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一笑,想要解释,周鹏已然将棋盘上的棋子推乱了,然后手里握起一把棋,一粒一粒地从手心里落到棋盘上,“你只要记着,有些事情,就和这棋子一样,要分清黑白就好。”
说罢,起身离开。他知道夏秋在担心什么,于刚厂子的债务问题,就是他找人,游说他的叔叔,许以各种利诱,让他叔叔一步步踏进了陷阱。夏秋是他的,想到于刚带着夏秋在外的几年时间,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毁掉于刚这样的人,莫过于就是搞垮他的事业。
棋盘周围,黑棋子和白棋子,三三两两地散落着。
夏秋起身地看着他离开,然后默默地蹲下,收拾着棋子。
晚上她没有心情像往常那样陪小小鹏,望着她的焦躁不安,周鹏脸色紧绷,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和小小鹏在旁边玩着玩具。
突然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她灵机一动,兰家平的模样进入了她的大脑,兰家平出面帮助于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几乎是雀跃地跑出去给五月偷偷打电话告知。
结束了这件事,她长出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即将落地时,就又悬了起来。
如果周鹏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办呢?但是这也是她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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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几天一直没有把小小鹏的录像资料寄过去,晚上周鹏到家时,说小小鹏的太爷爷,在催要录像。她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法国那里的家人,已经原谅了周鹏。
小小鹏睡着后,夏秋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周鹏站在门口等着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柔和,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深情流露,说道,“谢谢你。”
习惯了他的冷眼相向,突然这样,她一下子有些不习惯,她微笑了一下,双手手指互相交叉握在身前,“没什么。”
他刚要笑,忽然转向她的脖颈,“那个胸坠呢?”
她双手停止了动作,下意识的摸向胸坠佩戴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他,未作任何回答。
看着她的沉默,他的脸色变得生硬。
“哦,放起来了。”好久,她才解释道,因为不想说谎,所以沉默。可是沉默,却让他不高兴,她只好用谎话。既然是陌生人,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乎他是否高兴呢?
这时,从高利贷手里出来的于刚却来了电话,当方嫂说是一个于先生找她,把电话拿给她时,周鹏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她很是惊讶,五月虽然知道家里的电话,但不会告诉于刚,而且五月说,于刚的问题已然解决,说是宏远的兰总做的担保。据说周鹏非常愤怒。
电话那头传来于刚的声音,夏秋说,“你别想那么多。人总是有困难的时候,你帮帮我,我帮帮你,每个人的日子才会都过得好。”
于刚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夏秋说,“很好,你不用担心。还有两天,小小鹏就要上幼儿园了。我现在担心他到时候不习惯,会哭闹。”
无论何时,孩子都是大人们之间闲聊时比较好的话题。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着,夏秋问,“你还在听吗?”
“我想你和小小鹏。”于刚说完,挂断了电话。
夏秋愣愣地看着电话,被于刚最后的一句话给说呆了。
“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周太太!”看着夏秋的表情,周鹏冷冷地说道,下巴明显地绷紧,脸上的表情极其不悦。
夏秋抬头看着他,紧闭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好当好你的周太太,不要有什么逾越之举。”周鹏冷冷地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夏秋回到自己的屋子,在床上翻来覆去,长时间无法入睡,天蒙蒙亮时,才朦朦胧胧地睡着了一小会儿,结果又被闹钟吵醒了。把闹钟关上,打开台历,上面记着今天是老父亲的生日,她必须回去给父亲拜寿。这也正是她犯难的地方,应该让周鹏一起回去才对,可是怎么和他说呢。
☆、19 我是什么身份?
早上,阳光的金线涌进了卧室。被阳光叫醒起床后,夏秋一如往常地先到厨房,帮忙方嫂做着早餐。
似乎昨天晚上的怒气还没有消,餐桌上,周鹏早上仍然阴沉着脸,不理她,只有对小小鹏才和颜悦色地说话。
吃完早饭,周鹏牵着孩子的手,进了书房。她也跟了进来,让小翠把孩子抱走。
小翠进来抱孩子走,小心地看着两个人的脸色,赶紧把小小鹏抱了起来,临出门时小心地把房门关上。
周鹏也不看她,径自忙着自己的事。
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看着周鹏,尽量平静地语气, “今天是小小鹏外公的生日,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没有陪我回过一次娘家。今天能不能和我回去一次?”如果周鹏这次不回去,会让父亲胡乱猜测,让父亲觉得自己的生日过得不圆满。
“想在老人面前秀一下我们很恩爱?可惜,我不喜欢装模作样。”他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
“这不是装,是礼数,是孝敬。”
“可是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你告诉我,我以什么身份去?”他紧紧地盯着她问道。
“你是小小鹏的爸爸。”
“还有呢?”他逼问道。
“是…是他的姑爷。”
“是吗?”他站起来,脸色变得严肃,走到她面前,用手指牢牢抓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头,让她无法避开他专注的凝眸,她欲将头扭向一边,但是没有成功,他的手指头捏得很紧,很用力。
他紧紧地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望到她的心底的真实想法,但是,似乎看不到。以前,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信任她,能够读懂她。 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他失去了信任她这个能力。现在,他不能了解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他沮丧地放开了握住她下巴的手,并且很快的转开了头,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你会去吧?”她轻轻地问道。
“我考虑考虑。”他站在窗前,含糊地答复着。
“那下午下班,我和孩子直接过去,你下班之后再过来,我们等你。”似乎没有听懂他含糊的语气,她还是在那里和他在商量着过去祝寿的方式。
他抿紧嘴唇,用眼睛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夏秋走到窗旁,庭院中,他腕上的蝴蝶颤颤的闪亮,然后是一声发动机的轰鸣,汽车飞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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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后,夏秋到娘家,心神不宁地陪着嫂子和吴婶在厨房里忙碌着,周丽和她说话,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直到客厅里传来小小鹏高兴地脆脆地声音喊着“爸爸”,她才放松地出了口长气,释怀地脸上绽放出了微笑。
“嗤,”周丽发出了轻轻地笑声,原来是在盼着周鹏到这里,看着夏秋问道,“你们两个过得还好吧?”
“哦,还好。”夏秋正在摘菜,愣了一下,答复道。
“这段时间,小鹏没有情绪低落吧?”
“他怎么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 …”
周丽责备地看了夏秋一眼,“因为订亲的事情,小鹏可能会被公司给暂时停止宏远董事会主席的职务,爸爸说,是要给兰总一个交代,兰总这次非常的不满,这个人,现在也算是宏远的大股东,爸爸也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这次这么处理小鹏,就当是放低姿态,向兰总示好,再者说,兰总和爸爸也是将近20年的交情了,宏远的业务,一直都是那个兰总在打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爸爸都必须这么做。拜托你,多关心关心他好不好?”
“干吗告诉她这些,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只不过多个人闹心而已。”周鹏站在厨房门口,本欲是进来和姐姐打招呼,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见姐姐在责备夏秋,无意识地立即帮夏秋开脱。
“就你一味地偏心她。”周丽用眼睛剜了一下弟弟,有些生气。
夏秋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痛,他什么事情,都不和她说,不愿意和她分担。
吃饭时,夏秋给父亲夹菜,给周鹏夹菜,带着小小鹏吃饭,自己却一粒粒地数着米饭,望着满桌的菜,竟然食不知味。
晚上,小小鹏被外公留下,住在了卢家,她和周鹏回到了周家。
经过湖边,夏秋让周鹏停下了车,
“周鹏,刚吃完饭,我们下来走走吧。”她建议道,然后下了车,等着周鹏下来。
周鹏默默地看着她,也下了车,两个人朝湖边走去。
八月底,夜晚已经有些发凉。空气里有着草木芬芳的气息。
夏秋打破了沉默,“五月说,想喝我们的喜酒。”
等了一会儿,未见周鹏有反应,“我们可以今后补给他们,不必非得现在。周鹏,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按照发生的来,你应该放宽心。”
“放宽不了,连普通人的夫妻情爱,父母亲情,我都没有随心所欲地享受过,我只不过是他们安慰别人的一颗棋子。”
她把手放到了他的左胸口,“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吗?我一直都没忘,你把你的心交给了我,你说过,‘莫失莫忘,不离不弃’,我始终都记得。这几年,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能坚持下去,因为我心里总有一盏灯照着我,那盏灯就是你。我也愿意做你心里的那盏灯,照着你,能够让你宽心。”
他用手捂住了她的那只手,眼里恍惚闪过了一丝感动,但是旋即就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冷漠,“你的手好凉,就像我的心一样,虽然你的这句话,听起来是这么的虚伪,可是我还是感到一点安慰。”
“我是真心的。”她认真地庄重地说。
“你会安慰我,我很感动,所以,不想揭穿你的目的。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关心。”
“我有什么目的?”她惊讶地问他,对他的话非常地不理解。
“什么目的?不就是想继续把我当成傻瓜一样地耍弄吗!我问你,那块胸坠呢?”
“… …”夏秋面色惊惶地看着他,他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太太,为别的男人茶不思,饭不想,居然现在又来说这样感人的话。你说这多么讽刺!多么可笑!”周鹏嘴角渗出了一丝冷笑,眼里却闪现出悲伤。
“我做了什么?那块‘温婉似汝’被孩子弄坏了,我怕你怪我,就送到店里修理,我还去了一趟典当行,因为那块帝后表,我还没有赎回,想托典当行的朋友和厦门那里的人打个招呼而已,难道你再怀疑我?”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才怀疑。”
“周鹏,我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误会。”夏秋抓着周鹏的胳膊,心痛地急急地解释道,难道自己伤他这么深吗? “我会把它赎回来的,我已经申请了晚上的工作,这样,过上两年,不对,一年,只要一年,我就可以把它赎回来。”
“是真的?”周鹏看向她,她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是真诚。
“嗯。”她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送我的。”
“我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他紧紧地追问道。
“因为怕你不高兴,怕你生气,怕你误会。我们就像两只刺猬,在一起,要不然就是小心翼翼地不伤到对方,要不然,就是只能互相伤害。”
原来是怕他不高兴,慢慢地,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看了她一眼,故意用淡淡的口气说道,“你蛮着我,我才不高兴。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问,但是今后,不要再对我说谎。”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她认真地诚心地看着他,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口气,差不多都是不疾不徐的,就象空气中流动的徐徐的微风,永远能够让他能够宁静下来。
“你晚上不用去教课,我会拿钱给你,你先把腕表赎回来。”
“那我也要还你,我会用我自己的努力,把它赢回来。”
看着她真诚的神态,他嘴角露出了笑意。“你这悲天悯人的性子,也该改改了,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
“那你的事情,也不许蛮我。”她眼睛里都有了笑意,话说开了,似乎一下子心情开阔了。
“你说是兰家的事情?”
她点头。“和我说说吧,虽然我不能帮你什么,但是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些。”
“其实那个兰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几年他对宏远公司一直虎视眈眈,我担心的是,爸爸这次的想法,是给了他一个挑起事端的机会。”
“他是爸刚开始在大陆创业时的伙伴,可以说是这边的*。他在宏远已经有12年时间,最开始,是作为职业经理人到的宏远集团,后来爸爸推行股权激励方案,使他和宏远的管理层,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股权,但是,我这几年发现,他其实早已经把宏远的管理层,都换成他自己的人了。”
“那爸爸就没有想办法阻止吗?”
“爸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一时也很难找到像他这样优秀的CEO,他做事确实稳健、谨慎,容易让别人信任他,跟着他走。但是,我一直觉得他野心勃勃,他这些年一直在蚕食宏远的股份,如果真要挑起事端,那么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本了,他现在的股份已经达到了18%,加上他手下人得股份,大概有24%。如果他要兴风,肯定能够做的起浪,宏远是爸爸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我不可能让他出现什么闪失。”
“商场诡谲,有时不完全在一个‘利’字,还有权利和欲望的交织。希望这场商战,不会爆发。不然,有可能会两败俱伤,对公司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经济上的损失还在其次,主要是人心。如果人心散了,会大伤元气,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夏秋看着周鹏,忧虑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或许是我们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但愿不会出现这么个局面。但是,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不想和别人发生战争,除非战争是维护和平的唯一方式。”望着她担心的样子,他反而不觉得那么紧张了。
两个人这么走着,说着,已然走到了门前。
门前有一个悠长的人影,影尽头,站着一个人——于刚。
“于刚?”夏秋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你和小小鹏,我想你们。我给你们家里打电话,说是你不在,我就没有进去,站在这里等你了。”于刚不管周鹏站在夏秋的旁边,自顾自地说。
“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周鹏握着夏秋的手,变得紧紧地,紧的让夏秋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麻木。
她看了周鹏一眼,周鹏的脸色,很是冷峻。但不想把于刚拒之门外,便松开周鹏的手,弯下身子,替于刚拿起行李。
周鹏冷冷地看着她,然后不吭一声地,独自进了院子,好像于刚是透明人一样。
“他今天遇到些事情,所以心情不是很好,你别在意。”
“他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好脸色?算了,你不用解释,我早就习惯了。如果哪天他忽然对我多云转晴,那我还会吓一跳,会不习惯,会担心发生什么事情,就象上次你离开时那样。”
“你别这么说他!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你不要有什么成见。”夏秋心里有些不悦,脸上的笑容暗淡了下来,显得有些不开心。即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听到他说周鹏的不好,她心里也不舒服。
“原来你爱的还是他。我以为,这三年的时间,你已经不在乎他了。以为我的真心会打动你。以为,你只是被他用孩子要挟。原来,原来是我想错了。”于刚站在客厅门口,皱着眉头盯着她,痛心疾首。
她将行李放到客厅,看着于刚,于刚憔悴了很多。“于刚……”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我只问你,你过得幸福吗?”
她想了一下,微笑着点头。拉于刚进来,到沙发边让他坐下,然后帮于刚到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你来了很久了吧,肯定很渴了,先喝杯水,晚饭吃过没有?”
“已经吃过了。”
“真的?”
“是,在机场大巴的终点站那里吃的。”
“那我给你弄点水果。”夏秋站起来说。
“你不用忙。”于刚一下子拉住了夏秋的手。
周鹏站在楼梯口,看着握在一起的那两只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
☆、20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秋愣怔,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露出贝齿闪着光,平静地将手抽回。于刚看着那纤纤手指上套着的结婚戒指,“你们结婚了?”
“嗯。”夏秋点头。
于刚的喉咙有些发干,将话题岔开。“小小鹏呢?”
“在外公那里,于刚,我们谈谈吧?”夏秋坐下来,真诚的对于刚说。
“谈什么?”
“我很感谢你的帮忙,我也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和周鹏结婚了,我不想让他误会什么,也不想让他不高兴。”
“我和你说过,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于刚情绪有些激动,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放缓了语气说道, “我到这里来,只是想看你过得幸不幸福,现在你很幸福,我就放心了。我明天一早就会回去,不会再打搅你。”
周鹏一动不动地靠在楼梯的拐角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倨傲地下巴绷紧,微微抬起,显得高贵冷漠。在感情面前,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大度,有心胸。夏秋是他一个人的,只能属于他。
“你可以多留两天再走,明天我会把小小鹏接回来,他也很想你,后天他就要上幼儿园了,你们可以在一起待一整天。”周鹏从楼上下来,淡漠地看了一眼于刚,然后看着夏秋说, “带他去客房吧。”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周鹏,一阵紧张的寂静中,周鹏和夏秋默默无语地对视了一下,夏秋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对于刚说“走吧。”
带着于刚去客房,安排妥当后,才从里面出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周鹏站在那里等着她,见到她之后,把她拉向自己的房间。
“干吗?”在他的房间,她挣脱了他的手问道。
“不然怎么样?想让他看到我们在分居,让他对你抱有幻想?放心,你在这里睡,我不会碰你的。”说完,他猛地将被子掀开,脸朝外侧地躺在床上。床被他忽然而至的重量压得一颤一颤的。
一大早,周鹏就把小小鹏接了回来,让他和于刚见面,然后早饭也没吃,就赶往了公司,晚上到半夜才到家。
接下来的一天仍然如此,小小鹏第一天上幼儿园,他也没有去送。于刚在送完小小鹏上幼儿园后,就离开了周家。
晚上,夏秋将小小鹏哄睡,见周鹏仍然没有回来,就让老张把她载到了公司总部。
乔治看见她来了,便想进去通报,她给拦住了,问周鹏是否在里面,乔治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钟指向了十点钟,“都这么晚了,这两天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乔治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悄声说,“兰总已经联合众多小股东,正式提出书面通牒,要求20天后,召开特别股东大会,提议撤销周鹏他们俩父子作为宏远执行董事的职务,提请他自己作为宏远董事会主席的职务,并且要求委任他的两名属下,作为执行董事。周鹏这两天,一直都忙着处理这件事情。
“另外,兰总向全公司发了倡议书,指责周鹏,对宏远这几年的管理,是法西斯式的*统治,想把宏远变成周鹏行使个人意愿的王国,另外重要的一点,就是周鹏在订婚事情上的不守信用,说他再无法相信周氏,他是忍无可忍才作此决定。以前我们预计他是想将周氏集团边缘化,实际上更严重,是去周氏化。”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还以为周鹏生她和于刚的气,故意躲着他们。
“哦,真是人不找事事找人。周鹏平时处事确实有够固执和坚持,不过兰总却可以一直深藏不露,直到现在才爆发,真是能屈能伸啊!”她有些感慨,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谁都挡不住,然后她柔柔地笑着,对乔治说,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她悄悄地走进了办公室,见周鹏靠在椅子上,左胳膊抱在右胳膊上,右胳膊支在扶手上,食指轻轻点着头,眼睛微微闭着,眉头蹙着,似乎在想事情。
他瘦了。她蓦地心痛。
看到电脑处于蓝屏的状态,她轻轻地问,“电脑坏了?”
他看了她一眼,嘴巴紧闭着,没有吭声。对她的到来,没有任何表情。
“我来看看。”她站在他后面说。
他无声地站了起来,让她坐下。
看着显示屏上的提示,是内存溢出了。 她重启着电脑,笑着问,“你到底开启了多少任务?”
“你怎么到这里来?”他张开闭紧的唇问道。
电脑重新进入了win7操作系统,现在xp好像已经要退出计算机的舞台了。她滴滴的点着鼠标,扭头看了他一眼,“好了。”
“我来看看你,两天都没有见到你,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小小鹏也一直在问,问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今天我发薪水,我找你来,就是想请你一起出去吃宵夜,我来请客。”
“我不想吃。”他哑声说,但是内心已经胀得满满,只要她一个关怀的眼神,一举温暖的话,就可以让他幸福好长一段时间。
“那我们回家,我做给你吃。”
他看着她,未置可否。想告诉她他现在多么需要她,需要她的鼓励和支持,哪怕是一句温暖的话,一个理解的眼神,都会带给他莫大的安慰。可是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于刚今天早上已经走了。”她漫不经心地说,“公司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何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也不用太着急。”
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把电脑给他关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我们两个都应该有切身体会,你要是累垮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和小小鹏的主心骨。”
他站在她身后,她温婉的话语,带笑的面容,让他胸口发烫。
她拉着他的手,向外走,但是他却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愣怔地望着她。
她回头看着他,他一下子将她拥在胸前,久久没有松开,似乎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凝结在这紧紧地一抱里。
她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头埋到他宽阔的胸前,有多久了,他们没有这样零距离的在一起,没有这样的拥抱,虽然无声,但是却是心贴心的拥抱。
在周鹏的书房,夏秋将一碗热呼呼的鸡汤送到周鹏面前,然后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兰总的持股比例是8%,另外支持他的有38%,其中包括之前引入的莱恩投资机构的30%,管理人员的3%,其他股东的5%,周氏集团的股份是48%。还有一个3%的持股人,叫卢大力,周鹏用大号红色粗字体标出。
“凭他这么点股份,怎么可能会做这个决定?是不是背后有人撑腰?”
“我也在想这件事情,而且这个人肯定来头不小。”周鹏沉思着,然后看着屏幕继续说道,“这个莱恩投资机构,兰总和他们交清匪浅,肯定会支持他们,另外3%我查过了,在一个叫卢大力的人的手中。”
“也就是说,30%基本上是在兰总的手中了。但是如果我们找到那3%,我们的持股比例还是会大于他们?我们还是会说了算?”
“兰总他们也在找这个卢大力。可是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只要这场战争开始,我和兰总,都是输家。”
“周鹏,宏远的下一个五年发展规划,作了吗?”
周鹏疑惑地望着她。
“如果还没做,就赶紧做出来。”她微笑着说道。“打仗也需要做计划,否则就如同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你刚才的想法都很好。我再帮你补充一些,这个五年发展规划,是你这张战争的第一个里程碑。第二个,我们就要做沟通,和每一个中小股民,甚至和兰总都要沟通。第三个,就是一定要找到这3%的主人,让他支持我们。至于结果如何,我们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夏秋的瑜伽班上,有位已近中年的张夫人,她的先生持有宏远2%股份,平日里,张夫人很喜欢夏秋,喜欢她的优雅温和,夏秋以看望张夫人为名,到她家里拜访了她的先生方总。
“兰总到现在都只是口头上承诺,并没有拿出实质的内容,供大家商榷。实际上,由于兰总和莱恩在股市内的不断套现,使得宏远公司在股票市场的发展,一直没有大的进步,影响了大部分持股人的利益。
“无论谁作为掌握权力的一方,谁能给投资者带来长远利益,才是你们应该选择的对象。”
方总似乎很同意她的看法,但是他又面有难色,似有难言之隐。
夏秋看出了他的想法,倒也没有深问,也没有要求他答复什么,只是说让他考虑。
************
她去拜访那些宏远的高管,“对公司管理层,无论是周鹏是否当选,都不会改变现在的人员安排,只要不阻碍公司的发展。这个不光是为了周氏集团考虑。宏远发展到现在,不可能是兰周两家的公司,而是整个社会的资源。
“周鹏行事不是霸道,而是坚持,坚持正确的主张,不能否认,自从周鹏接手后,宏远上半年整体市场好转,不良贷款率已经下降了20个百分点。
“我来找你们,并不是让你们选择哪一个,放弃哪一个,你们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宏远,这样,无论今后谁来控制公司,公司都有蒸蒸日上的发展。毕竟你们也都有宏远的股份,相信你们大家,应该不会愿意看着宏远,就这样垮了。
“至于说到上次的订婚,那完全是因为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造成的,如果他和兰小姐订了婚,才是对兰家最大的不负责任,据我所知,兰小姐也是迫于父亲的压力,才同意的这门婚事。”
在股东大会召开前一天,夏秋去兰总家里拜访了兰总。
兰总的客厅挂着,“不淡薄不足以明志,不宁静不足以致远。”
夏秋抬着头,眯着眼,反反复复品读者这两句话。
兰总站在客厅的一侧,看着她,轻咳了一下。兰总四十五岁上下,穿着西装,矮矮胖胖的个子,脸上始终满堆着使人信任的笑容。
夏秋转过头来,面带微笑,“冒昧的打扰了,这两句话写得真好,兰总。”
兰总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请她落座。
有人端茶上来,夏秋用眼神表示感谢。
“既然要选择淡泊和宁静,为什么还要做这个决定呢?以您的资历,不难看出,这场大会如果召开,无论什么结局,都是两败俱伤,都会对宏远的发展,产生灾难性的影响。
“即便是您胜出了,但是周氏集团是这个公司的大股东、创始人,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您是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到的宏远,而现在您的决定,让您不符合中国传统伦理的氛围,会给您戴上一个背叛者、夺权者的帽子,是违反大众的道德观的,是不会被大众所接受的,您永远会带上沉重的道德脚镣。到时候,会众叛亲离,谁还会再像现在这样,忠实地支持您,帮助您?因为他们担心自己那天也会被你背叛,试问您在商界,到时候该如何立足呢?相信各位股东和管理人员心理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您作此决定,我会和周鹏离婚,会能如您所愿,周鹏和令嫒订婚,可是这样的婚姻,是令嫒想要的吗?他们会幸福吗?”夏秋看着兰总,认真地说道。
兰总正欲和夏秋说话,兰家平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急急地说道,“不行,爸爸,那个周鹏,看着就是座冰山,只有雪莲才能在那个上面生存,不然的话,就是他得把自己融化后,其他的生物才能生长,和他做朋友可以,让我嫁给他,我可不愿意。而且,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兰总恼怒地将女儿呵退,然后对夏秋说,“事到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知道,你们最近在下面做了很多的功课,也影响了支持我的那些人的人心。可是,我不会放弃,我会背水一战,拼个鱼死网破。明天,我们就各自尽人事听天命吧。”好不容易盼着周光明这头老虎老了,力不从心了,可是没想到,周鹏这支小老虎,更厉害。兰总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夏秋站起身静静地说道,“您放心,即便鱼会死,但网,不会破。”
☆、21 携手并进
夏秋从兰家告辞出来,却看到兰家平在外面等着她,见到她出来,便迎了上来。
“有什么事吗?”夏秋微笑着问道。
“夏小姐,你能不能劝劝于刚,他最近整天整夜地都在酒吧里喝酒,我怕他这样会伤了身体。”兰家平担心地说道。
“怎么,他还没走?”夏秋惊讶地说道,她明明记得,自己那天送走了他。
“你应该知道原因的,他牵挂你,所以才留连不舍。我劝他也没用,他不听。”那次她在去周鹏家的时候,看到了于刚站在他们家的院门外,痴痴地向里面张望。她将他带了出来,听他给她倾诉着对夏秋的感情,她的心没有来由地为他而难过。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着于刚。
兰家平带着夏秋来到了一处酒吧,于刚已经喝得伏在桌上醉倒了。
两个人一起把于刚带出了酒吧,带到了他住的小旅馆。
兰家平又生气又心痛地看着醉倒在床上的于刚。
“你喜欢他?”夏秋轻轻地问她。人生的机缘,谁能说得清。
“嗯。”兰家平大方地承认,她心里已经放弃了对夏秋的芥蒂,
“他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是我接触的男孩子中,唯一一个很阳光,很善良,不是看中我家财产的人。”
“他确实是这样。”夏秋看着于刚说道,“我祝福你们,我把我的手机号写给你,你如果今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就打给我。”
手机是周鹏在于刚走后买给她的,为的是联系她方便。
************
明天就是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可是3%的股份,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持有人。
晚上,夏秋走进周鹏的书房,周鹏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静谧的夜空。
“我已经为明天做好了各种准备,反倒不像前两天那样紧张了,反而觉得舒服。”周鹏静静地说道,从窗户的影子里,他看见夏秋走了进来。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好。”夏秋站到他身旁说道。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帮忙。”
“我只是希望将这次大会,对宏远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另外还希望你能够胜利。但是感觉那些中小股东,都受了什么人的影响,虽然他们同意我们,但是他们不敢表明他们的立场。”
“你放心,这场战争,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我已经做好了长期打算。”周鹏坚定地说。
股东大会如期召开。周光明和周夫人也在周鹏祖父的催促下,于几天天前赶回了国内,周鹏的祖父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让他们回来帮助周鹏。
会议开始前,周鹏做的宏远下一个五年发展规划,摆到了每位股东的眼前。
兰总翻看了一下,内心不禁佩服周鹏的长远眼光和规划能力。
周鹏在会议开始时,发下这个规划,是他没有想到的,看来这个小子,有勇有谋,非竖子可比。
其余股东都不禁心动,毕竟,要自己获取长远的利益,才是他们最根本的目的,至于权力之争,和他们无关痛痒。
兰总看着其他股东代表,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有些人已经向他提出了疑虑,他知道这是周家活动的结果。但是,他依旧面不改色。现在他不可能退出这场权力角逐,因为,他几乎是胜券在握了——49%对周鹏的48%,而那3%的持有人,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双方都没有找到这个人。
就在大会即将公布投票结果,周鹏似乎已经败势以定的时候,夏秋拿着那3%的股份委托,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情势出现了大逆转,兰总精心准备的一切,化作了一场泡沫。
但是,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败了,并未显得气急败坏,仍是让自己体面的离开。他对周鹏说,“你真是找了位好夫人,本来我以为你这次是夸父逐日,没想到却来了个女娲补天。你们夫妻俩相携并进,周氏集团前途肯定会更加光明,事业更上一个巅峰。”
莱恩机构代表也起来向周鹏父子表示祝贺。对需要从投资中获益的机构而言,利字为先,谁保证了宏远稳定增长,谁就能获得支持。他们看到周鹏对宏远的规划时,已经对选择兰总,产生了动摇,但是碍于这次幕后主使人的背景,他们才不敢推翻既有的决定。
晚上的举行的家庭庆祝活动,卢家宝带着周丽和孩子来参加。
“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差点让兰总得逞了。”周丽说道,转而面向夏秋,“不过,那3%的股份,你怎么知道是在爸爸手里?”
这些日子,大家都没有把卢大力和夏秋的父亲卢大力的名字挂起来。
“多亏了小小鹏,他今天早上在家里,指着爸爸的照片,念名字。都是爸爸教他念的,我听到了,才会想到这点上。”夏秋看着在周光明怀里的小小鹏说道。想到父亲,平日里打扮得像个老农一样,谁会想到,他就是持有宏远3%股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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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父亲就是持股人,夏秋一大早就去求父亲,父亲并没有立即答应,
“这个股份,是留给你的嫁妆,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小小鹏说爸爸妈妈睡在不同的房间,所以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预备把它拿出来给周鹏那个臭小子用,要让他吃些亏,让他那个臭脾气改一改。”
任凭夏秋怎么求,父亲都不答应,“让周鹏来求我,我要和他谈谈。”将夏秋推了出来,然后将房门关上。
周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她也不忍心让周鹏来这里,他那么骄傲,那么高贵。夏秋想着,在门口跪了下来,哭道,“爹,我求你,就看在我死去了的娘的份儿上,看在我这么多年飘泊、孤苦无依的份儿上,您帮帮我。我娘要是活着,肯定不会让她的女儿这样。娘,娘,您要是在天有灵,您睁开眼看看,帮我劝劝爹。”
听到夏秋哭娘,他才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地出门扶起夏秋,答应了她把股份拿出来,所以才会上演股东大会上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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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多亏你,要不是你来求,依照爸爸的脾气,肯定不会拿出来的。”周丽眼睛里带着感谢,今天早上夏秋拜求公公,她都看到了。获得了这3%股份的支持,就等于提前结束了这次的股东大会。
“大家还是一家人。”周光明笑呵呵地说,“今后还要齐头并进,让宏远更好的发展。”然后他不无感慨地补充,“权利和金钱真能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兰总早已不再是当初和我共吃一个盒饭的人了,我怎么就没早点儿看出来呢?”
周氏集团不会跟莱恩真正翻脸,因为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兰总也并非万恶之源,如果没有他,宏远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有所发展,虽然宏远目前的不良贷款率很高。
周夫人看着这个儿媳妇,自己来家里多日,因为全家上下都在忙着这次股东大会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好好地和她谈谈。周鹏对自己的态度,和往常一样,这样看来,夏秋并没有将三年前的事情,告诉周鹏,他们母子之间才没有生出间隙。看来,这个孩子,确实很懂事,而且她还将小小鹏的录像资料传给法国的家里,让周鹏父亲的火气从有到无,让周鹏的祖父身心愉悦,病情逐渐好转。
“这次的事件,我们也应该取得一些教训,以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小鹏,你要好好总结一下,想个应对之策,怎么再防止类似事情的发生,写个报告出来。我们要举一反三啊!”周光明表情严肃地说,那些群情激昂、力挺兰总的中小股民,在投票时,并没有站在周氏家族这边,中小股民的想法,以前是周家忽略的,这次的事件,证明他们的支持很重要。
“其实我们不能光盯着眼前的利益分配,应该向更远一点看,现在建材和装潢市场的格局已经有了变化,很多厂家都成立了直销店,把价格变得更便宜,这对宏远的经营,今后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夏秋静静地说道,周光明和周鹏点头称是。
“我是学到了很多,这次真是一堂活生生的教育课。”卢家宝感慨地说。
“这都是小鹏和夏秋的功劳。”周丽笑着看了一下二人。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感情,是否会因此事件而有转机?想到此,她又看了下二人。
“这次,我以为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宏远会从此人心涣散,一蹶不振。可是,比预想的要好,宏远的管理人员,都通过各种途径表示,不会离开,人心还是齐的。”周鹏说道。深邃的眼睛看着夏秋,夏秋只是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回视。
周鹏的心里一紧,她的笑容里藏着心事。而且,她在兰总家里说的话,为了宏远,她宁肯和他离婚的话,他听兰家平说起后,心里很难过。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心意吗?如果没有她,宏远算得了什么,整个周氏集团又算得了什么?他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庆祝会结束后,送走了周丽一家,周夫人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周丽一家人离开,转过身,看到周光明和周鹏父子俩站在客厅里亲密地聊天,便对身旁的方嫂说,“看到光明和鹏儿,现在这么连心,我就是以前做了太多的错事,现在也值了。”
“错事?”冯管家拉着小小鹏,在她们后面站住,看着她们询问。他早已被小小鹏的一口一个“冯爷爷”给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