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一张红色的纸,进行折叠后,左手拿纸,细腻流畅地移动纸张,用剪刀裁剪起来。
周丽和那对夫妇直盯着她的手看,左右手的配合堪称绝妙。
片刻功夫,她将剪好的纸打开,一只大公鸡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手中,非常精致,递给小男孩儿。
小男孩神奇的眼神看看她,又看看从未见过的纸公鸡,忘记了哭。那对夫妇见状,一再表示感谢。
周丽看着剪好的纸张,眼睛睁得浑圆,“哇!真厉害!好羡慕!!”
“真了不起!”那对日本夫妇连连赞叹。
这时,已经有一些人在围观了。 陆续有其他的客人来试探着索要,夏秋耐心地一一的满足。
看着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图案,从那把剪刀下变出来。大厅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掌声。
“哇,你的手真是灵巧!!”周丽赞叹着,过来拉住夏秋的手,仔细端详着。
夏秋回报以一抹微笑,她抽出手,用仅剩的一张红纸,用剪刀细细剪着。
打开之后,那张纸变成了一个福字,福字中间充盈着周丽的肖像和盛开的玉兰。
“送给你,留作纪念。”夏秋真挚地看着周丽,这个女孩子,长得漂亮,人也开朗。
周丽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桌子上,“明天就要走了吗?”
“对。”夏秋点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他们可能要再晚些回来,因为是最后一天。”
*** ***
明天就要离开,May他们玩到很晚才回来回到房间时,见夏秋已经睡着,便蹑手蹑脚地梳洗睡觉。
一场秋雨一场凉。 第二天的早晨,天气比上一日稍冷。
May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又探出头看向外面的街上,街上的行人大都穿上了厚厚的大衣,地上也有着斑驳的栗树叶,想是昨夜被凄风苦雨威逼下来的。
回转身,翻着夏秋的行李箱,皱着眉头——夏秋的衣服,除了黑色就是白色。
她拿出件白色的大衣,语气坚决地叫夏秋穿上。
两人下楼,吃完早餐,在导游的集合声和旅游Bus的发动声中,旅行团已经准备离开了。
周丽循例来送别,见到夏秋,便热情的上前拥抱她。
“再见了。不要忘记我哦!”周丽恋恋不舍地摸着夏秋的发稍。
“再见。回国的话,给我联系!”夏秋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May已经先行上去,顺便把夏秋的行李,也叫一个男士一起拎了上去。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驶到了宾馆门口。
夏秋最后一个上的旅游车,车门前,她微笑着,挥手和周丽再见。
与此同时,从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浅粉衬衣的年轻男子,酒店的职员们见到他都毕恭毕敬的致意。
就在夏秋转身的那一刹,那个男子看到了夏秋,一阵秋风出来,她的衣服微摆,黑色的长发轻轻飘起,就像春天料峭的寒风中起舞的玉兰花。
他猛然觉得,这个身影怎么那么熟悉!就像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那个女孩子。
他愣了片刻,迈开修长的双腿,追着那辆车跑起来,无奈车子太快,很快就看不到了踪影。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周丽也追了上来,奇怪地看着他。
他正是周鹏。
“喂,看什么呢?”周丽拉着弟弟的胳膊,喘着气问。
“刚才旅行车上的人是?”周鹏问姐姐。
“是大陆来的旅行团。怎么这么关心?是不是看到漂亮女孩了?”周丽打趣地敲了弟弟一拳,
弟弟从不为任何女孩儿心动,母亲曾经想方设法,给他创造各种接近异性的机会,可是他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不和她们中的任何人亲近。
周鹏凝视着旅行车离开的方向,半天,才默不作声地转身向宾馆的大厅走去,那茕然独行的背影,直让周丽觉得心疼。
☆、3 继承人
世界各地的古谚都表明,周氏集团行将没落。
—— 意大利有句“马棚到明星,又从明星到马棚”;日耳曼语有句“三代之内,破衣始终”,意思是起自布衣、回归布衣之意;中国话更直白,“富不过三代”... ...
在法国,像周氏家族这样有50年以上的大型上市家族企业属稀有品种,不久前凯洛格商学院教授简.伍德在研究中指出,在《财富》100强里,只有19家是家族公司,并由创始人的后代控股,而且,只有20%的家族企业延续了60年以上。
今天的周氏家族,已经到了富有传奇色彩的创始人的孙辈。
许多人在揣测周氏商业帝国能够继续存在多久...
无疑,周鹏作为周氏集团唯一的男性继承人,他的所作所为会更引人瞩目。
但周鹏的表现,正竭尽全力证明,这些谚语不适用于周家,而且周鹏的能力和表现已经证明他能做到这一点,他对家族产业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和奉献精神——
在法国HEC(高级商业研究学院)读书的时候,他就开始参与集团的经营,他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实践中,把实践中遇到的问题,又向书本讨主意,还可以将这些知识拆分合并,进行创新延伸。
HEC毕业后,他作为家族接班人被委以重任,全面负责集团在法国公司的运营工作,祖父基本上就撒手不管了。
其实这也是祖父的一个声东击西之计。他知晓孙儿在国内的变故,便以工作为由,让周鹏不得闲,不让他有时间回忆过去。
而他也只对公司经营和游泳感兴趣,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在乎,以前喜欢的网球运动,现在连碰都不碰。
“鹏儿,创业难,守业更难!这是个千钧重担哪!”祖父握着周鹏的肩头,虽对他语重心长,目光中却带着信任和希望。
周鹏只是坚韧地点了下头,没有说任何话。
大多人本以为竖子无才,令众人刮目相看的是,周鹏是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领域的高手。
从他接手公司之后, 出台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他将公司的财务系统、薪酬系统、组织系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让周氏集团在国外的公司资金链逐渐恢复正常运作,逼得以前准备集体围歼周氏集团的几家企业陷入经营危机。
但改革的过程可谓在艰难曲折中前进。其中的艰辛滋味,不深入其中,旁人难以体会。他先在一个子公司做试点,推行这些改革措施,虽然有很多不满的声音,但是由于他的强势和老祖父的支持,改革措施得以在各个子公司中逐渐推行深入。一年之后,就以“冷酷狠辣”的方式完成了改革。
他经营公司的宗旨只有三条,“一是利润、二是利润、三是利润。”
所有的行动和指令,都紧紧围绕这三条产生,对员工的管理,没有任何情面。
公司里几十年的运转机制,有些是没有纸面化的、但是大家却共同维护的规则,被他一一打破。
按照元\老们的说法,他经常不按规矩出牌,
“周鹏是个最不懂规矩的人。”他们这样向周鹏的祖父诉苦,陈列他的各种“罪状”——
比如,他会给一些资深管理人员扔过去一些管理上的难题,让他们去解决,解决不了的,他会请他们走路;他会将一名年轻的员工忽然间提上来升任主管,而让垂涎那个位置很久的老员工伤心欲绝;他在利益分派时,政策会对那些大家认为无足轻重的部门予以倾斜,原因是他发现了那个部门在价值链中的重要位置... ...
所有这些都让那些元\老们义愤填膺,但到最后让他们哑口无言的,也正是他的这些不懂规矩,在老总裁——周鹏的祖父仔细给他们分析利害、软硬兼施后,细思量下确实中情合理。
也因为他的这些改革措施的推动,在金融危机中,周氏集团才可以平稳的保持经营,在很多企业都在忙着裁员的时候,周氏企业的员工,至少可以每月领到固定的薪水,公司还在继续保持良性运转。
沉闷多年的周氏终于又吹进了春风,祖父和父亲对他更加的支持、信赖和疼爱,却也增重了周鹏霸道和固执的行事方式。
他不得不霸道,不得不“冷酷狠辣”。
惟有这样,才能从每一场商战的胜利中,获得唯一的一点点喜悦,来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4 乌鸦
周鹏压抑住内心的起伏,面无表情的随着周丽走进酒店,到达她的办公室。
蓝绿色的长毛地毯,同色系的窗帘,散发着优雅和高贵。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周丽接了杯清水,递给他。
“你应该知道,妈叫你回去!”周强一只手接过水杯,斜靠在办公桌旁边,另一只手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本书上,在桌子上将书无聊地旋转着。
周丽拒绝母亲为她安排的相亲,已经逃到宾馆,住了一个多月。
“除非妈取消这种安排,否则我永远不会回去。”周丽闷闷地坐到椅子上,
“我只是还没碰到喜欢的人,缘份还没到而已。干吗总是想把我嫁出去?!”
“既然妈叫你回去,就意味着她已经妥协。叫她亲口承认这件事情,恐怕很难做到!”周鹏头也不抬的说,虽然与母亲没有多少交流,但他很了解她。
“唉,你那个许小梅呢?人家已经来巴黎三年多了,你还没准备接受她?”周丽突然说道。
“我和她之间根本不可能。”周鹏表情很冷淡,提到许小梅,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你们已经结束了?”
“根本没有开始,怎么谈得上结束。”
“但是妈很喜欢她啊。我看妈想娶儿媳妇都要入魔了。”许小梅在周夫人面前表现得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但是周丽看到过她对周家佣人的颐指气使的态度,俨然她已经成了周家的女主人,这让周丽非常的不爽,对她的印象也大打折扣。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他淡淡地说。她终究不是夏秋,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像夏秋对待他那样,无论他是落魄,还是顺境,无论他是陌生人,还是熟识的人,都会始终怀有善心的对待他。
“小鹏,我这几天见到一个女孩子,那种美丽!那种优雅!人也内敛,有爱心。什么叫兰心蕙质我算是见到了。我觉得她和你很相配。可惜她走了,”
不然可以问问她有没有交往的人,如果没有的话.....周丽略带惋惜地将双手在胸前合握了一下。许小梅和她如果站在一起哦,就是乌鸦和凤凰了。
“同性之间这么肯定,看来她应该还不错。”周鹏将头向后仰,闭上眼睛。
“你愿意看,就拿去吧。不过,如果我们再相处下去,可以成为好朋友、好姐妹。”周丽似仍然在回味中。
汽车驶进超大的庭院,有工人在修剪草坪。华丽、细密纤巧的汉白玉罗马柱柱头镶刻着如盛满卷草花篮的纹饰, 周丽老远就看见王玉站在那里。似在那里站了很久,见到周鹏的车开进了院子,便转身往回走,步履有些缓慢。
她猛然觉得,母亲变老了,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两个人刚到廊下,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乌鸦来了哦。”周丽斜着眼,看着周鹏,取笑着。
周鹏的眉头促成了一团,眼神变得冷冷的。
“小鹏,你回来了!”许小梅急忙从沙发上弹起,蹦跳着上前挽住周鹏的胳膊。
周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表演。
周鹏倨傲的把头扭向另一侧,冷冷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径自沿着旋转的楼梯上楼而去。
许小梅尴尬的站在那里。
“妈。”周丽和自己的母亲打招呼。
“嗯。”王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妈,”周丽故意拉长了声音,凑坐到母亲的身旁,撒娇地摇着母亲的肩膀,“心里明明原谅我了,干吗故意装成还在生气?”
“这么大的女儿,还撒娇。真是拿你没办法!”王玉不禁由嗔转笑。
“小梅,干吗站在那里,过来坐!”周夫人笑着招呼站在那里的许小梅。
像变魔术似的,许小梅的脸立即换上了纯真可爱的笑容,跑到周夫人的身边。
周鹏站在楼梯拐角处,冷冷地看着下面,从祖父房中出来的秘书乔治见到他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他用下巴示意乔治,“告诉她,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听着乔治恭敬的传话,许小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连五官都有些错位。
三年前,当她听到周鹏在法国的时候,便死磨硬泡的让父亲给她办理了来法国留学事宜,出现在周鹏的面前,把自己放得如此卑微。可周鹏硬是一眼都不看她,一语都不理她。今天还让一个外人传这样的话羞辱于她。
“周鹏,你居然这样侮辱我,我早晚会还给你的!”说完狼狈地掩面跑出去。
☆、5 剪纸
王玉赶忙起身准备安抚她,却被周丽给拉住。望着许小梅离开的方向,她伸出的手无奈地垂下,然后气恼地看向周丽,将她拉住自己的手打掉,嗔怪着乔治, “你怎么这么做?!太伤人心了!”
周鹏复从楼上下来,淡淡地说,“不用怪他,是我的要求!!”
“当年你出车祸,在医院昏迷不醒时,小梅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医院看你,陪你说话。我亲眼看到她不知掉了多少眼泪。可是那个夏......”周夫人坐下来,很懊恼的止住了口,叹了口气,“即便是分手,也要好好地说再见啊。现在无端的结上一个怨恨你的人,又何必呢?!”
许小梅给周夫人留下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妈,没有必要。对她这种人,就是应该这样!”周丽站在母亲的旁边,出面劝解。在周家长辈不在家里时,许小梅俨然周家女主人的行事作风,早就让周丽不满。别看自己的弟弟,平时像一付冷漠的雕像,但是他的内心很脆弱,需要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他、包容他。许小梅不适合,她不懂得包容,没有分寸。
“还有你,就知道一味的包庇他!”周夫人歪着头,怒向站在身边的女儿。
“哇,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说了,我要吃饭。”周丽夸张地举手在头顶摆了摆表示投降,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王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开始责怪自己应该在鹏儿小时就亲自调教他,如果是这样,现在也不至于有如此冷漠孤寂的性格吧?
记得刚开始在各个公司推行改革政策的时候,他每天都像从战场上杀敌回来一样,浑身的疲惫,甚至有时让人感觉伤痕累累,让她非常的心疼。她也想弥补母子俩的感情鸿沟,于是她无论多晚都要等到周鹏回来,亲眼看着他把她煨好的汤喝下去。可周鹏还是不再肯向她敞开心胸。
一家人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再说任何话。周鹏和母亲回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一个看报纸,一个打开电视看。这里,是家人一天难得的二、三十分钟的小聚,即便是不交一语,大家也墨守这个规则。
周丽吃完饭,伸了个懒腰,酒足饭饱的满意神情跑到母亲身边,头趴到她的腿上,“妈妈,一会儿我要睡午觉,好久都没有睡好了。”
“你睡你的,又何必告诉我?”周夫人假意嗔怪,手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妈妈,你明知故问。”周丽撒娇地摇晃着母亲的腿,“你知道我认床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我要你给我唱那首摇篮曲,这样,我才可以踏踏实实地美美睡饱。”
“什么摇篮曲?”周鹏从报纸里抬起了头淡淡的问。
“怎么你不记得了?就是小时候妈哄我们睡觉时唱的,给我唱过,肯定也给你唱过。妈的嗓音最好了。”周丽看着周鹏,仍旧趴在母亲的腿上。
“哦。”周鹏看了母亲一眼,又把头埋到了报纸里。他的印象中,根本没有母亲唱什么摇篮曲给他。
王玉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带着些僵硬,她从来没有给周鹏唱过摇篮曲,他又如何知道这首摇篮曲呢?那些年,她不敢唱,怕一张口,就是流不完的泪。
*** *** ***
中午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从窗户泼洒进书房,秋风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深蓝色的窗帘随风起舞。
周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想着早上的那个身影,又赶紧用力驱赶开。返回书台,翻看着从周丽办公桌上拿过来的书,原是那本书的名字吸引了他,是霍金的《时间简史》。
从书中飘下一张红色的镂空的纸,宿命般轻轻地落到银灰色地毯上。
慢慢地看着它飘落,慢慢地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一只手按在狂跳不已的胸口,眼眸像是被这红色的福字,点燃了两把火炬。他缓缓地弯下腰,欲看得更清楚些。
这红色的剪纸勾出了往事,他不想记起,可现在怎么强迫,往事都如决堤的江水汹涌而至,打得他体无完肤,他抱着头,蜷缩在地毯上,浑身颤抖不已——
*** ***
出院后听别人说着他在医院里的事情,却谁都没有提到夏秋的名字。偶然听到两个佣人的聊天,说是以前周鹏对夏小姐那么好,可是周鹏出了事故,夏小姐却连看都没来看过,连个电话都未曾打过。
他从失望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怨恨。
从此他变得非常的冷酷——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她,留给自己的只是寒冷。在商场上,从不给对手留任何转寰的余地。“他走过的路,连草都不会长。”商界的人都这么形容他,不敢对他有半分造次。
周丽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准备来拿本书,大吃一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小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周鹏抬起了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平常似千年冰床的深蓝色眼底,竟然蓄满了泪水,
“如果一个女孩子,面对追求她的人,一直都很理智,365天,天天如此。即便是那个人快死了,她也不屑一顾。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能证明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他也没必要再留恋。”从母亲口中她多少知道弟弟之前的事,他的生日每每都在影院度过,可看的影片年复一年,永远是《深海大水怪》。周丽会和他一起看,她发现,无论哪一年,似乎并没有看到电影在演些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黑暗里他冷漠的面容有深深的阴影,仿佛再也见不到阳光的人,
周鹏的眼神变得灰暗无比,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内心做着强烈的挣扎后下定决心般, “我要回国看看。”
“回去干什么呢?!”不是伊人不在了吗?
“去把我的心找回来!”白天的背影和剪纸,将周鹏那已经冬眠几年的情感,唤醒了。即便是找回的是心死,但也能让自己的心落地,不再像落叶漂浮在半空。
心灵不在它生活的地方,而在它所爱的地方。——英国古谚
☆、6 过的好吗?
傍晚,城堡里灯火通明。 祖孙三人在大厅里相对而坐,二人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都很严峻。 佣人们看到这种情景,都很紧张,蹑手蹑脚的进出着。
这次的金融危机,让制造行业风云变幻。 金融危机开始时,周家在亚太区的企业,就受到了较大冲击。周氏集团在亚太区的制造业,大都是劳动密集型、技术含量较低、劳动附加值不高的产业。国内有些子公司,已经濒临停产或倒闭的边缘。
这些情况,加之整个经济环境的恶化,使国内公司的员工,人心浮动。必须及时派人来改善目前公司的经济和人文环境,提升士气。而这个人,必须有着精明的判断力和果断的决策力,父子俩思来想去,只有周鹏最合适;而他们也想趁此机会,进一步培养周鹏对危机处理的经验。周鹏还年轻,必须经过一定的摔打和磨练,才能更好延续周家的家业。 因此,他们准备派周鹏去处理亚太区的这场危机。
“小鹏,亚太区的情况,你都了解了吧?”周光明问着一言不发的儿子。哪有不希望子女超过自己的父母?!每当听到别人夸赞周鹏比自己还厉害,是个会飞的小老虎时,周光明的骄傲的神色立即漾于言表。
“嗯。”周鹏随意坐了下去,左腿翘到了右腿,一副胸中已有丘壑的神情。
“鹏儿,你是爸爸的左右手,和爸爸一同回去?!”周光明的手放在儿子的肩上,期许的目光看着他。
周鹏毫不思索的点头。
王玉端着茶盘走进大厅,听到祖孙三人的对话,不禁有了一丝丝担忧。万一... ...,她不敢再往下想,便将茶双手恭敬地递给公公,然后又给周光明拿了一杯,剩下的两杯放到周鹏和乔治的面前。然后走到周光明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不满地咕哝,“小鹏在这里做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他回去?”
周光明理解王玉的心情,拍了拍她的手臂,把她拉到窗边,“都五年了,不会有什么的。该忘的都已经忘了,该来的想挡也挡不住。”
“可我还是很担心。”王玉的眼睛望向窗外茫茫地夜空。
“鹏儿大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心智磨练,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了。”
“但愿吧。也许如你所说,该忘的自然会忘,该来的终究会来。”
“小丽呢?这丫头今天怎么还不回来?”周光明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漆黑的窗外,对王玉问道。
“她说晚上要加个班儿,今天住到酒店,不回来了。”
“这丫头的婚事,你要抓点紧。”
“还说呢,昨天又和我急眼了,说我们嫌弃她了,要把她赶出去了。”周夫人想起昨天女儿的暴跳如雷,就想笑。好奇怪,昨天的自己,当时很生气。人的脾气真是有两面性,同样一件事,不同的时间,面对不同的人,就会有两种不同的心情。
“这丫头... ...”周光明摸着下巴也笑了,略有沉吟,“嗯,昨天晚上,冯管家来电话,他说他想回法国来看看我们。”
“不行。”王玉看了周光明一眼,斩钉截铁的回答,用眼睛看向那祖孙二人,周鹏正在给祖父读着报纸,老人家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
“你还在怨他?”
王玉看着周光明,思考了一会儿,最初到法国时,她确实对冯管家有些不满,可是这两年,这种感觉好像已经消失殆尽了,“我没有在怨他,只是,看到他,总会想起以前的事。再者说,小鹏就要回去了,还需要他的照顾。”
“他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知道,他很爱小鹏。”周光明在家事上很尊重王玉的意见,并不是因为自己以前的风/流被王玉发现,而是因为王玉在处理家事上一直做得很稳妥。
“等小鹏从那边回来后再说吧。”看着周光明不放心的眼神,她笑了,“你放心,你都帮他说话了。我再怎么怨他,也不会让你难堪。”
“我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了。”周光明拍了拍她的臂膀。
王玉挑起新月般的眉,刚想说什么,却见周鹏和乔治,一左一右搀扶着祖父,向楼上走去。她急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9:30了,
“都这个时候了。我要去服侍爸休息了。一会儿你别忘了去帮他老人家洗澡。”
“好,我在下面呆一会儿,马上上去。”周光明走到沙发边坐下,对着上楼的王玉笑着说,拿起刚才周鹏看过的报纸,翻看了起来。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经历了一次婚外情,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一是周家不允许离婚这种事的发生,二是王玉对待家人和处事的态度很有分寸,他和王玉的夫妻感情也很深厚。
从祖父的房间出来,周鹏走进了书房。 书房中,栗木的家具显示出漂亮的黑色纹路,周鹏坐在电脑旁边,调阅着亚太区的运转资料。自从欧洲这边的公司走上正轨后,周鹏最近也一直在研究亚太区的子公司的运转情况,基本上他都已了然于胸。
这些公司的经营状况,目前的大环境下都是大同小异——苟延残喘。 只是有一家从事玩具生产子公司的运转,让他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这家公司,与其他公司不同,不仅没有在金融海啸中濒临破产,或者停滞不前,而是创造了惊人的业绩。为周氏集团在亚太区最终挺过了难关,立下了汗马功劳。
周鹏调查着这家子公司的资料,发现在五年前,公司就开始着手进行了一场变革。
随着这个公司所有文件的逐一打开,电脑上显示出一份企划案的PDF文档,企划案的编制人,名字叫夏秋。而在批示意见里,有他和父亲同意照此办理的批示。
手写的名字处,显示出娟秀的笔迹。
他的心立即为之悸动,马上命令乔治,联系这家子公司,将夏秋的相关信息传递过来。
第二天,周鹏在办公室打开玩具制造子公司传来的邮件,上面写着夏秋并不是本公司员工,只是五年前作为即将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在公司实习过三个月。
周鹏的心底发出一声喟叹,现在自己和夏秋的联系,就只剩下眼前的这份企划案了吗?虽然心中的影像依然还是那么的清晰,可是他仍旧发现,自己和她相识几年,竟然连一张她的照片都不曾拥有过。
他的目光落到显示屏上的企划案,那个上面有夏秋的签名。
字迹很清秀。
他伸出了手指,慢慢地向前移动着,想去触摸那两个娟秀的字,
可是在离显示屏2公分距离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手指想缩回,
可是似被那两个字施了魔法般,终缓缓地触摸上了显示屏上她的签名,
他颤抖着嘴唇,喃喃着,“你过得好吗?有人照顾你吗?你在哪儿?”
☆、7 她在哪儿?(同学不知道)
一个月后,周氏父子和秘书乔治三人,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宏远公司的兰总带着已经上大学一年级的女儿兰家平,到机场迎接的他们。
兰总的小腹比以前更大了些,腰也粗了些,人就显得比以前更矮了,只是脸上仍然堆着让人信任的笑容;
兰家平却是细高苗条,瓜子脸,染的褐色的短发,白衬衫牛仔裤,眉毛和嘴唇都是纹过的,显得有些生硬。
老朋友多年不见,再次重逢,自然分外开心,还有几分感慨。
可乔治却觉得,兰总的迎接并不是那么简单。似乎是很巧妙、很自然、很不着边际的把女儿正式介绍给了周家父子。
兰总的女儿很活泼漂亮,可周鹏依然保持着对所有女孩子的漠然,只是礼貌性的点头问好,之后便询问着兰总各种业务运转情况,并未再对兰家平多看一眼;
而兰家平呢,却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和朋友讲着电话。
兰总欲给他们接风洗尘,但是周鹏漠然地拒绝了,
他还是不喜欢兰总,以前觉得兰总的眼光阴骘,现在觉得兰总似乎在窥探着什么。
周光明见兰总很尴尬,儿子也没什么兴趣,便约兰总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将饭菜要到房间,两人边吃饭边畅谈;
周鹏则独自在卧室,紧闭着门。
兰总偶尔趁周光明不注意,给女儿用眼色,可是女儿却故意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打开电视,看着里面的综艺节目,前仰后合的清脆地笑着。
直到兰总父女俩告辞,周鹏都未打开房门。
兰总父女走后,周鹏才从房间内出来。和周光明还有乔治一起研究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接下来的行程很紧张,他们马不停蹄的拜访各界政要、金融界和商界人士,以获得他们的支持和合作。
经过近一个月的奔波,他们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强用力的政策支持,就连今后的贷款事项,也顺利达成。
各种媒介也都纷纷报道周氏集团的各种消息。甚至,周鹏贵族般的气质和不愿意暴露自己私生活的行为也成为了报道的内容。 在拜会金融界人士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了夏秋以前的班长何跃。何跃和海帆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他本想打探夏秋的踪迹,却没想到海帆先说, “你们俩现在过得好吗?”海帆啜了一口红酒,很感慨地问周鹏,“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夏秋的消息,同学聚会也联系不到她,大家都说被你金屋藏娇了,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他们都没有夏秋的消息?周鹏感到非常的失望。这个宴会,原本他不想来的,只是听说海帆夫妇要来,希望可以间或听到夏秋的消息,才决定要来的。
☆、8 我要活下去
在生死边缘,所有的人都会露出人性自私、残酷的本质。——尔冬晨
各种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周氏父子此次归国的各项活动。
媒体正式的新闻中,周鹏一直站在父亲的身后,偶尔才会有个镜头闪现,不认识他的人,会以为他只是周光明的一个外貌潇洒的随从。
其他的宣传报道中,全然没有周鹏的身影。
显然,周家事先作了安排。
晚上,夏秋看着电视上偶然显身的周鹏,下意识地用遥控器定格了画面,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面容似乎更加的冷峻,但举手投足,显然更加的成熟和稳健。他行事一直都很低调,看来现在也是如此。
May拿着一个苹果,在盘子里切分着,看着定格的画面,然后又看着夏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平静?”
她原以为夏秋不至于惊喜,但总会有惊讶吧,却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只是一条普通的新闻而已!他回来与否,与我没什么关系!”夏秋将电视关上,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捧着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茶。
“当初和他分手,很难过吧?”May小心翼翼地问。
夏秋飞快地看了May一眼,将茶杯放到了案几上,
“应该说是种解脱。”
“你们有没有可能重续前缘?!”May挑起眉毛看着她,犹犹豫豫地问。手里拿着刀子,连苹果都不想继续切下去了,掩饰不住的好奇心。
“... ...”夏秋只是朝她空寂的笑了笑。
“珏珏,你们......”May犹犹豫豫,仍是问了出来,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当初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能原谅他?”
夏秋脸色变得晦暗,轻声地说,“那些小孩子时候的事情,我早都忘记了。
”有些事,天意也好,意外也罢,降临在人身上,注定是摆脱不掉,伴随终生,直到撒手人间,也许会更久——纠缠世世代代。
不过,好在,她逃出来了。
心,不用再受那万蚁噬骨之痛。
这些年,那个噩梦,她一次也没有做过,是因为那两个主义——独身主义和无后主义支撑着她,让她远离了那个漩涡。
她觉得天地虽然比父母去世前窄了,但是却是比离开周鹏后宽了,她可以自由地呼吸了,生活也在她的刻意安排下而变得丰富,工作时她也可以一丝不苟,全力以赴。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
“周鹏”这两个字,这几年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因为没有人提及、她没有去想,而没有存在过。
今天突然看到这个名字,这个人,她才知道,尘封在了心底的这个人,如今被人翻扯出来,身体竟然有被人撕扯血脉般的痛。
听出她语气中的变化,May倒背着一只手,略弯下腰,歪着头望着出神的夏秋,
“真的忘记了?”
被May拉回现实,夏秋起身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督促着她,
“你呀,不要乱想了,赶紧吃完,然后梳洗睡觉!不然,明天又要我费劲叫你。”
May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笑着说,
“看来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要修炼成精了!”
说完朝夏秋伸了伸舌头,给夏秋的那份苹果留好,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不要吃了,刚刷过的牙。你全部拿去吃吧!”
“不吃你放到冰箱里好了。”May打开卧室的门,带着洞若观火的神情,
“珏珏,good night,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吧。”
从夏秋的恍惚中,她知道,夏秋只是嘴硬。
“那好吧。good night。”
和May互道晚安后,夏秋拿起保鲜袋,装好苹果,又将茶杯洗干净,关上房门,躺到床上,想着刚才电视中出现的周鹏的画面,嘴边忽然泛起一阵自嘲的微笑,笑自己庸人自扰。
这几年,都已经淡化成是陌生人了——他幸福,和自己无关;他痛苦,也与自己无关。
夏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母亲请人算得命真够准,她,果然适合在南方读书和工作。只可惜她所在的远达公司被亚达公司兼并。 在亚达公司工作了两年,夏秋对公司的经营有了全面的了解,对公司运营中存在的弊端,提出了自己的改进建议,并且写了方案,报给老总。
朱总也赞同方案中的内容,但是当时有一种侥幸心理,认为不革新,只要经济形势一直这么好,公司就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再过几年,他就到退休年龄了,他不想折腾了。
所以那份改进方案,便被他束之高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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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元旦了。 街上、商店里,到处都在做装饰。圣诞节的氛围还没有结束,欢庆元旦的横幅以及各种象征元旦到来的标志,已经触目皆是。
由于国内有很多国家控制的经济因素,虽然金融危机对世界经济产生了影响,但是对于国内的影响,还不是太大。新闻中说政府出了一揽子方案,来应对危机,加快经济的复苏。可现在还没见到有什么实质进展。
亚达公司,是一家生产紧固件的企业,在这场危机中,紧固件行业是受到影响最大的行业。亚达公司基本上处于半停产的状态,半数人员已经被公司提前放假回家,等候复工通知。但是这也是在紧固件行业最好的记录了,很多企业都已经停产或者破产了。
朱总想风平浪静地熬到退休,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在下半年刚开始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严冬的即将来临。年底一盘账,由于下半年定单大量减少,上半年的盈利和下半年的亏损持平。
朱总两手一摊,“相当于一年从头到尾,都白忙活了。唉!本想这样坚持到退休,谁知天不遂人愿。”
“... ...”夏秋咬着嘴唇,眨了两下眼睛,无言地望着已是花白头发的朱总。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当初她的建议,被朱总搁置了,她也旁敲侧击地提醒过朱总一次,可是被朱总婉转地化利器为糨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助理。
“我倒还好,辞职不干也没什么!只是这些和我风里来雨里去的弟兄们,我,我没脸见他们哪!”朱总双手捂住眼睛,肩膀有些微的抖动。夏秋看得出来,朱总是在内疚和自责。
“下周要开公司年会。您看会议报告... ...”
朱总用力按了下面部,将泪水按在了手心里,然后朝夏秋摆了摆手,
“不用写了,这次,你不用替我写了,我会看着办。”
在年末的公司会议上,朱总向全体与会人员表示了歉意,因为公司要维持运转,就要给大家削减薪水、削减年终奖、削减加班费用和各种福利,希望他们把政策传达下去,理解公司的政策和面临的困难,做好员工的思想工作。
“听说,他已经向上级公司提出了辞呈。”行政部罗总和旁边的物控部经理小声嘀咕着。
“上面有意向,派一个姓郝的人来主持这里的工作。”
“真的吗?”销售部经理凑了过来。然后又问向旁边的夏秋,
“夏助理,你知不知道?”满脸苦相的叹气补充道,
“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的薪水呢,还要供房。”
夏秋勉强地笑了笑,眼睛看了下主席台上的朱总,又看了看销售部经理,好看的贝齿咬住了下唇。
朱总的辞职报告,是她按照朱总的意思拟好,然后打印出来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心情复杂的什么都不想说。公司目前步履维艰的情况,让她也有种挫败感。
“夏助理,幸亏采纳了您的建议,否则的话,我们公司,连让大家过年的钱都没有了,真没办法和弟兄们交待。”另外一侧的财务部经理朝夏秋竖起了大拇指。
散会时,每个人脸色都很凝重,有些甚至灰心丧气、满脸苦相。公司景气不好,大家的收入降低,明年会是什么样子?有些人已经在窃窃私语,
“是不是该考虑跳槽了?不然,今后一家老小,等着喝西北风了。”
☆、9 几家欢乐几家愁
“毫不夸张地说,制造总公司正面临着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危机,寒冬已经来临!”在周氏集团亚太区公司总部的办公室,周鹏拿着下属公司送上来的一份辞职信,对着父亲说。这正是亚达公司朱总经理的辞职信。
“鹏儿,你有没有应对的策略?”周光明蹙着眉头,抬头看向周鹏,声音很是低沉抑郁。亚达公司是他在国内挖到第一桶金的地方,是当初他和兰总几经艰难曲折拼出来的,当年他和兰总在亚达创业时,两个人花掉身上最后5元钱共吃一份盒饭的画面仍尤在眼前。靠着这桶金,周氏把业务逐步扩大到全国,直至到达亚太其他地区。他不想那么轻易地放弃。
“跟着这份辞职信,他们还送来一份企划案。”周鹏让乔治把幻灯打开。辞职信中说,自己的辞职,不光是年纪大的原因,还因为自己得过且过,放过了让公司发展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