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周鹏握着夏秋的手,黯烈的眼神凝望着她。
“天气预报真的很准啊,说下雪就下雪了!”她欲岔开话题,走到窗前,天空真的飘起了几片雪花。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她的身后。
“你看着我,”周鹏将夏秋的身体扳向自己,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我知道!”夏秋看着周鹏说道,“可是……”
夏秋想说,可是真的很害怕命运!命运真是让人无可奈何!但是周鹏用手心挡住了夏秋的口。
“没有可是,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
“好!我记住了!”夏秋微笑着说道,信赖地看着周鹏
老天好像是为了验证天气预报的准确性,象征性的飘了几片雪花,便停止了。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甚至露出了一片晚霞。
夏秋和周鹏从老板娘那里取回装裱好的绣品,返回周家,将它挂到了书房的墙上。
“送你的礼物!”夏秋看着挂号的画,然后对周鹏微笑着说。
“是我这几年表现好的礼物?”
“就算是吧!”夏秋微笑着答道。没想到,多年以前她随口说的话,他还记得。
“那圣诞礼物呢?!”周鹏拉住她的手问道。
“喂!要求这么多!”夏秋笑嗔道,“可是怎么办?我并没有准备!”
“就这样就够了!”周鹏将她拥入胸前,深情地看着她说道。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周丽在外面喊着:“我要进来了!”
夏秋急忙挣脱,脸有些微红。
方嫂也跟着走了进来。
周丽很欣赏地看着挂在墙上的画,方嫂啧啧称着好。
“是你亲手绣的?!”周丽问着夏秋。
夏秋只是微笑,周鹏在边上,面色也一改往日的冷峻。
“什么时候也帮我绣一幅?我上次看上了一幅画,是牡丹。”周丽说道。
还未等夏秋开口,周鹏在旁边叫着周丽,“姐!”
“哎呦,看看看看!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心疼起来了!”周丽夸张地说道,方嫂在旁边也笑。从来没有看到周鹏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好妹妹,赶紧嫁过来吧!不然连我都要望眼欲穿了!”周丽笑着打趣道,从弟弟长大后,从来没有看到弟弟如此柔和的面孔。
“周总只会取笑人!”夏秋露出小女孩儿般的羞涩,但仍不失大方。
“还叫周总,该改口叫姐姐了!”方嫂在旁边应和道。
夏秋看向周鹏,周鹏只是在一旁微笑。
“周总本来就比我大,叫姐姐也是应该的。”夏秋微微笑道。
“那我是叫你妹妹,还是叫你弟妹?!”周丽依旧在旁边打趣。
“天晚了,我要先回去了!”夏秋脸庞嫣红,并未看向周鹏,而是看着周丽说,转身拿起外衣,准备向外走,周鹏急忙上前拽住她。
“难不成被我说急眼了?我和方姨只是过来看看画,马上就离开!”周丽笑道,拉着方嫂一起向门口走。
“不是这样的……。”夏秋欲追上辩解,却被周丽返身给拦住。
“我知道!”周丽微笑着说,“不过我和方姨还有事情要做,所以才要先离开!”
母亲过些日子要回来,她们两个要收拾房间。
“我现在也正好要回去了!”夏秋微笑道。
“回哪儿?”周丽问道。
“我自己的家!”
“怎么之前没有听你们说过?”
“抱歉!”
“回去干吗?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周丽挽留道。
不顾周丽殷殷地挽留,夏秋还是搬回了旧家居住。
***********************今夜有暴风雪*********************
临近圣诞节前夕的下午,周夫人从法国回来了。一方面挂心一双儿女,另一方面,许小梅给她打过来的电话中哭诉,说是周鹏正在和一个女孩子交往,现在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周夫人想知道儿子结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便急忙地从法国赶了回来。
周丽和周鹏到机场接机。
令姐弟俩没想到的是,许小梅也去接机了。
回来的路上,许小梅一直唧唧喳喳说个没完,逗得周夫人非常的高兴。周鹏没有机会和母亲说明夏秋的情况。
周鹏本来想在回家的路途中,找个地方和母亲聊一聊,现在被许小梅一搅和,全都乱了,见到母亲的喜悦的心情,也被冲淡了。
看着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周鹏脸色冷峻。
周丽和周鹏坐在一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有些微的不安。
周夫人到家后,家里的佣人早已在院门口等候着迎接她,见面后,各自都有着很多的感慨,毕竟曾经相处那么多年,又离开那么多年。
傍晚五点时,方嫂准备好了饭菜,她看向周鹏,问是不是要等夏小姐回来一起吃?
“哪个夏小姐?”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周夫人问道。许小梅正挽着她的胳膊,准备和她一起下楼。
方嫂看看周鹏,又看看正在往下走的周夫人,想要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周夫人走到周鹏的身边,看着他。
“鹏儿,告诉妈妈,是哪家的姑娘?”她慈爱地问道。
“伯母?!”许小梅起急道,“还能是谁,就是我和您说的夏秋啊!”
许小梅刚才在楼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夏秋的事情告诉了周夫人。
“鹏儿,是以前的那个夏小姐吗?”周夫人看着他,说道。这么些年过去了,风平浪静,她已经逐渐地淡忘了这个女孩子,现在经许小梅的提醒,她又记起她。在她的印象里,最开始,她是感激夏秋的,能把周鹏的心收回来,能够让周鹏的学习有起色,变得懂事,可是后来,这个女孩的八字太硬,接连死了几个亲人,最后自己的儿子也因为她而出了车祸。
“妈,您过来,我和您说句话。”周丽站在一旁,推着母亲向楼上走去,边示意周鹏也跟着上来。
许小梅欲跟着前来,周鹏停下脚步,冰冷的眼神制止住了她的脚步。
“我们家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周鹏冷冷的语气说道,看向方嫂说道,“方姨,麻烦您招待许小姐。”
周丽将母亲带进了书房,周鹏也跟着走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看着一双儿女关切地问道。
周丽将一杯水端到母亲跟前,让她先消消急。周鹏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窗外。
见母亲平和之后,周丽便将回国后,自己知道的夏秋和周鹏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周夫人没想到,那个护工就是夏秋,又听说怕周鹏找到她,不和任何人联络,隐姓埋名地生活,不禁佩服这个女孩子的隐忍力之高。
“妈,他们俩真是真心的互相喜欢对方,您就不要拦着了。”周丽轻言缓语地说道。
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周夫人看着周鹏那孤寂的身影,那挺直的脊背,不禁心软。“唉,这就是命!这件事情不要着急,再看看吧!”
“妈?!”周鹏蹲在母亲膝前,祈求地看着她。
“我说了,再看看。鹏儿,这种事情急不得!”周夫人说道,自己没有立即的否决,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接受夏秋作儿媳,她心里有顾虑,她认为夏秋的命太硬,怕夏秋的到来,给周家带来一场轩然大波。
“我们先到楼下吃饭吧。”周夫人看着两人说道,起身向楼下走去。姐弟两人无奈,只好先跟着下来。
周鹏看着墙上的时间,夏秋现在该下班了,他准备去接她到家里。他已经将母亲到来的事情告诉了夏秋,并央求夏秋今天务必到家里吃饭,准备正式给母亲介绍,但是夏秋未置可否。
走出了院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北风吹得也比下午紧了些,天空已然飘起了雪花。
在周鹏打开车门时,许小梅从里面追了出来。“你去哪儿?”许小梅急迫地问着周鹏。
周鹏没有理会她,继续上车。
“我不让你走!”许小梅把着车门,不让周鹏关门。
周鹏有些薄怒,倨傲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冰冷刺骨。“冯伯?!”周鹏看向跟着出来的冯管家。
“难道你不明白吗?和我在一起,才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我爸的人脉很广!而且你妈妈也同意了。”许小梅望着周鹏说道,眼睛里透着激动。
周鹏并未理会她的话,如果夏秋不在身边,事业又算得了什么?
“许小姐,请跟我来!”冯管家将许小梅拦到一边。许小梅悻悻地回转厅内。
周鹏正准备坐入汽车,发现电话响了,是夏秋打来的。
“我今天就不去拜访阿姨了,我要去五月家拿些东西。”夏秋在电话里说。中午吃饭时,五月对夏秋说,乐天老家带来的鸡鸭鱼肉一大堆,都是公公婆婆自己养的,味道很好,约她晚上到家一起尝尝鲜。
周鹏面容变得生硬,半晌没有作声。
“周鹏,你在听吗?!”夏秋问道。
“嗯!”
“明天,明天我再来。”夏秋轻轻地说道,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周鹏站在车旁,他听得出来夏秋的犹豫,一阵北风吹过,几片雪花飘落到他的面颊上,很快就融化了,让人感到丝丝的凉意。
他返回客厅,许小梅正在给母亲唱越剧《严兰贞》的‘官人你好比天上月’的那一段,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学的,母亲连声说唱得不错。看来她为了讨母亲欢心,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周丽在旁边看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在听。
无心顾及这些,周鹏径自走回了书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稀稀疏疏地飘洒,没有夏秋的陪伴,一时间竟然无所适从。
在书房里愣怔了半天,方嫂进来叫他吃晚饭,他只是说自己晚些时候再吃。
晚饭后,因为天气原因,周夫人劝许小梅早些回去,免得路况不好,容易出交通事故,许小梅乖巧顺从地答允并离开了。
送许小梅离去之后,周夫人和周丽进来和他说话,周鹏竟也是没有半点心思对答。
周丽向母亲使眼色,拉母亲向外走,在楼道里轻声说道,“看吧?魂儿都没了,您还是答应了他们吧。”
周夫人嗔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当姐姐的,应该劝着点才对,怎么还推波助澜呢。”
在母亲和姐姐走后不久,周鹏快步走出书房,方嫂在后面问他去干什么,他都没有听到。
他快速地奔到院子里,发动汽车,向五月家驶去。
******
夏秋和五月一起回家,走进她家时,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见夏秋进来,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夏秋看着那个人,愣住了。
那个人是于刚。
☆、11 眼中那粒沙
May也很惊诧,于刚虽然几天前说要来家里,但是事先并没有说今天要来。
乐天从厨房出来,说是在商场里碰到了于刚,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见面后相谈甚欢,便约他晚上继续来家里聊。
May急忙将乐天拉向了厨房,埋怨他应该早些告诉她才是,乐天似乎也觉出做的不对,没想到这两个人今天碰在了一起。
客厅里,夏秋和于刚默默地站着,倒是夏秋先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夏秋微笑着说。
见到夏秋的微笑,于刚却感觉到心痛,以往,她的笑容是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她还和以前一样,看来周鹏照顾她很好,完全没有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只是眉宇间的那一层忧伤,似乎更加的重了。
“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夏秋继续问。
“你,还好吗?!”于刚并未回答夏秋的问话,双臂搭到膝盖上,深深的眼神凝望着夏秋,喑哑的声音问。
“好啊!”夏秋微笑着,端起了茶杯。
这时,May走了出来,勉强笑着说,“今天真的好巧,大家都碰在了一起哈!”转向夏秋,说道,“帮忙做做饭吧?让他们男人聊去!”
夏秋明白May的意思,May在家从来不做饭,都是乐天在做,今天这么说,是怕自己和于刚在一起尴尬。
“我和乐天一起做吧,你们两个看电视好了。”于刚站起来说。
“四个人一起做吧,这样我们可以早些吃啊!”夏秋笑着提议。
做饭、吃饭,May一直不停地说话,生怕冷了场,于刚有时看着夏秋,有些走神,夏秋则好像并未发现这一点,只是淡淡地和着May,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事情。
饭后,几个人闲聊了一些话,看时间不早,夏秋起身告辞。
“让乐天送你吧?”May说。
“我来送她!”未等夏秋表示什么,于刚站起来,“刚好我也要离开!”
May看着夏秋,夏秋微笑着说:“也好!”
两个人从May家出来,夏秋说,我要打车回去,这里离我家还有段距离。于刚便跑到小区门口拦住一辆出租车。
“那再见了?”夏秋微笑着说,向于刚伸出手。
“我送你!”于刚看着夏秋伸出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那双手纤细,修长,透着灵巧和优雅。
“我可以自己回去!”夏秋向于刚说。想把于刚的手挣开,可是于刚却握得很紧。
“我送你!”于刚表情很是严肃,“不要拒绝我!”
夏秋看着那以往阳光般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面颊上顿觉轻松,刚才的微笑就像一个包在她脸上的面具,让她的两颊酸涩。
两个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完全没有注意另一辆迎面而来的车上,一个人冰冷的眼光。
出租车在夏秋的指引下,开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口,夏秋在喊司机师傅停车,下车后,于刚问道, “你住在这里?”之前听May说,夏秋是住在周家的。
“是啊!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夏秋露出自然地笑意。
于刚的心里立刻觉得敞亮了很多。她果然是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夏清秋一样,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人。“你不在亚达,我做错了一些事。”他的语气低沉。叔叔又来找他几次,最后一次,他答应了,但是很快就意识到大错特错了,刚好公司有个培训的名额,他便和朱总软磨硬泡,跑到北方这座城市,一来为了逃避叔叔,二来为了看看夏秋的近况。“不过,现在好了。我现在又知道该怎么做了。”于刚倒退着走,又恢复了朝气蓬勃。
“你在亚达养的那盆铁线蕨,现在我在养。”于刚边走边对她说。
“哦,是吗?!”夏秋决定离开亚达前,将那盆植物送给了人力资源部的王姐。
“王姐不知道怎么侍弄它,我看到它时,它都被晒得干枯了。”
“那花喜阴,是不能晒的!”提起那盆植物,已经跟着她有六、七年了。眼看着它从一株小苗,长满了很大的一盆,那薄薄的、嫩绿的叶片,很是娇嫩。想着被晒枯萎的样子,夏秋似乎有些心痛,就像听到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一样。
“你放心,我把它要了过来,现在已经又生机盎然了!”
“其实养花种草,不能太勤,也不能太懒。太勤快了,花草容易涝死;太懒了,又容易旱死,适度即可。就像做事,达不到所谓的度,则不成;超过了所谓的度,则过分!”夏秋感慨地说。
“你,现在幸福吗?!”于刚轻轻地问道,她把握住那个幸福的‘度’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
“我也不确定!有时觉得幸福,有时又觉得……”夏秋本想说‘如临深渊’,话到嘴边,又将话止住,眼神有些飘忽,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有犯罪的感觉?!
“清秋,如果不幸福,可以随时来找我!”于刚有些激动地说。
“... ...”夏秋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应该两肋插刀啊!”于刚甩了甩头,故作潇洒地说。其实很不想装潇洒,很想说,到我这里来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但是于刚忍着没有说出口。
“好,我会去找你!”夏秋信任地看着他。
“清秋,我可以抱抱你吗?就像好朋友一样的拥抱?!”于刚的眼神,看着让人心痛。
“像好朋友一样?!”夏秋重复道。
“是,像好朋友一样!”
于刚走上前,将夏秋拥入怀中。
“我早就想这么抱着你,早就应该这么抱着你!”于刚轻轻地说道,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不远处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黑夜忽然变得拥挤,空气停止了流动。
于刚静静地看着走近的那个人——周鹏,慢慢地松开了夏秋。
“好久不见!”于刚漠然地对着周鹏,向周鹏伸出了手。
周鹏冰冷的眼神,倨傲的下巴微微抬起。 看着站在一旁的夏秋,周鹏未理会于刚的问候的话语,也未去握住那只向他伸过来的手,似乎他是一个透明人。
“你来了?!于刚到这里来实习,我们刚好碰到。”夏秋宁静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刚才并未发生什么。
周鹏走到夏秋的面前,他将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轻轻掸了掸夏秋的衣服,似乎上面沾上了不洁的东西。 然后拉着夏秋的手,向院门口走去。
于刚伸出手握住夏秋的胳膊,“我还想和你说句话。”夏秋停下了脚步。
“放开她!”周鹏的眼睛被刺痛了,怒气冲冲地吼了出来,声音像冰一样寒冷,像剃刀一样犀利。从刚才在五月家的小区门口,周鹏发现夏秋和于刚在一起上车后,就猛然将车调转,沿路跟着出租车到此。他打电话问乔治,于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乔治回复说是过来培训,“是谁允许他来这里的?培训的名额,报上来的不是没有他吗?”乔治在电话里只是回复“我马上去调查。”周鹏将电话挂断了,用力将电话摔向了后座,似乎在发泄心中无限的怒火。
“你要对她好些!要让她幸福!”于刚直视着周鹏的眼睛。
夏秋悄悄地握紧了周鹏的手,平静看着于刚,“什么话?”
于刚看着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闭了下眼睛,“今后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肯定的。我们是好朋友啊!”夏秋微笑了,“太晚了,天气又不好,你先回去吧!”
“我先告辞了!再见。”于刚转头面向夏秋,伸出了手,夏秋想伸出手,被周鹏给拦下。
“我不会让她有任何事。”周鹏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记住我们刚才的话!”于刚黯然的眼神看着夏秋,转身离开。
目送于刚的背影消失后,夏秋转身开了院门。 “你紧张你的好朋友比紧张你的男朋友还多。”周鹏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院门那儿冷冷地说。
夏秋看着院中的那棵光秃秃的木槿树,用手摸着树干,“啊,这棵树,开的花很好看。我记得带我第一个男朋友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很喜欢,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和什么人?”周鹏紧张的追问,目光紧盯着夏秋的嘴吧,又害怕又想知道的样子。
夏秋垂了下头又抬起,转了几下眼珠,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就是6年前呢,夏天的时候,我带着他来到我家,让他摘花,我给他做饼吃。”
周鹏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心里的那团怒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
“脸色变化真是快啊!”夏秋转过身,走到他身边,端详着他的脸。“你还有什么要审问的?周先生?”
“你不给我个解释吗?!”他黯烈的眼神望向夏秋。
“解释什么?”夏秋打开房门,将取暖器打开,屋子里很冷,她没有将大衣脱掉,站在取暖器边,感知着它的温度。
“你晚上不来我家的原因!”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夏秋静静地看着周鹏。
“但你并没有说他也在!”
“我们是碰巧遇上的。”看着周鹏有些怒气的面孔,夏秋不禁笑了起来。 “我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啊!你在吃醋吗?”
周鹏将头扭向了一边,脸上带着生气的样子。“可他是男的,而且你们刚才还有拥抱!”
“周鹏,只是作为普通朋友的拥抱,如果你不高兴,今后我不再这样了!” 听到这句话,周鹏冷峻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些。 她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双手插在他大衣两侧的衣袋里, “我喜欢的只有你!”夏秋望着周鹏,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声音从花瓣似的唇畔吐出。
☆、12 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有多紧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了解你对我有多么的重要吗?我有多爱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周鹏声音暗哑紧张地说,饱含着深情。这么多年,从他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离不开她了。这些年,若是没有她,他走的,会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会和朱子强那些人一样,没有自己,像寄生虫一样的生活。是她改变了他,改变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是她,让他有了爱情,有了温暖。
“我知道。而且那粒沙,根本就不存在!”夏秋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温软的肯定地口气说。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五年前,就不会不辞而别。”他有些翻旧帐。
“喂,旧账不能提,旧仇不能算。”她笑着将头抬起看着他。
望着她的笑靥,那张笑脸,离他如此之近,而且,如兰的气息,温软的扑面而来,他有些晕眩。望着他有些朦胧的眼神,她笑着想要推开他,无奈他忽然加大了力道,将她重新揽在怀里。“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对我很不公平。我爱了你六年零68天。而你,才给了我这几天。”
“不公平?你要是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开你,就知道是不是公平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离开你了。”
“真的?”他惊喜,过了几秒钟,他期盼的语气在她耳边请求。“那明天,明天和我回去?!”
“你怎么不问我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你?”
“... ...”
“实际上,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她今天慎重考虑了一整天,她不想和自己今后要朝夕相处的人保留任何秘密,这会让她很不舒服。她想告诉他,即便是他不接受这件事,但无论什么样的结局,该来的迟早都会来,逃避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听着她忽然郑重地语气,和忽然坚决的眼神,他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了。他用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什么都不用说,我全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忽然有些虚弱,有些不安。
“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逃避我,不肯嫁给我。”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前两天住院的时候。”
“... ...”
“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家里没必要告诉他们。我们只要不要小孩就可以了,不是吗?”他怜惜地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些慌乱,有些自卑。他用手指拖住她的下颌,向上抬起,迫使她的眼睛望向他。
她的眼睑慢慢地垂下,睫毛那么长,几乎要擦到脸颊。他难以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她的面颊,在灯光下看起来就像奶白色的丝绸,嘴唇紧紧地抿着,形状就像完美的双曲线。
过了好久,她下定了决心。 “好。”她抬起眼睛,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义无反顾,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你现在骗我,我也不怪你。”她心里暗暗想。
周鹏那紧张的脸上显出了欢欣的笑容,笑容在脸上一点点的荡漾开,幸福从心底蔓延至眼底,直至身体的每个神经末梢。他伸开双臂,环抱着她,轻轻地重新拥她入胸前。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她,却仍然握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用热切的语气说,“嫁给我。”
她眼里带着雾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她的双手举起,逐个吻着她的十指,激动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
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充满了狂热。没想到他能够理解她,包容她,能够这么从容的对待她。让我当你一辈子的仆人吧,只要能让你高兴,我愿意做任何事,她想着。 她抬起脸,看着他,正好遇到他低下头,双唇不经意地相逢,她主动地吻着他,深情地吻着他。他刚开始似乎有些发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在她深情地亲吻下,他的呼吸变得不均匀起来。他把拳头握紧,抬起了头,离开了她的嘴唇,克制着自己。
她踮起脚尖,身体零距离地和他贴在了一起,双臂抬起,搂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嘴唇轻柔的顺着他的喉咙,下巴,直到最后再度遇到他的唇。她就那么轻柔的、慢慢的、辗转地吻着他。 “我爱你。”她在他的嘴唇边呢喃,她的手指头穿过了他的头发,“我一直都很害怕,或许将来会下地狱,不过,我不管了。”
她柔柔地吻着他,舌头描绘着他的唇线。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自然的香气。
“这样有点危险。”他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她似乎停止了呼吸,轻吟着说了出来。
月光下的她,那样的纤柔、高雅、晶莹剔透,美得像夏天盛开的着了露水鲜丽的花朵。
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吻下去时,她情不自禁地微闭上了双眼,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面颊,任他做更进一步的探索。
他终於忘我的拥紧她,深深地吻住她,一点也不肯放松。他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慢慢地向手臂移动,滑过她的肋骨、腰际,停到她的膝盖上方,突然他弯下腰,双臂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床边。
那晚,月朗星稀,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却温暖如春——一夜缠绵。
清晨,夏秋在鸟雀的喧闹声中醒来,在她身边的周鹏仍沉睡着,她静静凝睇他睡颜,眉宇放松,像正做着好梦。心中记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昨夜的她,好大胆,竟主动将女性的贞洁献给他,可她不后悔,因为她的初夜,是跟自己爱的人一起过。
她觉得很幸福,纵使这幸福可能很短暂,但已经足够了。“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你了。因为你,我又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有了你,我就又可以感受到幸福。”
她倾过身,爱恋地用手指轻柔地描绘他的眉宇。这时周鹏睁开了眼,她有些害羞,连忙躺好,用被子蒙住了头,只露出了一枕黑发。他伸手揭开了被子,用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半抬起上半身看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老婆,早上好。”话语里充满了甜蜜,然后在她眉头点下深情的一吻,她望着他裸露在外的身体,听他的软语温存,有些眩晕。
闹钟响了,她条件反射般的想要起床,他把她按下,翻了个身侧躺着,一把把她拉到身上,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手腕拖住她,她的脸不禁因为难为情而有些泛红。他把她的头慢慢拉向他,两个人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吻住了,他滚动着身体,直到他在她的上方,她的心怦怦地跳动着,以至于他都感觉得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发现她的右肩头,有一个深粉红的印记,窄窄的半圆,像女孩儿的嘴唇,又像贝壳,或者天使之翼。他仔细地端详着,将脸颊贴上,似乎听见了伊甸园的声音,他用手指轻轻地描绘着印记的边缘。
闹钟又继续响着,她挣扎着推开他,“必须要起床了,不然要迟到了。小心员工们有样学样。”
“现在才理解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他伸展着胳膊躺在床上,不无感慨地感叹。
她笑了,将他的身体搬向离自己相反的一侧,边嘱咐他不要回头,边迅速穿好衣服,然后进厨房忙碌,煮稀饭,煎了两个鸡蛋,想了想,又煮了一壶浓郁的咖啡。
周鹏起床之后,发现床单上,有处子之红,点点如梅花,胸口一阵发烫。走到厨房,从背后将夏秋拥入怀中,夏秋微闭上眼睛,将身体轻轻地靠到他的身上。
吃早饭时,周鹏忽然眉头微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有些疼痛,她担心地看着她,他笑着说没事,可能昨晚运动量太大了,她又羞又气又恼地瞪着他,“你要对我负责任,不要离开我。”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疼痛的地方,说道,“如果每天这样,我就不会痛了”。
她用拳头软软捶他,涨红着脸想要走开,他却再次将她拉回,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饰物,竟是在厦门看到的那个停在玉兰花苞上的蝴蝶造型。她用手指碰碰那蝴蝶,翅膀竟然颤动了起来,上面镶嵌的蓝宝石竟在阳光下晃晃的闪,竟有着灵动之美。整朵玉兰花洁白淡雅,与蝴蝶完美的融为一体,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周鹏将宝石放在她的手心,“喜欢吗?”这是他在与蓝宝石蝴蝶的设计者详细探讨之后重新设计的饰物,中间加了一条细细的链子,作为手链,但是又可以将其一分为二,半个蝴蝶和玉兰花,作为胸饰佩戴也可。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饰物与它相同,这是他和设计者的约定。
她细细的把玩,朝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小心地把它戴到她的脘上。手链与她细细的手腕饱中适合。随着她手腕的转动,蝴蝶翅膀似有灵性般的也随着煽动,似翩翩起舞。
夏秋:“为什么送我这个?”
周鹏:“这是我的心。”
“傻瓜。”
他将它分成两半,“一半是你,一半是我。”然后又把它合在一起,戴在她的腕上。“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不分开。不如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叫它‘蝶恋花’”
他用手弹了下她的腮,深邃的目光凝望向她,把她的手连同《蝶恋花》放在自己的左胸口。“我的一颗心,我把它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管,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夏秋目不转睛地看着周鹏:“好!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13 秘密被揭开
一整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透着雪前的暗红,冷风瑟瑟地吹着,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雪。白天的雪很小,几乎看不到什么雪花。到傍晚时,雪开始慢慢变大,那雪,像白白的棉签头,一粒粒的落下。
下班后,夏秋坐公车,到了下车点后,周鹏早在那里等着了。
耳畔传来歌声...美丽故事的开始 悲剧就在倒计时....
夏秋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 周鹏从车上下来,笑着将她身上的雪粒子拍掉,走到另一侧,将车门打开,里面送出来的温暖,使夏秋头上、身上的少许雪花,立即融化了。
周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忧郁,只是将她冰冷的双手握到手里,轻轻柔柔地揉搓着,想让那双手暖和起来。趁她没留神,轻轻地吻了她殷红的唇。夏秋柔弱地笑着,并未躲闪。
到达了周家,夏秋被周鹏牵引着走向客厅,周夫人早就坐在客厅等候了,许小梅坐在周夫人的旁边,正在给她讲着什么笑话,引得周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见周鹏牵着夏秋的手走了进来,许小梅的眼睛由高兴变成了怨恨。
“妈,这是夏秋!”周鹏微笑着将夏秋带到母亲面前。
“阿姨。”夏秋站到周夫人的面前,叫着她。
“夏小姐?!”周夫人欣喜地看着她,这个孩子,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好孩子,快过来坐。”
见周夫人居然这样亲热地对待夏秋,许小梅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狠毒。
“妈,您看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周丽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笑着将周鹏和夏秋拢在一起。
方嫂端着茶过来,笑嘻嘻地说,“这位夏小姐,和夫人年轻时候的言谈相貌,都很像呢!看来老天早就定了婆媳缘份了。”
“方嫂!”周夫人不高兴地看了方嫂一眼,她这次多嘴了。
“哦,我还要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方嫂见夫人有些不高兴,急忙找个由头出去了。
“妈,我想元旦,就和夏秋结婚!”周鹏握着夏秋的手说道,那双手,凉凉的。
“就让他们元旦结婚吧,妈不是天天闹着要抱孙子吗?!”周丽在旁边帮着弟弟说话,这个夏秋,模样、品行都和弟弟很般配,尤其是,弟弟非常的中意她。
夏秋的脸色忽的苍白,顿觉手脚冰凉,双耳只是嗡嗡作响,呆呆地站在那里,听不清楚大家都在说些什么。猛觉手掌被人紧紧地攥住,才觉出自己方才的失神,原来是周鹏站在旁边,握着自己的手。
她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妈?!”周鹏祈求的眼神看着母亲。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地委屈于人,现在为了这个女孩子,自己平时那么高贵、霸道的儿子,居然这样的低声下气。周鹏拥着夏秋的肩膀,看向夏秋的眼神,是那么充满保护,好香要冲到她面前替她挡子弹一样。
周夫人不自觉叹了口气。“不然的话,就先订婚吧,结婚……”
“那我呢?” 一个尖利的、颤抖的嗓音,打断了周夫人的话。许小梅泪眼盈盈,匍匐在王玉的腿边,“阿姨,那我怎么办?您答应过我,要帮我的。”
“可是,小梅,婚姻这种事,要两情相悦,才会美满。”周夫人为难地看着她,周丽翘起腿,不满地看着房顶。
“美满?!您不是想抱孙子吗?!”许小梅冷笑着站了起来,她本来想仰仗在周夫人面前的讨巧,会让自己和周鹏的关系有着转寰的余地,没想到,前人说得对,没有战胜子女的父母,周夫人还是要准备接受夏秋了吗?
“这个女人,您问问她,她行吗?!”许小梅指着夏秋,对着周夫人说道。
夏秋抬起头来看着她,脸色更加的苍白。
“骗子,她就是一个骗子!”许小梅对着周夫人继续大声喊着。
周鹏感觉夏秋的手,由最初的冷,然后发热,最后热的烫手。她神情恍惚的看向四周,几乎要窒息了,那神态好像想找个空间透透气。
“许小梅,你不要再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周丽站起来,双臂抱在胸前,对着许小梅吼道。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方姨,麻烦你送许小姐离开。”周鹏用手拥着夏秋的肩头,他担心夏秋会倒下去。他用力地拥着她,像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可是她一点儿都没有反应,似乎短路了。
“我无理取闹!我不可理喻?!”许小梅用着不可思议的口气对姐弟俩说道,转向周夫人,“伯母,您或许不知道,如果等您听我说完,您就会知道到底谁无理取闹,谁不可理喻,谁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你住口!方嫂,送她出去!”周鹏怒吼道,黯烈的眼神,似乎要杀了许小梅。
“等等,”见方嫂和冯管家欲带许小梅离开,周夫人拦了下来,“有什么话让她说完!”
“你害怕了?!”许小梅朝着周鹏冷笑道,转向周夫人,“伯母,您知道吗?这个叫夏秋的人,她有家族遗传病。她这个病,只遗传给男孩子,女孩子只是携带者。您明白吗,她如果嫁了进来,生的男孩子,都会有毛病,四岁就犯病,走路像鸭子,大腿细,小腿粗,二十岁就死掉,生的女孩子,都会有带病基因,以后生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命。您忍心让周家高贵的血统,从此万劫不复?!”
周夫人和周丽惊骇得睁大了眼睛,方嫂也将走进来的脚步停了下来。
“夏小姐,小梅说的是真的吗?”周夫人问夏秋,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是真的。”周鹏立即代为答复。
“鹏儿?!”王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严厉地带着母亲的威严,“我问的是夏小姐。”然后她又转向夏秋,“夏小姐,是真的吗?”
夏秋的脸色惊人的苍白。一阵痛苦的眩晕,使夏秋一时看不见东西,大滴的汗珠,从她脸上滚落,她推开了周鹏,颤抖着手抓住了椅背。他,终究不是可以依靠终生的人,自己穷其一生,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许小梅脸上挂着憎恨得意的笑容,瞪着夏秋惨败的脸和呆滞的神态。
大家惊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夏秋。夏秋闭了闭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在她看来,似乎将自己视作了异类,反倒让她由最初秘密被揭穿的惊恐,变得平静了下来。她嘴角泛起的笑容,让人感觉到凄美。
“是真的!”沉默了几秒钟,夏秋用枯涩的声音回答着。整整一天,她一直像是要走入刑场一样,坐立不安,等待着什么,预感到会出事。现在终于等到了。
“所以这样,你还要和鹏儿结婚吗?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自私了吗?”周夫人犀利的眼神看着她。
整个客厅被一种惊惶的沉寂弥漫着,每一个人都因为惊奇而屏气。诺大的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时钟的“嘀嗒”声,一如既往。
“以前是这样想的。”她轻声的遥远的空旷的语气,本来想着能够瞒下去,能够将近在身边的幸福,抓住几天,哪怕几分钟,现在却是万万不能了。心里怀着的那种连自己都无法觉察的希望之光,彻底的熄灭了。
“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这样想吗?”
“您放心,我不会这样做!我今后也不会再见他!”夏秋用一种嘶哑窒息的声音说完这几句话,将周鹏拼力推开,踉踉跄跄地向门口奔去,眼里有着隐隐的泪光。
所有的人都因吃惊而哑口无言,更不知该如何行动。
周鹏欲追出去,许小梅早拦在门口。他恶狠狠地看着她,用力把她推到一边,随着沉闷的一声响,许小梅倒在了地上。他望着她,激动地从牙缝里吼出来两个字,“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