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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尔冬晨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13

春江饭店,有着全市最高级、最豪华的餐厅,也是周氏集团旗下的。顶楼的餐室,装潢极好、视野极好。 窗外彩霞满天,即将落日的余晖,让人感觉很温暖,又有些孤寂。

周鹏坐在一张椅子上,站在门口,夏秋看不清他的表情。暗暗下定决心,今天要和他把两个人的关系说清楚。

“周鹏童鞋,你好。”夏秋开玩笑的语气,她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也想强调一下他们的关系。

服务生送上来了菜单。 他让她点菜,她只说自己不在行,希望他直接说重点。他却只是漫不经心的在那里点菜。

她环顾四周,奇怪这家餐厅生意怎么这么不好?除了他们,再无其他的人。她立即明白,周鹏将这里包场了。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眉头紧蹙了起来。本来到昂贵的餐厅吃饭,她都已经如坐针毡。

服务生恭谨地接过他的菜单,轻轻退下。

“来,祝贺你考研结束。”周鹏举起了装有高级红酒的酒杯。

夏秋勉强地举起了杯子,但并没有和他碰杯,轻轻地啜了口酒。

“读研究生的费用,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周鹏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用雪白的餐布擦拭着嘴角。

“我没有这个需求!”她这两年打工的钱,已经够付研究生的费用了,而且她今后也没打算停止兼职的工作。

“你没有必要自讨苦吃!”这样会让他心痛,她难道看不出来吗?

金钱对于周家而言毫无意义,夏秋想着,他们认为金钱不过是积累的一个数字,他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通过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她都觉得是一个成功。到现在为止,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通过努力办不到的。而且,万一将来有一天,他忽然反悔了,不顾她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那种不安全感似团薄雾漫上心头。

她淡淡地看了周鹏一眼,纤细的手指整理着餐巾。 “相反的,我很享受这种过程!”

“为什么一直对我的话这么抵触?!”周鹏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反对他在她身上花钱,他给她的礼物,帮她支付研究生的费用,她统统拒绝接受。

“除了合理的!”

“这杯酒喝完,我们结束以前的关系。你不再是我的老师,也不能再叫我同学。”没等夏秋反应过来,他先喝掉了杯里的酒,眼睛里有着浓烈的光芒。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周公子?”夏秋笑吟吟的,她想缓和气氛。

“我是认真的。”周鹏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庞,严肃地说,“你把我的旧世界变成了过去,把你的道德标准和价值观,加注在我的身上。过去的人和事,我全部都丢掉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你,我会无所适从。你想不负责任?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直率又好奇地眼光盯着他,眼珠转动着,似是在回想,“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你太夸张了!”

“很重要!”他握着她的手抓得更紧,使她觉得痛了,“难道你对我的感情,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有些气急,声音也莫名的调高了一些。

夏秋望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垂下眼睑,淡然的抽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嘴角的笑容也收起来,郑重地说,“我没有时间谈感情的事。”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要把学习搞好,要筹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要担心妈妈的身体... ...他和她的年纪都还小,对人生能了解了多少呢?等过几年再谈类似于感情这种事情,应该比较合适。而且两个人的家庭背景相差悬殊。豪门的恩怨纠葛,影视剧里的故事,虽然有夸张地成分,但是也多半有生活原型。

白纱的窗帘随风起舞。

“而且我都说过了,我没空做杜大小姐。”夏秋笑了笑,想缓和气氛。

周鹏站在窗边,眼睛看着窗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夏秋望向他,傍晚的阳光是暖暖的橙色,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清晰俊朗,他胸前的金质梅花徽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他的背脊挺直,神色很黯然、失落。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忍。可又一想,他身边百花繁复,有热烈示好的,侧目窥视的更是多若繁星,如果他愿意,肯和他来往的人不计其数,随他予取予求... ...想到这里,却听周鹏开口说,

“我不给你压力。等到我们都完成学业,我们再开始正式交往。但是这三年的时间,你不能和其他人有来往,也不能交男朋友,即便是普通朋友。”长时间地沉默后,周鹏谨慎地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这三年的时间,如果不和其他人交往,她的生活中只接触到他,或许,她会爱上他吧?在他看来,他已经够妥协了。

“喂... ...”夏秋想说,你这样未免太霸道了吧。可是转而一想,三年,三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说得清呢,就照他的意思吧。而且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 夏秋没有继续说下去,绷紧了花瓣似的嘴唇,把话封在了口里。周鹏好像明白了她的想法。

“我就当你答应了。”周鹏打断她的话,眼睛眯了起来,有一些薄怒、紧张。

夏秋看着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天空还散淡着一些薄薄的色彩。其实作为熟悉的人,和他在一起相处,感觉也蛮愉快。她的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竟有了轻松的感觉。

周鹏看向她,难道他真的给她很大的压力吗,决定不交往,竟让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要记住我们刚才的约定!”周鹏认真地严肃地表情。 他等待着她做出反应,见她一时毫无反应,有些急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他的牙关紧咬。

“哦,知道了!是不是需要我立下字据给你?”夏秋禁不住轻笑了起来,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难道自己欠他的?三年之后再说吧,反正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打算谈恋爱。

周鹏看着她的笑容,起初脸色很严肃,仔细地揣度着她的想法后,脸上的表情放松了,眼睛里透露出了温柔。 “我给你预备了一件礼物,祝贺你考研结束。”他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里面装的是一部手机,一机双卡的机型。

“另外那个卡号,只能和我通话用。”周鹏看着夏秋,叮嘱道。

夏秋的手机确实很旧,不过她并没打算扔掉它,对于周鹏对她手机的挑三拣四,她也不是很舒服。手机的功能,她认为只要通电话和简讯,就足够了,其他的功能,包括手机的外表,她并不在意。

但是看到周鹏固执的眼神,夏秋本来要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手机我会用。不过,读研究生的费用,我自己负责。”夏秋静静地看着他,将眸转向窗外。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掏一个硬币!”周鹏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那就好!”夏秋微笑着抢白,然后劝他吃点东西吧,少喝点酒,然后又开玩笑问,那个许小梅现在还喜欢你吗?

他心里忽地暖了,愣怔了几秒钟,突然扭过身抱住她,“你不想我看见她对不对?”然后紧紧盯着她的脸,“那我就不见她。”

☆、27 才能初现

过完年开始,夏秋开始了实习,为毕业做准备。

大四下学期的实习生活,她似乎比以往更加的忙碌。要写两个专业的论文,要实习,要和同学们准备毕业仪式... ...。

因为实习的事情,周鹏曾经问他是否需要为她介绍一家公司去实习,她拒绝了。但是找实习单位,如果没有亲朋好友的介绍,又谈何容易找到。

她的一个学长,有一次在街上“偶然”遇到她,便安排她去了自己所在的公司实习。这让夏秋的同学都羡慕不已,很多同学,都还没有找到实习单位。

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玩具制造业,她的表现让那里的人事部门非常满意,因为她的idea非常的有创意:她把电脑游戏和玩具制造结合了起来。她的这个idea,把传统玩具产业与现代互联网产业相结合,创造了通过线下毛绒玩具与线上网游互动的一种商业模式。

也就是说,他们不光贩卖了产品,还出售了内容。

夏秋在玩具厂实习了两个月后,就向厂里写了这个策划案。

夏秋不知道,正是自己这个提议,让周氏的这家子公司,在后来的金融海啸中,能够岿然不动,成为整个周氏的几个金鸡母中的一个。

表面看来,这家公司生产的玩具和普通的玩具并无多大区别。但就是这样的普通玩具,在金融危机影响最厉害的那一年,在美国就卖出了两亿多个。

………………

企划案中建议,成立设计部,做出各种各样的不同类型的玩具,终止纯代工、低利润、无技术含量的历史。

将每个毛绒玩具都挂上一张小卡片,刮开上面的涂层,有一个密码。任何人购买毛绒玩具就可以获得一个密码,通过它进入网络游戏,领养和自己买的毛绒玩具一模一样的宠物。通过在游戏中回答知识问答题,赚取点数,来给自己的宠物买食物,买衣服等,养活宠物。一年到期后,孩子们需重新购买——“领养”另一只宠物来更新账户,否则就无法再登陆网上社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孩子都是家里的中心,父母对孩子的要求,也都会尽力满足。所以,贩卖有内容的产品,一定会有市场。

………………

周鹏看着她签名的策划案,不禁微微发怔,她竟然有这样的见识?!

这家玩具公司,也是周氏下面的一家子公司。夏秋能够进这家公司实习,也是他暗中授意的。夏秋在公司实习的期间,员工们发现,周氏未来的继承人,也经常在公司坐镇。

夏秋并不知道周鹏在这里小心地在公司出入,不让夏秋发现他。

间或,在她闲暇时,周鹏会打她电话,请她吃饭,约她去爬山,一起去郊外。

**********

夏秋的两篇论文,都得到了优秀的成绩。“她真的好鸟。”海帆羡慕的和May说。

临近毕业前夕,夏秋每天都忙着和同学们聚会、互相签写留言簿,拍照留念,忙得连周鹏的邀约都没有时间应允,打来的电话,也都只是匆匆讲上几句就挂断了。

这是她有记忆里来最心闲的时刻,不用考虑学习,不用考虑打工,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恣意的挥霍、享受着青春和友情。

一大早,周鹏将车停在路边,斜靠在车窗旁,在夏秋上学的路上等着她。 无论上学放学,他常常在路边这么等着她,哪怕不说话,能够看到她一眼,他也觉得一天充满了阳光。

路两旁,绿树成荫,树上的合欢花,开得很热闹,地上也铺了薄薄的一层,粉粉的,像铺了一层薄纱。早上的徐徐微风,给炎热的夏天带来些惬意。

老远见到周鹏站在路边,夏秋从自行车上下来。

“现在很轻松吗?”周鹏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帮她停好。

她侧仰着头,看着斜上方绿油油的树梢,沉吟了一会儿。“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快活过。”现在的她,外貌上仍然保存着以前的纯真,但是略带了些成熟。

周鹏心疼地看着她,她以前太拼命了,也太好强了,现在这一点点的轻松和快乐,都让她这么的满足。 “以后我每天都会让你这么轻松。”

“周鹏同学,轻松与紧张是相对的。只有感觉到紧张,才会觉得轻松是多么的爽快。但是如果每天都轻松,那就不觉得爽快的滋味了。”夏秋回复着,将手机从兜里掏出,看了看时间。人们不是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吗,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像我们教语文选修课的那个老先生,非得让我们背诵100篇古文,现在背完了,我就轻松了。”当时他给夏秋抱怨,100篇古文背诵起来,有什么意义?夏秋说,自己也背过,老师肯定是为学生好,而且大人和小孩儿的区别,就是不能说自己愿不愿意、想不想,不想的、不愿意的,也必须主动去干。

“明天到我家,我们一起去爬山。”他家的后面有山,开车也就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明天啊?”

“你有事?”听到她犹疑的口气,他问道。

“明天我约好了同学,去我家吃饭。”

每到暑假,校园里,离愁别绪的味道浓了。

毕业了,相聚了四年,快分手了,同学们都互相请吃饭、拍照、唱KTV等方式,表示自己对新生活的向往,对彼此的不舍。 请同学到饭店、唱KTV,会加重父母的负担,她不想这么做,因此决定请他们到自己家里。

“20个人,这样做起饭来,你会很辛苦。”他语气中有不舍得。

“妈妈会帮忙。”夏秋微笑。早上她已经和妈妈商量过了。

“去春江饭店吧。”周鹏快速地做着决定。他不希望夏秋带着其他的人回家,那个家,今后只属于他,只有他能去。

“费用会很贵。”夏秋嘟起了嘴唇,白了他一眼。他家的饭店,是全市最豪华的饭店。

“可以让你分期支付,而且会给你折扣。”他悠闲地坐在夏秋的自行车后座,用手指敲着黑色的车座。

“听起来很诱惑人,不过还是免了。”夏秋感谢的对着周鹏,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随着徐徐的微风,几朵合欢花,落在了挡风玻璃上,她细心地将它们拣起,放在了树根下。

☆、28 疯狂的驾驶

可是当天傍晚,夏秋所有的同学都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是以夏秋的名义发的,邀请大家明天晚上到春江饭店用餐。

大家都惊呼起来。春江饭店,他们平时只能怀着敬畏的心,站在远处观望的地方,现在居然有机会到那里吃饭。

夏秋站在同学们之中,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她知道是谁做的,悄悄地走到一边,给周鹏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不接受这个决定。

“夏秋,你要干吗?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们不想错过啊,拜托你不要取消。”May赶紧把手机抢下,其他同学听到这个声音,也都过来说,劝她不要取消。

夏秋无奈的将电话挂断,她不忍心拒绝大家。但是要花费的那一大笔费用,该怎么处理呢?

班长沉默地望着夏秋,他从夏秋与周鹏的言谈举止中看到了她与其他男孩相处时的与众不同,眼眸中流露出彻底的沮丧、心灰和忧郁。父母虽然为镇政府机关公务人员,虽比不上周鹏的家世显赫,但他根本就没在这方面气馁过。让他萌生退意的是这两个人之间波涛暗涌的情愫,虽然夏秋一直未亲口承认。从开学报道那天见到夏秋始,他就努力经营着的这份感情,虽然一直是他在主动,但看来今天该画个句号了。

电话另一端的周鹏,则得意地微笑着。

第二天晚上,同学们瞠目结舌地走进了豪华的春江饭店,这个饭店,都是知名人士经常出入的场合,现在他们也能到这里来吃饭,都显得有一丝丝紧张,生怕自己的行为不雅。

晚宴过后,饭店的总经理,亲自过来说,他们来的非常巧,今天饭店搞活动,他们是今天的幸运客人,不仅吃饭免费,而且还可以免费到KTV包房活动。

夏秋知道这都是周鹏安排的,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接受。

每个人都玩得很尽兴。 但是班长喝多了。

街上夜色阑珊。 在饭店门口,被海帆搀扶着的班长,突然拉住夏秋的手,说道:“我们告个别吧。”眼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班长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夏秋。 一阵风吹过,班长呕吐了起来。夏秋和海帆赶紧搀扶住他,慌乱之中,夏秋的鞋子被弄脏了。

这时,一辆早就停在门口的白色高级轿车的门打开了,周鹏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夏秋的身边,把夏秋拉离班长,弯下身,掏出手帕,将她的鞋擦干净,将手帕丢向旁边的垃圾桶。

饭店的职员,夏秋的同学,都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走吧!”周鹏铁青着脸,面有怒色地说道,完全无视他人的瞩目,然后他拉着夏秋坐上车,离开了饭店。

“都是你做的吧?”夏秋静静地看着周鹏,用纤细的中指撩了一下头发,把他们别到耳际。

她这次一点都没有生气,难道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在过上不到两个月,她就要到南方读研究生了。 这么想着,周鹏的车速一下子开到很大。

“开慢点!当心!”夏秋见他飞速的行使,吓得脸有些变白,惊慌地向四周看着,看是否会与其它的车撞上,周鹏的车速达到了240。

周鹏并没有把车速变慢,她开始变得有些恐惧,这条道是双向车道,路况也不好,车子非常多,如果照这个速度,撞了车,或者其它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种速度,不是让两人找死吗?

因为紧张和害怕,她喉咙里似乎被人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她才喊了出来, “为什么要开这么快?!快停车!”她用尽全身力气吼着,虽然极力控制着声音,但是话语中还是带出微微地颤抖。

听到她害怕的声音,周鹏将车疾速停在了路边。夏秋的身体猛地前倾,然后又颓然靠后,只觉着五脏六腑刚才紧挨着肚皮,这下又紧贴着脊柱了。

她解下安全带,颤抖着手将车门打开,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走到路边的一颗树旁,用双手捂着腹部,蹲了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你还好吧?”周鹏紧跟着下了车,担心地走到夏秋的面前,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拽了起来。

夏秋的眼眶有些湿润,脸色很苍白,眼睛还带着惊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我一点都不好,快吓死了!为什么开这么快?!”她慢慢地站起来,双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敲打着周鹏的胸前,泪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我一直都这样开车,从来没出过事故!”周鹏下意识地握着那两只软软的小拳头,笑着将它们揽在胸前。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一直都很冷静、优雅。

“你还这样说,不知道说嘴打嘴吗?!”夏秋生气地想要推开他。

周鹏松开手,将她轻轻地揽到怀里,嘴唇贴到她的头发上。 她确实吓坏了,身体还在微微地发颤。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自然的香气。

被他这么抱着,安全感忽然遍满了全身,他的身上的味道,有些浓郁,但是很好闻。过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停止了微颤,但是心跳却有些加速,脸上有一抹红晕。 思绪平稳下来后,夏秋想从他的怀里挣脱,无奈,他的臂膀很有力。

“你是担心我吗?”周鹏笑着侧头看她,嘴唇贴到她耳侧,“那你和我说,‘周鹏,今后再不要开快车了’,那我就不开了。”

“你开不开快车,不管我的事!”夏秋恢复了些精神,用劲将周鹏推开,走到车前,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向前走去。

“你要干吗?”周鹏站在后面,对着她喊道。

“走回去!”再也不想这样担惊受怕了,夏秋大步向前走去。

这里离她家还有很远,而且四周车辆来往非常频繁,又是夜间,周鹏疾步向前,拽住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由于湿润,而显得晶莹剔透。

“好了,我以后再不开快车了!”周鹏拽住她,“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他欲转移她对这件事情的注意力。

“什么事?”夏秋停下脚步,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能不能转校?读研究生的。”他一直都在责备自己,当初应该跟踪一下夏秋的研究生学校申报的,他原以为,她的母亲身体不好,家里经济也不宽裕,她应该会报考本市的学校。直到3月份,当她去南方的学校参加复试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

“我... ...”周鹏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双唇抿紧成一条线,牙齿紧咬在一起。

“你怎么了?”见周鹏欲言又止的样子,夏秋将包背到身后,追问道。

“我不喜欢每天都见不到你,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这会让我着急,让我变得很糟糕!难道你没看出来吗?”他眉头紧蹙,压抑着痛苦的语气显得生硬。

夏秋缓缓打量着他,看着那个平时高傲地周鹏,此时他的表情,让她的心变得柔软。 她 轻轻地问他,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你。”他毫不犹豫地应承。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夏秋笑了,他就这样毫无条件地先答应了下来,真的对她这么信任吗?!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和我分手,我都答应你。”周鹏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烈地眼神凝望着夏秋。

可是自己还从来没有和他牵过手啊,夏秋甩了甩头,被他的目光烤得有些眩晕。 “今后再不要开快车了!”

周鹏“嗤”地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走回到车旁,然后将车门打开,做了个请夏秋上车的姿势,夏秋微笑着上了车。周鹏优雅地绕过车前,坐上驾驶座。

“转学的事情呢?”周鹏边准备发动车子,边问道。

“我会考虑!”

“你就这么想躲开我?!我要‘yes’or‘no’!”他的语气非常严肃。

“‘yes’如何?‘no’又如何?”

“‘yes’的话,我就不转学了,‘no’的话,我就转到你们那个学校去。”他转动着方向盘。

夏秋的嘴巴由于吃惊而微微张开,眼睛探询地看着周鹏,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转学哪有那么容易!除非给学校当权者大笔的贿赂、或者捐钱助学、或者给学校盖一座体育馆、图书馆、实验室之类的,只不过这些都要花费很多钱。

“那我就是‘no’,我真的不想转校,我已经被录取了,我能负担起第一学年的学费,这一年我会把第二年的也攒好。做那里的学生和做其他学校的学生,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必要扔一大笔钱在这上面,不管是谁的钱。”

“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是认真的!你休想躲开我!!”似乎看出夏秋的疑惑,周鹏猛地将车停下,咆哮起来。

“不要‘为赋新词强说愁’”,望着他由于痛苦而紧绷起来的脸,夏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忙又说,“我知道了。我们先回家吧,我现在有点理不清头绪,所以不能作结论。”她坦白道,似乎是在为刚才的讨论做的结束语。

☆、29 姨妈的电话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夏秋感到了不安。

母亲的头疼病又犯了,这次还伴着高烧。 夏秋已经在家里照顾母亲两天了。 父亲三天前回老家奔丧去了,说是爷爷病故了。夏秋那几天拒绝了同学们的所有邀约,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担心被抛弃的不安全感控制了她的理智。甚至有一次周鹏面前莫名其妙地掉下泪来,害得他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告诉她,“只要有周鹏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破涕为笑,“且,我才不信,迄今为止我只相信自己。你以后成了家,找到心爱的人,怎么还有机会顾我?” 他说,“我不会发誓,但是你就是我的太阳。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有太阳的生活是什么样,原来是那么温暖,我不会丢掉。”

太阳埋在滚滚的乌云中,天灰蒙蒙的,如果不看时间,分不清是上午或下午。大风把院里粉红的木槿花,吹落了满地狼藉。

“妈,咱们去医院吧?”夏秋将药碗放到旁边的几案上,向母亲建议着,又扯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我有个同学,他说可以借钱给我。”她想着周鹏说过的话,见母亲如此难过,她觉得借来钱现在花也不错。

“不用,把张医生给我开的退烧药吃上就行了。”母亲擦了擦嘴角。

这时,张医生出现在门口,看着夏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张伯伯。”夏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纸巾,站了起来,向他走过去。

却传来家里的电话响。

张医生表情有些阴郁第朝她摆了摆手,“你先接电话。”

夏秋拿起了电话,听筒里面传出一阵啜泣声。

“小妹……”,电话那头的人带着哭腔喊道。

她急忙拿起电话到屋外,“是姨妈吧?”夏秋迟疑地说道,这个姨妈,她只是小时候见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父母去拜访她,都不让她跟从。

“珏珏是吧?你妈妈呢?”

“妈妈生病了。姨妈您身体还好吗?”

“还好。”又是一阵啜泣。

“您有什么事情吗?”夏秋扭头看了看床上的母亲,母亲经不起大的刺激了,遂压低了声音询问。

“小刚怕是不行了,他想见见你妈,你妈一直都很疼他。”姨妈呜咽的声音传过来。

“姨妈,妈妈今天发烧了。您把您的电话和地址留下来,我替妈妈去看看。”夏秋安慰着她,向门外走去,在案头找着纸笔。

“嗯,不过,你妈她,还好吗?”姨妈边告诉她地址,边担心地问。

“嗯。”夏秋心不在焉地应着,记录着姨妈的地址和电话。

“她会让你来吗?”姨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似在冷笑,“反正小刚死了,谁都别想好过。”

“珏珏?谁来的电话?”母亲在里面问道。

“是姨妈。”夏秋连忙把纸条收好,折回到母亲的身边,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母亲呢?她那么的虚弱。

“你姨妈说什么了?”母亲有些紧张。

“没说什么,妈。就是打电话来问候一下您。您好好歇着吧。”夏秋下意识地隐瞒着。

“噢,那我就放心了。”母亲的心情象是放松了,每次去姐姐家,都会不欢而散,姐姐始终不肯原谅自己,她也能体谅姐姐,姐姐遭遇的痛苦太多,不迁怒于她,还能朝谁发泄呢?

夏秋帮着母亲掖了掖被子,母亲最近瘦了很多,她竟然没有发现。 她忽然想起了,张伯伯还在屋里。

“我下次再来吧。”张伯伯看着夏秋,边说边摇头转身往外走,“你妈妈的病,还是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他佝偻着身子,小声地咕哝道,以至于夏秋都没有听清。

或许是吃了退烧药的缘故,中午时,母亲的烧退了。夏秋看着母亲喝了一些小米粥,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刚才记下的姨妈的地址。她略为沉思片刻,找到隔壁的张伯伯,请他代为照顾母亲。她要去姨妈家看一下,电话里,姨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照着字条上的地址,下午后半晌,夏秋找到了姨妈家。姨妈家住在一个小镇上,一处很破旧但收拾得却很整齐的房子,院子的大门微开。她还是5岁的时候见过一次姨妈,对于姨妈的印象早已模糊,唯独姨妈偶尔望向她的那双眼睛,怨怒、哀凉而绝望,她每次都不寒而栗地拽着母亲的衣角,到她的后面躲闪着。

似乎是有种宿命的气息,在空气里流动。

风越来越大,树木疯狂地舞动着枝干,间或有树叶夹杂在空气中旋转着飘落。远处传来阵阵的雷声。偶尔有闪电,像造物主伸出的巨爪,要把什么东西吞没。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

她不知道,她迈出的这一小步,却彻底扭转了她今后的生活轨迹。把她的人生和世界,做了颠覆性的改变。

一霎那间,天地都不同了:快乐,喜悦都成了陈迹,成了历史;取之而来的,是悲惨、沉痛,和生命中望不到头的黑暗。

☆、30 晴天霹雳

夏秋心头涌上极度恐惧感,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凉意,从脊梁涌进脚底。霎时间,她脸色变白,紧咬着嘴唇,全身汗毛直立,紧张的手握成了拳头。

仿佛受了蛊惑般,这恐惧感非旦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反而让她推开微掩的、破旧的木门,向里面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昏暗。

夏秋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昏暗的环境,深吸一口气,意图缓解自己紧张不安的心情。再睁开眼时,只见卧室的床上,蜷缩着一团物体,而床边的椅子,一个中年女人似木雕石刻般坐着。

“是姨妈吗?我是珏珏。”夏秋看着她,勉强压抑着颤抖的喉咙,以至于声音都显得尖细。

“珏珏?”姨妈的双手紧握着什么,和夏秋说话时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面容憔悴苍老,两只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而夏秋印象中的姨妈是年轻朝气的。

夏秋再仔细看了看床上,原来是一个蜷缩着的人,一个没有半点儿生气的人。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暗想死人可能就是这样子。

“是我。妈有事不能来,让我来看看您。”夏秋没有告诉姨妈母亲生病的事情,看姨妈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她不想让姨妈再多一层担心。

“她怎么会舍得让你来我这里?!”姨妈冷笑着,手仍然紧握着那个人的手。

“姨妈?”夏秋很诧异。

“你看到床上的这个人了吗?他是你的表哥,他快死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死吗?因为我们的外婆、你的姥姥、包括我们姐妹,凡是女孩子都受到了诅咒,都不能生男孩,生了男孩,就要瘫痪,就要活不过20岁。”姨妈的眼神疯狂地盯着夏秋。

“姨妈?!”夏秋惊恐的倒退,扶着衣柜站好。

“你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她为什么不让你来看我,就是怕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你看看小刚的腿。”姨妈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夏秋的胳膊,把她拽到床前,猛地掀开被子。

夏秋睁大了眼睛,差点呼出声,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惧感充满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在见到那个人的腿后瑟瑟发抖,她的脸因为惊恐而变形。

窗外电闪雷鸣。

那个人,大腿很细,小腿很粗,双脚也变了形。

“小刚要死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活着,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就是想和他一起死。他四岁就发病了,走路的时候像个鸭子,大家都嘲笑他,连他亲爹都不要他,我要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姨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妈妈曾经怀过一个男孩,你知道吗?但是她没有让他生出来,因为她读的书比我多,她知道生出来的是个女孩,才会健康。你姥姥从小就偏心她,让她读书,让我在家里干活。如果我读的书多,我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她吗?!”。姨妈怨恨地看着夏秋说。

“你妈妈手腕上那道伤疤,怎么来的你知道吗?是割腕自杀造成的。在和你爸爸结婚前,她就知道了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你爷爷奶奶都反对这门婚事,可是你爸爸还是娶了她,就为了这个,你爷爷说要一直到死才肯见你爸爸。”

“不过她以为生下女儿就没事了吗?不让你知道这一切就没事了吗?我找医生问过了,这种病,是传男不传女,女孩会有带病的基因,只要她生孩子,就不能生男孩。你以为你很健康吗?你今后会照样和我们一样。”姨妈疯狂的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钢针扎进了夏秋的心脏。

“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夏秋的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都开始颤抖。

“你走吧,再也不要来这里!”姨妈转过身去,眼里流着泪。

瓢泼大雨中,夏秋不知怎么样走到了小镇的车站,怎么坐的车,怎么走到的家里。

她浑身湿透着站在床边,恐惧让她的身体簌簌地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睡得那么安详。

恍惚是感觉到了什么,妈妈睁开了眼睛。 “珏珏,刚才去哪儿了?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夏秋恐惧失神的眼神,又看着她浑身上下湿透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夏秋哭着问, “都是真的吗?姨妈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看到你姨妈了?她来过了?她都说了什么?”妈妈急切地问她。

她扑到了母亲的床前,仰着脸看着她,悲痛欲绝地乞求,乞求从她嘴里说出那个“不”字,“为什么会是这样?妈,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妈!!”夏秋“根本没有什么遗传病,对不对?都是骗我的!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珏珏,你让妈妈想想。不全是你听到的那样,妈妈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和你说。”妈妈拉着夏秋的手,眼里的泪水滴到夏秋的手上。

望着妈妈欲言又止的痛苦的神情,夏秋的心脏揪成了一团。妈妈这样,就是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这山崩海啸的变故,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直觉得的嗓子火辣辣的疼,不能听到任何声音,理会不了任何事情,就像木偶一样呆坐着。

窗外雨疏风骤。母亲心疼的抱着她的头,抚摸着她,泪水滴落在她的发际。想着小时候的夏秋,异常乖巧懂事,给愁云惨雾中的家里带来了少有的欢乐;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漂亮,对父母也更加的体贴。也让她越来越珍惜这个家,不想让这个家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珏珏,有件事,妈妈一直没有告诉你。妈妈是怕失去你,可是现在,如果不告诉你,妈妈怕你坚持不下去;可是告诉了你,咱们这个家,就不完整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31 暴风雨刚刚开始

天蒙蒙亮,家里的电话就响了。夏秋却痴痴呆呆的没有半分反应。

母亲从半睡的状态中惊醒,手捂住胸口,睁大双眼,心惊肉跳地看着电话,觉得那声音和往日不同,似乎像来索命的无常一般。 颤颤抖抖的,她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听筒。 电话里传来急切地很嘈杂的声音,是夏秋姨妈的邻居打来的,说是她家出事了。

妈妈什么也没有说,抬脚就往屋外走。

“妈,等等我。” 夏秋似从梦中醒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经过一夜的风雨,屋外落英满地。太阳仍然埋在滚滚的乌云之中,空气里有着雨后的潮湿和闷热,预示着暴风雨还没有结束。

夏秋追出了屋子,紧跟着母亲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心里紧张的要命,感觉到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的表情紧张不安,记忆中母亲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夏秋也不敢问出了什么事情,只是祈祷着这车永远都不要停下来,这样她们的生活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虽然清苦,但是还算平静。

车子驶到了目的地,二人心急火燎地朝姨妈家走去,院外的路边,停着救护车和警车,陆续有闻声而来的邻居,在从不同的方向,朝一个目的地——姨妈家的院子汇拢。

姨妈家的院内院外已经被围观的人拥了个水泄不通。胆子大些的,就直面眼前的景象,指指点点;胆子小些的孩子和女人,则用手捂着眼睛,侧脸从指缝里快速瞄上一眼,和周围人窃窃私语。

她们努力地分开人群,向里面挤过去。她想拽住母亲的衣角,可是母亲脚步太快,她始终跟不上。

“这不是她妹妹吗?”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她们,喊了起来,然后向前伸开双臂,替她们在前面引路,“让让,让让,她妹妹来了,给让条道。”

听到这声音,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空出一条只能容一人走过的“小巷”。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们身上,夏秋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只是觉得胸口闷地喘不过气来。

她们穿过了人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竖条条的尸体——姨妈和小刚,姨妈紧握着小刚的手,像在宣誓生死不分开的决心。有个年轻的男警官,应医生的要求,在那里作最后一次尝试,用力分开二人合握在一起的手,却无论如何都掰不开。只好无奈地朝医生摇了摇头。

“姐!!姐姐!!!”夏母惊叫了一声,夏秋的眼睛也瞬间睁大,二人抬起头向医生看去,可是却见到了更加触目惊心地景象。在房屋的门前,父亲魁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脑下有一摊鲜血,已变成了黑红色,如死亡之花般,泠泠地扎人眼。他的手好像不甘心地想抓住什么,深深地陷入雨后湿润的一小块裸露的泥土之中。

“她爸?!”

“爸!”二人同时惊呼出声。

一瞬间,夏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站立不稳。她想拉住母亲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母亲温暖的手一直牵着她的小手,不让她摔倒,在她冷的时候温暖她,在她受挫折的时候鼓励她,教她女孩儿家该会的女红,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她觉得现在也是这样,牵住母亲的手,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可她颤抖的手却感觉到一股热流猛然覆盖了手背,眼眸下意识流转,却看到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纤细苍白的手指,点滴而落。 再抬起眼睛向母亲看过去,母亲又一口鲜血从口里喷涌而出,不省人事。

一个大叔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平放到地上。 在病痛和亲人离去的双重折磨下,母亲崩溃了,倒下了。

夏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球似乎都要从眼眶掉出来。她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起来。“妈!!!!”她抓住了母亲的手,轻轻摇晃着。

一个中年警官欲过来和她解释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眼神对医生说,“先救活着的人吧。”

夏秋呆傻傻地看着医护人员将母亲抬上车,一个中年男人,说是这家的邻居,也跟着上了车。 见到夏秋傻了的样子,那个好心的邻居大叔把夏秋拽了上来。 救护车上,邻居大叔向她介绍着情况。

“小刚昨天晚上死了,她妈昨晚开煤气自杀了,她平时就一直说,是因为孩子活着,她才活着。昨天半夜你父亲就赶过来了,进家门前我还碰到他了呢。说是接到你姨妈的电话后,不放心赶过来的。结果没想到,今天早晨我出门一看,你父亲就躺在她家屋门口。估计是受了煤气,出门之后跌倒,后脑勺碰着了石头。”

夏秋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下面,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

救护车一路鸣响着警报,那声音像极了人凄苦的喊着“完了,完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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