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丽莎发怒的表情看着他们,“你说说你办得这是什么事?”
“怎么了吗?”许小梅好像觉得有些无辜,在沙发上很不高兴地拧了下身子,端起茶几上的奶杯,喝了一口牛奶。
“你说怎么了?夏秋她,她今后再也站不起来了,她瘫痪了。”
许小梅的眼睛由于惊骇,睁得老大,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那袋青豆,屋子里霎时一片寂静,只听到一阵青豆被捏碎的声音,嘴巴一时也张开了,很久没有闭上,在感觉到有口水流下来的时候,才闭上抿了一下,困难的把口水咽了回去。
“不会吧?你吓唬我的。”
“我吓唬你?你自己去医院看看,现在也可以打电话给医生确认一下。”丽莎愤怒地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那她知道是小梅做的吗?”许光亮站在旁边,沉默了许久,毫无感情地问道。
“不知道。夜里太黑,她没看清楚。”丽莎停下了脚步,失望地看着他说道,“老许,你现在也应该关心一下那个女孩,她还那么年轻就…”
“不然给她一些钱?”
“钱,钱,钱,这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吗?而且,她家里也不缺钱。”
“那你说怎么办嘛?总不能让小梅去坐牢吧?”许光亮不耐烦地将手放到脸上,不耐烦地踱着步子,然后摊开了双手。
“她做的错事,必须要承担后果。”丽莎看着许小梅,一字一句地说道。人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谁都不会例外。
☆、24 只叹情深缘浅
“爸,”听到这句话,许小梅猛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满脸的惊恐不安,似乎在抓着自己的护身符般,“我不能坐牢,绝对不能,那我就毁了。你帮帮我,帮帮我,我保证今后不做这种事情了。”
她又满脸泪痕地看向丽莎,“求求你,帮帮我。”她朝丽莎跪了下来,现在只有丽莎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求你们了。”
许小梅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双手捂住了脸,痛哭着忏悔。
许光亮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无奈地摇着头,含着眼泪看向丽莎。“小梅她确实知道错了,真的要把她送到监狱去,让她受到惩罚,我也没意见,可是,这样,不是又毁了一个人吗?”
“我不会纵容你!”丽莎将头转向了一边。
“你不会纵容我?”许小梅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凭什么纵容我?谁给你的资格纵容我?我爸吗?呵,我不需要你的纵容!你别忘了你做过什么好事?”
“我做过什么事?”丽莎看着她。
“当年周鹏的车祸......”
“你说什么?”丽莎警觉地站了起来
这当头一棒果然有效,许小梅不禁对自己当初的深谋远虑暗自得意起来。当年的这件事,现在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我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是你做的。”许小梅附在丽莎的耳边,低不可闻地声调说。以至于许光亮疑惑地看着她俩。“我们是一丘之貉,一根绳上的蚂蚱,逃不了我,就跑不了你。”
“你......”丽莎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头晕目眩起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小梅。
见丽莎没有答应的意思,许小梅忽然变得恶狠狠起来,“你不放过我,我也不怕!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坐牢。”
许小梅嘴角透着冷笑。当年,她尾随寻找夏秋的周鹏,亲眼目睹了丽莎撞伤周鹏的经过。直到丽莎和父亲好上,她觉得丽莎那辆车有些面熟,便拿出以前的照片来比对,果然是一个车牌号。她一直没有说出此事,就是想着今后说不定能够在更有用的地方,它会变成一把利刃,有利于自己的利刃。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丽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良久,才无奈地低吼道,“我这是帮你们造得什么孽啊!”
“你帮帮我,我真的做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许小梅转变了脸色,又苦苦哀求起来,已经瘫倒在丽莎的脚下。“我会去劝妈妈离婚,你可以嫁给爸爸,只要你不去告发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丽莎厌恶地挪开了自己的双腿,直到现在,许小梅还是只想到她自己,而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过了片刻,带着对许小梅,也是对自己的不屑的表情,转向许光亮,“我会离开,以后也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分手吧。这所有的事情,让我感到厌恶。”
“你要去哪儿?”许光亮急忙抬头,许小梅也停止了哭闹,抬头看向她。
“回我老家。”丽莎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人,自己曾经以心相许的人,现在她居然连和他说话,都觉得不屑了。为什么自己交往的人,最后都是这种结局呢,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自嘲的苦笑。“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还是回到你太太身边去,好好地看着你的女儿,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个夏秋的事情,告诉他们家里了吗?”
“没有,她不想告诉家里。”丽莎的眼里忽然充满了泪水,“你们,你们真的太过分了,她和小梅一样大的年纪,可是今后却只能生活在轮椅上。”
昨天深夜,沉默了几个小时的夏秋忽然问她借电话用,当时丽莎还很紧张,以为她要报警,可是她说,只是想联系一下自己以前的一个同事,她打了几通电话,最后找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可是她并没有立即给那个人打电话,到最后,她犹豫了。
丽莎独自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这几年,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装满了衣物的大点的皮箱。
许光亮看着她走下来,“你要走,我也不拦你。我以前在你老家,以你的名义给你买了套房子,这是房产证和钥匙。”他不会拦着她走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他的事情,外面已有风言风语。现在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据可靠消息,副省长的候选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如果她走了,正好可以堵住大家的嘴巴。
“.…”丽莎百感交集的接了过来,他毕竟还是有情义的,知道她在老家已无任何亲人。
“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不用。我还要先回医院,把夏秋安顿好再走。”夏秋既不肯告诉家里,周围又没有熟悉的亲人朋友,她不放心她一个人。
“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知道寺院里的菩萨吗,都是双手合十的,给他下拜的人,也是双手合十的。有什么不同,你知道吗?一个是求人,一个求己。既然走了,我就不会再来叨扰你。”丽莎看着他顿悟的口气说道。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像藤蔓一样,依附着别人而活,她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
送丽莎上车,许光亮似乎有些不舍。
“没必要这样,今后说不定还会见面。”丽莎潇洒地说道,心里也有些感慨,“你还是在小梅身上多花些时间,让她赶紧成个家,不要再在外面惹事了。”。
在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给周夫人打了个电话,只是告诉她到医院见个面,并没有告诉她其他的情况。是夏秋嘱咐她这么做的,只是夏秋不知道她和周家的关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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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花坛前面,丽莎坐在那里的一把长椅上,等着周夫人。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她朝周夫人伸出了手。
周夫人冷冷地看着那只手,并没有握住,“你有什么事情?要大老远的在这个地方见面。”
丽莎收回了那只手,嘴角露出了嘲弄的微笑,“不用担心,我只是受人之托,约你出来而已。前些日子碰巧做了件好事,救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是认识你,想见见你。就这样。”
“是谁?”
“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就在病房里。”
说完,丽莎便径自往住院部门口走去,周夫人犹疑的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也跟了上去。
望着走进来的周夫人,夏秋躺在病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心里涌起见到亲人般的委屈,眼圈儿不受控制地变红了,但是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过多的表露出来,“妈。”她轻轻地呼唤。
“你怎么会在这儿?”周夫人惊诧地快步上前,望着夏秋有些苍白的脸,“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在马路边发现的她,那时她已经昏过去了。她说,她被人绑架了。”丽莎站在旁边快速地说着,但是眼睛并未敢直视夏秋的眼睛,而是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
“绑架?”周夫人更加惊讶,问向丽莎,“报警了没有?”
“她不让报警。”
“为什么?”
“妈,报警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人、车我都没有看清,报了警,也无从查起。”夏秋欲坐起来,丽莎赶紧上前帮助她。
看着她坐起来很吃力的样子,还需要丽莎帮忙,周夫人的心蓦地一沉。“那你有没有受伤?”
“她伤得很重,以后都只能生活在轮椅中,她的下肢瘫痪了,医生说治愈率极低。”丽莎走到周夫人的面前,低低的声音说道。
值班医生走了进来,进行例行病房巡检,周夫人请医生到外面谈,丽莎安慰似的拍了拍夏秋的肩膀,紧跟着走了出来。
从医生那里询问了夏秋腿的情况和痊愈的几率,周夫人表情非常的僵硬,一直沉默不语,医生张口欲再度说明夏秋已怀有身孕时,丽莎制止住了医生,告诉医生,就说这些就够了。
“你打算怎么办?”望着周夫人那僵冷的表情,丽莎紧张地追问着。
过了许久,周夫人才缓过神儿来,看着丽莎,似乎是下了决心,“不能让鹏儿知道。”
“你想取消他们的婚约?!”丽莎冲口而出,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不然怎么办?鹏儿怎么可能娶一个一辈子都要坐着轮椅的人?”周夫人由于激动,眼里霎时湿润了。
“可是她也有可能康复啊!而且,他们两个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夏秋现在正是需要周鹏的关心的时候。”
“那就等她康复了再说。这个女孩子,我也很喜欢,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难过。但是,不能耽误鹏儿的终身。”周夫人取出丝帕,擦了擦眼角,坚决地说道。那丝帕的一角,绣着王玉两个字。
“可是,如果取消婚约,不就等于又让她受一次伤害?而且她还……”丽莎本想告诉周夫人,夏秋已然怀了周家的骨血,可是想起夏秋的嘱托,便又止住了,夏秋肯定是不想让孩子来作为婚约维系的条件,这个女孩子,太要强了。
“如果鹏儿娶了她,以后的各种social,各种聚会,怎么参加?周家的血脉,怎么延续?周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你可真是周家的夫人啊!”丽莎冷笑道,“你放心,以她现在的心情,是绝对不会嫁给你们家的。”
“你怎么知道?”
“要想告诉周鹏,早就联系了。因为太爱他,所以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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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周夫人一脸僵硬地走了进来,夏秋本来心里燃起的那一点点火星,也熄灭了。
“还需要什么吗?告诉家里了吗?”周夫人心不在焉地问着。
“妈,不用告诉他们了,告诉了他们,就等于告诉了周鹏,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嫁给他?”夏秋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眼里还是盈聚了满眶的泪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夫人似乎千钧的重担放下了一样,既然她这么想,那么很多事情都好办了。但是转而又替夏秋担心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柏拉图式的婚姻,我不会要,也不会给他。”夏秋茫然又空洞的透过周夫人,看向了外面,似乎想看到更远的地方。
“这样也好。只是,苦了你了。原谅我,我很自私,我知道。可是为了鹏儿的将来,我必须要这么做。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你们两个缘浅福薄,没有这个在一起的命。”周夫人握着夏秋的手有些发颤,语气带着诚恳和哽咽。
“我知道,都知道,我能体会,也不会怪您,只能怪命运,是我们没有这个缘分。”眼睛再也圈不住越来越多的泪水,泪珠儿扑簌簌地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
“对不起。明知道你受了伤,可是,我还是要往你的伤口上撒盐,真的对不起。”周夫人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给她擦试着满腮的泪,诚恳地道歉,望着她的泪眼,心里竟有针扎似的疼痛。
“周鹏,他还好吗?”
周夫人沉吟了一下,思索着如何措辞,“你知道,他爱你。他现在也在到处找你。你家里人也在找你。”
“不要告诉他和我家人。”
“可是...”
“求你。”夏秋在枕上给周夫人磕头哀求。
“我答应你。”总是周夫人平时极不易将感情外露,此时也忍不住两眼湿润。
“谢谢你!我会让他们都安心的,会有办法的。什么事都会有办法的。”夏秋喃喃着,似乎在给自己下命令,然后,她惨败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天,谢谢你!至少这件事,可以只打击我一个人。”
王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话,但是觉得所有的词语,此刻都那么苍白无力,最后只化作一声喟然长叹,
“只叹你们情深缘浅,你好自珍重吧!”
夏秋含着泪水,默默地看着周夫人,然后将眼睛转向了窗外,她怕再看下去,自己的眼泪会不停地掉下来,会去求周夫人,让周鹏来娶她。
王玉关上房门,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丽莎正站在走廊里等她,“我想和你谈谈。你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我能怎么办?我也没有办法,为了鹏儿的幸福,为了周家,我只能这么做。”
“你不是成天礼佛吗?这就是佛祖给你指的路?”
“我不想和你争论,我很累,如果需要钱,你随时和我联系。”
“钱,你们所有的人,都只知道钱,可夏秋是一个人哪,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哪!你们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丽莎忽然泣不成声。为自己当初犯下的错、为自己对夏秋的无能为力、为夏秋的可怜处境下仍替别人考虑,相比较下,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和自私!
王玉:“你们?什么你们?”
“没什么。”丽莎心里一惊,借着拭泪转头掩盖住眼里的慌张。
王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王玉说完,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谢谢你救了她,她是个好孩子,怪只怪她命不好,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她的吃穿用度,不要计较花费。” 纵使夏秋做不了周家的人,在生活上也不能委屈了夏秋。她也只能为夏秋做到这步了。
丽莎:“你放心,但凡我能帮她的,我肯定会尽全力。”
回到家里后,周夫人没有将此事说给其他人,但是整个人却变得精神恍惚,心事重重。家里人以为她是担心周鹏所致,便也都没有往别处想。
周鹏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寻找着夏秋,却一直没有任何音讯,整个人都憔悴地要命,伴随着不时的腹痛,而引起的面色失血,更让大家对他的身体而担忧。
卢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卢父整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卢家宝则会对那帮办事的兄弟和公司里的职员发火责骂,弄得大家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错。
☆、25 我断不思量
自从周夫人离开后,夏秋即让丽莎帮忙联系那个她之前借丽莎手机寻找的那个人——于刚。于刚在接到丽莎的电话后,立即启程,赶到了夏秋所在医院。
“怎么会这样?”他心痛地看着夏秋问道,一方面高兴于夏秋有困难时会想到他,一方面又痛心于她的遭遇。
夏秋微笑着看着他,有朋友真好。“没什么。”
“应该报警啊!”
“警察也帮不上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已经这样了,报警了,周鹏必然会知道,即便是抓到了那些人,她也会成为他一生的包袱。这是她最不愿意要的结果。
“不让他知道吗?”
“嗯,我这个样子,还怎么配得上他?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和我结婚,当然是假的。我们只照结婚照,给我家里寄回去,让他们放心。”
听着夏秋说完,于刚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落寞地说,“还有就是让他死心,是吧?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
“行吗?”她乞求似的看着他。
过了好久,于刚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可以。”
“那之后怎么办?以周鹏的性格,不会放过于刚的。”丽莎在旁边担心地说道,感动于夏秋对周鹏的付出,但是又起了一层担心。
“这我倒没想过。”夏秋的脸上罩上了一层愁云。
丽莎也跟着犯了愁,忽然间喊道,“跟我走吧,到我老家,我正好要回老家去。”丽莎热情地邀请着,她一直想着,如何弥补夏秋,如何让自己的良心获得安宁,如果到她的老家,她刚好可以照顾夏秋。
“你老家是哪里?”于刚看向丽莎,下意识地问,他并没有想让夏秋离开她,他要照顾她。
“厦门。”
“我老家也在厦门。”于刚欣喜地叫着。
“这么巧!”两人同时喊道,相视之下,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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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这个冬天仿佛特别的漫长。天气仍然非常地寒冷,也依然未有夏秋的任何消息。树根下有前些天落的积雪尚未消融,白白的夺目,风不大,偶尔会有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觅食。
阳光形成的灿烂的金线越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周家宽大的客厅,照射到站在窗户向外眺望的周鹏的身上,他似乎在等着谁的突然降临般,在那里站了已经一两个小时了。
连瞎子都能看得出周鹏的郁郁不乐,他的世界,现在全部都是黑暗,只有那一丝丝希望在支撑着他。周丽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水,担心地看着周鹏。周鹏沐浴在晨曦里,反而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孔。周丽一阵心痛,弟弟现在好憔悴,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临近中午,周鹏在家里接到了EMS人员送来了一份快递,是夏秋寄来的信件。似被打了强心针剂,他立即来了精神,手指颤抖着,从邮递员手中夺过蓝色封皮的信件,迅速地撕开了它,哆哆嗦嗦的取出了信封里面的内容,一封信和一张结婚照,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那张结婚照,穿着婚纱的夏秋,被于刚拦腰抱在怀里,灿烂地笑着。
周鹏的脸色逐渐地失血,又看向那张信纸。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周鹏,在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始我的蜜月之旅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在结婚前的一天,我才彻悟,我的心不在你这里,我和于刚结婚了,我走了,忘了我,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大厅里,周鹏的手哆嗦着,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任由信纸飘落到地面,嘴里喃喃着,“我不相信,不相信。”
站在一旁的周丽,拣起了信纸,看过之后,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这个背信弃义的人,这个小人,伪君子... ...”她在地上愤怒地来回走着,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胡乱的想到一个用一个。
周鹏却没有任何表情,但周丽能看出他脸上冰冷的线条里隐藏的痛苦。“小鹏。”她担心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她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她是一个进退明理的人。你不了解她,不要这样说她。”他说这句话时,不是在与周丽争辩,而是在与自己争辩,“也许她闷了,想一个人出去玩玩儿,那个地方她肯定一直想去,玩儿累了,想休息一下,也许... ...”他的目光转向了夏秋写的信笺,紧紧地抿紧了嘴唇。
“那你了解她吗?”周丽说道,她猛烈地摇晃着周鹏的胳膊,“你了解她,就告诉大家她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要让两家蒙羞?信里明明都写着和别人跑了,拜托你,醒醒吧!”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周鹏双手抱住了头,慢慢地蹲到了地上,痛苦地喊道,眼里带着泪花。
“也许是你说的这样。”望着周鹏绝望的样子,周丽不敢再同他争辩,假装同意他的想法,他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走,姐姐带你回屋里去,休息一会儿。”
周丽拽起了已经入机械人一样的周鹏,正要上楼时,卢家宝给周丽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接到了妹妹的来信。周丽气咻咻地让他最好过来一趟,因为她手里也有夏秋的信。
快递员拿出一个盒子,“这里还有一个邮件,也是给你们的。”
周丽接过,用力撕开盒子,却是一个精巧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蓝宝石蝴蝶停在玉兰花朵造型的手链,正是那个《蝶恋花》,周鹏颤抖的双手夺过,无力地坐到了沙发中。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刻——她的所谓的病史被揭开的时候,她也没有把这个还回来。可是现在... ...?他的世界已经全然轰塌了,没有一丝救赎,心痛到极点了吗?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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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宝带着夏秋的信赶到了周家,周丽看完夏秋写给自己父兄的信,两家人不禁面面相觑。
看着痛苦不堪,表情僵硬的周鹏,不卢家宝知该如何安慰。卢父则是闷着头,嘬着已经燃尽的烟袋,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
“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周鹏嘴里咕哝着,不顾家人的劝阻,向外跑了出去。
祖父和父亲,都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看完这两封信,对夏秋的行为,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婚姻大事,视同儿戏,把周家当成什么了?!”
方嫂泪水汪汪,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唯有周夫人,在一旁默默不语。
卢家父子,虽然对夏秋的行为也非常的不满,但是一方面又担心夏秋,又不由得在周家面前维护着夏秋。
卢家宝已经亲自给王乐天打过电话,问清了这个叫于刚的男人的一些信息,心里才放下了心,但是对夏秋的埋怨之心,却又增长了起来。自己妹妹办的事情,确实理亏。
他看着周丽,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周丽含着泪决绝的看着他,“什么都不用说了,这场婚姻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似乎在说周鹏和夏秋,但卢家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自己和她的事情。
“送客。”周鹏的父亲厉声吩咐方嫂,“今后周家人不允许再和卢家人有任何往来。”
卢父把手放在儿子的身上,看着周家的人,坚定地说道,“不管珏珏的决定是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我们要尊重她的决定。”然后拉着儿子的手大步离开。
夏秋给父兄的信,被卢家父子遗忘在了周家,周丽拿过来又细细地看过。
“爸爸,哥哥,才与你们有缘团聚,转瞬就又分离,心里十分难过。很抱歉,没有给你们任何解释,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还请原谅我的自私。
此去路远山高,万里相隔,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还好,现在信息技术发达,我会经常拍些视频,写些邮件回来与你们联系。
因担心见面后,会不舍得离去,故留书信一封作别。
我走了,我会好好的生活,请父兄勿挂念与我,各自平安珍重。”
信笺似被泪水打湿了一片,信的内容,读起来也很伤感,但是,更让她伤心和生气。不禁缩到沙发的角落里,很少掉泪的她,此刻却再也止不住眼泪。
“无论是什么理由,”周丽盯着手中的照片,夏秋的那张灿烂的笑脸,似乎在那里定了格,“我都不会原谅你,你为什么要毁了周鹏?你难道不知道你在他心中的份量吗?”
****************
日子在每个人的焦虑惶恐中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天气阴沉灰暗。朱子强找到许小梅家里,许夫人出去打麻将了,只有许小梅一人在家。他大声地嚼着口香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脚翘到茶几上,“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许小梅站在旁边,怒目圆睁。
“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
“你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还敢和我谈结婚?”
“你想反悔?”朱子强恶狠狠地将口香糖吐到地上,忽然表情又轻松下来,从兜里掏出MP3,“我这里有你犯罪的证据,想不想听听?”
他摁下了play键,里面传出了他们密谋时的声音,看着许小梅的脸色五颜六色的变换,他笑嘻嘻地将它收了起来,“如果我把它交给警察,你想会如何?”
“别忘了,你也有份。”
“对,我已经做好打算,陪你一起去坐牢,无非是鱼死网破吗。”
“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求你,我实在是太爱你了,答应我,我们结婚吧?!”朱子强狂热地表情,“否则,我们两个就都到监狱中去。”
想象一下监狱里的生活,她一下子似被人抽走了脊梁般瘫软到地。
“如果是这样,你让我想想。”许小梅沮丧地撑着额,低下头,继而又泪眼婆娑地看着房顶的吊灯,那里有只飞虫,在那里盘旋着。她嘴里喃喃着,“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老天,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我这是怎么了?”朱子强她打死都看不上,可是现在却别无选择,必须嫁他。
“我妈已经和你父母提过这件事了,他们都没意见,尤其你爸爸,更是非常的满意。礼服、日期、请柬、酒席......,所有婚礼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
“哼,他们当然希望把我这个麻烦,早点处理掉。”许小梅低声咕哝,泪水喷涌而出,“我这是自作孽,自作自受。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去告发,我们就结婚吧。”
☆、26 吉人自有天相
一连几天,周鹏手里紧握着《蝶恋花》,在街上狂乱地寻找着,他最近消瘦了很多。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公园,他看着路过的每一个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从他身边经过,见他痴痴傻傻的样子,有嘻嘻哈哈的,有指指点点的,也有胆战心惊地从他身边急速的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是他日夜思念的人。
许小梅尾随着周鹏,来到了公园。握住周鹏的手,和他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周鹏痛彻肝肺的样子,她并未得到预想的快乐。
“周鹏,我问你。”她摇晃着周鹏的肩膀,让他注意到她。烦恼不安地问,“你仔细听我说,你真的不愿意接受我吗?重新考虑,仔细考虑一下。”
“你这是自寻烦恼,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许小梅忿忿的样子,“可是,我爱你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你自身条件很优越,看看周围,平时有那么多人追求你,你完全可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共同生活。”
许小梅像一个战败了的战士垂下了头,突然间抬起头来望着周鹏,咬牙切齿地说,“假如她死了......”
“假如她死了,我也跟着死。”
“那你就去死吧,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她看了看周鹏手里的信纸,“她已经和别的男人跑了。哈哈哈哈!我也要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老天,怎么会是这样?”
许小梅狂笑着掩面而泣,跑走了。
周鹏痴痴地看着眼前过往的行人。
他的古怪状态吸引了在这里拍摄婚纱照的兰家平,她双手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问道,
“你在找人吗?”男伴走过来拉她的手,埋怨她多管闲事的一样,欲带她离开。
他看着她,站了起来,“不,是的。”
那张信纸,自周鹏的手里滑落,她挣掉牵绊,弯身拾起,看着那首诗,轻轻地读出了声。
“立勇,好悲伤。”她泪光盈盈地对男孩儿说。
“看古书落泪,替古人担忧。”男孩儿笑着,宠爱地捏了捏她的面颊,“这是别人的事,我们走吧。”
从早晨开始的腹内的疼痛忽然加剧,让他身心开始恍惚,他似乎见到夏秋,穿着白色的婚纱,那么幸福地笑着从身边走过,嘴里念着“...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他朝她伸出手,喊出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回来。”可是那个人,却不回头,他想迈开双腿朝前移动,眼前却一阵晕眩,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
周鹏的父母和周丽闻讯迅速赶到了医院。医生说,一个月前,周鹏就来检查过了,只是一直没来拿检验报告,扫描结果清楚的显示出他的右肾脏长了一个肿瘤,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种不治之症,顶多还能活3-6个月。“更确切的结果,要等明天切片检查结果出来。”
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
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周夫人当场就昏倒在地。
让父亲带着母亲先回家,自己留在医院里陪着周鹏。一家人并未敢将周鹏的实际病情,告诉祖父,只是说,是长期心情抑郁所致,需要在医院治疗休养一段时间。
周鹏仍旧昏迷着。手术室里,医生们在给他做着检查。医生刚刚给周丽介绍过,这次检查,只是将把一个内诊镜从喉管伸进去,穿过胃进入肠道,将探针伸进肾脏,从肿瘤上取出了几个细胞。
见医生拿着检验器皿出来,周丽无力地斜靠到门框上,她已经心力交瘁了。但是又不肯离开医院,她想第一时间知道检验结果。
卢家宝闻讯赶来陪她,周丽对他怒目而视,不理不睬。
“走,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卢家宝强拉着她,走到了医院大楼后面的院子,那里很少有人来。
走到后院,她甩掉他的手,颤抖着手拿着周鹏的病历,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一个月前,是夏秋陪小鹏来医院做的检查,她早就知道了小鹏的病情,所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从婚礼上逃跑,匆匆忙忙将自己嫁出去了?”
“你别着急。”卢家宝按着她的双肩,将她按坐到椅子上,“我想不是。你想啊,珏珏以前,曾经因为周鹏飞机失事,还自杀过呢。这次怎么可能?我总觉得有其他的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又怎么不可能?!!!”她气愤地喊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前是因为她自己的身世,她才会做出那种事,现在,找到了你们这么有钱的亲人,肯定舍不得眼前的大好生活了!”
“你这是妄自揣测。又没有见到珏珏本人,怎么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卢家宝双手叉在腰上,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你这是包庇!!!我问你,她给你留地址了吗?”
“没有。”
她冷笑, “还是啊。如果是正常的,怎么可能连自己去哪里,都不让自己的家人知道。”
“这也正是我不放心的地方。我和爸爸都想找到她,可是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受苦。”
“不过,她早晚都会联系你们,过惯了好日子,怎么可能吃得了苦。”周丽从鼻腔里冷笑道。
“你不要那么说她。我不相信珏珏会办出这种事,一定事出有因。而且,就算是你说的这样,珏珏有自由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不能剥夺她的权力。”
“可小鹏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吗?”周丽眼泪簌簌地流下,痛苦地说道。她心爱的弟弟,今后可是生死未卜啊。
卢家宝无言以对,周丽的解释,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在情在理,可是他还是在担心着妹妹,心里有那么一缕念头,觉得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卢家宝说不相信这几个字,周丽的火又冒了出来,
“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哪。只可怜了小鹏,自从昏倒之后,到现在都没有醒。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他还那么年轻,现在还昏迷不醒。”周丽哭道,“他们建议他回家休养,还嘱咐把诸事安排妥当,你知不知道?这是医生对临终病人的标准用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得把他今后几十年要对我们说的话,用几个月的时间说完,意味着他得把一切安排妥当,意味着向我们告别的时刻到了,意味着半年之后,我们可能见不到他了。”
周丽痛哭失声,卢家宝心痛的将她揽在胸前,用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我知道,我了解。不过相信我,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会陪着你。”
卢家宝陪着周丽在医院里,整天都等着诊断结果。怕周丽熬不住,卢家宝买回吃的,劝她吃一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足够有臂膀让她依赖和信任,在他的面前,她忽然变得那么的脆弱和无助。
傍晚时分,切片结果出来了,两个人立即赶到了检验室门口。医生们看到二人,每个人的面上表情都显示的是惊喜,有一个人甚至激动地热泪盈眶。
周丽对即将宣布的未知的结果而感到了害怕,腿有些发软,身上颤抖着,回避着医生们所在的方向,像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不敢看向法官一样。卢家宝赶忙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紧紧地握着她的胳膊,好想把自己身上的力量传递给她。
“说吧。”卢家宝望着医生,好像是在面对着法官等待着宣判的犯人。周丽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医生的嘴,双手下意识合十,向天祈祷。
“我们从显微镜下观察了细胞组织后,发现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肾脏良性肿瘤。真是难以想象。”医生激动地宣布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也就是说,我弟弟的病,可以痊愈了?”周丽激动地站了起来,猛地攥住了医生的手。
“是的。”医生连点了三下头,确切地回答道。
“呵!”周丽笑着,又忽然掉起了眼泪,紧紧地拥抱住了卢家宝。
“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免得他们担心。”卢家宝拭去她腮边的泪水,在旁边提醒道。
☆、1 故国难回
三年后的夏天。
六月初的傍晚,已经感觉到了闷热,街道两边的树木一丝都不动,火红的木棉花开满了一树一树,似乎要把整个街道点燃。
在厦门中医院对面的一座石屋里,夏秋在电脑前打理网店。恢复“直立行走”后,她就租下了医院对面的石屋,开了一家水果花店。虽然盈余不多,毕竟不用再坐吃山空,多少能够满足衣食住行。简单的花店,粉白的墙上挂了数只壁挂花篮,倚墙而立的多层花架摆满了鲜花,外面水果摊上除了各式时令水果,也摆了些包装好的花篮;她在网上注册了一家商铺,网上的商铺和实体店的名字都一样,取名叫”蝶恋花”,网卖鲜花、干花、还有球根之类的商品。两旁花果店林立,她的店并无特异之处,唯有不同的是口碑很好,老主顾介绍来的新客人很多,倒也创出了名气。
外面虽然骄阳似火,但是石屋里却是非常的凉爽,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坐在鲜花丛中,自有一番安详恬适。
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她并没有在外面找个工作,按理说,以她的条件,做个白领,倒可以比现在更轻松一些,只是那样,她就无暇照顾孩子。这期间的孩子,抵御外界疾病的能力还比较弱,如果照顾得不细心,经常都会生些小毛病,尤其是小小鹏这种早产儿。
“好热,还是这里凉快些。”丽莎从医院下了班,径自到了夏秋的店里。自回家乡后,就到这家医院应聘做了护士,前些天刚刚升为了护士长。“在忙?孩子呢?”
“嗯,下班啦?”她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脖颈,长舒了口气,“孩子在郝姨家。”
“又麻烦于刚的妈妈。小小鹏都两岁半了,该送幼儿园了。”丽莎坐了下来。郝姨以前在郊区的村子里种花,做花农,后被回到厦门创业的于刚接到城里来生活——他不想再让母亲操劳。
夏秋白天忙时,便将孩子托放在她那里,每个月都会给她一些费用:一来老人帮忙带孩子确实辛苦,二来也想让老人手里有些零用钱,自己也不至于和于刚扯不清关系,于刚已经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夏秋不想一而再的麻烦他,应该让他有自己的幸福。
夏秋站了起来,做了做扩胸运动,来疏解在电脑前的疲劳,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丽莎,“下半年就送。”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这是为孩子好。”丽莎将茶杯端到嘴边,看着夏秋说。
“我没有舍不得,娇养女,贱养儿,我妈以前老是这么唠叨。”夏秋笑着,双手叉腰,晃了晃腰部,长期坐到电脑前,身体有些僵硬,然后正色说道,“阿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年能不能熬过来。”
“傻丫头,还和我说这种话。”丽莎笑着打了她一拳,将茶杯放到旁边的台案上,心里却在想着,只要你今后不怪我就好。“要不是你给我出主意,这两年在汇市和贵金属上面,我也不会赚很多。”
“可是你赚得钱,都搭在我和孩子身上了。”
“还这么说?钱算什么,钱是王八蛋,用完了再去赚。”丽莎挑着眉毛,豪爽地说道,“再者说,你又不肯接受于刚的钱,我的钱你再不用,难道让我看着你们娘俩个去喝西北风啊!”
这时,电脑里有邮件到达的声音传过来。夏秋坐回电脑前,看着邮件,笑了,“我哥来的。”
看着那个新的邮件,附件中有卢家宝新添的女儿满周岁的照片,还有一家的录像。
“很可爱,是不是?”夏秋对凑上来看的丽莎说道。邮件中除了问候,就是在问夏秋什么时候回去,说是父亲都为此暗地里掉了不知多少遍泪,无论过得好坏,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父亲从来没有怪过她,只想赶快地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