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面的时候,想着今天也是周鹏的生日,但也只是一闪念,这个人和自己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正这么想着,餐桌上,她的电话响了。是周鹏打来的,她愣愣地看着电话,没有立即接听。
妈妈将剥好的一个鸡蛋,放到她的碗里,提醒她接电话。她长出了口气,用力抿了下花瓣似的嘴唇,有些无奈地按下接听键,没有过多的回答,只是轻轻地“嗯”,或者是“我知道了。”之类的敷衍的回复。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谁来的?”妈妈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准备开始吃饭。
“哦,一个同学。”她躲闪着妈妈的眼神,大脑飞快地转动着,眼睛快速地扫过碗里的红鸡蛋时,脸上露出了笑意。
“妈,我要先走了。”她左手抓了2个红鸡蛋,右手拎起背包,低头亲了下妈妈的腮畔,就向外边跑。
“路上小心点,慢点。”妈妈叮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知道了。”
快速地瞪着脚踏车,到了胡同口,周鹏的汽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见她出来,周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摁了2声喇叭,可她并未停下来,而是用手示意,让他到前面等她。这里都是熟人,周鹏的车这么扎眼,会让人说闲话。
城市的主干道两旁,悬垂在半空中的各种花卉,秋日的骄阳下,显得鲜亮夺目。阵阵桂花的香气,从四处袭来,让人们沉浸在大自然的恩赐中。
夏秋在一个宽敞的街边公园停下。
周鹏也从车上下来。
“送给你,100岁。”夏秋将两个鸡蛋握在左手,右手握成了拳头,唯有食指伸直,和那两个鸡蛋摆在一起。
“你记得今天?我的生日?”周鹏很惊喜,他给她打电话,邀她出来见面,就是想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想约她晚上一起过。
他的目光中闪烁的光辉,似乎把周围的空气点燃。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礼物,也太简单了点儿。”两个鸡蛋在手里转动着,看着她缩回去的右手,想把那只小手也握在手里。
“干吗这么挑剔?!送礼的人心意到了就好!而且认识我,就是你最好的礼物了!”她唇角向上微翘,新月般的眉毛挑了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且。”他笑了,把鸡蛋小心翼翼地装在衣袋里。
一阵秋风吹过,送来了桂花馥郁的香气,“好香!”夏秋闭上眼,陶醉似的深吸了口。
她陶醉的样子真是迷人,没有丝毫做作,他的目光缠绕在她的身上。“可以把它们摘下来做茶。”
“不可以的,”她仍然闭着眼,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笑意盈盈,她睁开眼,看着路边一丛丛的细碎的金黄的花朵,“路边的花,只能闻香,不能用来吃,汽车的尾气、路上的灰尘啊,还有人们随手扔掉的垃圾啊,都落在它身上。”
1、2朵桂花,落在了她的发梢,他脚步不由上前,想帮她取下。
“你可真是......”她转过头看着他,打算挖苦他一番。可是他的脸离她如此之近,他深蓝色的眼眸似乎缓慢的燃烧起来,他的呼吸令她张开的双唇感到了温暖,就连舌尖都能够尝到他的气息。她霎那间噤了口,想不起来刚才要说什么,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
一种模糊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升起。她还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谨言慎行,而是完全不设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可真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丝发颤。
“没什么。”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是棉花做的,只剩脖颈能够自由转动,他的气息烘热了周围的空气,直至把她的脸烤得绯红。她把头扭向了一侧。
沉默了一分钟。
“晚上放学后,来陪我过生日?”他正了正色,用拳头捂住唇,清了下喉咙。笨拙的转移话题。
“晚上我有事。”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双手搅在胸前,班长照例组织同学为她庆生,她也做好了节目准备。可是去年今日说的话,看起来他没忘,她说过,如果有可能,她会陪他一起过生日。
“你说过,今后我的生日,都会陪我。”她的拒绝,让他飙上空中的心,一下子重重地摔落到地,表情一下子变得沮丧。
“我说的是有可能,而且我今天真的有事。真的推不掉。”她小声地说,看着他的脸,刚才脸上的光辉不见了,换成了往常的冷峻和生硬,还有些薄怒。
她怯怯地小声咕哝着,“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解释这些,为什么要看你的脸色,时间是我的,我想怎么支配,是我的事。”
“你晚上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踩上脚踏车,头也不回地离开。忽觉车轻轻一颤,脚下很是吃力,便用脚蹬地,刹住车。回头一看,周鹏正坐在车后座,脚也戳到水泥地上,抿着嘴唇看着她。
她眉山微蹙,绷起了小脸,猛地将车扔掉,周鹏差点摔倒在地,狼狈的样子,又让她霎时忍俊不禁,咬住嘴唇,忍住笑意,口气严厉地问,
“你到底想怎样啊?”
他面部生硬,“你知道的。”
“我真有事。”她有些无奈地轻轻跺着脚。
“那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是哪天?”见她认真地样子,他退而求其次。他一遍遍忍住了派人去调查夏秋生日的念头,就是想听夏秋亲口对他说。
“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夏秋赌气,将车停靠在一丛桂花树旁,树下是数不清的细碎的开败的桂花。
旁边就是公交车站,周鹏并没有轻易放弃的意思,她将车辆锁好,看着周鹏。几声汽车的鸣笛,一辆巴士开了过来,她想都不想,直接跳上了巴士,隔着车窗,朝周鹏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挥手。
正在她以为一切顺风顺水,全身放松下来时,大巴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她的头差点磕在前面的座位上,车里顿时乱哄哄的,埋怨声此起彼伏。她站起来望去,那辆白色法拉利超跑拦在了大巴前面。周鹏斜倚在车头,冷漠的把玩着手里的墨镜,也不理会司机的咒骂和叫喊。
本来早高峰时间,就经常有堵车的现象,现在,整条街都摆成了一字长龙,充满了不满的汽车喇叭声。
夏秋忍住没有下车,有乘客打电话通知交警,不一会儿,交警带着拖车和巡逻车赶到,连周鹏和他的汽车一起拖走。
到了学校,夏秋无论何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但仍然忍住了打给周鹏电话询问是否平安的念头。“这下他该知道我的决心,知难而退了吧?!”她拿这个结论来安慰自己早晨的淡漠。
早上头两节没有课,她拉着五月,到交警队对面的“剪.爱”发型设计室做头发。以至于五月都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这家店面,价格不菲,以夏秋平时的消费观念,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从镜面的投影中,她看到周鹏在冯管家和另一个律师模样的人陪同下,从大门走出,才收起了心不在焉的表情,和五月、设计师有说有笑起来。
傍晚,操场上,各种小吃饮料装满了几个大大的塑料袋,一个3层的大蛋糕,还装在盒子里,尚未打开。地上早已摆满了蜡烛,每个同学手里还拿了一根,外班的人,也有加入进来凑热闹的,操场上一时间热闹非凡。烛光流动闪烁,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当同学们正围在一起,欢乐的气氛越来越浓的时候,周鹏气冲冲地赶到了。
他的脸色由于恼怒而生硬。看着夏秋手里笼着的一束红玫瑰,脸上绽放地笑容,如阳光下绽放的灿烂的波斯菊,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温暖。
他的那种生硬加剧了,像是带了一张满脸怒气的面具。
夏秋正在和同学们一起说笑玩闹着,不经意瞥见周鹏站在自己的边上,一下子怔住了。欢乐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的怒气和冰冷慢慢凝滞。
“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参加吧。”班长邀请他,虽然周鹏放出话来,说夏秋是他的女友,但是班长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退却,仍然默默地守护着夏秋。他的这种不挑明,让夏秋无从开口拒绝。
周鹏倨傲凌人的眼神瞥了一眼众人,转身拉住了夏秋的手,硬生生地拨开人群往外走。
“周鹏?”夏秋甩掉周鹏拉住自己的手,有些冒火。
周鹏扭头看着她,她的脸因为情绪激动,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发红。长长的卷发,在风的吹拂下,微微地在脑后飘动着,像蝴蝶飞舞的翅膀,有着灵动之美。
“跟我走!”他又伸手拉住了她。
班长和几个男生上来,将他和夏秋隔开。
“喂,没看到吗?她不原意和你走!”他们异口同声,并将周鹏围了起来。
周鹏愠怒地眼神看着他们,倨傲的下巴绷紧。由于控制着情绪,使脸色变得更加的生硬。他猛地将夏秋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和他们打一架,以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
那几个男孩,也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似乎干柴已被加热到了燃点,战争一触即发。
“好了!”夏秋拦到他们中间,对着周鹏说道,“你先到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周鹏冷漠地眼神看着她,又看看那些人,转身离开。
夏秋对着围拢的同学们,抱歉地说,“你们先继续玩儿,我去去就来。May,帮我招呼大家。”
何五月忙应着,班长不放心,想要阻拦她,但是海帆和May,同时将班长拦住了。
“放心!”夏秋轻声地,朝班长笑了一下,然后对大家微笑,“我去去就回!”
周鹏站在路边的车旁等着她。见她来了,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但是夏秋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上了车。周鹏冷冷地看着她,用劲关上了车门,迈开修长的双腿,绕过车前,坐入驾驶座,开车绝尘而去。留下了惊诧的合不拢嘴的同学们。
只有海帆在那里暗自微笑,消息是她发给周鹏的。海帆每次见到班长对夏秋的精心周到,她曾经对五月说过她的感觉:她嫉妒的发疯。这次的生日晚会,由于周鹏的搅局,泡汤了,海帆感觉很开心。不过嫉妒也是种诚实的感情告白,她承认她嫉妒,而且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这么多好东西,不吃可惜了,大家快来吃。班长,快来。”海帆开始张罗起来,见到班长转头朝她看了一下,便招呼班长。也许只有夏秋不在,班长才会看她一眼吧。
周鹏闷闷不乐地开着车在路上飞驰。
他以前曾经问过夏秋的生日,夏秋没有告诉他,说生日没什么好过的。但是今天,当他在家里,拒绝了方嫂和冯管家给他安排的生日party,百无聊赖地检查着财务报表,接到一条简讯时,他立马赶到了学校的操场。
夏秋居然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刚才那么粗暴的对她,他原以为她会挣扎,可是她现在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你的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用黯烈的眼神看着她,冷峻着脸,表情非常的严肃,似乎很生气。记得去年他的生日,他曾经问过她是哪天的生日,当时夏秋只是微微笑,讲别的话,岔开了。
“把车开慢点,注意安全,下次再开快车,要给你开警告了!准备去哪儿?”她淡淡地说道,口气似乎仍然是他的辅导老师。
“回答我!”周鹏将车速降下来,语气里带着怒气和受伤。
“只是一个日期号码,告诉不告诉你,没有什么意义。”她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他为什么还苦苦纠结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知道?唯独我不知道?!”他努力学习是为了她;考这个学校,这个专业是为了她;现在努力打理公司的事务,也是为了她。想让她知道,他很上进。她就一点都不理解他的心意吗?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他们都是我的同班同学!”夏秋被气的想要发笑。
“你怎么不问问我,白天怎么个处理结果?”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的心真够硬的。”
“你知道就好。”
周鹏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面容依然很冷峻,似乎还在生气,并未再接她的话。“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烫卷发,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好看吗?”夏秋有些担心地问道,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这是她今天在五月的陪同下,去新作的发型,“不会啊,我们班上的同学都说还不错。”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头发烫卷,并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更增加了她的妩媚,这半年多,她脸庞的婴儿肥已经消退,让她更有了成熟的女人味。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23 我和你,有关系了
明明是他做错事,应该自己生气才对,现在,好像他更不高兴。她无奈地耸耸肩。
“给点声音,把音乐打开。”夏秋看着周鹏绷直的后背,两个人都过生日,她不想大家不开心。
“没有CD。”周鹏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夏秋,打开了收音机。 “你应该告诉我的。”他声音里似乎有一丝丝的委屈,夏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着音乐的响起,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缓和。两边的大幅广告牌和路灯,亮闪闪地从车旁掠过。
“我今天很高兴,我就要正式地步入18岁了。”夏秋口气轻松地调整着话题。
“有什么不同?”周鹏生硬地声音,盯着后视镜中的夏秋。
“当然有了。我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社会人了,可以办信用卡,可以考驾照,可以在理论上不再接受父母的监管,反正有好多好多不同。你呢?没什么感觉吗?”夏秋掰着手指说道。这个生日,她一直盼望着这天的到来。早上照镜子时,还在仔细端详着自己,看看今天和往常是否有什么不同。
在一个名品店门口,他停下了车。
“等我。”他下了车,弯下身,对着后排座的夏秋说。
她隔着玻璃窗望着店里购买东西的他,他排斥一切出现在她周围的男性,该怎么对他说明白、讲清楚呢?
“送给你,生日礼物。”周鹏回转车上,拿着一个礼盒。盒子里的东西,是他早就看好了的。在他有一次陪父母亲给祖母买礼物时,他就发现,这个东西,如果夏秋用起来,会很适合她。
“就为了买这个带我出来吗?周鹏,礼物我收下,不过下次能不能讲讲道理!你这样让我明天怎么和同学们解释?”夏秋莞尔,他可真是孩子气,自己并没有为他准备礼物,因为压根就没想两个人还会在一起过生日。
“刚才和同学有没有约好做什么事情?”周鹏深邃的双眸凝望她。
“本来还要看录像,是我请客,票都发给了大家。可是现在泡汤了,我看不成了。都是被你闹的。那部片子,我都想看很久了。”夏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学校周围有很多的音像厅,票价都比影院便宜,看得时候还能叫些茶水点心,很多大学生都喜欢在那儿消磨时间。
周鹏一言不发,将车头调转,朝和学校相反的方向开去。
“要去哪儿?”夏秋急忙将礼物放到一边,看着车子开往的方向。
“去电影院。你要看的是什么片子?”
“《修女也疯狂》。”夏秋忽然笑了。她知道这部片子的大概情节,是部不错的片子,情节也不错。可是音像厅老板为了吸引顾客,愣是把它说成是3A片。而且在她和班长一起去买票时,老板还振振有词的说,绝对的A片,超适合你们这样的情侣看。
“你笑什么?”
夏秋看着他疑惑地目光,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她笑着把这件事情描述给周鹏听。周鹏刚开始面色柔和,当听到夏秋说录像店老板说她和班长是情侣时,面容不禁又立即冷峻。她并未注意周鹏的心情变化。
周鹏将车开到离学校很远的一个影院,那里正准备上映《天使在人间》。她说,我看过这部片子了,不要看了,问他是否要看。周鹏说,我也不看。她将眼睛调转了别处,见旁边的镭射影院的门口的广告上写着《深海大水怪》。她说,我们去看这个吧,这个以前没看过。
两个人买票后,走进影院。影院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电影开始后,周鹏问她,这个是恐怖片。她说,可以想象。周鹏问她害不害怕,她笑着说,不怕。
周鹏还以为她胆子足够大。谁知半路上,快放到恐怖的镜头时,她说,我出去买点爆米花。一出去,就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周鹏不放心,出去找她,见她正拿着袋爆米花,在外面悠闲地浏览着海报。
周鹏笑着走到她边上说,“你还说不怕,为什么留在外面这么久?”
她说,“是排队的时间太长了。”说完,脸却有些发红。其实买爆米花的人并不多,而是她故意在外面耽搁了很久,不想被他看到她害怕的样子。
他带着她又走进了影院,电影都快放映完了。
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后面有人发出嘘的声音,示意他们将声音放轻,两个人赶紧噤声。
影片放映完,向外走,到停车的位置时,她忽然问他,“你的驾照办下来没有?”
“已经办好了,今天办的。”他答道。前些时候,快到自己的生日时,她上网查了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她。他在高二的暑假告诉她,16岁就可以开车上路了,她没认真想这件事情,便以为是真的。谁知道,要18岁才能考驾照后开车上路,而且他的车还曾经开的那么快。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脸上露出了被人发现真相后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夏秋不依不饶地问,“以后再这样欺骗老师,绝对不饶你。”她故意挥着拳头,在他脸前晃了晃。
他一下子捉住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软软的掌心,低头吻了一下,然后用力咬了一下,疼得她轻叫出声,“我和你说过,不要看别人。下次再犯,会比这更痛。”
“凭什么?”她用力想把手抽回,搓着手心,那上面的齿印像一个个米粒排列成圆形。
“因为我的心会痛。”
周鹏嘶哑着声音,然后打开车门,想让她上车,夏秋说,“我不坐你的车了,我坐公交回去就好了。”
但是他依然执拗的将车门打开,拉住她。
“周鹏同学,你这样是难为我。我这样坐你的车回去,会让人家误会。实际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走了,再见。”她将车门关上,看着他说完,然后准备朝公交站台的方向抬腿走去。
周鹏长臂一勾,将已经转身的她牵绊住了。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他依旧把门打开,将她用力拽过来,塞进汽车里,不顾她的惊呼和旁边人的诧异的目光。
车子慢慢地驶动。夏秋瞪着他,然后用手指抿了下飘过前额的头发,看着前面,用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情绪。
路两边璀璨的广告牌从眼底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几乎都住满了住户,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灯,让人感觉到温暖。
夏秋将头斜靠到窗户旁,斜向上方看着那些朝他们迎面而来的房子和灯光。她深呼吸了一下,又似在叹息。
“在想什么?”周鹏闷声地问她,以为她还在生气。
“我在想,什么时候,这里面有一套房子,爸爸妈妈能够住在里面;这里的哪一盏灯光,会是我家点亮的。”
“你想买?”
“嗯,”她家的房子太小太旧,冬天没有集体供暖,夏天又热又闷,“可是现在房价涨的好快,等我毕业赚钱时,支付首付,可能就得几年的工资。”她有些惆怅。
“我借给你。”
夏秋用眼睛瞪了一下他。
“我买给你。”他继续补充道。
“不要再说这种话,会让人误会。我和你什么关系?”她生气的换了下坐姿,本来刚刚平息下地情绪,又被他给勾起了火气。
周鹏忽然将车停到了人行道旁边。
迎视着她疑惑的略微生气的目光,忽然低下头来,在她的腮边亲了一下。
“现在有关系了吧?我和你,有关系了!”他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心,漏跳了半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一下子不知如何反应,唯有愣愣地看着他。
心,继而又加速,像揣个小鹿似的怦怦地跳。
耳根在瞬间微微发烫。
她急忙别过头,任凭青青的发丝挡在腮旁,不愿意把它撩上去,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羞窘。眼睛默默地看着前方,不敢再说一个字,以免泄露自己的心跳加速,以免心会从喉咙里蹦出。
她觉得自己应该反感,可是她的心里,却感觉到了喜悦。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久,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还回学校吗?”
眼睑垂着,她默默摇了摇头,未再正视周鹏。
周鹏将车的方向调转。
车,停在胡同口。
夏秋从车上下来,急急忙忙向前走,周鹏紧紧地跟着她,想拉住她的手,但是她挣脱了。只好在离她家的不远处站下,心下忐忑不安,她刚才的一路沉默,不知是恼还是怒。
“你生气了?”
“冲动是作为未成年孩子的一种权利。”她揶揄的口气掩盖着自己的狼狈,没看他,继续向前边走边说。
“喂?!你什么意思?”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回到家,夏秋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像往常那样,和父母道过晚安,梳洗完毕,躺在床上后,接到May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后来班里玩耍的一些情况,说是大家玩儿的都还不错,很快就把不愉快忘掉了,然后问她和周鹏出去后的情况。
夏秋说,周鹏只是要送给她礼物,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才闹得有些不愉快。
May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周鹏了?不然,今晚的情况,周鹏被围攻的时候,你如果不站出来,他肯定会吃亏的。
夏秋想着这句话,一夜都未好睡,也没有理出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刚才被周鹏亲吻面颊的时候,心里在怦怦地跳,路上也只是强作镇静,以一言不发来掩饰自己的羞窘。
班长长期都没有明确表示他喜欢她,因为害怕像其他人那样被断然拒绝,她也就不好捅破,对他的意图每每故作不知,维持正常往来。可是周鹏今晚却直接吻了她,她不知道也没有时间来拒绝。
难道只是那一霎那,她就心动了?
可周鹏的家世、门第、财富,无论怎么想,都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重重矛盾中,夏秋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24 恪守的原则
周氏家族,是个名门望族。祖上是满清镶黄旗出身,上个世纪初期,由于当时国内局势日益动荡,曾祖父母带领全家迁居到法国。周鹏的曾祖父是个外交官。到了法国时,曾祖父开始做生意,最初将国内的瓷器、丝绸、茶叶等运到法国出售,将法国的服饰、首饰等运到国内。到了祖父那辈时,已经开始在法国开设工厂、酒店、珠宝店等。
由于从小看惯朝堂中的尔虞我诈,军队的骄奢淫逸,曾祖父临去世前,立下的家规:周家的子孙,永远不得从军从政。因为那只有两个结果,不是害别人,就是被别人害。
周家的生意,在海外做得很大,财力也很雄厚,是需要一般的人动用全部的脑筋来想象的。据说,世界前一百强的企业,周氏都握有一定份额的股票。
在国内还在讨论姓资姓社的问题的时候,周鹏的父亲,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片未开垦的处女地潜藏的巨大商机,遂从法国回到国内,开始投资创业,获取了高额的利润。最近几年,周家又把生意扩大到了亚太地区。
随着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的降临,夏秋和往年一样,减少了回家的次数。路上有积雪或是刮大风的时候,她都会选择留在学校里,晚上和五月挤在一张床上睡。而这学期每当这种时候,早中晚饭,都会有专人给她送到寝室里,每一次送来的饭菜都很精致,总会招致室友海帆的艳羡。
“你不是说和周大公子没交往吗?现在这些又说明了什么?”海帆嫉妒的脸都有些发青的样子。海帆是个高干子弟,身材很好,容貌也很娇俏,和夏秋是同一班级的学生。
“哎呀,有的吃还不好嘛,死丫头,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巴。”五月正在盥洗室洗衣,看到夏秋紧抿的嘴巴,赶紧出来打圆场。
“夏秋,你有什么狐媚功夫,为什么每个男生都对她这么好?也教教我啊。”海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气,将左腿翘到右腿,双手叠加在右腿上。海帆的眼神很古怪,她一直喜欢班长,可是班长却从来对她的感情不予理睬,班长的眼里只有夏秋。是啊,周鹏也那么优秀、对夏秋那么的痴情,为什么每个优秀的男生,都会对夏秋那么得好?
“哎,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哦。夏秋一直是本本分分的哦,这个我可以证明。”
夏秋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这两个人说话的内容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傍晚时分,她拨通了周鹏的电话。这是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也是自生日之后,她第一次和他说话。那晚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以沉默来应对。
“周鹏,我们谈谈吧。”
“等你考研结束后再谈吧。”周鹏在电话那头,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
夏秋沉默的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暂时先不管这件事吧,就按照他说的,考研结束后再去解决它。
周鹏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手里还握着话机,似乎夏秋就在那电话里。上大学以来,除了每天上课、完成作业占用他的时间外,其余的时间,他已经开始帮助父亲料理各子公司的事务,熟悉他们的运作。父亲对他处理的很多事情,都很满意,对他的意见也很尊重,说他天生就有做生意的资质。
他很想和夏秋继续通话,但是他又害怕和她的通话,他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她如果明确地拒绝了他,他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虽然她没有当众说明他们两个不是在交往的关系,但是她对他的刻意保持距离,对他的淡漠忽视,也已经让他觉得很失落,快发狂。
☆、25 无端被辱
研究生考试前发生了一次偷包事件,差点让夏秋名誉扫地。
五月宿舍隔壁住的是许小梅,她并不是通过分数被录取进来的,而是依靠父亲的关系,进了这所学校。
高二暑假时,有好几次她去周家的寓所探望,都被家中佣人挡到门外,原因一直是周鹏正在会客或者正在学习,不想被人打搅。她在外面等着,直到那客人出来,可是那客人次次都是一个女孩子。向周家的佣人打听后才知道,这个是给周鹏做家教的老师,但是从周鹏看夏秋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不同——在周鹏看向那个女孩子的眼神中,她看到了爱情。
她回家和母亲哭诉,口气就像一个被伤害的怨妇,“夏秋,夏秋,永远是这个夏秋。”,描述着周鹏和夏秋之间的音容笑貌,字字恨意。
她的母亲一直支持她追求周鹏,也曾经让她父亲和周鹏的父亲——周光明透露过两家联姻的意思,但是周光明给婉拒了。理由是孩子们都还小,让他们自己随缘吧。她的父亲为此非常的生气,开始忌恨周家。认为自己好歹也是个副市长,开口为女儿谈婚论嫁,周家好歹会给他一个面子,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高中时,她用尽各种办法,想让周鹏再次注意她,可是都徒劳。高中毕业,她没有考上大学,死磨硬泡,让父亲帮她联系了周鹏就读的这个学校。 上大学后,许小梅在新生欢迎晚会上,发现这个女孩儿就和自己在一个学校,这才明白,难怪周鹏志愿上只填写了这个学校,其他学校压根就没有考虑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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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走廊上,许小梅在大声地宣扬,自己丢了一个Aigner 的包包,说那个包包价值15万。然后同学之间就开始传言,说是夏秋到了许小梅的宿舍给一个同学解答问题后,包包就不翼而飞了;甚至还有传言说,夏秋背着一个Aigner 的包,和许小梅的一模一样。
一路看到众人的指指点点,夏秋走回宿舍时,脸色由于气愤而憋的通红。被羞辱的感觉很难受。
海帆在一边冷眼观看,虽然她也不认为夏秋会干这种事情,但是她爸爸是许小梅爸爸的下属,她不好站出来得罪许小梅。
“我要报警。”许小梅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May要拦住,夏秋挡住了她,“如果报警能够解决问题,那就这么做吧。”
不一会,校警将夏秋带到了学校的保卫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迅即,保卫处里里外外挤满了围观的人。班长在外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有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求助。
May和海帆担心地陪着夏秋。 此时,海帆也觉得许小梅的行为有些过分。夏秋却反过来安慰她俩,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是今天早晨才背上的这个包包。昨天她经常背的背包坏了,打开周鹏送的生日礼盒,发现是个包包,就背上了。当时只是觉得它的样式质量还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个包包这么贵重。
“处长,你一定要负责任地处理此事。不然,我让我爸爸给校长打电话。”许小梅嚣张地看着夏秋。
处长对着她笑脸相对,对夏秋却官话连篇,未进行任何调查,就已经判定了夏秋的罪... ...无论夏秋如何解释,他却只说她是强词夺理的狡辩,夏秋说,他并无调查,无任何证据,暗讽他有色眼镜看人,他立即气急败坏的拍桌咆哮。
正在这时,许小梅的妈妈在May隔壁室友的带领下赶了来,埋怨的叨叨,这么值钱的包包,怎么会乱放呢?就随手丢到院子的台阶上。
许夫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那位同学并没有讲明。她这样做,也是平时受够了许小梅的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盛气凌人。
处长尴尬的站在原地,原本想借此讨好许副市长,却没有如愿以偿。
许小梅和她母亲见势不妙,想不声不响地离开。
“许小梅,你应该和夏秋道歉。”May站出来拦住了许小梅,周围的围观同学也义愤填膺地七嘴八舌,“必须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凭她?”许小梅跋扈的表情,眼光轻视地扫向夏秋。
场面不禁哗然,纷纷指责许小梅。
处长一时也很尴尬。
“我认为不光道歉,还应该报警,调查一下,凭一个公务员的正当收入,他的女儿怎么用得起这么名贵的包包?”周鹏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人群自动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看到周鹏,夏秋忽然觉得自己不像刚才那么勇敢,甚至有了些脆弱和无助。
周鹏看了她一眼,她的脆弱和无助,让他的心为之一颤。是海帆给周鹏发的简讯。周鹏接到海帆的简讯时,正在从家里赶到公司的路上。他那天后面的时间没有课,看到简讯后,急忙调转车头,赶往学校。
许太太看到了周鹏,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周鹏是周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随着这个继承人的逐渐长大,让那些家里有待嫁女儿的官宦人家和办企业的家族,都翘首以盼自己的女儿能够和周家结成良缘。
“这件事情确实是小梅做得不对,她太年轻了,沉不住气。你原谅她吧?”许夫人对周鹏说道。
“要道歉的对象是她!”长臂一伸,周鹏将夏秋带到自己的胸前。
“请原谅她!”许夫人用手拉了拉许小梅,边用眼神示意她道歉,以避免事情的继续扩大。
“对不起啦!”慑于周围同学的评论声,许小梅狠狠地丢下了这句话,然后恼怒地看了妈妈一眼。如果不是妈妈的出现,即便是冤枉了夏秋,也要冤枉到底。 说完,许小梅狠狠地瞪了夏秋一眼,拉着母亲,狼狈愤恨的疾步而去。
处长听周围的同学说,这个女孩子,是周鹏的女朋友时,不禁额头冒起了细细的汗珠。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频频地点头致歉。 “不好意思,都是误会,误会!”
“要是你刚才公正处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就是门缝里看人。”May撇着嘴轻声地咕哝。
周鹏从眼角冷瞥他,“只要今后秉持公正的心处理问题就好!希望你引以为戒!”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这位女同学,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都解决了,周鹏拉着夏秋的手离开,这个场面又引起了一场骚动。 而此时,班长才气喘吁吁的带着班主任赶到。
“班长总是慢半拍。”May心里想着,转头再看向海帆,海帆此时正气恼地看着为夏秋而着急的班长,便对她说,“死丫头,放心,班长迟早都是你的。因为他和夏秋没有缘分。”
夏秋坐在周鹏的车上,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将脸扭向另一侧,不看周鹏。 被羞辱的感觉很难受,尤其是见到周鹏之后,她忽然一下子觉得那么脆弱、那么委屈。
周鹏想要和她说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路上就这样静静地开着车,不时小心翼翼地留心着夏秋的表情。
驶入紧挨着夏秋家的公路,夏秋看到父亲正蹬着人力三轮车迎面而来,便叫周鹏停车。
父亲是顶爷爷的班到的这里,可是这几年企业效益不好,母亲看病、她上学、吃穿用度,金钱方面就都跟不上了。 下岗之后,父亲便靠蹬三轮车维持家用,这样母亲生病时,他也能随时支配时间。周鹏曾经提出过把夏秋的父亲安排在周家的公司上班,但是夏秋拒绝了,一来父亲这样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可以方便照顾家里;二来,她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家的生活,过多的依赖周家。
周鹏也看到了夏秋的父亲,他把车开到距离夏秋父亲还有一段距离后,靠到路边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夏秋把包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出,装在自己上衣的兜里,手里又拿了一部分,然后将它丢给周鹏。
“还给你。”夏秋紧绷着脸,冷冷地说。
被他看上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也许在别人看来,她真的攀上了高枝当凤凰,可是当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羡慕还是嫉妒,像箭一样地都向你射来的时候,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众矢之的的处境,她深刻地体会到了。
这段时间,大家对她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她故意当作没有看到;周鹏对她说过的话,也权当作没有听到过。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嫁入豪门,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每时每刻都暴露于众人眼前,任人指点评论,毫无隐私可言。自己家境虽然贫寒,却从未想用攀龙附凤来过奢侈生活,只想凭自己的努力,让父母过上不愁温饱的日子,让自己安安分分、平平淡淡的生活。
想着无端的遭此羞辱,让她不禁迁怒于周鹏,但是又一转念,周鹏又有什么错呢。眼前倒不知道该怪谁了,委屈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把头扭到外侧,以免他看到。
“干吗拿它出气?”周鹏看着口袋里装得鼓鼓的、双手也拿的满满的夏秋,有些发笑。
“你买这些东西给我,我受用不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些在别人眼里,是和我的身分背景不协调,会变成刺,成为众矢之的。” 她偷偷擦了下眼泪,继续说道,“这个不适合我。我明天把你送我的东西都还给你,要不然哪天又有什么人不见了什么东西,又来找借口羞辱我。”
要不是周鹏给她这么名贵的礼物,今天也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自己的家里虽然贫穷,可是在家里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学校里也是被大家呵护的小公主。
看着夏秋泪水满眶的眼睛,由于气愤而紧绷的小脸,那张脸,一直是浅笑盈盈、充满温暖的。周鹏心里非常的不舍,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柔和。他从夏秋手里、衣服的口袋里接过东西,把它们再度装进包里。
夏秋见状,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腮边流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周鹏柔声地劝慰,边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边暗暗地恼恨许小梅的无礼。
为了让夏秋高兴起来,他上网搜罗了很多的笑话,不停地念给夏秋听。生硬的口气,念得一点都不生动,可是他还是一直在努力念着。直到最后,手机快没电了,夏秋破涕为笑,将包包再度拿到手里为止。
可是从那次之后,夏秋就再也没有用过那个包包,十几万,把她们所有的家当全加起来,大概也抵不上这个数字。
☆、26 告白
由于夏秋的成绩优异,校方曾经推荐她读本校免试研究生,但是她想报考其他的院校,便谢绝了校方的邀约。
母亲相信有神灵,曾经帮夏秋找算命先生测过,说是夏秋应该报考南方地区的学校。告诉了夏秋之后,夏秋觉得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也不忍心离开父母。母亲长年有病,需要有人照顾,如果她在家里,还可以帮帮父亲的忙。但是母亲坚决要求她报考南方的学校,她也就没有再坚持。
春节前的一周,研究生考试结束。
她的志愿表上,填写的是南方地区的院校。报考南方地区的院校,这样一方面可以了解南方的风土人情,另外也就可以摆脱周鹏的追求了吧。
对于周鹏的追求,夏秋也曾经心动过。毕竟是青春期的少女,毕竟周鹏的条件那么得好,对她的关心也无微不至。但是这种暴风雨般的感情,能够持续多久呢?豪门生活,她连想都没想过。理性占据了上风,可以把周鹏当作一个好朋友。May曾经对她说,怀疑她现在是80岁,似乎万事看穿,总是那么的淡定、理性。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老张会来接你。”考完试的那天下午,周鹏打电话给夏秋,没有等夏秋答复,他便挂断了电话。
真是够霸道,夏秋扑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结束通话的显示,心里暗想。
老张如期来接夏秋,夏秋让他把车停在离校门口比较远的地方等她,她不想给人以校园八卦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