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
他挑了挑眉毛。紧抿着嘴唇成了一条线。
“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说完,不管他是否更加的生气,小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她早上在厨房忙碌,到周鹏上班后,才出来。傍晚做好饭菜,吃上几口,就往外赶。到晚上回来时,已经有十点多钟。到了周六周日一大早,她就赶回娘家看望父亲,到傍晚,才跟着接她们娘俩的老张坐车而回。
两个人根本没有时间独处,即便是偶尔地在家里碰了面,她也都是淡淡微笑而过。
而这些日子,周鹏也完全不再过问她的情况。
这样过了一个半月,课程基本上修习完了,等到夏秋证书拿到的那天上午,她走路的脚步声,都透着欢快。
今天是周末,小小鹏一大早就被周丽接到了卢家。因为父亲说,想孩子了,想看看孩子。孩子被自己的姐姐接走,周鹏没有表示反对。
走进自己的卧室,她放松地仰躺在床上,微微闭上眼睛,仍然沉浸在喜悦中。过了一会儿,一跃而起,轻声地哼着曲子,在卧室里收拾着衣柜。
她不经意地抬头,眼睛扫过房门那侧,见周鹏正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立即停止了轻唱,静静地看向他。
“唱得很好听,怎么不唱了?”他敛起眼眸,漫不经心地问着。
他正在书房里看书,循着声音到此。
欢快的心情顿时无影无踪,代替为了紧张,掩藏起那种紧张,她只是朝他微笑了一下。
无论何时看见她的微笑,都如同看到一片光明的云彩,让他的心为之悸动。
“是什么曲子?”他问道,看到她的浅笑,她的开心,他的胸口又像以前一样发烫起来。
“《Bressanone》。”她轻轻地答道。
“嗤。”他笑了出来。
她疑惑地看向他,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发笑。
他的表情恢复了淡漠,“你今天应该心情不错,怎么会唱这么灰色而低沉的曲子?”
“因为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都想不起来了?”
“嗯。其实也听过很多曲子,可除了和生命经历息息相关的,没多少能够让人记住的,不长时间就会忘掉了。我之所以记住《Bressanone》,因为这曲子曾经告诉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只要你努力。”
********
在她得悉小女儿死亡的消息的时候,她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想让自己在这个寂寥而空旷的世界中被吞没消化,然后被无情地丢弃,让自己这样消失掉。任凭丽莎和于刚如何劝说,如何发怒,如何哀求,她都不为所动。
有一天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听到窗户里飘来喑哑的笛声,是《Bressanone》,不太熟悉的曲调被吹得磕磕绊绊的,但可以感觉出吹笛子人的执着,每遇到一个高调,便鼓足了劲极力吹出来,像在跟某个困难较劲。
后来,每个夜晚她都在听,遇到他吹得吃力的地方,她便暗地里运气,为他加油鼓劲,慢慢地,那个人的笛子吹得越来越娴熟流畅,她也不为所觉地走出了心灵的谷底。
********
望着她有些迷蒙地追忆过去的眼神,刚才曲调里流露出的那种浓厚的离愁,那种美丽的无奈,那种凄婉,那种荒凉,那种诗意的忧伤,如泣如诉,觉得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中缓缓流过——
是嫉妒和怨愤,那三年的时间,她给别人的充实,却留与了自己空白。这个空白,像一场梦魇,一直缠绕着他。
“是不是也在这首曲子里,和于刚约定相携相依一世?”他犀利地说道,语气极尽挖苦,和怨愤。
她吃惊地看着他。周鹏脸上流露出的十分憎恨的表情,使她觉得有一种恐怖的寒流,流进她的全身,她的五脏六腑——周鹏不会轻易放过于刚的,她太了解周鹏了。而她不能为于刚说什么,做什么,因为那无疑更增加周鹏的怒火和报复的决心,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必那么看着我,是我让你们的生活发生突变,让你们的美好生活,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主题曲。现在,再把这个主题曲接着唱完吧,我听着呢。”他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
她先是无语地看着他,然后向外走。他拦住了她,“去哪儿?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要听,你自己去网上找,也可以出去买光碟,都会比我唱得好。”她面带微笑地站住,然后推开了他拦住她的胳膊,“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厨房看看,和方嫂一起做饭。”
她的微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具,掩藏着她的喜怒哀乐,让他看不透她的内心。
难道她还在想着于刚?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就立即让他浑身颤抖,他决不会放过她,还有那个于刚。
☆、16 决定搬出去
傍晚时分,周丽将孩子送了回来,由于不放心家里的女儿,只停留了几分钟。她在坚持给孩子母乳喂养。
孩子的到来,似乎让两个人的尴尬气氛,变得模糊了。晚饭也吃得很平静,虽然餐桌上只有小小鹏童稚的声音清脆作响。
晚上,在孩子的房间,她和小小鹏分享着喜悦,“妈妈棒吧?”
她把孩子抱在胸前,可是小小鹏却不愿意在她怀里待了,原来周鹏在门口站着。“爸爸玩积木。”
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周鹏都在陪小小鹏搭各种各样的积木,甚至还在玩多米诺骨牌。 原来,她不在的这些晚上,两父子的感情,已经培养的这么好了。
她朝他笑了一下,用手轻轻地揉了下小小鹏的头,“小坏蛋,那和爸爸好好玩儿吧。”然后转身向外走。
他在小小鹏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句什么,小小鹏起来,拉住她的手,说,“要妈妈一起玩儿。”
她想要拒绝,但是看到孩子的眼神,她便换上了温柔的微笑,不能因为大人的关系,而给孩子的心灵留下阴影,“好,妈妈和你们一起玩儿。”
只不到一个小时,小小鹏的兴趣就没了,赖到她身上,让她讲故事。的确,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给孩子讲过故事了。
她看着小小鹏,先带着他把玩具收好。周鹏说,放着吧,明天让小翠弄。小小鹏听罢,就立即不收了。
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小小鹏说,“妈妈平时怎么告诉你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用过的东西要收好,从哪里拿的要放回哪里去。”小小鹏无奈地看了周鹏一眼。
“对了,妈妈会陪你一起收。”说完,便蹲下来,和孩子一起收着玩具。
她给小小鹏洗好澡,两母子在床上依偎着,绘声绘色地讲着‘咕咚来了’。听到小小鹏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将孩子贴到她脸颊的两只小手取下。
双手枕到头部,她想着自己白天的决定。老师给她推荐了健身馆,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她要找房子,带着孩子,搬出去住。上次兰家平问她的“她凭什么作主”之类的话,每日仍犹在耳旁,让她内心难安。
住在这里不合适,住在娘家,又会让周鹏不高兴。想来,在同一座城市,而且告诉他她的住址,他应该没意见吧。
决心已下,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却发现周鹏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微微地有些诧异,很快面上换上了平静。想和他打招呼,可是他却已转身离开。
她轻轻关上房门,在后面叫他。“请等一等。”
“什么事?”他只是停下脚步,并未回头看她。
“我们谈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她跟着走了进来。
她十指交叉在一起,不停地互相搅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嗯,周鹏,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他的后背僵硬了,只知道她取得了瑜伽教练的结业证书,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工作。
那么,她告诉他这个,接下来是想说什么?
她继续谨慎地措辞,“我想到外面去住。我已经托中介公司打听房源了,明天就有消息。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会把地址通知你。你想看孩子,可以随时过来;我有空时,也可以带孩子到这里。”
沉默让她觉得空气变得厚重了,她觉得不安。
“听起来,你都考虑好了,而且你还很周到,很仁慈。”他冷冷地讽刺地说。
他的话语,让她更加有些不安。
“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她忐忑的但又满怀期望地问。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是在装傻,还是在想着那个于刚,才做的这个决定?他生气地想着,手里的拳头不自觉地握得紧紧的,连骨关节都变白。
“我有一个问题,你回答了,如果我觉得满意,我就答应你。”
“什么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我?”
自己要说实话吗?他会相信吗?警察局前些日子传来的资料显示,那家医院关于她的材料,早就没有了。只有丽莎知道情况,可是现在她也不见了。于刚的话,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也不想听。说他母亲知道吗?那么不是让两母子心生嫌隙吗?即便是自己和他今后能够在一起,如果因为这,而闹得母子婆媳失和,也是她不愿见的。
可是,说不说实话,他都不会相信。他已经不信任他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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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惊讶地疼惜地看着她,可是听完她的陈述,他激动地愤怒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你在撒谎!”
“我没有。”虽然知道他不会相信,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立即努力辩解,意图让他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恢复行走能力的时候,就应该回来啊,为什么不回来?”他盯着她逼问。
“因为那个时候,我看到消息说你结婚了,而且对方条件也很好,说你们感情很好。”她紧张地辩解道,其实还有于刚和丽莎,她也不忍心就那样离开他们,她那时候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如果你心里真的想过我,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他举起手比划着,痛苦溢于言表,“稍加询问,就会知道,那不过是我母亲和那个女孩子的意思。她爱出风头,所以在取得我母亲的同意后,单方面对外宣布。”
他皱着眉头,灰心和痛苦在他脸上显露无遗。顿了一下, 他继续痛苦地说,眼里已泛出了泪光,“可是你没有。也对,你怎么会想到我呢?你说过的,‘我断不思量你’。”
“我那时候,以为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她嗫嚅着,哀怨地看着他,回想过去,眼睛透着茫然,谁知世事难料,中间竟还有这样的波折。
“是吗?”他怀疑地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儿,他继而冷笑道,“你是以为别人都傻呢,还是自视心智高于别人,想出这样拙劣的借口,未免太逊了吧?”
“拙劣的借口?如果你认为这是借口,那么我发誓,我绝对不嫁进你家。”嫁进周家,不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不是多少名媛淑女翘首以盼的事情?可是,她又那么希望周鹏相信她,还想肆意享受他有力温暖的拥抱,想做他胸口的那个人。
“那么你还以为,我会娶你吗?”
“不会,”她心碎地微笑,心里却痛得要命,“所以,我刚才的提议,你应该是没有意见了吧?”自己不能总是这样住在这里,否则自己的尊严何在?自尊何在?父兄颜面何在?可是自己明明是个自由身,为什么要来征求他的意见呢?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可以,但是必须把孩子留下。”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无尽的幽暗的夜空,冷漠但是坚决地说道。
“孩子和我不能分开。”她急切地追到他身边,哀求地眼神看着他。这么多年,是靠着孩子,她才能坚持下来。与其说小小鹏需要她,倒不如说,她更需要孩子对她的依赖作为生活下去的勇气。
“你可以选择,我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他睥睨的眼眸看着她,冷冷地话语似乎能割伤人的心。
“他是我的孩子,而且我也有能力把他抚养得很好。”
“可我也是他的爸爸。”
“你可以和兰小姐结婚,或者可以和什么黄小姐、程小姐结婚,今后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她不可能再结婚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你… …,你明明… …,你明明知道… …”他勃然大怒,抓着她的肩膀,她痛得咬着牙。他想说,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离不开你,可是却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恨我。”她用力推开他,气喘地带泪地吼道。
“对,我恨你,所以你休想带孩子搬出去。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以前的警告,依然有效。”他气冲冲地说完,额上的青筋在跳动著。他的手指紧抓了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血管也都凸了起来。
“你,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她气急地喊道。“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他轻轻地邪邪地笑,“这个游戏,很有意思,不是吗?”
沉默了几秒钟,她望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周鹏,放手吧,不要再抓着过去不放了。你现在头脑里全部是恨。每天见面,让你我都不轻松。退一步海阔天空,把恨放下,我搬出去。这样,我们都会心胸开阔的生活。其实事情很简单哪,为什么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他抬起头,眼眸突然一眯,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从喉咙里说出来的话,让她心里发颤,“我的人生,本来就被你搞复杂了,搞乱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好不容易找回我的记忆,为什么要退一步?凭什么要退一步?如果我没有记起过去,我会按照你说的,只看现在和将来,可是何其不幸,我现在有了过去,所以,我不可能丢掉!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就是你的心底。”
他痛苦地说着,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把它们举到胸前,“你是个刽子手,把我的心碎成一块一块,然后又把它给活埋。现在又说什么,让我忘记过去?”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将她顶到墙上,狠狠地吼道,“休想!你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那你说,我该出什么样的代价来买你这张罚单?来两清我们的关系?”她毅然的眼神看着他。
她就这么想撇清两人的关系?他别过了眼睛,怕眼睛泄露自己的失望,“我还没有想好,我想起一点,会告诉你一点儿。”
“这种游戏很无聊,我不会陪你玩儿下去。”她心里却透着冰凉。向外边走了几步,不想离他那么近,他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你说个痛快的方式,最好一次结束。”
他走近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以使他的眼睛能够直视她,冷冷地看着她盈盈的眼眸,殷红地嘴唇,和那胸口的浑圆,他的喉咙不禁一紧,说道,“一次结束的痛快方式?也对,因为我得了肾癌,你害怕会是柏拉图式的爱情。那么,和我上床,我可以证明,绝对不是柏拉图式的。”
他的面色青白而可怖,有股可怕的蛮横,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是让人害怕,让人心惊胆战。
她有些恐惧地向后慢慢退着,“你想干什么?”
他一步步紧逼向她,后面再无退路,被床绊住了,她一下子失去重心,仰躺到床上。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他却已经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下方了。
“你所要的不就是床第之欢,闺房之乐吗?”他在她耳边喃喃着,他的身上仍然有她喜欢的味道,可是她却感觉到了害怕。
他眯起眼睛,盯住了她的略微泛红的面庞,她看见他眼里闪现出坚定不移的决心。
“不,不是的,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她开始反对,但是太迟了。
“为什么?为什么欺骗我?耍我… …”他咬牙切齿,一点也不怜惜的把全身重量放在她身上,迫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睁开眼,他的脸上有股狰狞的杀气,他真是恨透了她?
他的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上面,生气而粗暴地吻着她,他力量如此之大,她根本无法逃遁。
她用尽全力,想侧身避开他,但是她失败了。可是却再次将他激怒,他用嘴唇迫使她张开嘴巴,她能感觉到口腔里充满他的气息。
他的嘴唇很柔软,和她的吻合在一起的感觉,温暖而陌生。她放弃了挣扎,紧闭双唇,她睁开双眼,没有反抗,没有感觉… …只是等待着他停下来。
☆、17 新婚之夜
这次似乎起了作用,周鹏的怒火似乎消失不见了,他抬高了身体,看着夏秋,然后又轻轻地把嘴唇压在她的上面,轻柔地辗转地吻着她。
她已经麻木了,把自己看作是尊雕像,心里数着数字,等待着。
终于,他停止了动作,松开了嘴唇,放开她的双手,身体站直了起来。
“结束了吗?”她咬紧牙齿,面无表情地问他。
“我不和石头上床,你走吧。”他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那我们两清了吗?”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可能。”他冷冷地斩钉截铁的语气。
她一下子情绪失控,尖叫着从床上起来,因为极度地愤怒头脑变得空洞,脸部痉挛地抽搐,双手握紧的拳头雨点般捶向他,眼类似决堤般流下,嘴里怒吼着,“你这个坏人,为什么,凭什么羞辱我?我恨你!”
等她头脑恢复意识,停下时,发现自己的双拳,已经没有办法挥舞,她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手在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她的一些头发,因为脸上布满的泪痕,而散乱的湿湿地粘贴在脸上。她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将头发用手指向后抿了抿。
见她恢复了平静,他眼里藏起对她深深地怜爱,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向窗前走去,说着,“你可以走了。”
“去哪儿?”
“去你的房间睡觉啊!不然你想睡在这里?”他转过身,邪邪的样子,*着她。
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走了出去。
一大早,还没有吃早饭,周丽就来到了周家,说是要和他们两个谈谈。
夏秋很吃惊,不知道她要和她谈什么。在家里的那几天,嫂子对她一直很冷淡,她也能理解嫂子的心情。而且前些天的兰花风波,她也没对嫂子客气,虽然表面波澜不惊。
周丽在夏秋的卧室里,问着她,“你准备怎么办?这样没名没分的,和小鹏住在一栋房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爸爸和你哥,肯定不同意你这样做。爸爸这段时间,老在唠叨这件事,你不能让老人这么担心哪。”
“嫂子,我想搬出去住,昨天和周鹏说过了。”夏秋看着嫂子,静静地碾着每一根手指。
“他同意了?”
“没有。他只让我一个人搬出去,孩子不能和我走。”
“那你想怎么办?”
“我必须带小小鹏一起走,我们两个不可能分开,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反感,可我还希望你帮我劝劝他。”
“小鹏的坚持和固执,你应该是了解的。而且除了你的话,谁的话,他能听得进去?”周丽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以前他总是会做你要求的任何事的,无论你的请求会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可是,这次,他不听你的,你知道原因吗?”
“我知道,因为他恨我。”每次看到他腕上的蝴蝶玉兰手链,都让她想起往日种种,他一直都没有再送她的意思,也就表示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恨。
周丽狠狠地盯着夏秋,自己的弟弟是爱她的,可是这颗心,却不被这个女人所了解。过了一会儿,周丽长叹了一口气。
“我这次来,是爸的意思,也是你哥的意思。我劝你,还是多为家人考虑考虑,不要光想着自己是否幸福。”
她拉着夏秋来到了书房,周鹏也在那里。“你们两个,结婚吧。”
夏秋吃惊地看着周丽,听错了似的叫着,“嫂子?”
周鹏冷冷地看着夏秋,看样子她是不同意了?便又将眼睛转向周丽,周丽看了他一眼,暗暗摇了摇头,弟弟的眼神里有受伤和失望,让她心里非常地怜惜。她也征求了公公和老公的意见,认为他们两个结婚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方法,她便一大早赶了过来。
两个人真是难解的缘分啊,夏秋和自己弟弟的这一页书,翻过来覆过去的读着,可还是停留在原点,既然自己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她暗下决心,
“你既然叫我嫂子,那我就要做嫂子该做的事情。作为小鹏的姐姐,我还是不喜欢你,不想接纳你,因为你以前做的确实很过分。但是作为嫂子,我还是要奉劝你,最好答应。为了不让年纪越来越大的爸再为你操心流泪,为了你哥半夜里也能不因为担心你而睡好觉,为了小小鹏有个完整的家,不要让孩子的人生有什么缺憾,你都应该答应。俗话说,长嫂如母,妈不在了,我的话就是她的话。
今天集团公关部会发布你们大婚的讯息。”
夏秋默默地走出了书房。 周丽说的确实有道理,她确实一直在考虑着自己的感受,而且周丽的提议,也未尝不是一件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可是真的要结婚了,婚后的生活,怎么办?周鹏那么的恨她,他的家人,也不会敞开胸怀地接纳她,她的心,似乎有坠入谷底的感觉。
看着表情凝重的她,周鹏嘴角下沉,眼中透着失望,“放心,我们只是柏拉图式的,不对,连柏拉图式的都没有,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个陌生人而已。”
他将自己三年前就准备好的蓝色彩钻戒指,套到她的手指上。
那两颗5克拉的同等大小的彩钻,没有一丝灰色杂志,色调、浓度及饱和度都恰到好处。 据说发现蓝色彩钻的概率仅为二十万分之一,即每20万颗钻石中才有一颗蓝钻。 显然,当年的他,是多么认真地挑选过,多么的看重那场婚礼,而他的心,当时又是有多痛。
“仪式就不用了。”夏秋看着他淡淡地说。婚礼是给相爱的人渲染幸福的,现在,明明知道他恨着她,为什么要搞得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样大肆铺张?
周鹏看着她,冷冷地说,“正合我意。”可是心里却千个万个不愿意,可无法说出口。
她先赶到了娘家,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她告诉父亲这个消息,不让老人家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
可是心里却是极其得不安,今后,今后两人要在一个屋檐下想出了吗?要睡到一张床上吗?
今天是自己上班后的第一天,也是结婚第一天,可是,她的心情,却没有任何的激动。 下午三点钟,回到家里,走进院子,四下里打量着,这今后就是自己所谓的家了。
走进大厅,上楼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书房,看见他坐在里面,正拨弄着腕上的蝴蝶出神。觉得很是奇怪,这个时候,他该在公司才对啊。
狐疑地摇摇头,快步走了过去,不想和他再发生言语上的冲突。
傍晚吃饭时,在布置好碗筷后,她带着小小鹏吃饭,可是吃饭时间都过了,还没有见他下来吃饭。方嫂说,小鹏不吃了。
********
小小鹏睡熟后,她从小小鹏的房间里出来,路过书房,见他独自站在窗前,像大理石的雕像,背影显得甚是寂寥、孤单。
他好像是有心事,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今晚月色不错,进来待一会儿吧。”他淡淡地说。很奇怪,好像他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月色好美,皎洁而朦胧。
她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月光下的他,是那么高贵,还有一点点忧郁,一点点憔悴,一点点孤独。腕上的蝴蝶翅膀颤颤的,蓝宝石反射出月亮清冷的光。 她喟然低叹,就算待到天亮,又能怎么样?我们之间的那道沟,永远跨不过去。想着,开始向门外走去。
“别走。”他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走,就能消除我们的隔阂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把她拉近,炙热的眼神看着她,似乎能把她融化。 他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这个折磨人的精灵,眼睛里现在全是温柔,还有隐隐的泪光,那紧抿的双唇,像是完美的双曲线,柔软,湿润,诱/惑着他。
他将唇慢慢地贴了上去,轻柔地吻着她,她被他扑面而来的气息,被他的柔情给俘虏了,下意识地回吻着他。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让他停止了下来。“过去,你和于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像你所说的那个原因,你才离开的我?”
她惊愕地愤怒地看着他,原来他是在耍弄她。也是,自己太幼稚了,以他怨恨她之深切,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敞开心扉,怎么可能会再次信任她。
她扬起手,想朝那张可恶的脸打下去,可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收紧,徒然地垂下了手臂。泪眼盈盈,凄凉笑道,“我只和你说一遍,而且你最好记住,我和于刚,什么都没有。没有你想得那么难堪,如果你今后再拿他来羞辱我,我也不会再像这样理智。我知道我是你眼里的刺,让你很不舒服,放心,过些天我会把它拔掉,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她快步地小跑着出去,跑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身体靠到门上,无力地滑到地上,明明自己的心已死,却为何还会掀起波澜。“我们就这么过吧,毕竟,这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上班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周鹏没有下楼吃饭,夏秋带着小小鹏吃完饭,又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便去上班了,直到下午才回来。
晚上做饭时,方嫂告诉她,小鹏早上中午都没下来吃饭,去唤他时,还一直的发脾气,家里的工人们都心惊胆颤,她求夏秋去看看。
“他现在这么任性固执,我去又能有什么用?”他现在最不想见的、最烦的应该是她才对。
“谁不知道小鹏对你的心?现如今谁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方嫂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她朝方嫂无可奈何笑了一下,“一会儿我上去看看。”
可是到他房间门口,她又犹豫了,想起那天晚上他可恶的样子,放在门把上的手,又拿了下来。
梳洗完,陪小小鹏睡着后,经过他的房间,里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她轻轻敲敲房门,没有人答应。犹豫着,打开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显得朦胧晦暗。打开灯,见周鹏躺在床上,辗转着身子,轻轻地痛苦地呻吟着,似乎是很难受。
她急忙走上前,他的嘴唇已在发热下有些干枯,她用手试探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厉害,她赶紧喊来方嫂,叫去请家庭医生。然后慌忙找了一些温水,叫他喝下,又到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用薄毛巾裹着,摊平后放到他的额头。
医生确诊后,说他只是得了感冒,最近因为天气炎热,得热伤风的人很多,只要吃些药就会没事了。打完退烧针,留下来一些药,说明了吃药注意的事项,医生就离开了。
按照医生的嘱咐,夏秋在厨房熬了些粥,要吃药的话,空腹不好。
一连四顿都没有吃饭,再加上生病,他的下巴很明显的变尖了。
她将他扶起来,将勺子放到他手里,让他把粥喝了。
“你不是讨厌我吗?”他鼻音重重的问道。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斗嘴,她心里这样想着,却静静地看着他,“把饭吃了,然后过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吃药,明天病就会好了。”
他嘴唇绷紧,想看出她的真心或者假意般睥睨着她。
“快点,不然我灌你。”她横眉冷对,他可真能折磨人。
他喝了一小口,便把勺子放下。
“又怎么了?”她问道。
“烫。”
她端起来吃了一口,“不烫啊!”
“那我再试试。”他张开了嘴。
“且。”她不禁莞尔,他明显是生病撒赖的样子。她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完。
“小小鹏呢?”
“已经睡着了。”
她将床边的闹铃定到一个小时后,拿过一本书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看着书。“你闭上眼睛躺一会,过上一个小时,我叫你吃药。”
“我也想看会书。”
她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本,然后坐回椅子上,自顾自地埋头看着。
他噼里啪啦地翻着书。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问道。 “你今天上班,还顺利吗?”
“还可以。”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仍然看着手里的书。
他忽然用力将书扔到了地上,啪地一声响。这忽然的一响,让她一下子抬起了头。
“怎么了?”她看看地上的书,又看看他,惊愕地问道。
“没怎么。”他将身体朝另外一侧转了过去,好像受到了忽视的小孩似的闹着脾气。
看出他的想法,她好气又好笑,站起来将他丢掉的书捡起,放到了床头柜上。站在床前,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闭着眼睛,可是眉头蹙着,脸上明显地反映着身体的不舒服,她内心轻叹了一口气。想到以前自己发烧时,母亲都会用羹匙占着香油给她刮痧,她也帮父母亲刮过,刮过之后很舒服,病也好得快,如果是感冒初期,有时甚至都不用吃药。
“是不是生病了,很不舒服?”她伏下身,轻柔地问他,“我给你刮刮痧,这样好的快一些。”
☆、18 刮痧
听见她主动和自己说话,他睁开眼来问道,“什么刮痧?”
“你等着,我去找工具。”她轻快地向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她端了一个盆子走了进来,盆子里面倒了热水,放了一条毛巾。热气在她面前蒸腾着,飘散着,似飘渺的云烟。 她从另一个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把搪瓷的羹匙,和一瓶精油。
“把上衣脱了,然后趴到床上。”她说着,边从热水里将毛巾拧好。
他乖乖地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头侧向她在的一方,以便更好地看着她,她将自己的头发用发圈简单的挽起,低头整理刮痧用的器具,显得干练、妩媚。
她用热毛巾敷到他的后背,反复了几次。然后用羹匙蘸着精油,在他后背轻轻地刮着,果然是毒气很重,很快,一条一条瘀黑得似鞭抽的痕迹显现了。她一边刮,一边问他力道重不重,是否感到疼。
刮痧完,她笑着说道,可不能给别人看,不然,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虐待呢。这时闹钟也响了,他翻过身来,仰躺着面对着她。“就是你在虐待我。”他一语双关。
他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皮肤,让她有些眩晕和难为情,她将头很快的转过。这么长时间在一起,他们还没有这么亲密地接触过,即便是手与手的触碰,也屈指可数。
她将药和水放到他手里,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到衣柜里找了一身卫衣,给他放到枕边。看他把药吃完,便帮他拉好被子,抚平枕头,然后直起身轻轻地说,“你好好休息吧,过八个小时,我再来叫你吃药。”
说完她转头向外走,他的手拉住了她,她的身体似有一股电流通过,让她不能动弹。
“别走。”他像是在请求,将她一点一点拉向床边,拉到她身边,他的手还是很热,烧还没有全退。
“不是打了退烧针了,怎么还在烧?”她担心地看着他。
他未理睬她的话,仍是将她拉向他,在他的牵领下,她向床靠近,又坐到了床边,然后被他拉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只觉得他浑身的热得像火,烘烤着她。
他将她的头拉向他,用一只手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面颊,炙热的嘴唇,温柔地吻着她,辗转地吸/吮着她,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着,“别走,珏珏,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全部。”
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害怕,他的温情,他的话语,都撼动了她内心的柔软。
她的泪珠扑簌簌滚落了下来,滚到了他的脸上,他吮/吸着她的泪水。她像只温顺的小猫,又像飞累了的小鸟一样,偎在他结实的胸膛,无声地委屈地啜泣着。他炙热地嘴唇吻向她锁骨处的颈窝,她的喉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滚动着身体,直到他在她的上方,他喃喃地说着,“我想你,珏珏,别离开我,我想你,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边说边继续轻柔地亲吻着她,吻她的泪,她的鼻子,她的唇,他的唇一直地向下吻去……。他的滚烫的手,一点一点抚摸着她的皮肤,她觉得全身都已经燃烧了起来,不自禁地身体缠绕住他,迎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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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鸟的啁啾声叫醒,周鹏睁开了眼睛,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看向枕边,空无一人,觉得似梦似幻,这时,夏秋轻轻地走了进来,“你醒了?”她静静地问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将体温计递给了他, “先把体温量了。”
她的表情,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疑惑地看着她,把体温计放进自己的嘴巴里,看向自己的枕畔,床上有几根长长的发丝,那么昨晚的一夜春宵,是真的了。
可是她为什么毫无表情?难道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了,本来,这场婚姻,说好了的,连柏拉图式的都不是,只是作为生活在一片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那么她是在怪罪他了?
这样想着,他的面容变得冷峻下来。
她看着他冷峻地面容,心想果然自己所料不错,他只是要玩弄她,报复她而已。不然,为何昨晚还温柔相向,今天却会对她冷面相对?想到此,她的背脊不禁变得僵直了。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只有夏秋催小小鹏小心别弄脏衣服的话语声,周鹏的饭,是夏秋单独准备的,临上班前,她嘱咐着方嫂,别忘了都是什么时候要提醒周鹏吃药。
下午下班前,五月给夏秋打了个电话,说是这段时间,周鹏和法国的家里,闹得很不愉快。说是他祖父气的病加重了,他父母现在离不开,要照顾他祖父,但是他们也都对周鹏的这次订婚上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的父亲,甚至都说出了要免去周鹏什么职务的话,要调他回法国。
原来他这段时间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她心里苦涩地想着,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可以帮他分担哪。可是自己和他结婚,错了吗?原想给小小鹏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却让他的日子变得这么难过。
下午到家的时候,她去周鹏的房间,给他量着体温,他已经不发烧了,只是还偶尔有咳嗽,她嘱咐他,药还是要正常吃,不能停。
小小鹏跑过来,给爸爸端着水,说,“爸爸,你喝水吧。”
周鹏笑着用手摸着小小鹏的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似乎饮着香甜的美酒一般。
小小鹏爬登到周鹏的床上,坐到周鹏的身旁,抱住他的手臂,用手摸周鹏的额头, “爸爸不烫了,病快好了。”他是在模仿夏秋在他生病时如何照顾他的样子,夏秋看着,不禁笑了。
方嫂笑着说,今天小鹏吃的药,都是小小鹏送的水。夏秋问小小鹏,今天有没有吵爸爸,小小鹏摇了摇头。
“乖。”夏秋将孩子从床上抱了下来,抱得高高的,看着他,亲吻着他,夸奖道,“一会儿,我们出去拍录影带。”她准备将孩子的录影带,寄到法国的公婆那里,孩子是家庭最好的润滑剂,何况隔辈更亲。
她教着小小鹏叫太爷爷、爷爷、奶奶,又将他玩玩具、在院子里踢球的画面拍了下来,然后通过邮件,发送给法国的家里。
周鹏的房门,那天之后的连续几个晚上,一直虚掩着,他在等着夏秋走进,可是自从他病好后,她却再也没有走进过。
夏秋隔一两天的,就把小小鹏的视频传到公婆那里,周鹏并不知情。
本来以为风平浪静,可是,五月的来访,却打破了这片平静。
五月告诉夏秋,于刚的叔叔由于贪大,厂子资金链断了,后来他叔叔没有和于刚商量,就擅自借了高利贷作现金周转,可是一直都没有能力还上钱。结果现在债主上门,要求立即还钱,他叔叔听到风声,自己跑路,债主就逼于刚还钱,否则就要于刚见血。于刚现在公司濒临倒闭,人也被高利贷追得山穷水尽,失去了人身自由。
“他妈妈想要你的号码。”五月犹豫地看了一眼,她知道夏秋的为难。
夏秋一直没有买手机,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给于刚留电话号码,她不想再给他有联系,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忙我没办法帮,也不能帮。”夏秋站起了身,她预感到这事儿和周鹏有关系,“现如今这种情形,对于于刚,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周鹏都会误会,结果只能更坏。”
她拜托五月去请人查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真和周鹏有关,她就更不能给于刚雪上加霜。
事情的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确实是周鹏出了狠招。
周鹏在这些日子,已然将于刚的公司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有技能的工人接二连三的离开,买不到原材料,订购的设备也迟迟不到货。再加上他叔叔借贷跑路,各地的退货潮,于刚的公司,已经举步维艰、濒临倒闭了。
可是如果不帮忙,自己这些年,得到于刚那么多的帮助,她实在不忍心。现在才了解,钱财债好还,可人情债,是要伴随终身的。
她颓然地坐到椅子上,紧锁着双眉,手下意识地摸着胸前的那块温婉似汝的胸坠,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戴着。她注意到,周鹏看到她戴了这个胸坠,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柔和,也会和她和颜悦色地说话。
一连几天,控制情绪很好的她也常常走神、心烦意乱,她双手搅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来回走着。周鹏会用疑惑地眼神看向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她便装作没有看到。
傍晚和周鹏下围棋时,有些心不在焉。
周鹏面色变得冷峻,“现在不想下,就不要下了。你去做你想做的吧,只要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