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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尔冬晨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3

“为什么不回答啊?!”那个人走到夏秋身边,用脚踢了踢夏秋,因为夏秋的不理睬,似乎有点生气。

夏秋静静地看着她。

“喂,新来的,这是我们老大!放老实点!”另一个人在旁边说道。

“她很厉害的,你快说句好话!”另一个人劝夏秋。

……

夏秋仍然未予理睬,茫然地看着窗户上那一道道的铁栏杆。

那个号称老大的人,又用脚踢了踢夏秋。

“把你的脚拿开!”夏秋冷冷地说。

“你活地不耐烦了?敢这么和我说话?这里我说了算!”那个人气哼哼地吼道。

“怎么样?”夏秋抬起头,站了起来,“不然你打死我?!那就拜托你快点动手,打死我吧!啊?!”

夏秋疯狂地语气,狂乱的眼神,反倒把大家吓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老大走到她面前,问道:

“你犯了什么事儿?”

“我也不知道。”夏秋茫然无力地靠到墙上。

“被人陷害的?”

“不知道!”

“杀人?放火?越货?”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坐牢吧!”

那些人又开始哄堂大笑。

…………

…………………

那嘈杂放肆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仍然在耳畔处徘徊。

夏秋把茶杯紧紧地握到胸前,但是只是感觉到那一点点地温度,仍然觉得彻头彻尾的冰冷。夏秋用手将耳朵捂住,白天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

忽然间好想哭,好想周鹏怀抱的温暖,他应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每天都把他拒之门外,可是,她知道,他还在想着她,还在关心着她,她心里还会觉得有支撑。

她不自主地拨打周鹏的电话,电话通了,她又猛然间挂掉,是自己太自私了,明知道不可以,为什么还会产生和他发生交集的念头!

电话被周鹏回打了回来,天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电话发出闪亮的光,她看着电话,电话铃一遍一遍地响着,良久,她将电话接通。

“珏珏?夏秋?”周鹏轻轻的柔柔的呼唤声传了过来。

“嗯,你好。”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听着周鹏的声音,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怎么……”

“刚才拨错了。”

“你在哭吗?”周鹏担心地问道,她故作轻松地口气,更让他心痛。

“我没有!我现在要休息了,没事我先挂了!”

“你现在……”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明天我要开始忙了,你就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夏秋说完,将电话挂断,看着窗外,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掉,似乎化作了天空寒星点点。

书房里,周鹏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夏秋肯定是在哭,她肯定非常难过。想到她一个人无助的哀哀而哭,多想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多想抚慰她,多想把她拥到怀里,给她支撑的臂膀,可是却似王母娘娘的玉簪划成的天河,那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阻隔,牛郎织女还有相聚的那一刻,还有喜鹊为他们搭桥。可是他们呢?难道真就要永远这样下去吗?

他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在姐姐周丽的陪同下,观看着越剧《孔乙己》,看到孔乙己装病吓人走的情节,两个人都不由得笑了。

“鹏儿,还有半个月就过春节了,这两天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一下,咱们回法国过春节。”周夫人见儿子走进来,说道。

“妈,我不能走。”周鹏看着母亲,目光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决。

“又是那个夏秋?”周夫人盘问道。

“晚上许小梅过来,把夏秋因为毒品被抓的事情,告诉妈了!”周丽在旁边提醒周鹏。

“她怎么知道的?”夏秋被抓,只是今天的事情,原因自己也是晚上才知道,许小梅怎么知道的这么快!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我也不清楚。”周丽摊开了双手,无奈地耸耸肩。

“夏秋是被冤枉的。”周鹏对母亲说。

“这个孩子,我看天生就是个魔煞星!”亲人的先后离去,罕见的家族遗传病,在周家做家教,又把周鹏弄得出了车祸,现在又和毒品、警局牵连上了,周家怎么可能要这种人做儿媳妇!

“妈!她是无辜的!”母亲这样评判夏秋,周鹏听了非常的难受。

“不要说了,你可以帮她,但是不能娶她!”

“那我就放弃继承权!”周鹏说完,转身出去。

周夫人气得手发抖。

“妈,您别担心!她不会和小鹏结婚的,即便是您同意,清秋也不会嫁过来了!”周丽从后面搀着母亲的胳膊,轻声地说。

“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她爱小鹏。”周丽眼里有着深深的惋惜,多好的一段姻缘,怎么偏偏老天就这么的不作美呢?可是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夏秋长期住在卢家,万一和卢家宝日久生情,该怎么办?

☆、18 因祸得福

许市长在和丽莎住的家里,正在给来访的女儿,准备生活费。自己的女儿,只有在要生活费时,才会一两个月看他一次,所以他也一直都是给现金,而不是将钱直接汇进那母女俩的户头。

每到这时,丽莎都会躲在房间里,直到许小梅离开后才出来,一来不打搅两父女的相处,二来也免去了尴尬。

手机响了,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董省长来的,许市长立即郑重其事的应答着。

接完电话,看到许小梅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要查清什么?”许小梅询问。

“周家大公子的未婚妻,说是被牵扯到毒品的案子中了,要查清楚,这件事情都惊动了省里。这拨办案的人也真是的,周家是什么家世,他们的媳妇,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竟给我添乱!”许市长牢骚道。

许小梅一方面感到很愤怒,周鹏居然直接公开,夏秋是他的未婚妻?即便是夏秋出了这种让周家会蒙羞的事情!一方面又很害怕,这件事情,万一调查清楚,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

看着许小梅的脸上紧张地冒汗的样子,许市长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哪里不舒服吗?”

“爸!”许小梅让客厅忙碌的大婶暂时离开,不叫她不许进来。

“什么事?!”

“我出事了!”

许小梅将自己喜欢周鹏、雇人栽赃嫁祸夏秋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你糊涂!”许市长气得面色发白。

“我就是恨她!”许小梅嚷道。

“恨她,也不能做会让自己受伤害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许小梅害怕地说道。

“我管不了了!”

父亲这么说,让许小梅异常的难过。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你只顾你自己快活,只顾你自己的事情!你关心过我吗?问过我过得好坏吗?”许小梅哭道。

“居然这样跟我讲话?!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没我这样的女儿,难道就有你这样的爸爸吗?!”许小梅抬起泪眼,看着父亲喊道,然后语气又软了下来,“爸,拜托你,帮帮我!”

“你办的这事儿,让我怎么帮你?”许市长的心也软了下来。

“就说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反正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不是她做的!”许小梅直直的眼神盯着父亲,那眼神有可怕的光芒!

“这不是害人吗?!”

“那如果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大家都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您想想,不是对您也有影响吗?!”许小梅冷冷地说道。

“你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和您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许小梅说完,扬长而去。

许市长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楼梯的拐角处,丽莎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吃惊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许小梅从父亲家里出来后,便立即打电话给朱子强,叫他停止一切行动,以免被警方发现了蛛丝马迹!

“世事变幻真是无常,昨天,自己还兴高采烈,今天就开始担惊受怕!”许小梅冷笑着想。

********

在周鹏的办公室,侦讯社的人说,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周鹏愤怒的将手中的档案袋扔到了桌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到桌子上,倨傲的下巴微微抬起,面目因额上突起的青筋而显得狰狞,冰冷的眼神看着侦讯社的人尴尬的离开。

这时,女秘书进来汇报说,“总裁,您的姐姐来了!”

周丽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带着一个穿着春江饭店制服的服务生。

“小鹏,他是饭店的员工,叫小刘,他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可能对夏秋有帮助!就把他带来了。”周丽对周鹏说道,转头对小刘说,“小刘,把你看到的,给总裁说一下。”

小刘见到周鹏暴怒的样子,有些拘谨,不停地搅着双手。

“你不用担心,有什么说什么。”周丽让他坐下,安抚他道。

“哦,我元月三日,想去看望一下夏小姐,可是我照着夏小姐留给我的地址,找到他家时,看到一个人,从他家的院门里慌慌张张地出来,我觉得不对劲,便跟着他走,可是还是给跟丢了。”

“你怎么认识的夏小姐?怎么有她家的地址?”周鹏问道。

“哦,他就是以前在南方的宾馆,把清秋的手烫伤的那个人。”周丽解释道。

“夏小姐从饭店搬走后,把她家的地址留给我的,叫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她。”小刘说道,“这件事发生后,我曾经打电话问夏小姐家里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她说没有丢。可我这些天,越想越觉得那个人的表情不太对。”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噢,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小刘拿出了手机,给姐弟俩看。

周鹏叫乔治进来,让律师把这几张照片传给警察局,并叮嘱让律师紧密跟踪案件进展。又吩咐乔治将照片传给侦讯社的人。

丽莎这几天一直暗中观察着许光亮,许光亮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晚上也睡不好觉,这件事让他感到很棘手,但是又不准备把自己的女儿给揭发出去。

许光亮这些日子,想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在电话中对许小梅说,“给那个文哥五十万,让他跑路。如果被警方抓住,就让他说事情是他一个人干的,与你和子强无关,事情完全解决后,会再给他五十万,如果他进了监狱,就再追加五十万!”

丽莎在隔壁偷听着许光亮的电话,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一大早,她打电话约乔治,说是知道有关夏秋的事情,请他务必出来见面。

“您是……?”乔治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看到了戴着墨镜,头上包裹着丝巾的丽莎。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您请讲。”

“是一个叫文哥的人干的。”

“您为什么会讲出来?”

“因为我欠周鹏一个人情。”丽莎想着自己多年前用车撞伤周鹏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这样,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为了让夏秋进监狱,为了让周鹏痛苦!”

“那文哥现在人呢?”

“跑到西南去了。不过他爱玩台球,好热闹,到有台球的地方去找找,应该能够找得到。”丽莎说道,许小梅和她父亲最近通话比较频繁,每次来电话,虽然许光亮会躲到别的地方打,但是丽莎还是有意无意地听到一些。如果文哥不把朱子强供出,那许小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样也不会波及许光亮,丽莎想着,才决定告诉周家这件事,以治疗自己多年的心病。

自从离开周光明后,丽莎就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回到医院做了护士,她之前是因为厌倦了护士这个工作,又觉得自己有文凭,够漂亮,才放弃了护士这个工作,去应征的秘书,谁知遇上了周光明,他父兄般的对待她,让从小失去父亲的她,感受到了温暖,可是到最后,周光明却选择了家庭而离开了她。在五年前,许光亮有一次因胃出血入院治疗,她被派为许光亮的专署护士,许市长很害怕打针,但是每次她的打针,却让他不那么害怕,感觉没那么疼痛,在许市长出院后,两个人时常有联系,时间长了之后,两个人由好感,变得情愫暗生,最后生活在了一起。

“能告诉我您的姓名?”乔治结完帐,追上了正准备驾车离去的丽莎。

“抱歉。”丽莎摇下玻璃窗,微微颔首而去。

乔治第一时间将他和这个女人的谈话内容,报告给了周鹏。

周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关节变白,冰冷的语气命令乔治,

“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警察局!”

卢家宝听到冯局长说案情有重大进展,立即赶到了警居。冯局长将刚刚得悉的情况,向他作了介绍,说已经和西南的警察局联系过了,他们正在排查。

文哥在春节前,就被抓捕归案。

审问异常的顺利,他把罪名全部都大包大揽,只说是自己想折腾点钱花花,看夏秋家一直无人居住,才决定把那里当作一个储藏毒品的地点,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没想到就被抓了。

**************

小年那天一大早,冯局长和方队长赶到卢家,对夏秋说,“夏小姐,让你受委屈了!”

夏秋扭头看着卢家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卢家宝微笑着朝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吴婶拿着一条红丝带走了进来,绑到夏秋的手腕上,说道:

“夏小姐,绑上这个,避避邪气!”

夏秋看着手上垂着的红丝带,眼里透着雾气。

“珏珏,你父亲的名字叫什么?是不是叫夏大山?”卢家宝忽然问道,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一直想问。

“是!不过你怎么知道?”夏秋抬眼问道。

“好!今天中午,我们举行家宴,把亲朋好友都叫来,庆贺一下!”卢家宝似乎非常的高兴,转身对冯局长和方队长说道,“二位一定要赏光,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卢家宝看着夏秋,心中想着,一定要给自己的妹妹幸福,不会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

周鹏握着卢家送来的请柬,因为是小年,只是家宴,请他和周丽前来一聚。

周鹏将事情在电话中告诉了周丽,问周丽的意见。

“去吧!中午下班后我去找你!”周丽在电话中鼓励道,夏秋的事情了结,她已经得到了消息,周鹏肯定非常想见夏秋,就照卢家宝说的,顺其自然吧,为什么苦着自己呢。

“我还有别的事情,晚些我自己过去。”周鹏说道。他今天要去珠宝店,一个月前看瓷器展览的影像时,看到了一款宋代汝瓷“花式温碗”,是十瓣莲花造型的的小碗,温润而典雅,在这件汝窑珍品的启示下,周鹏设计了一个胸坠,取名叫“温婉似汝”,以冰种翡翠为材质,中间的璧面呈现玉兰花的图案,透明的冰裂开片呼应宋瓷的纹理。蓝绿色的吊绳,胸坠上端是海蓝色的宝石,底端坠着一颗天然的乳白色的珍珠,周围镶嵌着十颗圆形的钻石,设计完成后,将图纸交给珠宝店去制作,准备给夏秋做祝贺的礼物。

************

卢家宝这两天异常的高兴。

看着卢家宝高兴的样子,夏秋只以为是自己的恢复清白,让他这么高兴。卢家宝在送走冯局长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中午时分,陪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回到了家。

“我父亲。”卢家宝给夏秋介绍道。

“卢伯伯。”夏秋微笑着打着招呼。

卢家宝的父亲眯着眼看着夏秋,对卢家宝说道:

“这个小姐不错,比你以前交往的女孩子都强。”

卢家宝笑出了声。

夏秋搀着他坐下,他似乎腰不太好。

“我这个腰啊,年轻时候太使力,现在用不上劲了。”卢家宝的父亲摸着自己的腰说,“以往过小年,都是他回家过,今年也不知咋了,非得把我接到这儿来过。”

这时,May和乐天来了,陆续的,卢家宝的其他朋友也陆续到了。

周丽到来时,卢家宝将周丽介绍给父亲:

“爹,您看这位小姐,咋样?”最近经常和周丽接触,两个人似乎已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个也是个本分的孩子。”卢父夸赞道,不知道自己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丽似乎毫不介意,大方地和卢父打着招呼。

看着亲朋好友到的差不多了,卢家宝站到中间,说道,

“各位,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一来是今天是小年,大家聚一聚,二来就是,有件事情,和大家宣布。”卢家宝转过身,将夏秋推倒自己的父亲面前,“爹,您看看她。”

卢父抬头看着夏秋,又看看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就是珏珏啊,爹,是您的女儿,我的妹妹!”

“小妮子?!”

“是啊,是我找了二十四年的小妹妹!我把她找到了!”

卢家宝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着一个长命锁,对夏秋说,

“这上面的两个字,珏珏,是我亲手刻上去的。这个长命锁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圆坑,是当年爹送给我时,点上去的。爹,您看看。”

卢家宝将长命锁拿给父亲,父亲颤抖的手摸着那把锁。

“真的是我的小妮子!小妮子,是爹对不住你,爹当时不该把你送人哪,爹也后悔过,你娘为这事,一辈子都在怨恨我,临走都差点没闭上眼。是爹对不起你!都怪爹当时太弱!”卢父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夏秋呆住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全场都沉寂了。

“妮子,你不要怪爹!原谅爹吧!都是爹的错!”卢父颤抖着站了起来,将夏秋揽在怀里,哭着说道。

“爹,妹妹找到了,应该高兴才对啊!”卢家宝眼里闪着泪光,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两父女。

“是真的?!”夏秋缓过神来,问着卢家宝。

“是真的。”

“你是我的亲哥哥?他是我的亲爸爸?!”夏秋静静地问道。

“妮子,是真的。”卢父回答着。

“我就说,你和我妹妹太相似了,同样的生日,同样的年龄,小名也一样。”卢家宝笑着说,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转身对着父亲说,“我早就该往这上面想了。”

夏秋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似乎有话没有说完,现在连上这个场景,大致猜出母亲的后面要说的话了。‘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母亲大概是要说这句话吧。

脑袋里刚开始有些空荡,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眼睛看向外面,似乎有些晃眼,仿佛自己的天空一下子放晴,那么透彻的亮,脸上透着夺目的光彩。

卢家父子、在场的人的目光都望着她,现场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慢慢地,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性质,泪水浸透了她的双眼,她眼睛向人群搜索着,搜索着周鹏。

一遍又一遍地看过,没有看到周鹏,她转身向外跑着出去,边跑边拨着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卢家宝想追出去,周丽拦住了他:

“让她去吧,这么多年,她的心,绷得太紧了,煎熬的太久了!”

“可是她会去哪儿?”卢家宝担心地问。

“我知道她会去哪儿,你不用担心。”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卢家宝跟着跑了出去,周丽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May早已经激动地稀里哗啦了。

☆、19 罚你永远戴着

夏秋激动地跑到院子里,拨打着周鹏的电话,但是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她想见到周鹏,想把这个消息,第一个亲口告诉周鹏。

夏秋跑出了院子,跑到了街上,由于激动,眼里闪动着奇异的色彩。魔咒终于解除了,自己恢复自由了,心欢快地在飞舞,脚底下觉得那么的轻盈。

在路边拦着出租车,可是出租车都没有停下。

她又继续向前跑着,急于见到周鹏的心,让她不由自主地跑着,想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哪怕一秒钟,她都不愿意等。

街上车来车往。

从珠宝店取出“温婉似汝”的胸坠,周鹏开着车,向卢家的方向驶来,出来前有个会议,他将手机设为静音后,由于急于出来取礼物,而忘记将手机的静音打开。

他一路上都在挂念着,夏秋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是不是还是很难过?

猛然间,见到人行道上穿白色大衣的夏秋,在路上奔跑着,衣袂飞扬,长长的微卷的头发在脑后如蝴蝶般迎风而舞。

他急忙停下车,从车上下来,对着路对面的夏秋喊着,夏秋好像并没有听到,周鹏继续大声地喊着,边准备穿过马路。

夏秋听到了周鹏的呼喊,停了下来,就那么停在那里,看着周鹏,而后欲穿过马路,向他跑过来。

“不要跑,小心摔倒!”周鹏喊着。

修长的双腿麻利地跨过栏杆,周鹏穿过马路,快步走到了夏秋的面前,望见夏秋绽放着笑容的脸上,却有着恣意流淌的泪水。

“出什么事了?”周鹏担心地柔声地问着夏秋,边为夏秋擦着泪水,虽然已是冬天,她的额头上竟然有着细细的汗珠,不知道她到底跑了多久,出了什么事情。

夏秋只是笑着流泪。那笑容,是没有任何负担的,是周鹏一直在翘首以待的开心温暖的笑容,像挣破乌云的太阳一样,在她的嘴角舒展着。

“我,自由了!”夏秋笑着说,眼里却又一次涌出了泪水。

卢家宝和周丽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在路边的咖啡馆,周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周鹏听。

周鹏只是心痛地将夏秋的手握住。

“这下可好了!”周丽笑着对周鹏说,“卢总今后可是你的大舅哥了呢。”

夏秋听后,看着自己的哥哥,开心地笑了,却仍然泪水满眶。

“哥!”夏秋轻轻地叫着。“哥!”

“哎!”卢家宝爽脆地答应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夏秋又轻轻地叫了一声,卢家宝又爽快地回应着。

两个人相视而笑。

回到卢家,亲戚朋友大多已经离开,只有五月和乐天还留在这里等消息。卢父不安的在家里等候着他们,见到夏秋,就赶紧的将夏秋拉到身边。

卢家宝把周鹏介绍给父亲。

“爹,这位先生,您看看。平时可没机会看到,叫周鹏。”卢家宝将周鹏给父亲介绍着,然后趴在父亲耳边说,“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周氏集团的继承人!”

周氏集团,卢父早就听说过,周鹏也是大家传说中的神秘人物,虽然他已经将事业全权交给儿子打理,但是还是一直关心着各种动向。今天突然见到,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周鹏尊敬地和卢父打着招呼。

“好好巴结巴结吧,今后可是你的岳父呢!”姐姐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夏秋听到了,将脸扭向了别处,脸上掠过一片红云。

“这个孩子,也不错。家宝,你现在真是长进了,交往的人越来越正派。”卢父似乎是在夸奖卢家宝。

“爹,您是夸我呢,还是让我在出糗?”卢家宝笑着抗议道,边用眼睛看着周丽。

周丽抿着嘴,尽量地掩藏着笑容,将眼睛转向别处。

夏秋扶着卢父坐下,卢家宝招呼着其他人也都坐下来。

卢父关心地问着夏秋的一切,五月给卢父说,夏秋十四岁就上了大学,二十一岁就研究生毕业,当上了总经理助理时,骄傲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说:

“我们卢家的种,个个都是棒的。”

当听五月说,父母都已过世多年时,心疼的抚摸着夏秋的额头说,

“妮子,都是爹不好,爹会补偿你!”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夏秋将头靠在老父的肩膀上,安慰他道。

“咱们明天去给你爹妈上上坟,再去到你娘坟头说一声,让她见见你!让她在下面也高兴高兴!”卢父含着泪说道。

“好!”夏秋幸福地回答。

看着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半,五月夫妇起身告辞离开。周丽也要告辞,卢家宝说,“我送你!”

见他们都要走,卢父看着周鹏说,“小伙子,你再留一会,陪我说说话。”

待四人走后,卢父打着哈欠对周鹏说,“哎呦,人老了,不中用了,突然一下子困起来了。妮子,陪客人说说话,爹先去睡会儿。”

说着,就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吴婶在旁边微笑,看来家宝的爹,心里雪亮着呢,早就知道两个孩子心里在想些啥呢。

“小姐,我去烧点开水,给你们冲茶喝。”她也借故走了。

客厅里就剩下夏秋和周鹏,两个人就那样互相对望着。

好久,周鹏说,“你住哪个房间,我想去看看。”

夏秋带着周鹏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屋子里的一应用品,都是卢家宝亲自找人布置的,色彩搭配的很合理,像个小女孩的房间。

“幸福吗?!”周鹏从后面轻轻地将夏秋拥入怀中,轻声地问道。

“嗯!”夏秋轻轻地点头,欲转身,无奈周鹏的双手环住了她。

“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知道我有多心痛?知道我有多想你?牵挂你?”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着,亲吻着她的脖颈、耳垂。

“我知道我很自私。只顾我自己的感受,没有考虑到你!”夏秋轻轻地抱歉的声音说,将手覆到周鹏的手上,那双手,异常的温暖。

“这么多年,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扛着,最开始你就应该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分担。”他将她调转过来,心痛地说。

“我不敢,我害怕!”

“害怕什么?”

“怕你知道后,会瞧不起我,会离开我,会不理我,或者是同情我而和我在一起。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她看着他说道。

“于是你就悄悄地离开了?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就想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每天努力地将时间塞满,就害怕会想起你,因为一想起你,心就会痛!就会碎!”

“对不起!”她诚恳地道歉。

“不要嘴上道歉,我要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她诚挚的眼神望着他,像一个所有证据都被摆到面前证实他有罪的囚徒一样,心甘诚愿的等待着他的宣判。

“那我要好好想想。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急着办。这么狠的心,居然这么久,都不理我!我要惩罚你!”看着她认真地样子,他不禁微笑。

他从怀中取出那款“温婉似汝”的胸坠,将它挂在夏秋的胸前,说道,

“罚你永远戴着它,不许摘下来!”

“好!”夏秋轻声地说,用手指抚摸着那款胸坠,脉脉地看着周鹏。

周鹏将夏秋拽到自己胸前,轻轻拥着她。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23:00,“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他轻声地说着,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

夏秋笑着说,“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回乡祭拜***********************

晚上,卢家宝送周丽到家,卢家宝和周丽一同下车,似乎想和她说什么话,但是又咽回去了,看着周丽走进院子,自嘲地笑了一下,上车往回返。

周夫人仍然在大厅里等候着一双儿女归来。周丽向母亲描述卢家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个夏小姐,还有这段身世,似乎触及了周夫人内心的隐痛,触及了女性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对夏秋拒绝的心意,似乎再也硬不起来了。

“鹏儿人呢?”周夫人问着女儿。

“在卢家呢。”周丽随意的说道。

“怎么不带他一起回来?”周夫人责备道,墙上的时钟,都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妈,他和夏秋好不容易才没了包袱,现在在一起,怎么会舍得分开?我怎么可能带得回来。您又不是不了解小鹏,他的事情,什么时候不是他自己做的主?!”周丽委屈地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去吧。”

小年的第二天,卢家全家到夏秋父母的墓前祭拜,周鹏、周丽和五月夫妇陪着。

“老伙计,虽然咱们只见了一次面,可是我一直没忘了你。”卢父摸着墓碑上夏秋父亲的遗像说道,“我每天都在求菩萨啊,你把我的小妮子带走了,求你对她好一点。谢谢你啊,谢谢你把她养大,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夏秋看着父母的遗像,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爸,妈,我曾经怨过你们!也恨过你们!”想着以前父母对自己的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周鹏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

在赶往卢家宝老家的路上,卢父向夏秋介绍着母亲的模样。

“你娘自打把你送走后,就一直想你,提起你就掉眼泪。这下好了,就算是我明天死了,也能心安理得的去见你娘了。”卢父说着,车子开到村头的一片田地里。

“就在那儿,”卢家宝指着远处的一个坟丘说道,“娘就埋在那儿。”

走到坟前,卢父对着坟,老泪纵横地喊道,“宝儿她娘,睁眼看看吧,小妮子,我给你带回来了!”

卢家宝跪到坟前,“娘,小妹妹,珏珏,我找到了!她现在过得很好,您就闭眼吧!”

夏秋跪倒在坟前,“娘,我是珏珏,我来看你了!”

卢家宝和夏秋磕了三个头,将坟头上的荒草用火点燃,干枯的荒草顿时冲天而起。

“宝儿他娘,这是俩孩子在给你暖炕呢。”卢父望着火苗,喃喃地说着。

周鹏、周丽和五月夫妇先回去了,卢家宝和夏秋被父亲留在老家,夏秋躺在母亲曾经躺过的土炕上,睡了一晚。

那天晚上,她躺在母亲曾经睡过的地方,土炕热乎乎的,夏秋似乎感觉到了母亲身体的温暖。

父亲坐在她旁边,宠爱地望着她,内疚地声音说道,“妮子,把你送走后,你娘就躺在这儿,足足三天没起来!这辈子,爹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娘!”

“爸,我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夏秋抱住父亲的胳膊,脸贴到他的肩头,轻轻地说道。

那晚,夏秋睡得非常的踏实。

从老家回来的第二天傍晚,见夏秋在玻璃温室里侍弄花草,卢家宝和父亲在客厅说起了夏秋和周鹏的婚事,商量去拜访周鹏的母亲。

“一家有女百家求,世上都是凤求凰,哪儿有反过来的理儿?我卢家的妮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我太上皇女儿,你皇上的妹妹,还愁嫁吗?!就凭我家妮子的条件,嫁给谁那都是下嫁!再者说了,刚认回来,我还没怎么稀罕呢,就要把她嫁出去,你安的什么心?!别忘了,要不是那两千块钱,哪有咱们的今天!”卢父瞪着儿子说道。

正说着,吴婶说,“卢总,周先生来了。”

“看看,我怎么说的?我卢家的妮子,是人中之凤!”卢父得意洋洋地说道。

周鹏走过玻璃温室,见到夏秋正在里面忙碌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你来了!”夏秋见周鹏进来,微笑着打招呼。

“把花洒给我,我来浇。”周鹏伸出手。

“已经都浇完了。”夏秋笑道,将花洒放在装着各种工具的架子上,“去和爸爸、哥哥打过招呼没有?”

“还没有。”

“走吧,去晚了,会让他们觉得失礼!”夏秋拉着周鹏的手,往外走。

卢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鹏,淡淡地问着,

“来看我宝贝妮子的?”

“哪有,爸,他是专程来看您的!”夏秋接过话来说道。

“看我的?”他看了一眼女儿,然后上下打量着周鹏,“那看完了,就回去吧,我挺好的。”

“唉呀,爸!”夏秋走上前,蹲到父亲膝下,将头靠到父亲的腿上,有些撒娇。

卢家宝在旁边微笑着,招呼周鹏坐下。

“爸,周鹏不太会开玩笑,您别为难他。”夏秋轻声地和父亲说道,有着小儿女的娇羞。

“打住!”卢父瞪着女儿说道,“还没怎么着呢,就胳膊肘向外拐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噢!”

“唉呀,爸!”夏秋难为情地叫着。

“唉,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卢父慈祥地抚摸着夏秋的额头,看着周鹏说道,“你想娶走?”

“是!希望您能答应!”周鹏殷切地眼神看着卢父。

“你们家里什么意见啊!”卢父淡淡地问着,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昨天已经和家里说过了,他们都同意了!”周鹏昨晚回到家中,和母亲说起自己和夏秋的婚事,母亲说,已经和你父亲商量过了,挑个日子,把婚结了。

“伯父,请答应我和夏秋的婚事!”周鹏请求道。

“我家妮子答应没有?”卢父看看周鹏,又看看夏秋。似乎在问两个人。

“我听爸的!”夏秋挨着老父亲,坐到宽阔的沙发上,将头靠在父亲肩上。

“听我的?听我的,那就不用嫁了。爹舍不得!”卢父办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爸!”夏秋脸上露出了小女儿的羞涩。

“嫁是肯定要嫁的,舍不得也是真舍不得!”卢父拍着夏秋的头,眼角似乎有些湿润,转向周鹏说道,“只是我家妮子,从小吃了很多苦,你要好好待她!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不然我可不答应。”

“伯父请放心!”周鹏微笑着说道。

“唉,我怎么放得下心?在家里,可以把她当成个小祖宗,嫁出去了,就要看公公婆婆的脸色。要是她娘在就好了。”卢父不舍地抚摸着女儿的头,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算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明天就去找人算算,看看哪天的日子好,两家的家长也要碰个面!”

“你们说话,我先上去了!”夏秋微笑着说道。

“我来安排!”卢家宝接过话说道。

“你来安排?我告诉你,我嫁出去一个,你得再给我赚回来一个!否则有你小子好看的。”卢父瞪着眼对儿子小声吼道。儿子一直不肯结婚,是他最大的心病。

“伯父,您看就这个月底好不好?”周鹏问道。

“只剩十八天了?不行不行!”卢父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自己的女儿出嫁,他想准备的丰厚一些,充分一些,不至于让女儿再受委屈。“怎么着都得再等上一头半年啊!”

卢家宝笑道,“太急了!”

似乎是说时间太急了,又似乎是在说周鹏的心太急了。“可是半年时间也太长了,就两个月后吧!”

“就这么着吧!”卢父决定道,对着周鹏说,“去看看珏珏在上面干吗呢。”

☆、20 请母亲出山

轻轻地敲门声传来,夏秋开了门,见周鹏站在门口,便朝他笑了一下,坐回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周鹏走到她面前,用手指钩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轻轻抬起。

“伯父已经答应了,两个月后,我们就结婚。”周鹏轻轻地说。

夏秋的脸掠过一抹娇羞,变得嫣红。

周鹏凝视着她,然后靠上前,将她的头揽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她乌黑发亮的长发。

“再回公司来上班吧?”周鹏商量似地说道,每天见不到夏秋,他的心都静不下来。

“可是,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那辞呈,还在我的手里,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夏秋点了点头。

“我明天来接你!”

“我自己做公车去。”卢家宝已经帮她买了车子,可是她还是决定搭公车去上班。

“那明晚到我家来吃饭?”周鹏问夏秋。

“好,听你的。”

夏秋从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早就在公司里传开。亲生父兄家那么的富有,即将嫁入的周家又是超级富豪,让很多人咂舌艳羡不已。

都以为夏秋肯定会变得高傲的不可一世,没想到再次见面,仍然是和以前一样优雅端庄,温婉可人。让大家更加觉得她的人品可贵。

自从夏秋重新回到公司,大家发现,总裁的面容,也变得不似先前那样的冷峻,温和了许多。

白天,夏秋离开家上班后,周丽陪着周夫人到卢家拜访,和卢家宝的父亲商谈儿女的婚事,卢家宝送夏秋到公车站后返了回来,刚好看到她们进去,便也跟着进来。

“早就该来拜访您。一来祝贺你们全家团聚,二来和您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周夫人说道,昨天晚上周鹏回来,和母亲说起结婚的日期,似乎是嫌两个月太久了。

“这种事,要是珏珏她娘在就好说了。”卢父似乎有些伤感,孩子们的婚事,当娘的操心,最自然不过了,“您看什么日子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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