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相中,周丽的脸一直是紧绷着的。
听着录像中的声音,看着父兄一家其乐融融地画面,夏秋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
“不然,就回去吧?”丽莎手里拿着摆放好的花束,准备捆绑起来,看到夏秋这个样子,便在旁边用胳膊捅了一下她。
“再等等吧。”她薄弱的笑了一下,将头转向其他地方,偷偷地把眼泪擦掉。
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她还没有想好。
—— 现在的自己,是单亲妈妈,并没有和于刚结婚。
—— 当初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没有和于刚结婚,应不应该告诉他们实情?
不告诉实情,始终是隔在自己和亲人之间的一个屏障,让自己和他们不能亲近,和自己朝夕相处得人藏有秘密,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告诉了实情,他们会不会怪罪周鹏的妈妈?会不会让两家闹得不愉快?他们会相信自己说的吗?
眼前,只有丽莎和于刚,能够证明自己当初确实出过事故,可是,于刚愿意为自己作证吗?当她恢复健康想要离开这里,他因此分神在厂区被机器所伤,结果在医院里昏迷了好几日,昏迷中还在哀求她不要离开,否则他会去死,现在想来那场事故怕也出的太巧了... ...
而丽莎呢,自己这几年,一直怀疑她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是谁绑架的自己,可是,她却一直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自己也一直未曾问过她,如果真的问了,她怎么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回答不知道的话,自己能逼迫她说出真相吗?丽莎不会回答知道的,因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提起,肯定她在担心什么,不想让对方受到惩罚,或者和她本身就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她回答知道的话,自己忍心将她牵挂的人送上法庭、绳之以法吗?毕竟这几年,她对自己的照顾无微不至,比亲姐姐还要好。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到时候,如果她来求自己,自己怎么忍心拒绝?
夏秋想着,脸上显出了茫然无措的样子。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周鹏他现在过得好吗?已经结婚了吧?两个人竟然真的无源至此!
“在想什么?”丽莎已将花束绑好,插到了瓶子里,坐到登子上,推了推出神的夏秋。
“哦,在想以前的事情。阿姐,我的这两条腿,要是没有你,现在可能还在轮椅中过日子呢。”
“是哦,一晃都这么长时间了,过得好快。”丽莎双手放到膝盖上,感慨着。
丽莎对夏秋的照顾,几乎可以用无微不至、小心翼翼来形容。每天会给她按摩,情绪低落时会给她说宽心的话,饮食上更是照顾得细致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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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厦门后,她最开始住在丽莎的家里。在离家附近的一所医院,丽莎去应聘了护士。
丽莎的父母都已不在,——父亲在她儿时就已去世,母亲在她上高中时就改嫁了,平时基本上没有任何往来。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小时候她都不管我,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又有了和现在老公的孩子,更不会管我了。也好,落个清静。”丽莎曾经和夏秋解释,虽然尽量显得无所谓,很潇洒,但是眼底还是有些落寞,“我们两个今后就相依为命吧。”
半年之后,夏秋临盆生产,比预产期要提前了一个多月,是早产,两个孩子生下来,是龙凤胎,男孩子3斤2两,女孩子2斤,放在保温箱里一个多月,男孩子就可以脱离保温箱了,可是女孩子却仍然很孱弱,不会吮吸,又有并发症,留在保温箱里,到三个月的时候,仍然没有留住她弱小的生命。夏秋当时难过得连眼泪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盯望着天花板,不哭不语。多亏有这个男孩子,才支撑着让她挺了过来。
夏秋产后奶水不好,基本上靠奶粉把孩子喂大,孩子官名叫夏乐汕,取得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之意,想让自己的孩子,今后做个有爱心的智者。
孩子越长,五官越像周鹏,丽莎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小鹏。夏秋听后,很是吃惊,问过丽莎,怎么知道周鹏的长相?怎么知道这个是周鹏的小孩?丽莎连忙说,听周夫人说的,然后赶紧岔开了话题。
小小鹏满周岁前,夏秋一直在轮椅中度过,由于丽莎在医院,在夏秋生完小孩后,便拜托当地的名医为夏秋会诊。
医生说,她的损害算是属于比较轻的,幸运的是只有腰椎、神经突起受到损伤,如果参加复检和相应的治疗,还是有一定的恢复几率。
丽莎便每天晚上陪她到医院做复健,还会拜托院里的中医为她针灸。由于异常的辛苦,几度产生了绝望,中间几次想放弃,但是都被丽莎痛骂着、硬逼着坚持了下来。
就在小小鹏周岁那天晚上,夏秋在电脑前接收电子邮件,那台电脑是丽莎专门为夏秋在家里上网买的,供她和外界联系。
自从到了厦门,虽然没有告诉父兄自己的所在地址,但是,仍然通过邮件,将她的讯息发送给家里:自己生的孩子,平日里和孩子的照片。虽然父兄一再要求她告知地址,并且询问是否需要钱用,但是她一直没有答复,即便是要求视频,她也不愿意,只说是没有摄像头。夏秋害怕,害怕自己会软弱,害怕父兄查知自己的所在,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小小鹏满周岁那天,丽莎在于刚从来的路上的报亭买的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是周氏集团的女儿和梦想百货集团的总裁结了婚,说什么是史上豪华婚礼之一,便拿给夏秋看,夏秋一开始很高兴,可是再往下看时,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用力地将报纸攥成了一团,所有过来为小小鹏庆生的人,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倒了。她回过神来,发现大家瞪视她的样子,她虚弱地故作轻松地笑笑。于刚走到跟前,捡起那张报纸,打开抚平,看见报纸上后面写着,周氏集团继承人,也即将和名艺术家之女结婚。
虽然提醒自己不要受那条消息的影响,在众人面前失态,让他们不安。可是她仍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坐在轮椅上,茫然地用手转动着轮椅,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些什么。无意识之中,房屋中临时搭接的电线缠到了轮椅中,阻碍了她的前进,她用力的向前转动,电线被扯断了,电火花嗤嗤地闪着耀眼的光芒,于刚迅速地跑到总电源那里,拉下了开关。
就是那次电流穿过了她的双腿,她的腿有了感应,丽莎看到了她的脚趾在动,急忙和于刚连夜带她赶到医院,路上打电话央求专科医生过来检查。
“奇迹!奇迹!奇迹!恭喜!恭喜!恭喜!”医生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笑着,对他们说道,“电击刺激了神经系统,使腿部产生了知觉,而且她的腿,真的保护得很好,现在知觉已经有了,完全可以通过物理治疗,来使她重新行走。”
在场的人无不欢欣鼓舞,于刚和丽莎握着夏秋的手,掉下了激动的泪水。
“电击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丽莎高兴之余,又不无担心地问道。听到这话,于刚也紧张地望着医生。
“如果是正常人触电,可能会毁坏他的神经系统,甚至有严重的副作用,比如,皮肤会发生溃烂,但是像她这样的人,电击只是刺激了她的神经系统。”医生说,然后对着夏秋说道,“你,真的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丽莎和于刚不禁互相拍手,打着胜利的手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丽莎蹲下了身子,抱住满脸泪水的夏秋,给她拭去腮边的泪水,喉头哽咽着说道,“听吧,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再悲惨的命运,都有触底的时候。现在就是你命运反弹的时候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清秋,加油!”于刚也蹲了下来,攥着夏秋的手说道,“你能行的,把眼前的难关过去,就是美好的未来。”
她在二人的鼓舞下,破涕为笑。
经过了两个月左右艰苦的复健,她终于恢复了独立行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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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为什么会选我们店
丽莎坐到藤椅上,用遥控器换到了地方台的新闻节目,又开始摆弄着花篮,做着造型。新闻里,正在播出周氏集团的ShoppingMallB区的相关信息,打断了夏秋的思绪。
“哎,”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丽莎放下手里的剪刀,眼神转向了夏秋,打破了沉默,“我听同事说,这次还会有级别很高的人来这里参加仪式。”
远大广场一期A区为百货楼、综合购物中心、步行街,梦想集团已经入驻远大广场,A区已于一年前开业,当时卢家宝亲自来参加的仪式,一来为分公司剪彩,二来为周家助阵,周卢两家的联姻,无异于强强联合,使两家在商场竞争上,都有了更强的实力。从某些方面来说,可谓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虽然卢家在财力上,与周家还有很大差距。
B区为4栋写字楼及一座五星级商务酒店,近段时间,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五星级酒店已经投入使用,两栋写字楼也有商户进入,另外两座写字楼,最近也已经完成内部装潢,也基本上进入招商的末期。
现在是信息时代,类似于这种小道消息也基本上都不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夏秋想着。A区的开业典礼,她那时还坐在轮椅上,只是让于刚推着她,在一个隐蔽处,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时隔一年半,B区也这么快就开业了。岁月真是不饶人,无论你高兴还是忧伤,太阳依旧每天按照节奏照常升起落下,四季也是照常轮转,不会因为你的心情提早或者推后。
“你现在也恢复了健康,小小鹏也长这么大了,这次如果你哥哥再来,你还是见他一面吧?”丽莎又开始整理着果篮的造型,比划着长短,用剪刀裁剪着花朵茎杆,插到果篮的花泥里。她每次来,都要帮忙夏秋做这些事。
夏秋将眼睛从电视画面转向丽莎,正要回答,店外有个女人的声音喊道,“买花了。”来了个买花的人,
夏秋急忙起身出去打点。她这里的生意还不错,紧挨着医院,夏秋白天空闲时,都会把水果和花打包成成品花果篮,包装得漂亮一些。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一般都是送医院里住院的病人,包装漂亮是比较重要的,水果的好坏,倒是其次了,相比较其它店面,这个店面的口碑还算不错,给她带来了很多回头客。
那个买果篮的中年女士,正是在别人的介绍下来的。
她穿着很正式,夏秋认出,那是周氏集团员工的工作装。她选了个装饰着花朵造型的果篮,仔细端详后,似乎还比较满意,但并没有立即付钱,而是将果篮的包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水果没有任何瑕疵,包装也很漂亮,她似乎更加满意,也很满意夏秋的态度,夏秋并没有阻止她打开,而且态度一直保持着她刚到店里的状态。
“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她瞟了一眼夏秋,又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店面的四周。看得出来她很挑剔,不过店面的四周打扫得很干净整齐,这让她脸上显出非常满意的神色。
“是的。”夏秋淡淡的微笑,用手指将垂到脸颊上的一绺头发抿到了耳后。
“我见过你布置得一个婚礼的场所,很大方,也很漂亮,是那对夫妇把你介绍给我的。我们要举办一个仪式,需要大量的花卉和霓虹灯,不知道你是否有能力做?”她问道,边上下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上的一些细小的杂物去掉。
“是什么样的仪式?都需要布置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名片。”中年女士递上了她的名片,名片上印的是远大广场的行政部经理,叶晴。“我们需要在远大的春江饭店门口,搭设一个大的花棚,花棚不用你们搭,我们已经找人做了。花棚的设计图,回头我会e-mail给你,当然了,酒店里面也要用到鲜花点缀,然后从花棚前面的道路开始,两旁的树木,要用霓虹灯进行装饰,一直到那条大道尽头的教堂。另外,教堂里也要用到鲜花。要多用百合和玫瑰,这两样花,是上面特别交待的。”
“是用于什么用途?我好依据用途做设计和选择花卉品种。”夏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e-mail地址,交给了叶经理。
“B区开业典礼和订婚典礼。上午是开业典礼,下午晚些时候要举办订婚仪式,晚上在酒店举行Party,新人从礼堂回来的路上,已经是傍晚了,到时候霓虹灯全部亮起,整条路上都是火树银花,该有多气派,多浪漫。”叶经理想象着,所有的女人,无论老少,都喜欢浪漫。
“请问是谁订婚啊?”丽莎手里端着一盆仙人球,从里面出来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上面交待下来要这么做。”叶经理用手将衣服抻平。其实这家店铺,也是上面的公司钦点的,然后让她来实地考量确认一下,她问过周围的亲朋好友同事,对这家店面的口碑倒还不错。不知道上级公司,怎么会对这家店面感兴趣。她困惑地摇了摇头。
“有水吗?”叶晴舔了舔嘴唇,天有些闷热。
“哦,有。”夏秋急忙走回屋内,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凉茶,递给叶晴,“那仪式什么时候举行?”
叶晴接过,一饮而尽,“定在半个月后,所以,你还有十二三天的准备时间。花卉的种类和数量能够保障吧?”
“可以。”夏秋从屋内取出茶壶,给她把茶水续满,笑着回答道。于刚的老家,就是花卉种植基地,要多少有多少,她日常用到的花卉,都是那里送过来的。
“不过,怎么会选我们店?”丽莎将仙人掌摆放好,直起身子,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叶经理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如果想做的话,明天早上把预算方案拿过来给我。”
“好。”夏秋爽快地答应,不顾丽莎的示意。
看着叶经理走远,坐车离开后,丽莎赶紧拉住夏秋的胳膊,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么大的单子,可比不上婚礼布置,到时候肯定需要雇人才行,而且还要雇个电工。于刚偏偏昨天又出差,说是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到哪里去找人?”
“会有办法的。”夏秋开心地拍了拍丽莎的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阿姐,工人可以从郝姨的老家来请,那里的姐妹们,我也比较熟悉,找上五个人,只需要她们来两天就可以,电工吗,老家里有两个电工,再找两三个小时工,来一天基本上就可以把灯布置完。到时候,我们只管早中晚三餐饭,住宿我们包辆车,送他们回老家就可以了。”夏秋一边说,一边已经拿出纸笔,开始做预算方案了。
“哎,你是不是又缺钱了?”丽莎忽然想起了什么,担心地问道。夏秋是个要强的人,在生孩子住院期间,就让于刚帮着店当了一块手表,作为住院费和生活费,也不肯直接用她的钱。
“不缺啊。”夏秋抬头笑着看了丽莎一眼。
“那为什么接这个吃力的单子?”
“阿姐,不能让赚钱的机会溜掉啊!”
“且。”丽莎发出了笑声,什么时候夏秋这么崇拜金钱了,家里那么有钱,完全可以拿来用啊!她哥哥的邮件里,早就说了,她父亲要把名下财产,都转交给她。
“我刚才在屋里和你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到底怎么打算?”
“什么话?”夏秋依旧忙着在电脑前做预算,花棚的设计图已经通过邮件传了过来,她正在打开看。
“见见你哥啊!小小鹏越来越大了,你总得为他将来打算打算吧?”那个远大ShoppingMall,认真说,今后就是小小鹏的,理论上说,他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哪,这个小家伙,身价不菲呢,干嘛让他现在受那么多苦。丽莎不解的想着。
“阿姐,又来了。”夏秋手里拿着水笔,抬起头看着丽莎,“十年之内,我能养活得了他,十年之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周鹏已经定亲了,她的心也就彻底死了。父兄辛苦打拼几十年的钱,她也不想就那么伸手拿来。
丽莎正要开口辩驳,门口传来小小鹏的呼喊声,“妈妈,我回来了。”
两个人看向门口,一个小男孩在阳光下,绽放着笑脸,伸出两只手,朝夏秋跑了过来,头前的头发,留了个盖帘,后面的头发,留得长长的,扎成了个细细的小辫子,显得活泼可爱。
“慢点,小心摔倒。”丽莎急忙嘱咐着,郝姨也走了进来。
夏秋伸开双臂,把孩子拥在了怀里,“今天有没有听阿嬷的话?表现好不好?”
“听了,今天我很乖,还得了小红花。”小小鹏用手指着自己没心的小红花说道,“阿嬷给贴的。”
“是妈妈的好孩子。”夏秋照着那张红扑扑的笑脸亲了一口,又和郝姨打着招呼,“明天就不用您带了,您有时间的话,下午能不能带我们回趟村里?想从村里进一些花草。”
“可以。”郝姨接过夏秋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用手帕将额头上的汗擦了擦,裹着胖胖身躯的兰碎花绵绸的上衣已经有些湿了,“你上次进的都卖了?我看还有很多。”她胖胖的手指着店里摆放的花草说道。
“夏秋她,要发一笔小财,刚接了个大case。”丽莎笑着说道。
这时,小小鹏吵着要吃冰淇淋,丽莎带他去旁边的便利店去买。
“那你忙得过来不?要不要从村子里,我给你张罗几个人过来帮忙?”郝姨又喝了一口水。
“嗯,我正想和您说这事情呢。谢谢您!”夏秋笑着抬起了头,停止了在纸上的写划。
“谢什么,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些。”郝姨摆了摆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又盯着夏秋问,“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杂货店老板,你考虑了没有?”
“郝姨,我现在这样挺好,您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夏秋给她续上了些水。
“那个老板,只是岁数大了一些,其它都很好,要钱有钱,而且还很心疼女人,你不应该错过的,很可惜的。”
夏秋只是微笑,重新回到桌前,“我已经托了阿姐,让她在医院里帮忙,找个和于刚配得上的,让她介绍给于刚认识。”
“你们姊妹两个,真的不知道咋想的,两个都老大不小的,还都不嫁人。”郝姨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咕哝着说,边继续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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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夏秋带着小小鹏准备去远大广场,发现丽莎刚好到了花店门口,小小鹏看到丽莎,早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你不上班吗?”夏秋将手里的包放到台阶上,边锁着门,早上一般没什么生意,她索性将门锁了,在门上贴好了告示,说是店面将于十点之后开放,昨晚已经和郝姨说好,让她过来帮忙打理一下,还好丽莎昨天帮忙做了一些水果花篮,今天可以只卖这几个花篮就够了。
“请了十天的补休假,这些天陪你。”丽莎将小小鹏放开,牵着他的小手,看着夏秋一脸感动的表情,笑了,“不要感动哦,工钱要算给我。”
“不过,今天就要开始干活吗?”见夏秋头上围着蓝底上缀着小白花的方头巾,上面戴着黄色的斗笠,丽莎问道。每次夏秋要去干活前,都会像当地的女人们一样,将自己的脸保护起来,以免风吹日晒,她不会带伞,那样手里又多了样物件,会影响干活。
“嗯,上午先去交预算表,如果合同签了的话,就要先进行实地考察,然后下午要去乡下看看花卉品种和人力情况。”夏秋将包包从地上捡起,又用手将门上贴的外出告示重新压实了一下。
“这个头巾一戴起来,如果仔细看,都认不出你了。”丽莎上下打量着夏秋,给她正了正斗笠。
“妈妈真好看。”小小鹏在旁边拍着手,仰着小脸看着妈妈。
“马屁精。”丽莎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
“我们出发。”夏秋举起了拳头到头顶,笑着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最前面。
☆、3 蝶恋花开
三人到达远大广场,夏秋独自去了行政部,丽莎带着小小鹏在底层的大堂里等候。叶经理对夏秋提交的报价比较满意,顺利地签署着协议。
大堂外面的廊下,一辆高级的橙黄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小小鹏在大厅等着丽莎从洗手间出来,一看见那辆车,便高兴地跑过去看,门口停的车,刚好是他认识的车标和车型,是他以前只是在画片中见到的。
还不到三岁的他,已经会识别超过100种车标和超过两百种车型,这是夏秋非常引以为荣的,因为连她自己也只能区分四五种车标,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会对车这么感兴趣。
“哇奥。”他欣喜地叫着,摸着那辆车的外表,“兰博基尼跑车,盖拉多噢。”
汽车的门突然打开了,将小小鹏一下子刮倒,一个衣着十分时尚的女人,从跑车里出来,瞪着匍匐摔倒在地的小小鹏气冲冲地说,“
小孩子,有没有大人管啊?不要乱摸,这车很贵的。”
小小鹏害怕地瘪嘴哭起来。
听到了小小鹏的哭声,丽莎来不及擦干湿漉漉的手,便匆匆地从大堂里跑了出来,“怎么了,小小鹏,别怕啊,摔着没有?”急忙将他扶起。
“阿姨。”小小鹏看到她,大声地哭了起来,边指着那辆跑车,还想去摸摸看。
“好好管教这个孩子,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时髦小姐鄙视的眼神,睥睨着他们,边审视自己的车子有没有哪里受到损伤。
“喂,小孩子被刮倒了,你不说问一下孩子怎么样,一直说你的车,你什么意思啊?”丽莎有些火冒三丈地问道,一边哄着孩子。
“你是这个孩子的什么人哪?”时髦小姐双臂交叉在胸前,斜着眼不屑地看着丽莎。
看着时髦小姐的不屑,丽莎火大了,直起腰身,双手叉腰,“我是他阿姨,怎么着?你撞到孩子还有理了?。”
小小鹏害怕地向后退着,被两个女人的争执声给吓住了,不小心踩到从大堂里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的脚上,差点又摔了一跤,被那个男子给一下子弯腰抱住。
“你是他爸爸,是吧?”那个女人看着那个男人说道。
那个男人被问愣了,然后摇了摇头。
“骗谁呀,看看长相,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说不是。我告诉你啊,这辆车很名贵,摸坏了,你们赔不起,好好管教自己的小孩。”
丽莎并未回头看,只自顾自的和那个女人吵着。
“喂,你这个人也太嚣张了吧。不要门缝里看人,知道他是谁吗?认起真来,他家的钱,把这个刚开张的那个车店,买下来百八十个都不成问题。真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不知山外有山。”丽莎怒气冲冲,对着那个女人吼道。
“是吗?”那个女人打量着小小鹏身边的男人,从外表看起来,长得高大英俊,衣服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是却渗透着华丽,显然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
那个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向后面的跟随的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后面的那个人,立即上前,让赶来的保卫处的主管,把那个女人拉到一边。
保卫主管低低的声音,对那个女人解释着什么,这个女人看向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脸上忽红忽白,连说着抱歉,跑回来将车开走,临上车前还不忘仔细看着,嘴里念叨着,
“怎么这么倒霉!谁让长得这么像。”
“喂,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把小孩子撞倒,连个抱歉都没有,有钱了不起啊。”丽莎气冲冲地欲追上去,但是车已绝尘而去。
转回身来,寻找着小小鹏。丽莎忽然看着那个男人,先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像是出水的鱼张开嘴急促地呼吸一样,然后很快向后连退了几步,好像是看到了异类,脑袋里一片空白了,
“怎么会是他?”她嘴里轻声说道。她退到了门廊外的中央,刚好挡住了一辆车的去路,听到车子猛然地按响喇叭,才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急忙闪到一旁。
小小鹏还在抽泣,用两只小手揉着眼睛,丽莎走上前,将孩子拉到身前。“不要哭了,阿姨在这里呢,没人敢欺侮你的。”
孩子的脸上,已经被小脏手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了,后脑勺的小尾巴,也散的乱七八糟。
“看看脏的,一会儿妈妈看见了,就不高兴了,妈妈喜欢你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一提到妈妈,孩子的哭泣声反而更大了,他向四外看着,寻找着妈妈,在大厅里,见到愣着站在那里的夏秋,一下子挣脱开丽莎,哭喊着朝夏秋跑去,“妈妈,妈妈……”
夏秋目不转睛地朝大堂门口的那个男人看着,他被阳光包围着,手臂挥动间,会有晶莹的蓝光闪现,原来他腕上戴着的,是那只《蝶恋花》——
蓝宝石的蝴蝶玉兰手链,那蝴蝶的翅膀,似在翩翩起舞,有着灵动之美,在阳光下颤颤的闪;合身的灰色西服,衬托得他更加的英气逼人,那张脸的表情,冷峻中也还有着一丝丝柔和。
她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他离她如此近,如此清晰真实,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如同烙印在她心上的样子,却只能够在心上。他变了许多,但又似乎根本没有变,他是周鹏,就是她永远都记得的周鹏。
不想和他这样重逢,她下意识地把围巾笼住大部分脸庞。可又忍不住地凝视着他,不想眨眼,不想浪费视线里有他的一分一秒。
是他,是周鹏,没有错。他还是那么高贵。他是那种天生就有股深入骨髓的贵族气派的人。
原来那个级别很高的人物,就是他。
是啊,在周氏集团,应该他的级别,算是最高了吧?只不过,离仪式正式举办的日期,还有将近20天,他怎么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了呢?那么,订婚典礼呢,是给谁筹办的?他不是早就订婚了吗?难道行政部的人搞错了,这次是结婚典礼吗?还是别人的订婚仪式?
看着刚才他双手环绕的抱着孩子,她的心莫名地缩紧了。望着他向远处走去的身影,那一刹那,她又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躲在暗夜的角落里哭泣,唯一仅存的奢望是还可以见到他,将全部的辛酸,一点一点讲给他听。
可是,现在,她也只是将眼眶里的泪强力逼回,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周鹏!周鹏……”仿佛只要在心底那样拼命呼喊,他就会回到她的身边一样。
“妈妈,妈妈。”小小鹏跑了过来,双手抱着夏秋的双腿,望着她,似乎见到了救星一样,哭得更凶了。
孩子的叫声,把她的理智拉了回来,她默默地弯身把孩子揽在怀里,平静好起伏的心情,哄着孩子,可小小鹏却没有停止的意思。这让她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心立刻动起了心火。
“还要继续哭吗?那你先哭吧,不想哭了,再叫我。”
又过了几秒钟,孩子用两只手擦着泪水,“妈妈,我不哭了。”
“这就对了,你是男子汉。”虽是这样说,眼泪却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拉着孩子,走到盥洗室,把孩子抱起,让他看看自己镜子中的样子,“脏不脏?”
孩子点了点头,她麻利地给孩子把脸和手擦洗干净,又把头发梳理整齐,然后又把孩子抱起来,对着镜子,问道,“是不是很帅?”孩子笑了。
“刚才那个阿姨,很凶,还把我给弄倒了。”小小鹏抽噎着,和妈妈诉着委屈。
“妈妈全看到了,那个阿姨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下次,如果想去动人家的东西,我们一定要先征得人家的同意,记住了吗?
“还有,刚才车还没停稳,你就跑过去,多危险,很容易把自己刮坏的,下次不要这样了,要等车停稳再去看。记住了吗?”
“嗯。”小小鹏乖巧地点着头。
丽莎走了进来,紧张地问道,“你看到他了吧?”
“嘘。”夏秋小声地提醒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讨论这件事情。
“要怎么办?”丽莎不放心地追问。
她只是急急地向外走,出来时,周鹏已然离开,两个人都不禁悄悄长出了口气,眼光交汇的时刻,却又不约而同霎那间分开,互相躲避着对方。
再度转到行政部办公室,找到了叶经理,她问到底是谁订婚,叶经理只是说保密。她又提出能否中止协议。
“开什么玩笑?”叶经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
“抱歉。”夏秋诚恳地道歉。
“不可能,而且协议中有规定,不能毁约。夏小姐,我拜托你,把你的话收回去。”
“你们完全可以请别人啊!比我们有能力的店面,多的是。”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叶经理说道,可是前天那个总裁的秘书,已经授意他们,只要条件合适,就以这家店面优先考虑,说是总裁的意思。
“那不就正好吗?”
“好什么好?找到你们,才是正好。你赶紧回去准备吧,拜托你,别再罗嗦了。”叶经理连推带搡地将夏秋推出了办公室。
“没谈妥?”望着夏秋沮丧的表情,丽莎问道。
夏秋摇了摇头,面中带着愁容。
“没谈妥,就干呗,有什么好愁的,反正天也塌不下来。”丽莎宽慰她道,“你这副装扮,他也不可能认得出你,再者说他参加完仪式就走了,你要是不想和他相见,也就没什么让你忧心的。”
“或许这是老天降给你们的一个机会。”丽莎心里暗暗想着。“可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该来的,还是早点来吧。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
周鹏坐在露台上,上午的阳光并不强烈。有海风徐徐吹来,酒店下面的绿化带上,各种花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不时有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留连,显得热闹非凡。
“那个小孩,真的和我很像?”他问向乔治和正在给他检查的随身医生。
“确实很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而笑。
“那个小孩子,长得很可爱。他那个阿姨,像是本地人,说的都是闽南话,那个妈妈,打扮也像个本地人。”乔治站在旁边,回想着那个小孩儿的容貌,用手搓着下颌。
“告诉梅森公司,他们的合作方案,我们要再考虑一下,看他们今天派来的那个代表,对小孩子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差!那么没有爱心!”
乔治答应着,取出笔来,在记事簿上记录着。
“我看您以后可能用不到我了。”医生给周鹏检查完毕,收起医疗器械,嘴角露出笑容,“连续一年多的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是个和乔治差不多大的男子,法国人,高高的个子,挺直的鼻梁,蔚蓝的眼睛,棕色的头发已经掺杂了许多的白发,在法国是个名医,一直被聘请为周鹏的私人医生。这次回到国内,在祖父的强烈要求下,周鹏也带他前来。
“可是我,有些事情还是想不起来,有些奇怪的画面和声音,还时常映在我脑海。有时,我还是会做那个梦,梦里的那个女孩子,还是念着那首诗,随着一个男孩子渐行渐远,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求,她都不回头。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周鹏轻轻地念着那首诗,神情有些悲切、萧索。这几年,他几乎每晚都做着一个梦,梦里,他用一种温柔的、爱恋的、几近于心碎地声音,从灵魂深处呼唤一个女孩儿,求她别走。
感觉中,为了她,他可以纡尊降贵,可以做任何事。而她却头也不会和另一个男人离去。
“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医生俯下已经满是花白发的头颅,温和地循循善诱地提示着周鹏,诱发似地问道。
周鹏抚摸着腕上的手链,那是他手术醒来后,唯一握在手里的东西,唯一握得住的过去。“长长的头发,微卷着,黑黑的,像海藻一样,直到腰际,两只眼睛,很澄静,皮肤白白的。”突然痛苦地用手捂住了头,“我想不起来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慢慢地会想起来的。”医生急忙安抚着周鹏,能够想起这些,已经比以前多很多了。
乔治埋怨地看着这个固执的老头,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不要让周鹏回想过去,可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职业惯性”。
过了好久,周鹏才从刚才的情绪中舒缓过来。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我病好后,对其它的都有记忆,唯独对这个女孩子,没有记忆?”
“嗯,这是对创伤性经历的选择性遗忘,可能那个女孩子,确实让您受伤很深。您潜意识里,也不想想起她。”医生若有所思,安抚似的拍了拍周鹏的肩膀,直起身来将医药箱盖好。
“我知道,在我们家里,谁都不许提起这个女孩子,就是怕我再想起她。”周鹏轻轻地说道,看向乔治,“乔治,是吧?”
“抱歉,总裁。”乔治有些紧张,周家已经对夏秋这两个字,实施了共谋的集体性缄口,“兰小姐就是您说的那个人。”
“她不是,我的感觉不会有错。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我知道祖父下了令,不让你说。”周鹏站了起来,整理了下上衣,冷冷地说,“不过,我会自己查出来的。我也不会再那么脆弱。”
自从身体基本恢复健康,但为了那个模糊的身影,辗转反侧的夜晚却接连而至。虽然全家人都说这个人是兰家平,他却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手链的名字、用处... ...术后他曾请人调查这个手链的来历,调查结果说,这个手链的名字就是《蝶恋花》,而且是他亲自设计的,说是订情之物,可是他遍查四方,也没有查到任何三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史。
这次从法国回来,他就是想查明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他和她到底有过什么事情,
“你若心中无他人,为甚梦中常相见?”。
他相信,那个女孩子,自己一定和她有过刻骨铭心的交往。否则,为什么脑海里每一想到她,他就会变得那么的软弱?
祖父和父母一再地阻拦,奈何他心意已决,无奈之下,在迫他同意订婚后,才允许他再度回国。
“如果真有这个人,她对你又有心,这么多年,她肯定有机会来找你。”乔治同情的目光看着周鹏,冷静地分析着。
“有道理。下午有什么安排?”他坐回到办公桌前,手指笃定地敲着桌面,问向乔治。
“广场方安排,下午去乡下参观,这边郊区有个鲜切花种植基地,景色很美,空气也很好,民风也很朴实。
“还有,您说的那个店面,刚才行政部的人来汇报过,已经作好调查,认为具备条件,协约也签好了。”
“告诉行政部,如果不行,不需要勉强用。”周鹏只是从网上看到这家店铺,说是在这里还有实体店,网上对她的评价还不错,但主要是名字和店铺介绍,还有网页上面那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上停驻着的蝴蝶,夺去了他的眼球。
那家花店的店名取得是曲牌名 “ 蝶恋花 ”,店铺介绍写的是 “ 清风伴随百花开,引来蝴蝶把花恋,蝴蝶恋花花恋蝶,花开花谢总缠绵。”
《蝶恋花》,和他腕上的手链竟然那么的吻合。
他的手指又触上了那蝴蝶颤颤的翅膀,那是他术后醒来唯一握住的真实,午夜梦回中,每次细看它,总会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辛酸——他的感觉没有苦甜之分,淡漠如水中,只有这种辛酸让他冷心泛涟漪、硬肠百千转。
☆、4 你怎么知道
夏秋在上午心情复杂地进行完现场考察后,便和丽莎带着小小鹏到了于刚乡下老家的花田。
下午的阳光,有些烤人,地上也被晒得热热的,水牛在泥水里打着滚,不时哞哞地叫着,田里有很多劳作的人。
丽莎打着伞,在花的海洋里和小小鹏嬉闹着。夏秋在田埂上,和老乡们谈着所需花卉的价格、种类、需用量、运货日期。老乡们和她都很相熟,谈的很是顺利。
小小鹏摘了几朵很大的扶桑花,跑过来送给她。夏秋笑着接了过来,抱着孩子走向丽莎,“我得去趟村子里,郝姨已经帮忙联系了电工和帮工,我要去和他们把事情详细说明一下。你们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你去吧,我们俩再在这里玩儿会。”丽莎答道,逗弄着小小鹏,小小鹏咯咯咯地笑着,在夏秋的怀里左躲右闪着。
见到一只大蝴蝶飞停在了花丛中,小小鹏从夏秋的怀里溜了下来,丽莎边擦着汗水,边追上正在捉蝴蝶的小小鹏。
“那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夏秋嘱咐着,然后坐上在旁边等候她的老乡的电动车,向村子赶了过去。
一个老农,牵着一头水牛,从田边的大路上走过,小小鹏见到,拉着丽莎的手,嚷着,“我要骑,我要骑。”
“什么孩子?胆子这么大?”虽然这样说,丽莎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便走向老农,和他商量着。
老农有力的两只手,将小小鹏举向了空中,轻轻地把他放到牛背上,小小鹏咯咯地笑着,用两只手抓着牛犄角,高兴地小屁股一抬一抬的,后脑勺的小尾巴也跟着来回上下的甩动着。
不远处,一辆小汽车驶了过来。
“那个不是上午的小孩子吗?他阿姨也在旁边。”乔治在驾驶座上向前看,周鹏随着他的话音,也向前看,果然是那个小男孩。脑后的小尾巴上下左右的晃,显得煞是可爱。
水牛和人挡住了去路,车行得很慢,乔治有些不耐烦,便按响了喇叭。
可能是忽然出现的声音,使水牛受到了惊吓,它“哞”地抬头长鸣了一声,撒开四蹄,往路边的花田里猛奔而去。
丽莎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呆愣地站在那里。只看着那头牛越跑越猛,牛犄角上,小小鹏的身体悬挂着,所到之处,都是血迹。
小小鹏已经从刚开始的大声地哭闹,渐渐地声息全无。
田里的劳作的人也惊呆了,过了一小会儿,才反映出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立即甩开了手里握持的工具,朝着牛吼叫着,围拢着,可是牛仍然继续狂乱的奔跑,有反映迅猛的人,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喊着,“把它的眼睛捂住。”十几个壮小伙子,拉缰绳的,扳住牛犄角的,拽住牛尾巴的。在牛的眼睛捂住后,水牛才慢慢地放缓了冲力。
周鹏也来了个急刹车,不顾乔治的拦阻,冲到了制服水牛的人群中,瞅准时机将小小鹏的身体,从牛犄角上取下,此时小小鹏的双手还死命地扳着牛犄角,但是人已经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