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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尔冬晨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3

老张到机场接的机,见到夏秋和孩子,惊诧不已,但是看到周鹏阴郁的面容,未敢多加询问,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不顾在后面相随的卢家宝的多次电话询问,周鹏径自命老张将车开回家,车子一进大门,周鹏既按动了关门的遥控按钮。

“冯伯,谁敢开门让他们进来,我就让他走路。”他恶狠狠的语气,表情狰狞恐怖。赶来的周丽夫妻兀自在外焦急,却也无人敢来开门。

“你到底在干什么?”夏秋看着门外的兄嫂,不安的问。

周鹏也不理她,只是将小小鹏抱起,穿过廊下,越过大厅,大步向楼上走去。

“怎么不让哥嫂进来?”她追了上去。

冯管家之前接到他的电话告知,已将房间打扫好,夏秋以前住的房间,改成了儿童房,似乎像变魔术一样,房间里摆了各种各样的的汽车模型,还有其它种类的玩具,床单、被子,包括窗帘,都改成了儿童喜欢的颜色和图案。衣柜里,也都是小小鹏能穿的衣服。

冯管家他们在儿童房见到夏秋,和老张的反应一样,也明白了为什么要他们紧急准备儿童用品。

夏秋原地愕怔,听到孩子叫她,忙跟上他,他把小小鹏放到床上,简单地吩咐她,“给他洗澡,哄他睡觉。”

小小鹏早已过了兴奋期,洗完澡后一会儿即进入梦乡。

见周鹏将房门紧闭,她叫方嫂他们开大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如此做。

接下来的一天,周鹏只是伴着小小鹏,任凭夏秋怎么说,他只是不理她。

然而人人都知道他已被怒火烤得变了形,各个胆战心惊。

直到乔治将一份报告拿给他,他似乎早知道结果,看都不看,问向正在整理书房的方嫂,“这幅大鹏展翅的字图是谁绣的?”,方嫂只是为难的说,“是不相干的人”。

原来,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在敷衍他,他才忽然的泪流满面,“抛弃我和别人结婚的那个人,是不相干的人吗?那个一直改变我的人,是不相干的人吗?那个生了我孩子的人,是不相干的人吗?那和我相关的人,又是谁?!”

众人这才明白,他这么一连串的反常,根本就是把过去全部回想了起来。

夏秋从周家所有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但不明白他为何不让自己回家。直到周鹏将亲子鉴定结果放到她的面前, “小小鹏,是我的儿子,对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却有着落寞和萧索,还有愤怒。

“你怎么会想到去做这个?”她拿起那张纸,眼睛里透着不解,想起这一路对小小鹏的紧紧相抱,周家的儿童房,旋即明白了一切,原来,他早就明白了,只是想用这张纸来止住她的退路。

“十年了,我像个白痴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那么爱你,可是你,却把这颗心,狠狠地推入万丈深渊,让他这几年,见不得任何光亮。

你一点儿都不爱我。你知道我得了肾癌,在我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连陪都不愿意陪我,就这么绝情地离开我,和那个于刚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把我留在了黑暗无比的深渊,像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他得了肾癌吗?

她的耳膜轰轰作响,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原来哥哥发给她的邮件里说的都是真的,当初自己只以为是让她回去才故意编造的。

她呆呆地看着他,脑海翻涌一波激烈的狂潮。原来她的自以为是,竟让他们因此阴差阳错,原来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他的身边。他们原本可以互携互助的。

可是,那样的景象,是否过于凄惨呢?

她知道,自己此时说任何话,都是徒劳的,他恨她的样子溢于言表。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辩解?”他扳着她的双肩,将她直逼到墙前,后面再无退路,他的双手冰凉,身体由于激动微微有些颤抖,想要克制它,却偏偏颤动得更加厉害……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

他双手夹着她的头,用力地挤着,眼底是赤/裸/裸被伤害到的痛苦,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吐出来,“我想知道,你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让你这么冷酷无情。”

他的话句句如刀,割在她的心上,以至于痛得浑身惊栗。可是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呆呆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你学习好,为你努力工作,为了看到你一个笑容,我从来不做任何可能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在你面前,卑微的像只蚂蚁。可是你,却把它踩倒脚下,看都不看。

还让我的孩子,当着我的面,叫别人爸爸,却叫我叔叔,不收他亲爸爸给的玩具,反倒收一个无关的人的玩具,你很开心是不是?我把自己的整颗心捧给了你,你却在上面一而再的捅上一刀,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你说话啊,回答啊!”

燃烧着怒火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她顿时泪如泉涌,长时间压抑的痛苦让她疲惫不堪,哽咽难语,“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不想啊!”

但她终稳定心神,“我怎么回答,都不会让你满意。你心里已经给我判了罪,我再怎么说,都无济于事。”她望着他说道,心脏处炸裂般阵阵剧痛,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让自己获得力量;紧咬着嘴唇来抑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让自己努力保持住平静。以至于嘴唇渗出了殷红的血丝,指甲嵌进了肉里,她都没有觉得疼痛。

他松开了双手,望着她,用手指轻轻地揪住那片渗着血丝的嘴唇,她的嘴唇在他的手力下向前噘起,露出了洁白的整齐的牙齿。

“哼,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够聪明,够冷静。”他冷笑着,眼中泛着泪光,看着她那苍白的脸颊,嘴上虽然在怨恨着她,心里却感到了痛,他恨自己的心软,这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心痛的,当初那么无情的抛弃了他,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无力?竟然还希望她会尝试取得他的原谅!她没有任何尝试,还能保持平静,这让他对她有了更深的恨意!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你现在太激动,等你平静下来,我再和你谈。”夏秋强忍住心绪起伏,说完,欲打开房门。

周鹏一下子用手撑住房门,“你想干什么?”他冷冷地问道,眼中的泪光全部化作了寒光。

“我要带孩子离开。”

“你可以走,小小鹏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他姓周。”

以前的她的世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周鹏,没有他的话,她就活不下去。可是自从有了孩子,她的心成长了,变成有两件事情了,心胸能够容纳两个人了,所有的额外的空间,都已经被孩子填满了。

现在,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如果再失去孩子,她如何生活下去?她的眼睛变得黯淡,脸上露出茫然无助的表情。“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让我把孩子带走?”

“怎么都不可以!孩子只能留在我身边。我向你发誓,如果你敢把孩子带走,每一个在你身边的人,都会不得安宁。你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在威胁我?”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而且,不要指望你哥会帮你。如果他帮了你,你们卢家的生意,我也不敢保证最后会怎么样。”

“你就这么恨我?”

“对,我恨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一千倍,一万倍,一亿倍,我会笑着看你哭。”他看起来极度地愤怒,黑眸点亮慑人的怒火。

“可是,我不能没有孩子。”她的眼神变得哀怜。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他别过去,故意不看她的眼睛,即便是他确定自己那么恨她,他还是有可能会败在她的哀怜的眼神里。

“你当初是因为怀了我的孩子,才没有和于刚正式结婚吗?”她一直不和家里联系,肯定不是因为于刚的钱财和他走的,这些年她还一直在吃苦,那么,就是因为感情了,因为她爱于刚。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颤抖起来。

提到于刚,她顿时清醒,他怎么可能放过他?

“你要干什么都冲我来,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别人无关。”

“孩子我带走,你们刚好双宿双飞啊,不正合了你们的心意?”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有苦衷。”夏秋急急地说道,看来必须解释清这一切,才可以得到孩子,才不至于连累于刚。

“那就编个苦衷出来,看看我听不听得明白。”他将身子靠到门上,双臂交握在胸前,睥睨地冷冷地看着她,。

“编?!”

“对啊,我听着呢,可以开始编了。”他站直身子坐到椅子上,无情地讽刺地挖苦她。

她颓然地滑到地上,看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他冷漠地看着她,打开房门,走到了隔壁。

“大鹏叔叔。”小小鹏从电视屏幕前抬起头。

“乖,我是爸爸,我才是你爸爸,叫我,叫我爸爸。”周鹏用手紧紧地抱住孩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小小鹏看着他,似乎被他的话吓着了,嘴巴一撇一撇的,似乎要哭出来。 然后挣脱开周鹏地怀抱,向卧室外面跑了出去,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妈妈”,四处寻找着夏秋。周鹏跟着孩子,颓然地看着小小鹏。

夏秋急忙走了出来,见到小小鹏,眼睛不禁湿润了。

“妈妈,不哭。”小小鹏看着妈妈的样子,仿佛感受到母亲的痛苦似的,用两只小手轻轻抚摸着妈妈的脸庞,嘴里安抚着母亲,可还是有些害怕的也撇起了嘴巴,像是要哭的样子。

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般,落在了小小鹏抬起的小脸上。

“妈妈,出不来气。”小小鹏喊着。

她慌忙将孩子松开,然后默默地抱起孩子,走到窗前,向院子里望去,路灯描绘着弯弯的车道,直到大门。大门外,哥哥已然在外面停留了1天1夜。

“你告诉他,我是他爸爸。”周鹏走过来,对着夏秋急急的哑哑的声音要求着。

默默地看着周鹏,无论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而且,自己也应该告诉孩子,孩子也有权利知道,他的爸爸是谁。现在孩子还小,不用解释那么多。

“小小鹏,听妈妈说,”夏秋将孩子放到桌子上,以便他足够高,能够看到周鹏的脸,柔声地对孩子说着,“这个人,不是叔叔,是爸爸,叫爸爸。”

“爸爸。”小小鹏重复道。

“乖。”周鹏一把将孩子搂在胸前,眼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把头埋在孩子胸前,不让她看到他的软弱。

“我哥还在外面,我能不能... ...”她谨慎地问

☆、13 凤还巢

“我的罪我来受。”她牙关紧咬,泪眼朦胧,哀哀而泣,“我求你,让我去看一下父亲。他年事已高,我担心他身体受不住。”

他别过头,心情无法描述,她的泪水依然能够软化他。

早上到达卢家,远远地从车窗前望,父兄已携全家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多时,风吹起父亲花白的头发,她心如刀割般委屈难过。她拽着小小鹏,奔跑着奔向了赶忙迎过来的他们,小小鹏的腿脚太慢,她索性将他抱起,跑着奔向自己的年迈的父亲,委屈的泪像决堤的江水一样,奔涌而出。

此情此景,全家人都喜极而泣,就连佣人们也陪上几滴眼泪。

只有周丽,对她冷面相对。当初在夏秋走后,她一直深恨夏秋的无情,但是又源于自己对卢家宝的倾心,在父母的反对下,思量着祖父说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语重心长地话,仍然毅然决然地和卢家宝结了婚。

一直忙着和父兄说话,夏秋倒也没有太在意嫂子的脸色。

走进了屋里,夏秋教小小鹏向外公、舅舅问好。轮到周丽,夏秋略沉吟,让小小鹏叫舅妈,卢家宝看着周丽说,不然叫姑姑吧。

周丽淡淡地说,“就叫anty吧,省得绕来绕去。”然后对小小鹏蹲下身子,张开双臂,亲切地说道,“我能抱抱你吗?小小鹏。”

小小鹏蹦到了她的怀里。虽然对夏秋不满,但是对待孩子,她还是热情友好,毕竟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最无辜了。

而且小小鹏非常的可爱,谁都没有能力拒绝可爱的他。

伴随着小小鹏的奶声奶气的呼唤,活泼的跑来跑去,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笑声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妮子,那主意也忒大了,怎么这么些年,连个面都不露,爸爸的心,想你都想坏了。”卢父怀里抱着小小鹏,说着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

“爸,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做得不好,害你担心。”夏秋蹲跪到父亲的脚下,头放到父亲的腿上,感觉一下子好安心,这几年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来看看我们家的小公主吧。”卢家宝岔开了沉重的话题。

夏秋看着摇篮里的小侄女,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女儿,当初离开人世时,也是满百天了,应该也是这么大,丽莎他们怕她伤心,硬是没有让她看。

这样想着,泪水滴到了小侄女的脸上。

周丽双臂抱起,在旁边冷眼看着。

“哥,对不起。”夏秋偷偷擦掉了眼泪,抬头和兄长说。

“别说这些了难过的话,咱们好不容易一家团圆,说些高兴的。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下,哪儿都不用去了。”卢家宝在旁边给周丽用眼色,让她出面留下夏秋。

周丽白了卢家宝一眼,住在家里,周鹏能答应吗?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中午在厨房里帮忙做饭,周丽问夏秋,“你喜欢女孩儿?”

夏秋愣住,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是,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女儿,只是三个多月就没了。”

“你很难过吧?”同样身为人母,周丽纵使心中再怨恨,此时也做不到对失去一个孩子的她冷言冷语。

“还好。都过来了。”

周丽本想追问夏秋当年的离开原因,但是卢家父子事先拜托过她,不要问其他的事情让夏秋为难,她又憋了回去。她和卢家宝的婚姻,应该还算是美满幸福,她不忍心让公公和丈夫伤心为难。

可是中午饭才吃过不久,周鹏已经派冯管家过来接夏秋母子了,夏秋想依着父兄的意思,带孩子住在娘家。

冯管家为难地说,“总裁说,夏小姐可以住在这里,但是孩子,必须回去。”

“屁话。”卢父气得咳嗽了起来,孩子哪能离得开娘,自己的妮子,没名没分的住到周家,他绝对不会答应。当年夏秋离开周鹏,周鹏肯定不能轻易原谅她,周鹏在商界的冷酷狠辣,他早有耳闻,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到周家去受气?

周丽连忙劝着,心里顿时明白了弟弟的心思。弟弟的心,还在这个夏秋身上,表面上看来不在乎,其实是在用孩子拴住她。

“告诉周鹏,就说他们母子,就住在我们家了。”卢家宝对冯管家说道。

冯管家只好应声回去。

夏秋留在卢家的第二天,梦想百货在股市上的资产,就缩水了1%。当夏秋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未以为然,以为只是股市的正常波动。中午,冯管家又来接她们娘俩,卢家还是没有放他们回去,只说是老人舍不得,再住些日子。

结果在她留在卢家的第三天、第四天,梦想百货在股市上的资产,一直以1%的速度递减着,由于卢家宝将现金流调往股市,结果集团的现金流也出现了问题。卢家宝开始慌了,调查着原因,说是有神秘之人在操纵,但是不知道是谁。

夏秋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于是在第五天下午,冯管家又来接她的时候,她带着小小鹏,准备离开,卢父坚决不同意。

卢家宝也说,“不要回去,毕竟你留给过他很深的伤痕,而且这伤痕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夏秋安慰他们说,“爸,哥,放心,让我去吧,我会处理好的。”

夏秋态度坚决,卢家无奈,只好依了她。

卢家宝送夏秋出门,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秋笑着说,“时间太紧,还没有清晰地想法,不过,我会好好考虑,不久会有的。”

“别担心,哥会支持你,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帮你度过难关。”

带着孩子回到周家,已是傍晚。周鹏回家吃的晚饭,他这几天都很早回家,等着夏秋母子回来,没有见到她们,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两个人在餐桌上都没有说话,只有夏秋嘱咐小小鹏好好吃饭的声音。

晚上在小小鹏入睡后,夏秋走进了周鹏的书房。周鹏正在看公司的简报。见到夏秋进来,他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三年前的离开,让你自尊受损,但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夏秋强压住心中的气愤说道,“毕竟,那也是你姐姐的家,为什么做的这么绝情?”

“觉出来我绝情了,那都是跟你学的啊,夏老师。”他浅浅地邪邪地笑着,“而且,我也事先警告过你,不要测试我的能力。”

“周家固然是卢家的屏障,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卢家也是周家的保障。你这样剑拔弩张,如果真的发生商业争斗,两家都会有损伤,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在你啊,你来决定,两家要不要发生商业争斗。”

她淡淡地看着他,“我会按你说的来做。”转身向外走。

“等一下,”他朝她喊道,追上她,将一张白金银行卡交到她手里。

“不用了,爸爸已经给过我了。”

“我知道,你爸爸哥哥都很疼你。可是,我的孩子,让他花自己爸爸的钱。”他冷漠地说完,将那张卡塞到她的手里。

**************

一大早,她带着小小鹏去一所幼儿园填写了报名表,然后又坐公交,辗转到了一家律师楼,咨询关于绑架案的相关事项。

刑法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故绑架罪的最高刑期是无期徒刑或死刑,故追诉时效的期限为20年。

问清后,又到警察局,方嫂的儿子,已经升为副局长了。

夏秋将自己三年前的遇害经过详细的描述,可是,由于她提供的线索太少,而且时隔多年,方局长表示可以先备案,但是,案件有结果的几率极少,除非那个叫丽莎的证人指证,道出实情。

带着小小鹏,从警局出来,她茫然无措的在街上走着,直到小小鹏喊着,“妈妈,累,走不动了。”她才停下脚步,将孩子背在背上,继续慢慢走着。

“小小鹏,妈妈怎么办才好?”她对背上的孩子问着。

她到哪里找到丽莎,找出当年的实情啊!

天色已近中午,太阳炙烤得大地,已经像蒸炉了,每一个地方,都被太阳反射得刺眼,就连普通的水泥路也会象玻璃一样,反射耀白的光芒。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撑着伞走在稀稀拉拉的树荫下。有大型的车辆经过马路时,会翻起一团团的尘土。

她在阴凉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着,从树上枝叶间洒下的斑驳的光影,投在她的身上。知了不停地叫着,一丝风都没有。背上的小小鹏已经睡着。她不知走了多远的路,身上沁出的汗水,已然将衣服打湿。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她侧靠在一棵白杨树下,腾出一只手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一双有力的大手,从后面,将孩子接了过去,顿时,身上觉得异常轻松。

夏秋侧过头看,原来是周鹏将小小鹏接了过去,旁边正停着他的车。

小小鹏被横放在车的后排,夏秋也坐到了后排,车里的冷气,让她觉得很是凉爽,心情好像也好了一些。“你怎么在这儿?”

“开车经过这里,碰巧遇到。”他故作轻松地说。实际上,他已经跟了她很久了,从她从警局出来,老张报告他之后,他就开车到警局门口等她。见她七魂少了六魄似的,他心里开始暗痛。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去律师楼,要去警局。想问,又怕让她知道他还关心她;不问,自己又着实牵挂她,于是就这样跟着她走了一路。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弱弱地笑了一下,心神倦怠地闭上了双眼,一会儿,竟也睡着了。

等她醒时,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周鹏正抱着小小鹏,在车外玩耍着。

看她醒了,两人才又上了车,他直接将车开到了一个汽车城。

“挑挑看,喜欢什么样的车?爸爸给你买。”周鹏笑着对小小鹏说,其实是想给夏秋买车,拿小小鹏作借口。

“不用买了,我哥已经买好了,下午会把车送过来。”

周鹏有些失望地带着他们回了家。

果然,院子里摆了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夏秋的眉头微微蹙起,颜色太显眼了,这个肯定是爸爸的意思,爸爸说,要买红色的车,去去邪气。

她的眼里有些湿润,在娘家的那几天,让她为难的问题,他们一句都没问,只是关心着她的生活起居。

“是保时捷。”小小鹏开心地笑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夏秋也面带微笑地坐了进去,可是,任她怎么发动车子,都启动不了。

“怎么了?”周鹏在旁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上前询问道。

“车启动不了。”

周鹏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将小小鹏抱起,坐了进去,叫夏秋再开一遍,他在旁边看着,忽然“嗤”地笑了出来。

她气恼地看着他,看得出来,他在嘲笑她。

“你把刹车当成油门了。”他笑道。

夏秋看着脚下,脸胀得通红。

他下了车,走到她的车门旁边,打开车门。“下车。”

她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心有不甘地下了车。

“这辆车不能开,除非得到我的准许,你先去考驾照,等到开得很熟练之后,再来开。”

“Iknewit.”她说道,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自己也要这么干,可是看他摆的那张臭脸,她还是心有不爽。她想念公交,方便,快捷,她根本无意于开车。

“上午都干什么了?”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去了趟幼儿园报名。”

“之后呢。”

“没有了,就在街上走走。”

她为什么瞒着他?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倨傲地下巴绷紧,双唇抿成一条线,向自己的车走去,车子轰然从她身边驶过,她惊骇地退后了几步。性格变化真是快,一会儿晴天一会儿打雷,她想着,生气地瞪了那辆已经开远的车一眼,拉着小小鹏走到了大厅。

小小鹏在自己的房间玩着玩具,夏秋来到了周鹏的书房,看着四周,一点儿都没变,自己送他的那幅画,还挂在那个地方。

想想自己今后不能一直这样生活,总得要干些什么,没有工作就没有尊严,她深刻地理解这一点,她瘫痪时,住在丽莎家,还仍然每天查看汇市和贵金属行情,给丽莎提供意见,这让她生活有了寄托,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白过。

周鹏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回公司上班,不想连工作都受制于他,她给拒绝了。告诉周鹏,她能找着饭吃,他就不用操心了。

她坐到了周鹏的座位前,似乎知道她要用,桌子上摆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internet的用户名和密码,夏秋的心里,顿时感觉到了温暖。想了想,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谢谢!”用笔筒压到桌子上,又犹豫了一下,将那张纸再取出来,又画了一个笑脸。

她在网上浏览着招聘启事,能够满足自己要求的岗位,还真是不多,她想中午前后上几个小时的班,晚上留在家里陪孩子写作业,早中晚饭要能够在家里给孩子做。

找来找去,看到一家招瑜伽教练的通告,看时,对方的上班时间要求,正好满足她,也觉得自己的条件还算可以。

自从腿部恢复知觉后,她经常参加这种运动,而且她的形体柔软,做的动作,比老师还到位。

只要再做一个系统性的培训,取得资质证书即可。

她搜到了一家专业的培训机构,然后让小翠帮她照了几张自己做瑜伽的照片,连同自己的资料,一同通过邮件发给了那家机构。

课程有白天和晚上,她选择的是晚上。这样,可以尽量减少和周鹏的碰面。反正他见到她时,一直都冷着脸。他恨她,如果减少见面机会,岂不是双方皆大欢喜。

投完报名表,给五月通过MSN聊了几句,自从上次在卢家见过五月后,两个人除了哭就是笑,还没有来得及深聊。

五月也做了妈妈,孩子都一岁多了,所以她理解五月的忙,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陪她。

把笔记本抱到自己住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居然没有开通网络,也没有任何的网络接口,难道要她每天用电脑时,还要到书房和他一起共用吗?

这样想着,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摸着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直到那一层疙瘩消散。

嘱咐小翠帮忙照看小小鹏,她跑到了街上,买回了无线路由器和网线,将线路沿着墙角铺好固定。

方嫂和小翠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想帮把手,却不知从何帮起,她笑着说,“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路由器固定在走廊上后,她开始打开笔记本进行调试,将参数设置完成,拍了拍手,跑到自己住的屋子,却发现信号不是很强,也难怪,她暗忖,距离远,又隔着墙,不过还可以凑合着用。

☆、14 兵不血刃

傍晚,周丽和兰家平一前一后开车进了院子。

“你就是夏秋?你不是花店的老板娘吗?就是你,周鹏才当众悔婚?”兰家平看着从楼上走到客厅的夏秋,惊讶地接连发问。她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把她打败,让她当众出丑?这女人是怎样做的?怎可能把这个冷血男人的心收服到这个地步?

她恨她!但更嫉妒她!

“怎么?你们认识?”周丽在旁边冷眼看着不做任何表情的夏秋。

“很荣幸,我们又见面了。”

方嫂端来了茶水。担心地看着她们三个,看出来两个人是来寻事的,便示意小翠电话告知周鹏家里的状况。

周鹏下班回来,方嫂上前,欲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但是周鹏并没有给她,而是看向夏秋。

她上前接过周鹏手里的公文包。

“方嫂,叫人把我送给周鹏哥哥的花搬进来,在我的车后备厢里。”兰家平插话道。夏秋的优雅和从容,让她颇有好感。可是一想到自己被周鹏当众悔婚,便又要出出胸中这股恶气。

“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兰花吗?我今天又到爸爸的花圃搬了两盆过来。”

他看向夏秋,她则像个冷眼旁观者一样,一手端起茶杯,一手夹在腋下。一边呷着茶,一边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们,似乎在欣赏一出戏。

她像个局外人,一点儿都不在乎。这样想着,他脸上肌肉拉紧,变得生硬。

“客厅里摆的兰花都是你送来的?”周丽插话问道。兰家平和她一直都很要好。虽然比她小,但是她曾经是把兰家平当成弟媳妇来待的。这次兰家平约她过来,她一来是想看看弟弟到底和夏秋过得怎么样;二来也是想借此让夏秋明白,他弟弟并不是非她不可的。想先声夺人,给夏秋个下马威。“天涯何处无芳草?天涯处处有芳草!”

这次兰家平用意很妙,将这样带着生命力的礼物送入周家,无异于每天都在提醒周鹏和夏秋她的存在。周丽想着,不禁轻轻地笑出声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噤声正色。

“对,喜欢吗?我送的花你喜欢吗?”兰家平踮着脚尖,轻盈地跑到周鹏身边,紧迫着高调地问,眼角的余辉却瞥向夏秋。

夏秋向客厅沙发边上摆放的那两盆花看过去,原来,那两盆非常鲜艳的建兰,是兰家平送给周鹏的。先前只觉得开的热闹好看,香气四溢,现在知道后,竟觉得有些扎眼。

她的眼神落到了一小步一小步下楼的小小鹏的身上。小小鹏看到周鹏,张着两只小手,跑着喊着“爸爸抱抱。”扑到了父亲的怀里。

周鹏大步上前伸出双手,抱起儿子,边逗弄着他,弄得小小鹏“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小鹏,到妈妈这里来。”夏秋从周鹏怀里接过孩子,“你还没有叫人呢。叫anty,叫平姐姐。”

小小鹏乖巧地叫着。兰家平的脸上很是难看,但是又不好发作。

“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下子就把兰家平的辈分给降到小小鹏那一档。兰花虽然有生命力,可是哪比得上这个小小鹏的一个清脆的笑声,他更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哪。”周丽心里想道,不得不佩服夏秋的机灵应对。

糊涂不难,可是装糊涂难,还要装得像真的一样,简直太难了。夏秋够冷静,够不动声色。兰家平就是来寻衅闹事的,可是被夏秋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还是叫阿姨吧。”兰家平在旁边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没有结婚,叫阿姨显得太老气,”夏秋优雅地笑着,胸有成竹地笑着,对着兰家平说道,然后又蹲下来亲着孩子,

“我们小小鹏最懂礼貌,叫姐姐最好了,是不是?”

“是。”小小鹏奶声奶气地答应着,然后平姐姐、平姐姐的叫个不停。

两个工人将两盆娇艳的蝴蝶兰捧进来,问周鹏怎么摆放。

周鹏让他们问夏秋的意见。

“为什么要问她?”兰家平怒目圆睁,“她算是什么?难道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孩子?那充其量只是个情人!怎么都轮不到她作主!”

这句话让夏秋愣在了那里,内心五味杂陈,竟然一丝争强好胜的心思都没有了。

兰家平和周丽见她如此,都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

面对此情此景,夏秋如心怀苦果,可是转过头来一想,这苦果不正是自己种下的吗?

“问少夫人,该怎么摆放!”周鹏对工人厉声。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惊住。

“少夫人?”两个工人怯怯中却又带了两分欢欣地问。少爷平时有够不苟言笑,有够严肃,似乎空气都是冻结的,搞得他们在他面前都胆颤心惊!但有夏秋在时,他们发觉少爷会笑,空气是流动的,他们也没有那么紧张。

夏秋敛心凝志,“‘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就放在庭院中刚好。”

“你这纯粹就是牵强附会,成心想让他们死掉?!”兰家平怒不可遏。

她双手捧杯,笑吟吟的漫不经心,“‘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我竟不知古人都是错的。”

与兰家平的眼风交汇处,已经是刀来剑往,表面上却波澜不兴。

“古人错不错我不知道。可蝴蝶兰花语‘我爱你、我的心向你飞来。’小鹏,不要辜负兰儿的心意!”周丽接过话来。

她本无意于得罪周丽,可她为什么要和她过不去?夏秋内心虽然沮丧烦乱,但是脸上还表现出平静。

周鹏看着夏秋,想看清她的表情。

“嫂子是想把兰花摆放到周鹏房间吗?”她无所谓地问,“这样也好,”她又转向周鹏,“你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人家温暖的心意。”

话毕,她却眼圈一红,眼中泪光隐隐。

“这花儿我不能接受。”他凝视着她,捕捉着她眼底的表情,对两个工人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少夫人既然说了放到院子里,就放到院子里。”

“时间也不早了,就不送你们了。”夏秋静静地说完‘逐客令’,独自向楼上走去。既然来者不善,就没必要相留。

“你... ...”周丽本想说,你还不是周家正式的少奶奶,就想在这里呼风唤雨?可是看到自己弟弟看着夏秋上去的身影,那眼神还是透着眷恋,“小鹏,你就一句话都没有吗?!你就这么宠着她?!”

“我送你们出去。”见夏秋已然不见了身影,周鹏回转身淡淡地说道。

走到院子里,周丽看了看兰家平,将弟弟拽到一边,疑惑地问他,“你还在爱着她?不是只要孩子吗?”

周鹏看了姐姐一眼,未置可否。

“她都伤你这样了,你还在乎她?”周丽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恨她,要慢慢地折磨她,要把我这些年受到的痛苦,一点一点还给她。”他咬着牙说道。她曾经残忍地折磨他,毁掉了他的生活,伤碎了他的心,他所遭受的那种刻骨的痛苦,才配得上她。

“恨就是留恋!说来说去,你还是放不下她,真是鬼迷心窍了。”周丽长叹道,

“你一再强调她对你的意义,不管这意义是好、是坏,都已经过去了。不要为那些不愿在你身上花费时间的人而浪费你的时间,再来不断影响你。到头来,最终受伤的人,还会是你。你这又是何苦?”

“姐,你说得都对。可是怎么办,我的心里只有她,一想到她和别人,我痛得都快死掉。”他痛苦地说。

“到底她有什么好?到底喜欢她什么?”周丽心疼地看着他,这个痴弟弟呀。

“我也不知道。我也找过原因,但是找不到。我只知道,一天听不到她说话,吃不到她在厨房里烧的饭,看不到她的身影走进院子,我就只能整晚整晚地坐着,直到天亮。”

周丽被弟弟的深情感动了,眼里泛起了雾气,她哑声说,“我了解了。放心,姐姐会帮你。”

“姐,即便是不喜欢,也要尊重她。能不能试着再接受她?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她?”周鹏拜托似的对周丽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看她今天的态度,叫我怎么接受她?”

“你要是不挑起事端,她就不会这样。”周鹏用眼梢看了一眼姐姐。

“我还不是怕你... ...,算了,我也是白操心。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会按照你的想法帮你。”周丽做着让弟弟放心的手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到吃晚饭时,那两盆建兰仍然摆放在客厅,方嫂看着夏秋,看着周鹏,两个人都不理会那两盆花。

吃完晚饭,周鹏想和夏秋解释一下、安抚一下,可是话才开头,就被夏秋笑吟吟地打断了。

“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她轻声地念道,然后笑着看了他一眼,带着孩子上楼了。

方嫂在旁边看着,心里思忖着,那些兰花,怕是成了家里的炸弹了。不知到夏秋会怎么闹。

一早起来,夏秋帮着方嫂在厨房里收拾。待周鹏上班后,夏秋绕着那两盆建兰,手指放到下巴上摩挲着,仔细地端详着,思量着,心念转动,叫方嫂把所有的兰花,请老张开车送到花市,换了一些虎皮兰、绿萝、蕨类植物回来,摆放在客厅里。夏秋和小小鹏在院子里给他们换了个好看的大一些的花盆,准备放在卧室里养,一直忙到傍晚。

周鹏下班回来时,她和小小鹏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两个人满手都是泥巴。夏秋见他走来,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和妈妈把花都换掉了。”小小鹏张着两只泥手扑了过来,弄了他身上脸上都是泥巴,他也反涂到孩子脸上,惹得他‘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没有给你一个惊喜呢?”夕阳的光芒裹住她,她笑得很是开心。

方嫂搓着两只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豁然明白,不禁莞尔,原来她在吃醋吗?还以为她是杯白开水。

吃饭时,夏秋不解释,他也不问,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晚上,夏秋在小小鹏睡着后,轻手轻脚地从儿童房走了出来,周鹏站在门口等她。“为什么和姐姐硬碰硬?”

“我没有啊。”她睁大无辜的眼睛说道。

“那么明显还说没有。”

“嫉妒会让人变得愚蠢,一点儿都没错。可我就是不喜欢那些兰花,你要是喜欢,再拿回来好了。”她眼睛里透着戏谑,周鹏似乎又看到了她以前的纯真,“只不过,为这种事情,把当着人面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值不值得?”

“你现在真够刁蛮。”他说道,可是怎么办,即使是她的刁蛮,他也喜欢,他也觉得可爱。

“且。”她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很彻底、很干脆,没想到自己得了这样一个评语。可是不也是人生所迫吗?她何尝不想像以前一样?

一股没来由的热浪冲进了她的眼眶,她的视线模糊了,然后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会带孩子离开,不会耽误你们。”

“你随时都可以走,不过孩子得留下。”他无可无不可的说完,扬长而去。她就像钻石,每一面都熠熠闪光,即便是现在的刁蛮。

他的卧室里,那盆虎皮兰,优雅地向上延伸着枝干。他小心地将它摆放好,站在旁边欣赏了半天。

☆、15 Bressanone

第一天上课到晚上很晚才回来。

进门时,周鹏站在走廊上问她,“这么晚回来,拿这里当旅馆了?”皱着眉头,似乎对她这么晚回来很不满。

她看着他愠怒冷漠地样子,轻声地说,“要是旅馆还好了。”

“什么意思?”他逼近一步,怒气写满脸部。他今天回来的晚,回来时不见她,孩子也是由小翠陪着睡。方嫂说,她晚饭也没吃就出去了。他一方面担心天晚,害怕她出什么意外;另一方面,不知道她的行踪,也让他坐卧不安。

“顾客还是上帝呢。”哪里见到过旅馆人员对顾客这么无理地盯视和冷漠,她想着。

“你干什么去了?”他又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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