句话,可是海帆自从结婚有了小孩后,也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陪她。
百无聊赖之际,想起自己在这个医院做护士长的表姐,前两天跑到家里说要给自己介绍男朋友,被自己给气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
想想自己确实很不该,不过那天刚好自己从卢家的Party回来,余怒未消,见她正在和母亲说着那个男孩子如何如何好,什么海归啦,什么高收入啦,长得如何好啦、谈吐如何好啦、家世如何好啦,便将火发到了她的身上:
“什么样的好男人,稀罕的话,你自己留着好了!”
记得表姐当初脸色很难看,母亲陪着笑脸将表姐送出去。
许小梅出国这几年,花了家里100多万。
父亲有地位,也很有钱,但他不住在家里,他跟一个叫丽莎的女人一直住着,至少5年了。
父亲对她不是很亲,她最开始恨过,可这种情况时间长了,她也过了恨他那个劲了,她几乎也不再指望父亲怎么对她好。她们母女两个现在悠闲富足的生活,还需要父亲每个月的补给才能满足。父亲现在成了市长,前些日子谣传今后还会被提名当副省长,因此,母亲和她都不会和她父亲闹僵,闹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父亲这两年一直在催促母亲把她嫁掉,说不知道她们娘俩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母亲在表姐走后也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不要再等那个周家的人了,再等下去,等成剩女了,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可怎么好?”
她哭着捶着自己的胸口说,“妈,我怎么办?明知道他不接受我,明知道不该继续等着他,可是我就是不舍得,就是放不下。”
☆、8 心有灵犀一点通
许小梅早上到了医院,听说表姐在病房察看情况,便跑到病房这里来找。走过去了夏秋的房间,觉得里面的人眼熟,便又退了回来。
见是夏秋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神态、含愁的眉头里有一种娇弱的美。
“你也会住院?”许小梅字字恨意的问道,看着夏秋,许小梅就觉得她有股狐媚劲,尤其是现在,莫非是在学东施效颦、孙寿画眉?难怪会把周鹏迷得团团转,让周鹏只看得到她,看不到自己。夏秋的出现,她彻底被判了死刑,她和周鹏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只是一点不舒服。”夏秋静静地看着许小梅说。
“这么好命啊!只是一点不舒服,就住上豪华病房!这次又是哪个有钱的男人帮你付的钱?”许小梅用尖尖地嗓音,醋意十足,似乎只有这么侮辱夏秋,才能略减她心中的恨意。
“这样不觉得很无聊吗?”夏秋语气变得冷漠。自己没有必要像个傻瓜一样受她的侮辱,夏秋伸出手,要按床前紧急呼叫的开关。
许小梅用手挡住开关,贴近夏秋的脸,轻轻地用手拂去夏秋额前散乱的头发,对着夏秋说道:
“你为什么不死了呢?!你知道吗,连做梦我都会梦到你死掉!”
“把你的手拿开!”夏秋有些恐惧,欲挣扎着坐起。
许小梅用两只手掐住夏秋的脖子,猛劲地摇晃她,嘴里疯狂地喊道:
“你应该死掉才对!要不是你,我和周鹏早就过上幸福的日子了!都是你,是你这个害人精害的!”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男女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卢家宝和周丽赶了回来,进门看到这种情况,卢家宝赶紧跑到病床前,将许小梅拉开。周丽则由最初的震惊后,走到夏秋面前,安慰似的将夏秋的手握住,她的手冰冷。
“赶紧叫保安把这个人带走!”周丽扭头对着卢家宝说。
这时护士和值班医生也赶了过来。
许小梅的表姐闻讯也从其它病房赶了过来,见是自己的表妹在这里哭闹,便赶紧边道歉,边将许小梅带了出去。
卢家宝似乎不想就此罢休,他责备值班护士,“怎么不好好照顾病人,怎么发生这种情况?”
值班医生也在责备,护士眼里已经含着泪水。刚才她来看还好好的,没想到一转眼,竟发生这种事情。
“不要再责备她了!”夏秋喘着气说。
周丽握着夏秋的手,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啦。”夏秋微微地笑道,转头对护士和医生说道,“你们出去吧,没什么事情了!”
医生和护士感激的看着夏秋,走了出去。
快中午的时候,卢家宝先回去了。周丽陪着夏秋到外面活动,今天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格外的明媚。两个人靠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清秋?”周丽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吗?!”夏秋看向周丽。
“没有,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晒起来很暖和。”周丽将手臂撑在椅背上,仰头眯着眼看着天空。她本来想问夏秋,对周鹏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周鹏?可是,又怕夏秋会受到刺激,夏秋的身体才刚有好转。
“只有感觉到冷后,才会同时感觉到太阳的温暖!”夏秋静静地说。
“觉得我弟弟人怎么样?!”周丽憋不住,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夏秋微微地愣住。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坐在外面?”
是周鹏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的鼓鼓的公文袋,在上午处理完必须在公司处理的事情后,推掉了下午和商业银行的会议,将一些公文带回来处理。他心里放不下还在病床上的夏秋。
见是周鹏,周丽笑道,“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今天天气还不错,所以就出来了!”
“说我什么?”
“什么都没说呢,才刚开始。”若不是周鹏出现,周丽真想把夏秋的想法掏出来。
“上午过得好吗?”周鹏转向夏秋,关心的神情问道,他整个上午,人虽然在公司开会,但是心却一直牵挂着她。
“她呀……”周丽在旁边说道,见夏秋制止的眼神,便又停了下来。
“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周鹏紧张地、关切地问,觉得两个人的神情有些古怪。夏秋一向都是隐忍的。
“没有!”夏秋微笑着对周鹏说道,事情已经过去,没有必要再让周鹏也感到不开心,怕他再询问下去,便说道,“我有些饿了!”声音里有些撒娇。
周鹏凝神地看着夏秋,她有多久,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了?
“中午要吃什么?”周丽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地问道。
周鹏询问地眼神看着夏秋。
“简单点就好!”夏秋微笑着回答。
周鹏转身和乔治低低地说着什么,乔治听完,转身向住院部而去。
三个人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西餐厅简单的吃了些午餐。吃完饭时,夏秋的电话响了,是五月打来的,五月担心夏秋的身体,特意打电话来探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洒到病房里,由于身体还有些虚弱,加上刚吃完饭的原因,躺在床上,不觉困意袭了上来。
看着躺在床上午睡的夏秋,周鹏细心地将被子替她盖好,静静地打开笔记本和公文袋,处理着公务。
一会,乔治走到病房门口,周鹏走了出去,乔治低低的声音在和周鹏说着话,周鹏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双拳紧紧握住。
又是这个许小梅!
“让医院给病房增派两名保安!”周鹏冷冷地对乔治说道。
夏秋醒转时,见门口站着的两名保安,有些讶异,想来是周鹏安排的。
“醒了?”周鹏关心地问,眼睛里有一抹温柔。
“周鹏,能不能叫那两个人离开?感觉像在看守所被监管!”夏秋和周鹏商量道。
“我是担心再发生上午的事情!”
“不用这样。”
“那,好吧。”周鹏勉为其难的答应。
晚上,吃完晚饭后,两个人在院子里默默地散步,偶尔相视一笑,两个人不交一语,却又心有灵犀,享受着这静谧的氛围。回到病房后不久,由于虚弱,夏秋便又沉沉地入睡了。
周鹏守护在病床旁边,用手轻抚着她的一枕黑发,她象牙白的皮肤,在灯下微微泛着光晕,沉睡中的夏秋,恬静、美丽。
电话铃响了,周鹏急忙走到屋外接听。
原来是周鹏安排的侦讯社传来了夏秋和夏秋父母的相关信息。周鹏让侦讯社的资料立即拿过来。
****************一朝相恋,终生相伴******************
侦讯社的人拿来了一些资料,并向周鹏介绍着夏秋母亲的家族病史。
周鹏起初觉得难以置信,世间有这么多的病种,为什么她独独得了这个不明不白、神神秘秘的遗传病。
他可以想象,当她知道这个讯息时,她的内心遭遇到了多大的挫折!对她造成了多大的难以言喻的伤害!
这么多年,她忍受了什么样的煎熬,心里藏了多大的委屈!可是他,却一点忙都没帮上,没能及时发现,没能宽解她心中的抑郁!还在时时刻刻地责怪她!
想到此,他将拳头重重地捶在了墙壁上。
他连夜联系了心里医生进行咨询。
听了周鹏的介绍,心理医生为周鹏做了分析。
“她心里肯定受到很大的伤害,最大的伤害应该是她失去了一个正常女人的生育的权利,而男方的家庭,对后代,尤其是男性继承人的看重,让她选择了放弃这段感情;
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正因为这样,秘密一旦泄露她便会生出羞耻感,所以想隐瞒自己的病情,不希望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如果她的病是长在外面的,想隐瞒都瞒不住,那她也不可能把它当作秘密隐瞒。问题是她的病太容易隐瞒,所以就想把它当作自己的秘密藏起来,不叫人知道;
她也是一个自卑心很强的人。不知你有无感觉到她的内心可能很自卑?她的自卑是通过沉默和孤独、拒绝异性的感情来体现的,她没有了嫁人的念头。结婚就意味着要暴露她的病,要叫人瞧不起,这样她还要结什么婚呢。”
“原来是这样吗?”周鹏转身默默地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夏秋,“是怕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康吗?如果这样,可以不要孩子啊!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就不和我来往了吗?宁肯这么地委屈自己,也不肯告诉我原因?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我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心里这么想着,不禁落下泪来,滴到夏秋的手上,凉凉的。
“你怎么了?”夏秋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周鹏落泪的样子,以为是在担心自己,便微笑着说,“我已经好多了!”
夏秋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地为周鹏擦掉眼泪。周鹏将脸别过一边,他现在不能让夏秋知道他已经知道一切,他担心夏秋会受不了。她一直把这件事情,作为不可告诉别人的秘密。
只是,他也是别人吗?
“我去给你倒杯水。”周鹏站起身。
夏秋从床上坐起,接过周鹏递过来的水杯,似乎是很渴,一饮而尽,周鹏接过杯子,问她:
“还要一杯吗?”
“不要了。”夏秋微笑着回答。
周鹏慢慢地在床边坐下,凝望着夏秋,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知道有一种鸟类叫大王天堂鸟吗?”
“怎么了?”
“他们对爱情忠贞不渝,无论男女,一朝相恋,就终生相伴,也不打架,也不吵闹,就那么永远地互相关心着,互相爱护着,哪一天失去伴侣,另一只鸟绝对不会改嫁或另娶,而是绝食以死。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也会和这种鸟一样。所以,答应我,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她抬起头凝望着他,眼睛最初有着些微的雾气,继而轻闪着晶莹的水珠,变得迷蒙了,赶忙将头仰起,不让泪水掉下来,一股热浪涌进喉咙,心里哽着的千万句话,只化成了一句:
“嗯,我答应你!”她轻轻地答到。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
夏秋出院的时候,周鹏没有按照夏秋的意思将夏秋送到她的旧家,虽然夏秋坚持要回去,他还是不顾夏秋的任何抗议,执拗的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周丽早就在家里等候着他们,笑意盈盈地将夏秋接了进来。
于刚在12月初到达了北方,他是来接受为期一个半月的培训,在夏秋曾就读过的大学。
他约五月在一个茶园见面,五月接到于刚的电话,很是惊喜,痛快地答应着,还说着请客之类的话。
“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五月开心地笑着,一拳捶在于刚的肩膀上。
“那今天就要你破费了!”于刚笑着说。
“听说你最近升职了?要请客哦,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大餐?”五月故意用期盼的口气说。
“随你定!”
两个人相谈甚欢,五月向于刚打听着亚达公司熟识人的情况,听说小王鸣凤都已经怀孕的时候,开始感叹时间流逝之快。
“夏清秋现在怎么样了?”于刚终于说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她现在很好噢!”五月看着于刚说。
“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住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啊?!”五月有些为难,夏秋现在住在周家,该怎么和于刚说呢?周鹏对夏秋看得那么重,怎么可能让他去见夏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啦!不对,是有啦!”
“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五月看着于刚那张焦急的脸,干脆告诉他好了,再痴心地等下去,他和夏秋也没有什么结果。
“事实上,夏秋现在住在周鹏的家里。”
“你说什么?住在周鹏的家里?”
“你可别乱想哦,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她隔一两天就要去看一次夏秋,夏秋和周鹏是清清白白的,她知道。
钱真是好东西,能让看起来那么圣洁的人,居然也匍匐在了它的脚下,她才和周鹏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的跟着他走,完全漠视他对她的感情。
于刚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五月在旁边看着,怕他喝醉,劝他不要再喝了。
“她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吗?”于刚问五月。
“不是这样的!”五月连连摆手。
“否则会是因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他们两个才认识多久?”
“感情不是靠时间的长短来决定的!”
“那是因为什么?!”
“你不知道吧?他们两个认识有八年多了。”五月比划着说道。
于刚很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在亚达公司,很明显他们刚开始时,是像刚接触的陌生人啊!
五月向于刚描述了夏秋和周鹏的关系。听到夏秋在因为误以为周鹏死去而自杀的消息后,于刚更是惊呆了。
“那夏秋为什么不肯和周鹏相认呢?为什么可以跟着一起死,却不愿意嫁给他?”于刚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五月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夏秋真的深爱着周鹏,于刚的心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你帮我约清秋出来,我想见见她!”于刚请求五月。
“我想想哦。”五月很为难。
☆、9 让我下地狱吧
五月没有告诉夏秋于刚来的消息,夏秋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她不想让不相干的事情打扰她。
周末的早上,外面居然打起了冬雷,很奇怪的天气。
“既然这么爱他,就和他结婚吧?!”周丽笑着问夏秋。
夏秋当时正在整理周鹏的书房,听闻此言,转过身,眼神茫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周丽。
稍后,夏秋一字一字地说。“不,我不嫁!”
“能告诉我原因吗?”周丽换上了惊讶的表情,虽然曾经有过她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她这么坚决。
“他要的,我给不了!”周鹏以前曾经说过,他们家一直是单传,到他这辈,一定要多养几个小孩。
“那你们今后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维持现状吗?”周丽有些发急。
“是啊,该怎么办?”夏秋茫然地站在那里,只怪自己不该爱上他,不该再和他发生纠葛。到现在不但苦了自己,而且也伤害了他。她知道,她不该这样,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该怎么结束?该如何了断?!
“那样的话,你会舍得吗?你会好过吗?”周丽关切的疑惑的追问的语气。
“舍得又能怎么样?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夏秋轻轻地呢喃道,眼神依旧地茫然望着周丽。
“难道,你在想着和他分手?你真的舍得?”周丽逼问道。她不相信,他们两个明明相爱很深,为什么会这样折磨彼此呢。
“你以为分手我舍得吗?我也不舍得!你以为我好过吗?我明明是爱他,却要装作不爱他!我明明是爱他,却要装作无所谓!我明明爱她,却要这样来委屈自己!”夏秋捂着自己的胸口说着,不知不觉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告诉我,为什么?我来帮你!”周丽走到夏秋身边,怜惜地说道,夏秋是那么地茫然无助。
“没人帮得了我!”夏秋抬起泪眼,看着周丽说道。过去的几年,她本来以为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就会忘记他。可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在那个时候离开,还知道他在爱着自己,今后会靠这个活下去,对自己而言,那段回忆是幸福的,见到周鹏之后才知道,那段回忆对周鹏而言却是最痛苦的。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啊!现在又在重蹈五年前的情景,该如何收场?该如何结束?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才能想办法解决啊!”周丽又心疼又急切的语气。
“他是高高在天上飞的大鹏鸟,我是潜在深潭里的鱼,你说,鱼和鸟,怎么可能在一起?”
“你真是要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周丽又急又无可奈何地转来转去,摊开双手说道。
“不要再问她了!”周鹏走了进来,低沉的声音吼道。
“小鹏?!”周丽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难道他不想知道原因吗?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会和她结婚!”周鹏坚决地口气向姐姐说道。
“我看你是疯了!”夏秋起身,冷冷地说道,“我不会和你结婚!”
“可是我要!”周鹏看着夏秋,坚定地说,“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剩下的问题,门第、财富,甚至今后我们都可以不要孩子、或者放弃我的继承权,就我们两个人生活,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放弃继承权?!不要孩子?!小鹏,你在胡说些什么?!”周丽吃惊地喊道。周家怎么会容忍发生这种情况。
“我说的都是真的!”周鹏看着已经走在门口欲转身离去的夏秋说道,夏秋停下了脚步,背脊变得僵直。
周鹏走上前,将夏秋带回书桌旁。
周鹏打开书桌,拿出夏秋几年前织的东西,夏秋看到后,觉得鼻子发酸,别过了脸。
“我都知道了!”周鹏看着夏秋,深情地说。
夏秋久久地看着那些自己亲手织的东西,心情复杂地跑出房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为什么自己这么的不争气,为什么非要苦苦纠缠在一起呢?
周丽走上前,看着那些东西,不知为何物。
周鹏向姐姐道明了事情的原委,但是并没有说明他已知晓夏秋的家族遗传病的情况,这是夏秋的一个不愿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即便是自己的亲姐姐,他也不愿意告诉。
“看来她真的很爱你!”周丽感喟道。
当周鹏出现在夏秋房间时,夏秋的眼睛通红,似乎是才哭过。为了不让他看见她哭过的样子,她把脸扭向了靠墙的一侧。头发散落在面前,遮住了她的脸,坐在床上,双臂蜷着膝盖,脑袋偏埋在两个腿缝中间。
周鹏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心痛地将夏秋拥在怀中。
“我都明白,我都知道,有我在,你放心。”他轻轻地说。
“你都知道什么?!”她凄厉地声音问道,警觉地抬头看着他,惊恐万分。
“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能再失去你,我明白我的心,它爱着你!大鹏纵然能够飞翔,是因为有辽阔的天空,你就是那天空,不是水里的鱼。”周鹏坚定的深情的语气说道,又夹杂着一丝丝心痛,她就好象惊弓之鸟一样。
夏秋抬起眼看着他,仔细地看着,他是郑重的,严肃的,看了好久,然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周鹏,你说可以不要孩子?”夏秋轻轻地问道。
“可以的。”周鹏回答道,将夏秋的脸捧起,“夏秋,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们结婚吧?!”
“好,我们结婚!”夏秋回答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即便是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即便是她永世不得翻身,她都愿意承受,她不想再失去他,她不想再让自己的理智占上风,反正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家族的遗传病史,应该是没有人知道吧?
“今后我会努力地爱你!”周鹏心里满满地,给她擦着眼泪说道。
“又不是要考试,干吗努力?!”夏秋破涕为笑的说道。
“这下可是好了!”周丽站在门口,听到夏秋同意结婚的话,笑着走了进来,“好妹妹,你早就该答应了!”
夏秋忽然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周丽笑着打趣她俩。
方嫂和冯管家听到音讯,也都替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许小梅这些日子有几次来周家找周鹏,但是都是要不然干脆进不去,要不然就是进去了,周氏姐弟都不在家。许小梅让方嫂转告周鹏,说她知道了夏秋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如果捅破,相信周家所有的人都不会再继续容忍夏秋的欺骗。
方嫂看着许小梅那发狠的面容和对她颐指气使的态度,非常的不高兴。夏小姐从来对自己都是和颜悦色地,哪像她,还什么都不是,就把自己当成下人来使唤了。便将这件事情给瞒了下来,没有向周鹏禀报。
周鹏带着夏秋出去的时候,周丽会去约卢家宝喝茶、喝咖啡,她对这个男人,印象很好。
自从答应和周鹏的婚事,夏秋看着周鹏那满脸幸福的样子,有时候心里会有犯罪感,生育满足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是人类社会得以延续的根本保证,况且是周家这样显赫的家族。自己会下地狱吧,或许会吧,即便是这样,她也决定从此不离开他。
****************愿作你一辈子的司机 ****************
圣诞前夕的一个周六的上午,阳光明媚。
周鹏走进书房前,周丽正在和夏秋谈笑风生地议论着什么。见他走了进来,两个人都戛然而止。周丽清了清嗓子,夏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周鹏。觉出她俩的古怪,他看向姐姐,问在谈论什么。周丽笑着说,没什么,你们俩聊吧,我先出去了。说完,便快速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夏秋眨眼,说道,不信的话,可以问他啊,边用手指着周鹏。
“是什么事情?”周鹏好奇地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夏秋轻轻地说,瞥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笑意,有些促狭,走到了落地窗前。
“圣诞想要什么礼物?”周鹏从后面轻轻地环住她,柔声地问。她不肯告诉他,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夏秋定了下神,柔美地笑说。 挪了下脚步,脚下发出清脆的响。
周鹏弯下身,撩起她地裤脚,看到夏秋戴着的脚链,不禁赞道,
“真好看!”周鹏看着夏秋,含笑伸出自己的左脚,脚腕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链子。
两个都是生肖链,LinksofLondon的Sweetie系列脚链,一连串圆润的银环传承手链的主体,外面挂中国十二生肖之一——玉兔的小吊坠。
夏秋和周鹏都是属兔的。
这是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周鹏送给夏秋的礼物,他一下子买了两个。当时夏秋将它收了起来,没有按照周鹏的嘱咐,一直戴着。
外面有人在敲门,夏秋想把手抽回来,被周鹏紧紧地握住,脸色些微的发红。外面的人又继续在敲,夏秋用劲挣脱了手,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是周丽。周丽站在门口,叫周鹏出来一下。
“妈要回来了!”周丽告诉周鹏,从周鹏的言谈话语中,似乎母亲并不喜欢夏秋。
“什么时候?”周鹏静静地问。
“说是过两天,把家里过圣诞节的东西准备一下,就过来。”
“知道了!”周鹏说道,心里有些担心,和夏秋的婚事,母亲会不会反对,是不是应该提早和母亲说明此事?
目送姐姐离开,周鹏返回屋里,夏秋见周鹏的脸色有些冷峻,心里想问周鹏有什么事情,可是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笑着说:
“谈完了?”
周鹏点了点头。
“是公司里的一些事情。”周鹏说道,怕夏秋担心。
“等会儿你有没有时间?”
“有事吗?”
“开车带我出去一下。”
“把我当司机了?”周鹏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是欢喜,这是夏秋第一次主动让他开车带她。
“那我打车去吧。”夏秋看了一眼周鹏,然后向外走去。
周鹏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
“我愿意一辈子都做你的司机!”周鹏深邃的眼神看着她,深情地说。
夏秋抿着嘴,努力隐藏着微笑。周鹏伸出手,用手指轻捏着她的脸颊。
两人和周丽打过招呼后,便走出了家门。车子开往夏秋的旧家。
“和姐姐在聊什么?”周鹏在车上问道。
“说你在法国的生活,说是你在法国的Party上很有人气,有说道许小梅、还有个法韩混血儿,叫什么英爱的,长得很漂亮,对你也很好。”她巧笑着,不时用眼瞥着周鹏。
周鹏有些措手不及,和一丝丝紧张,“就这些?”他很少参加Party,即便是去,也是过上半个小时就离开,不知道姐姐还和夏秋说过什么。
“不然还有更多吗?”她问道。
“其实那些人,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妈会突然把她们介绍给我。”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安的解释道,便小心翼翼地看着夏秋的脸色。
“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嗯。”她把手放到他的手上,然后轻轻地握着,“她说你没有对任何人表示好感,而且,我相信你。”
周鹏满意地笑了。
“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夏秋追问道。
“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什么?”
“且。”夏秋咬着嘴唇,藏起自己的笑意。
旧家的屋子里很是寒冷。
夏秋从衣柜里取出那件大鹏展翅的十字绣品的盒子。
周鹏接过来,心里明知道是那幅他企盼已久的画,口里仍然问夏秋里面装的是什么。夏秋说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离开屋子前,夏秋将取暖器打开。
“又不在这里住,开着它干吗?!”周鹏说,探询的眼神看向夏秋。
夏秋只是朝他的方向偏头笑了笑。
夏秋带着周鹏,仍然走到街口的那家十字绣店铺,老板娘比以前略胖了一些。
“阿姨?!”夏秋走进店里,叫着老板娘。
老板娘稍微愣了一下,看着夏秋,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双手握住夏秋的手。
“珏珏?好几年都没见着你了!好孩子,你现在过得好吗?”老板娘激动地眼睛里掉下泪来。
“还好,阿姨!”
“看我,见到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会掉眼泪?!”
“阿姨?!”夏秋笑道,给阿姨擦眼泪。
“你爹妈都是好人,可是偏偏……,唉,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也没有送送他们。我这几年,一想起来,心里就难受!这耳朵有时候发惊,有时候好像还能听到你爸爸吹笛子的声音”
阿姨,都过去了。”夏秋说道,转移开话题问道,“燕儿还好吧?该上高中了吧?”
“都上高一了,你一直是她的榜样呢!”老板娘说道。
看到周鹏站在夏秋的身后,高贵的气质,英挺帅气的长相,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昂贵。便问道,
“这位是?!”
“是我的上司!”夏秋看着周鹏笑道。
“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要当心哦,谈不好的话失恋又失业!”老板娘小声地关切的说道。
夏秋微笑着,将那个盒子递给老板娘。
“阿姨,帮我装裱一下吧!”
老板娘将盒子打开,是一幅绣好的大鹏展翅图,周鹏虽然早料到,但还是很感动。
“你用了多长时间绣完的?!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老板娘吃惊地说,虽然开绣品店,见过的绣品也很多,但像这样大的、由自己从头到尾绣完的绣品,还是凤毛麟角。
“有一年吧,断断续续的,没有连着弄。”夏秋笑道。那段时间,虽然将自己的心冷冻,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在绣它。
“明天能来拿吧?!”夏秋继续问道
“今天晚上就能过来拿。今天天气好,我一会儿就把它洗了,晾干熨平。”老板娘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天气预报说有雪,怎么看都不像有。”
“好。谢谢你!那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拿。”夏秋微笑着和老板娘告别。
走出店门,周鹏问夏秋,
“那个是准备给谁的?”期盼的眼神看着夏秋。
“你说呢?!”夏秋反问道。
周鹏脸上溢出了笑容,将眼眸转向一边。
“我哪里知道!你都绣了那么长时间,心里又没想过我。”周鹏故意用哀伤、感慨的口气说。但是心里满满的,分离的这些年,她并没有忘了他,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那就把他在网上卖了好了!干脆拍卖吧,也能卖几个钱花花。”夏秋斜眼瞄了一眼周鹏,然后将别在胸前的玉兰胸针取下,“这个应该能卖好几个钱!”
夏秋把那个玉兰放在周鹏眼前晃,周鹏伸手预将它抢回,夏秋收回手,笑着向远处跑去,周鹏在后面追逐着。
跑过周鹏的车,见夏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周鹏在后面说,“不上车回去吗?”
夏秋停下脚步,说道,“先回我家吧。”
周鹏走上前,将夏秋手中的玉兰胸针接过来,给她别在胸前。
“今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夏秋笑着依赖地抱住他的胳膊。
走过街口的一家商店,看到有卖蔬菜水果,两个人挑选了一些水果,夏秋欲选购一些蔬菜,周鹏问她,“买这些干什么用?家里什么都有。”
“中午吃饭啊!”
买好之后,夏秋将东西拎上,周鹏见状,从她手中接过袋子。
“刚才那个老板娘和你说什么?”
“她说,叫我不要和你这个上司谈恋爱,怕我到时候失恋又失业。”夏秋调转身子,向后退着走,看着周鹏说。
“那么你的意思是,承认在和我谈恋爱了?!”想想前些天,她还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牵过手之类的话,周鹏追上她忍不住开心地笑道。
夏秋浅笑着抿着嘴唇,转身向前走去。
☆、10 我早晚都要回来这里
夏秋旧家的厨房,不知什么时候添置了一整套厨房用具,包括电磁炉、油烟机,还有油盐酱醋米,似乎是准备长期在这里住下去的意思。
“你这是要干吗?”周鹏暗哑的声音问道,眼神变得黯烈,眉头皱紧,面容冷峻。
“准备中午的饭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买这些?!”
“周鹏,我身体已经全好了!”夏秋说道,本来想晚上告诉他,今天以后,自己准备搬回旧家来住。
“谁让你这么做的?!”周鹏急切地口气说道,然后将电磁炉等物品收起装入纸箱。
“周鹏?!”夏秋拦在周鹏的面前,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他家。
周鹏站起身,怒气的看着夏秋,推开夏秋,向夏秋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由于电暖器打开着,很暖和。周鹏将外面的大衣脱掉,摔到床上。
周鹏眉头紧蹙着站在窗前,倨傲的下巴微微绷紧抬起。
夏秋将床上的大衣拿起挂到了衣柜里,然后走到周鹏的面前,用手轻揉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头,在她轻柔地抚触下,周鹏冷峻的脸色有些缓和。
“生气啦?!”夏秋轻笑着问道。
周鹏轻哼了一声,将眼睛转向别处,他不能看夏秋那张温暖的笑脸,他怕自己会丢掉现在的坚持。
“真的生气啦?!”夏秋歪着头,瞪大眼睛,俏皮地继续问道。
周鹏仍然没有吭声。夏秋转到周鹏的身后,将手伸向了周鹏的腋下,搔他的痒痒,周鹏不禁扭动着笑出了声。
他返身将夏秋拥入怀里。
“夏秋,我们结婚吧!”周鹏喑哑的口气说道,他一刻也不想再和夏秋分开。
见夏秋并没有回答,周鹏将夏秋扳离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全部都会安排好!”周鹏说道。
“什么时候?”夏秋问道。
“元旦!”
夏秋的眼睛望向窗外,该来的迟早都会来,就让自己今后下入地狱吧,眼前的幸福,她不想再推开。
见夏秋的眼睛变得迷离,周鹏紧紧地将她抱在胸前。
“可是我这样做,真的很自私!而且我担心”她语气忧郁地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周鹏打断她的话,深沉的声音说道。
“答应我。”他的嘴唇轻啄着她的头发,耳朵,脖颈,面颊,温热的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都听你的!”过了好一会儿,夏秋静静地回答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的唇立即封住了她的。
她心不在焉的迎合着他,心里掠过一丝丝颤抖,确切地知道她要这个婚姻,但当触手可及时,她又感到了害怕和恐慌。如果和他结婚,未来的生活,则会是一个巨大而漆黑的深渊,直到纵身跳下,才能了解其中的滋味,她想着,甚至忽然产生了已经坠入地狱的感觉。
由于厨房没有取暖设备,周鹏坚持不让夏秋在家里做饭,两个人在外面的一个小饭馆里吃完饭,才返回夏秋的旧家。
天气从中午开始就变得有些阴沉,早上还是天气晴朗。天气预报说,晚上到明天会有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夏秋在厨房洗水果,周鹏想要和她一起,被夏秋推了回来,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周鹏坐在夏秋的床上,从书桌上拿来一本书,随手翻着。
那张床上,有着少女的气息。
夏秋端着水果进来,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周鹏。
“干吗不把电视打开看?不然听听音乐也可以。一个人在想什么?”夏秋说道。
“夏秋。”周鹏轻轻地叫道,俊美的脸上,有一抹柔情,没有以往那样的冷峻,似乎把所有的柔情都释放到了夏秋的身上。
“嗯?”
“我们今天就结婚吧!”
“不然,我就把这房里的东西叫人都搬走!”周鹏想,都搬走,她就不可以住在这里了。
“我早晚都要回来这里!”她痛苦的笑了笑,难道不是吗?秘密迟早都会被戳穿,她会像她的母亲、小姨一样的命运。夏秋的眼睛茫然的看向窗外。她一辈子,都被这个秘密约束了,终身监禁,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