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在几星期内做过两次,虽略有变动,但据这位太太说,变动之处都是全无意义或全不重要的。
此梦的进行和一个昼梦很相似,不连贯处很少,有许多地方只须一加询问便可明白:但是你们知道却没有这样做过。最可惊奇而最饶有兴趣的是许多语气忽断的地方;有三个地方内容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了,语气一断,便代以喃喃之声。因为此梦我们尚未加以分析,严格地说,我们决没有揣测其意义的权利;但是也有若干蛛丝马迹可寻,例如“爱役”二字,可用作下结论的材料;而在喃哺声之前的断续的话,也都可根据意义来补足它。补足之后,结果便形成一种梦幻,意思就是说梦者随时准备献身尽职,以满足军队中各色人员的性的需要。这确是一种无耻可怕的性欲幻想,然而——梦却完全没有谈起此事,每当前后关系中应当有所表露的时候,便在显梦内出现模糊不清喃喃之声;那些秘密意义已受压抑或消灭了。
这些细节所以引起压抑,就是因为本身的性质太令人骇异了,我想你们对于这一层必不难推想而知。近来类似的事比比皆是。试取任何一种有政治色彩的报纸,你们会发现删削之处触目皆是,于是纸上屡有空白。这些空白所占据的地方,原来一定有新闻检查员所不赞许之事,因此便被删除得一字不留。你们大概以为这太可惜了,因为被删的新闻一定是新闻中最有趣的材料。
有时被检查的不是全句;著者预料某段大概要受到检查员的指摘,所以将这些句子化硬为软,或略加修改,或仅暗示影射。于是新闻中不再有空白,但是由那些转了弯而欠明了的表示,便可知著者在执笔的时候,内心已作过一番检查工作了。
根据这个比喻,我们可以说梦里删去的或装成喃喃之声的话也必定是检查作用的牺牲品。我们确实也用了梦的检查作用这个名词,并用来作为梦的化装的原因之一。每当显梦中有断续之处,我们就知道它是由于检查作用;进一步说,凡是在其他较明确的成分之中,出现一种在记忆里较模糊,较欠明确,而较可怀疑的成分,我们认为这就是检查作用的证据。然而无论如何,检查作用很少象在“爱役”梦里的那么爽直而痛快;较常见的是检查作用常用的上述第二个方法:即用修饰,暗示和影射来代表真正的意义。
梦的检查作用还有第三种行使职权的方法,是新闻检查条例无法比拟的;我可引上面分析过的一个梦来说明梦的检查作用的这一特殊活动方式。你们可记得“以一个半伏洛林买三个坏座位”的梦。就此梦背后的隐意说,“太匆忙了,太早了”占重要的地位;意思是说“结婚那么早是傻的,买戏票那么早也是傻的,嫂嫂那么匆忙花钱买珠宝也傻得可笑”。这个中心思想在显梦中没有流露,显梦着重在看戏买票。因为梦的元素有这样一个重心的移植和改组,于是梦的显意乃大大不同于梦的隐意,以至不再有人怀疑隐意的存在了。这个重心的移植就是化装所用的主要方法之一;而梦之所以如此奇异,使梦者不愿承认是自己心内的产物,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材料的省略、更动和改组——这些就是梦的检查活动的方式和化装所用的方法。我们现在所要研究的是化装作用,而检查作用则为化装的主因,或主因之一。移置“displacement”一词往往兼括排列的变动和更替。
梦的检查活动既略如上述,我们现在可将注意转而集中于其动力学。我希望你们不要用拟人说的意义看待“检查作用”,把检查描绘为一个严肃的小鬼,寓居于脑中小房间内行使职权;也不要硬性地确定它的位置,以为有一个“脑中枢”产生检查的力量,那个中枢一旦受伤,这个力量便随即停止。我们现在可仅把它作为一个有用的名词,以表示一种动的关系。我们可也不必因此便不问这个力量的实施者和接受者各为何种倾向;而且我们假使发现自己已遇见检查作用而竟熟视无睹,也不必感到惊奇。
然而这确是事实。须记得我们应用自由联想法时,就曾有一种奇怪的经验:我们知道要由梦的元素努力企求其背后的潜意识思想,便不免遇有一种反抗。我们曾说过,这个抗力有时很大,有时很小。抗力小,释梦的工作只需要几个联想便成;抗力大,则不得不有一种冗长的联想,使我们远远地离开出发的观念,一路上还须抵御因联想而引起的种种批驳。释梦时所遇到的这种反抗,现在就是“梦的工作”中的检查作用;反抗只不过是客观化的检查作用;由此可以证明,检查的力量并不因促进梦的化装而枯竭,它仍然保留作为一个永久的机关,目的在于维持已造成的化装。而且正好象释梦时的抗力大小随每一元素而不同那样,由检查作用所引起的化装程度也跟着整个梦中的各元素而不同。由显梦和隐梦的比较研究表明,有些隐伏的元素完全消灭,有些略有更动,有些仍然呈现于显梦中,甚至变本加厉。
但是我们的目的在于寻求施行检查的究竟是何种倾向,而受检查的又是何种倾向。这个问题在了解睡梦和人们的生活上都很重要,我们若将已解释过的各梦作一概观,便不难答复了。施行检查的倾向,就是梦者清醒时所承认或赞许的倾向。你若对自己的梦的正确的解释加以否认,此时你的动机就是促使检查从而造成化装的动机,因此乃有释梦的必要。请回头来看那位五十岁的妇人的梦吧:此梦虽未经过我们的解释,但是她自己也深感吃惊。假使冯·胡格-赫尔穆斯医生将梦的无可怀疑的意义举实相告,她恐怕不免要更加暴怒了。梦里污亵的话所以变为喃喃之声,正是由于这种批驳拒斥的态度。
其次,我们可用这个内心批判的观点来描写梦的检查作用所反抗的倾向具有令人不愉快的性质。它们往往违反伦理的、审美的或社会的观点,我们平时根本不敢想到,纵然想到也必深感厌恶。而且这些在梦里化装的被检查的愿望,也就是无限制的自我主义的表现;因为梦者的自我呈现在各梦中,而且占据重要的地位,虽然它在显梦里也知道如何隐身的方法。这个梦的自我神圣主义sacro egoism0和睡眠时必要的心理态度——即和整个外界不生交涉的态度——确不无相当的关系。
打破一切伦理束缚的自我乃是受美育所拒斥,道德规律所制裁的性欲需要所支配的。而对快乐的追求,我们称之为“里比多”——就肆无忌惮地选取一般人所禁止的事物作为自己的对象:不仅是他人的妻子,甚至于是普通人都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母亲和姊妹,父亲和兄弟等。甚至那位五十来岁的妇人的梦也是一个LuanLun的梦,她的“里比多”显然以儿子为对象。其他如我们认为与人性不相容的欲望也足以成梦。憎恨无限制地泛滥;复仇的愿望,杀人的愿望也屡见不鲜,更有针对着至亲的人——梦者的父母,兄弟,姊妹,夫妇及子女等——以他们为对象。这些被禁止的愿望好象被一种恶魔所引起;我们若知道它们的意义,便觉得醒时对于这种愿望虽加以最严酷的制裁也不为过。然而梦的本身对于这种邪恶内容可不必负责;梦的功用在于保护睡眠不受侵扰,你们总是还记得的。邪恶不是梦的本性;而且你们也知道有些梦可被认为是满足正当的愿望和身体的迫切需要。这些梦没有经过化装,也没有化装的必要,因为它们在行使职能时并不触犯自我的伦理的和审美的倾向。你们也记得化装的程度和下面的两个因素成比例:一被检查的愿望越骇人,则化装的程度也越大;二检查的要求越严格,则化装也越繁复。所以一个严受管束而拘泥太过的少女常用一种严格的检查作用,使梦的兴奋不得不稍稍化装,这种兴奋由医生看来会认为是一些可以允许而无害的“里比多”欲望,梦者自己就是在十年后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的。
你们原文作“我们”现在仍然没有让自己胆敢怒斥我们释梦研究的结果。我想你们原文作“我们”对释梦的工作尚未有相当的了解;然而我们义不容辞的是首先要抵御某些可能的攻击。这个研究的弱点是不难看出的。我们的解释是基于前所采用的假设:如梦确有某种意义;由催眠而得的潜意识观念可用以解释常态的睡眠;一切联想皆受束缚等。现在假使由这些假设加以演绎而对于释梦有可靠的结果,则我们或可断定这些假设是正确的。但是假使所求得的只是我所描述的那一种,那便如何呢?当然有人要说:“这些结果是不可能的,荒谬的,至少是很不可靠的,因此那些假设一定有错误的地方。或许梦毕竟不是一种心理现象,或在常态心理中没有什么潜意识,或许我们的技术还有缺点。作此种种假定不是比接受那些由我们的假设演绎而得的可恶的结论更简单而完满吗?
对的,简单固然简单,完满固然完满,但不一定因此就更正确。你们原文作“我们”还要等待,此时还不能遽下判断。第一,我们的解释正可从引起一种甚至更强有力的抗议。你们说我们的结果使一般人感到不愉快和厌恶,那究竟对我们影响不算严重;我们解释了梦的背后有些愿望的倾向,而梦者本人坚持异议,这才确是一种更有力的抗议。有一个梦者说,“什么?你要从我的梦证明我不愿花钱为妹妹办嫁妆和为弟弟付教育费吗?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我为弟妹终日辛劳,我一生所关心的就是尽我作兄长的责任,因为我是长子,此事我已向亡母提出过保证。”又有一妇人说:“你说我希望我丈夫死吗?那真是无理取闹的胡说!或许你不相信吧,不仅我的婚后生活是愉快的,而且他如果死了,我将要失掉人间的一切。”又有一人说:“你以为我对妹妹怀着性的欲望吗;这未免可笑了;我对她漠不关心;我们兄妹素不和睦,已有好几年互不谈话了。”如果这些梦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些本属于他们所有的倾向,我们或可不为所动;还可以说这些就是他们意识不到的事物。然而如果他们在自己心内发现一种和我们所解释的恰恰相反的愿望,而且以他们的生平行为来证明这个相反愿望占据优势,那末我们便不得不知难而退了。我们如果将这整个释梦的研究斥为一种可以导致谬论的工作而加以抛弃,现在难道还不是时候了吗?
不,现在可还不是时候。在详细考虑之后,即使这个较强有力的抗辩也很难站得住脚。假使精神生活果然有潜意识倾向的存在,则在意识生活中相反倾向占据优势是无关重要的。心灵内也许有同时容纳两种互相反对或矛盾的倾向的地方;也许一个倾向的优越而使相反倾向降落到潜意识之内。所以前面的第一种抗议只是说释梦的结果既欠简单,又很令人不快。对于第一点,我们可以说,不论你们怎样喜爱简略,可是决不能因此而解决梦的任何一个问题;你得下决心一开头就承认梦的复杂的关系。至于第二点,你若以好恶作为评判科学是非的动机,那便显然是错误了。释梦的结果若令人不快,或甚至于恼羞成怒,那有什么关系呢?Can’empêche pas d’exister.〔这无害于存在〕——我少年行医时,曾听见我师沙可如此说过。假使我们要对这个宇宙的实在有所了解,便不得不低首下心,将好恶之感坦然置之度外。如果一个物理学家证明说地球上的有机生命不久便将绝灭,你必不敢向他抗议说:“那不可能;我很不喜欢这种预测。”我想,若没有第二个物理学家出来证明第一个物理学家的前提或估计有错误,你大概是会不发一言的。假使你只听从好恶行事,那么你就是在摹拟梦的结构的机制,而不是想对于梦有所了解了。
你也许对被检查的梦的欲望的可厌性质不再介意,而另提一个抗议,说人性决不至于有这么大部分是恶的。然而你能用自己的经验证实你这句话吗?你把自己看成是什么样的人,我暂不说,但是你曾看见过胜过你的和等于你的人们满怀好意,你的仇人富有侠义,你的朋友绝少嫉妒,所以你才不得不驳斥性恶的观念吗?你岂不知道一般人在性的生活上都很难控制和信赖吗?或者你竟不知道我们夜梦中的一切过度和反常的行为都是人们每天在清醒时所犯的罪恶吗?精神分析在此也不过是证实柏拉图的格言:“恶人亲往犯法,止于梦者便为善人。”
现在丢开这个不谈,请看一看现在仍蹂躏着欧洲的大战:试想大规模的暴戾欺诈正盛行于文明各国之内。你真以为几个杀人争地的野心家如没有几百万同恶相济的追随者,便能使这隐伏的恶性尽情暴露吗?在这种情形之下,谁还敢力辩人性不恶吗?
你也许会攻击我对大战怀着偏见,而要告诉我:一切英雄主义,自我牺牲及公众服务的至高无上的善良品性也都表现于大战之内。的确不错;但是你不要因为精神分析肯定了这一方面就诋毁它说它否认其他方面,这是我们常受的冤枉。我们决不愿意否认人性的高尚,也从未曾贬损人性的价值。相反,我不仅向你们表明了被检查的恶念,而且说到有检查作用压抑这些恶念,使其隐而不现。我们所以特别强调人类的性恶,只是因为别人对此加以否认,这既不足以改善人们的精神生活,反而使精神生活变得难于了解。我们现在若放弃了这种片面的道德观,则对于人性善恶的关系必可发现更正确的公式。
这个问题就可以结束了。释梦的结果虽不免奇特,我们也不必因此而放弃释梦工作。将来或许有另一条路可以了解这些结果;目前则须力守此说:即梦的化装乃是由于自我所认可的倾向对于夜间睡眠出现的恶念施行检查的结果。我们若问这些恶念何以起于夜间,或如何发生,那便仍有许多尚须研究之点和许多尚待答复的问题。
假使我们此时忽略了这些研究的另一结果,那便不免犯错误了。我们本不知道那些干扰睡眠的梦的愿望;我们最初知道它们,只是由于释梦;所以我们曾称这些愿望为“当时属于潜意识的”,其义已如上述。但是我们还得承认它们还不仅是当时属于潜意识的;因为我们已多次说过,梦者虽因释梦而已知它们的存在,却仍然不改变自己否认的态度。这种情形正好象解释‘打嗝’那一舌误时,那餐后演说家曾愤怒声明自己当时或无论何时都从未对他的领袖有轻侮之意。我们在那时就已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话,我们实在认为演说者永远不知道自己心内此意的存在。我们每当解释化装复杂的梦境时,便不免引起相同的情境,因此使我们的学说更增添了一层意义。我们现在简直可以说精神生活中有些历程和倾向是我们所不明白的;所不曾明白的;或长久不明白的,或竟永远不明白的。这便使潜意识一词有了一个新的意义:“当时”或“暂时”等形容词不是这个词的要义了,潜意识不仅是“当时隐潜的”,简直可以说是永远隐潜的了。后文对于这一点将作进一步的讨论。
《精神分析引论》 (德)弗洛伊德 世界文化
第十讲 梦的象征作用
我们已经知道梦的不易理解乃由于梦的化装所致,而梦的化装则又为对于不道德的潜意识欲望冲动施行检查的结果。我们自然不敢说检查作用是化装作用的唯一原因,我们若对梦作进一层的研究,便可发现化装作用还有他种原因;换句话说,检查作用如被消除,我们仍然不能对梦有所理解,而显梦也不能和梦的隐意互相一致。
这个促成化装的另一原因,是由我们觉察到精神分析技术的一个缺陷而显露出来的。我曾经承认有时被分析者对于梦中的单独元素确实不能引起联想。这种情形当然没有象他们所说的那么多。就大多数的例子而言,分析者若坚持不懈,仍可引出联想;但是就某些少数例子而言,的确完全不能引起联想,最后纵有联想,也不是我们所需要的。精神分析的治疗若遇到这种情形,便有意义可寻,这里暂不叙述;但是这种情形在为正常人释梦或为自己释梦时也可发生。在这种情形下,无论如何劝促,都确实不能奏效,我们最后才知道每当梦里有特殊元素,便常发生这种不愉快的障碍;我们原来以为这只是技术失败中的特例,现在才知道这是由于某一新原则作用的结果。
因此,我们乃试用自己的办法来解释和翻译这些引不起联想的元素。令人不无惊奇的是,每当我们敢于作此翻译的时候,便常获得完满的意义,反之,只要决意不用此法,梦便失去联贯而毫无意义。这种实验开始时,本不敢自信,但同类的例子日益增多乃渐可相信了。
我现在要作一个概述,为了演讲,这是可以允许的,虽说较为简略,但不至于引起误会。
我们于是对一组梦的元素,采用一种固定的翻译,正好象我们在通俗的释梦书内看到的,对梦里各种事物都采用的那种翻译。可是你们要记得我们应用自由联想法的时候,梦的元素却从来没有这种固定的代替物的。
你们马上会以为这个释梦的方法似乎比自由联想法还更不可靠而更可指摘了。但是我也有话可说:我们已由亲身的经验搜集了许多可以用这种不变的翻译的例子,终于知道释梦有时可不必应用梦者的联想,只要应用我们自己的知识便够了。至于这种知识来自何处,等到本章下半段再讲。
我们可以把梦的元素与对梦的解释的固定关系,称之为一种象征的关系,而梦的元素本身就是梦的隐意的象征,你们当记得我们以前研究梦的元素与其隐意的关系时,我曾举出三种关系:1以部分代替全体,2暗喻,3意象。我又说过还有第四种可能的关系,那时却未曾明确说出。这第四种关系就是刚才所说的象征的关系;关于这一问题,在未举出我们特殊的观察之前,请先对那些可供讨论的饶有趣味的各点予以相当的注意。象征作用或许便是我们梦的理论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第一,象征和被象征的观念的关系既固定不变,而后者又似乎是前者的解释,所以我们的技术虽和古人及一般人的释梦大不相同,然而象征主义在一定程度上是暗合古人和一般人释梦的意思的。我们因有象征,所以能在某种情形之下解释一梦而不必询问梦者,其实梦者无论如何也决不能以象征相告。假使我们知道梦中常有的象征,梦者的人格,他的生活状况,及梦前接受的印象,便常可立即释梦;好象一见面就可翻译出来。这个成功既可使释梦者满意,又可使梦者叹服;所以大大胜过麻烦的询问法。然而你们可不要因此引起误会:一耍花样决不是我们的惯技,而基于象征作用的释梦法也决不能代替自由联想法,或与之相比拟。象征法乃是联想法的补充,而它所得的结果只是和联想法合用才有成效。至于我们关于梦者心理情境的知识,你们要知道我们不仅仅只是解释熟人的梦;一般说来,我们对于引起梦的前一天事实大概无所知晓,因而被分析者的联想乃是所谓心理情境的知识的来源。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关于梦和潜意识之间的这个象征作用的问题竟引起最激烈的抗议,尤其是后文就要讨论到的那几点。即使精于判断的人在其他方面对于精神分析已深表同情,可是在这一点上也力持异议。我们若记得下面两件事,则这种行为就会更令人惊异了:1象征作用并非梦所特有,也不是梦的独特性质;2精神分析虽不乏独创之见,然而梦的象征作用并非创自精神分析。假使我们要举出近代此说的先辈,则当首推施尔纳1861;精神分析只是证实了他的学说,但在某些重要方面作了修订。
你们或许希望有几个例子,说明梦的象征作用的性质。我愿举我所知道的相告,但是我自认我们的知识并没有象我们所期望的那么丰富。
象征的关系实质上就是一种比拟,但却又不是任何种的比拟。我们必定觉得这种象征的比拟受某些特殊条件的制约,但尚未能指明这些条件是什么。一物一事所可比拟的事物并不都呈现在梦中而成象征,反过来说,梦也不以象征代表任何事物,其所象征的只是梦的潜意识的精神元素;因此双方都各有界限。我们也必须承认,目前对于象征的概念还不能指出明确的界限,因为象征容易同代替物、表象等混淆起来,甚至近似于暗喻。有些象征的比拟基础不难看出,有些象征则须细求其比拟中的共同因素或公比the tertium comparationis。有时细加思考才可发现其隐义,有时思考之后,其意义仍不能解释。而且象征即使确是一种比拟,这种比拟也不因自由联想法而显露;梦者对此一无所知,因此应用象征也非有意;所以要以此引起他的注意,他确实也不愿承认。可见象征的关系乃是一种特殊的比拟,至于其性质如何,则我们尚未充分了解。以后或可更有所发现以了解这一未知量。
梦中以象征来代表的事物为数不多,如人体,父母,儿女,兄弟,姐妹,生死,luoti(被禁止)——此外尚有一物,暂可不提。代表整个人体所常用的象征是房屋,此事施尔纳也曾知道,只是他夸大了这个象征的重大意义。一个人做梦在房屋的前面攀缘而下,有时感觉愉快,有时感到恐怖。墙若平滑,房屋意指男人;房屋若有壁架和阳台则意指女人。父母在梦中表现为皇帝及皇后或国王及王后或其他高贵人物;就此点说,梦的态度是恭敬的。儿女,兄弟,姐妹等则受较不亲切的待遇,往往被象征为小动物或害虫。出生的象征常不离水,或梦见落水,或梦见由水中爬出,或做梦救人出水,或做梦被从水中救出,这都象征着母子的关系。垂死的象征为乘车出发旅行,而表示死亡的状态则用种种隐晦的暗喻;至于表示luoti(被禁止),反而用衣服和制服。由此可见象征和暗喻逐渐失去严格的分界。
这些事物的象征既如此贫乏,于是关于性生活的事物如(禁止),性交等象征的丰富便不免令人吃惊了。梦中大多数的象征都是性的象征。和性有关的事物很少,而其用以象征的数目则多得不可胜数,二者相比很不相称,所以每一事物都各有许多意义相同的象征。因此,解释的结果引起一般人的攻击,因为梦的象征方式五花八门,而其解释却异常单调。这固然是大家所不乐意的;但事实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这是在这些讲演里第一次说到性生活,我必须将讨论这个问题的态度略加说明。精神分析对于任何事都无所隐蔽,以为讨论这种重大问题实在无须感到羞愧;更以为无论何事都须先正其名,然后才不会有无谓的争论。此地听众虽然男女兼有,我也一律平等对待。演讲科学是不能有所隐瞒的,也不能专求适合女性的要求;座中各位女士既来听讲,便已表示要和男子接受同等的待遇了。
男性(禁止)在梦中有各种不同的象征,就大多数说,其比拟所根据的共同观念是容易明白的。第一,神圣的数目三是整个男性(禁止)的象征。其更重要更为两性所注意的部分——(禁止)——其象征可以是长形直竖之物如手杖,伞,竹竿,树干等;也可以是有穿刺性和伤害性的物体——即种种利器:如小刀,匕首,枪,矛,军刀等。也可以是种种火器:如枪炮,手枪,及左轮手枪等,后面这些东西以其形似,所以是很妥适的象征。少女在焦虑的梦中,往往被佩刀或佩来福枪者所追逐。这也许是最常见的梦了,此种象征,连你自己都不难解释。有时男性(禁止)以水所流出之物为象征,如:水龙头,水壶或泉水;有时则以可拉长之物为象征:如有滑轮可拉的灯,及自由伸缩的铅笔等。他如铅笔,笔杆,指甲锉刀,铁锤及他种器具等也显然是男性的象征。这些意义也都是不难明白的。
(禁止)因为有违反地心吸力高举直竖的特性,所以也用气球,飞机,近时且用齐柏林飞船为象征。但是梦见高举还有另一种有关勃起的更有力的象征;它使(禁止)成为整个人的主要部分,于是梦者便自己起飞了。梦中高飞是大家所熟悉的,有时也非常美丽,现在若将这种梦解释为性兴奋的梦或阳举的梦,你们听了可不要大惊小怪。有一个精神分析研究家费德恩曾证明这个解释的可靠;而以精明著称的沃尔德曾以臂和腿的不自然姿势进行实验,他的理论本和精神分析大不相同也许他不知道精神分析的存在,但他的研究结果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你们不要因为妇女也可梦见高飞,就来驳斥我们的学说;要知道梦的目的在于满足欲望;而妇女往往于不知不觉间有想成为男子的欲望。而且你们若熟悉解剖学,就不至于假定女人不能有和男子相同的感觉而实现这个欲望,因为女子(禁止)有和(禁止)相同的一个小的部分叫(禁止),在儿童期及在性交之前确和(禁止)占同样的地位。
有些男性的象征如爬虫和鱼,尤其是蛇作为著名的象征,则较难领会。更难理解的是帽子和外套为什么也可作此种象征,但其象征的意义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手脚代表男(禁止)是否也可名为象征则不无可疑。但由其和鞋袜手套的关系看来,实不得不视为象征之一。
女性(禁止)则以一切有空间性和容纳性的事物为其象征,例如坑和穴,罐和瓶,各种大箱小盒及橱柜、保险箱,口袋等。船艇也属于此类。有许多象征是指子宫,而不是指其他(禁止)官:例如碗柜,火炉,尤其是房间。房间的象征在此和房屋的象征相关联,而门户则代表阴户。各种材料如木和纸及其制造品如桌和书等也是妇人的象征。就动物界说,蜗牛及蚌肯定是女性的象征;就身体各部分说,则嘴代表阴户;就建筑物说,则教堂,小礼堂都是妇女的象征。你们知道对所有这些象征的理解的难易,是各不相同的。
(禁止)也属于性的器官;女性的(禁止)及臂部都以苹果,桃子及一般水果为其象征。两性的(禁止)在梦里则为森林丛竹。女(禁止)的繁复部位则常比喻为有岩石,有树,有水的风景;而男(禁止)的构造则往往象征而为各种复杂而难以描述的机器。
女性(禁止)还有一个可注意的象征,那就是珠宝盒,而“珍珠”“宝贝”在梦里也可代表爱人,糖果常用来象征性交的快感。由自己(禁止)而得到的满足则以各种游戏为喻,例如弹钢琴。(被禁止)则以滑动、溜动及折枝为喻,都是很典型的。尤可注意的是,(被禁止)的象征是掉牙或拔牙,其要义是指以宫刑为(被禁止)的惩戒。至于性交的特殊象征则不如我们所期望的那么多,但在此也可以举出如跳舞、骑马、登山等有节奏的活动,又如受暴力的待遇,如为马蹄所践踏及为武器所威胁等。
你们可不要以为这些象征的用途和解释都很简单;其实,在各方面所遇见的都往往出人意料之外。譬如,使人难以置信的是,两性所用的象征常可互相交换。有许多象征可兼用来代表男性和女性:例如小宝宝,小男孩,或小女孩。有时男性的象征也可用以指女(禁止),而女性的象征也可用以指男(禁止)。这是不易了解的,除非我们已略知人类对于性的概念的发展。就有些例子而言,这种象征似乎模棱两可,而实则不然;最显著的如武器、口袋、橱柜等则永为单性,不是两性可以互用的。
现在请从象征本身,而不从被象征的事物讲起,以表明性的象征的起源,对于取义较不明显的象征则拟稍加说明。这种象征可以呢帽或一切帽子为例;帽虽间或有女性的意义,但常有男性的意义。同理,外套的意义为男人,虽然有时专指(禁止)。这究竟是什么缘故,你们当然可以随便提问的。领结下垂,又不是女子所戴,显然是男性的象征;而衬衫、内衣则常是女性的象征。衣服,制服是luoti(被禁止)的象征,这上面已经说过;鞋和拖鞋则有女(禁止)的意味。桌和木材作为女性的象征,虽然费解,但仍可信而不疑。登梯,登山或登楼的动作显然是性交的象征。其节奏的性质和兴奋的增加——如登高者上升时呼吸短促——两者相同,这是仔细一想便可知道的。
我们已知道女性(禁止)可喻为风景,高山巨石为男性(禁止)的象征;而庭园则常为女性(禁止)的象征,水果指(禁止),而不是指孩子。感官兴奋而有情欲的人们则喻为野兽,花卉代表女性(禁止),特别是处女的(禁止)。关于这一层,你们要记得花原为植物的(禁止)官。
房间的象征意义是我们所已知道的。这个象征还可扩大,于是门窗即房间的出入口用以指阴户;房间开闭的意义可以类推:开房间的钥匙乃是男性的象征。
这是研究梦的象征作用的一点材料;当然是不完备的,一边可以扩充,一边更可以深入。但是我以为尽够了;你们也许深感不快,以为:“我真地生活在性的象征中间吗?我周围的一事一物,我所穿戴的衣服鞋帽以及我所接触的一切难道都仅仅是性的象征吗?”这些疑问的确不无理由:梦者对于梦的象征既不提起半句,我们究竟如何揣知这些象征的意义呢?
我的答复是:我们的知识来源广阔:有神仙故事和神话,有笑话和戏语,有民间故事,有关于各民族习惯、风俗、格言、和歌曲的传闻,还有诗歌和惯用的俗语。这些方面到处都有相同的象征,其中有许多意义都可自然了解,不言而喻。假使我们将这些来源一一分开考察,便可见它与梦的象征作用有许多相同之点,使我们不得不相信我们解释的正确。
我们曾说过,据施尔纳的见解,人往往在梦里以房屋为其象征;若将此义加以扩充,则窗和大门,小户都可为体腔出入口的象征,而屋的正面也可是平滑的或者有阳台和壁架。俗语中也有同样的象征,例如,头发和毡帽。在解剖学内,凡属身体的出入口都称为‘户’或‘门’,如阴户、幽门等。
父母入梦而成帝王皇后:初次听见,不免觉得奇怪,但在神仙故事中,确有与此相平行的事实。有许多神仙故事开场便说:“古时有一国王和皇后”,我们难道不知它的意思只是指“古时有一个父亲和母亲”吗?就家庭生活而言,儿子有时称为公子,而长子称为太子。国王称为“庶民之父”。有时小孩被戏称为小动物,例如在康瓦尔英格兰西南部一个郡被称为“小蛙”,在德国被称为“小虫”,怜爱孩子,便称他们为“怪可怜的小虫”。
现在再回过头来说房屋的象征。房屋突出的各部分在梦里可作攀登之用,这便暗合一句著名的德国话,德国讲到胸部特别发达的女人,便说:“她有可供我们攀登之处。”此外还有一句与此相同的俗话:“她在她的屋前有许多木材”,我们曾说木材是女性母亲的象征,从此处似又可以得到证明。
关于木材这个题目还有许多话可说。木材为什么代表女人或母亲,那是不容易理解的,但在此地我们可以利用各国语言加以比较。德字Holz即木材和希腊字υλη源出同一语根,υλη意即原料。由原料的通名最后变为特种材料的名词,这种化广为狭的过程并不罕见。现在在大西洋里有一个岛名叫马德拉Madeira。此名为葡萄牙人发现此岛时所定,因为那时岛上有茂密的森林,而葡文“木材”一字为madeira。然而你们总知道这个madeira字只是拉丁字materia的变式,而materia则又有原料的意思。materia源出mater意即母亲,制造任何物品的原料都可视为那物品的生母。所以说木材是女人或母亲的象征,我们也只是援用这个字的古义。
表示分娩常用与水有关的事:例如入水或出水,那就是说自己分娩或自己出生。我们不要忘记这个象征实指双重进化的事实。不仅人类所由出的一切陆生动物都从水生动物进化而成——这是关系较远的一重事实——而每一哺乳动物,每一个人,都在水内经历第一期的生活——这就是说,作为胚胎时,生活在母亲的子宫的羊水内——所以分娩时都由水出。我自然不主张梦者知道此事;而且我以为他也没有知道此事的必要。也许他做孩子时听人说过,但我以为这也无关于象征的构成。小孩子在托儿所内听说婴孩是鹳鸟带来的,但是鹳鸟又从哪里得到婴孩的呢?得自池中或井内——那又是从水中出来的了。我有一个病人,作孩子时那时他是一位小伯爵听到此事,后来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整个下午都找不到他,找到时,他正躺在宅内湖边,注视着水面,想要看见水底的婴孩。
兰克曾对神话中英雄的降生作过比较的研究,在这种神话里——最早为阿卡德的萨贡王King Sargon of Akkad,约当(被禁止)前2800年——弃孩于水内和救孩出水二事占一重要地位。兰克知道这就是分娩的象征,其象征的方法和梦所应用的相同。无论何人若梦见救一个人出水,他便认为这人是他的母亲,或任何人的母亲;而在神话里,救孩子出水的总自认是这孩子的生母。有一个笑话说,有人问一个聪明的犹太孩子,谁是摩西的生母,孩子就说是“公主”。那人说:“不对啊,公主不过是将孩子从水中取出来。”孩子说,“那就是她所说的啊”,可见他对于神话解释得不错。
出发旅行在梦里是垂死的象征;同样,在托儿所内,儿童若问一个死者到哪里去了,保姆们照例告诉他说那人已“远行”去了。诗人也用同样的象征;说死境是“旅行家一到、便再也不能回来的乌有之乡。”在日常谈话里,也常常把死比喻为“最后的旅行”,无论什么人若深知古礼,便知道丧仪都非常隆重,例如在古埃及,往往用所谓《亡灵书》赠给木乃伊,以为其最后旅行的指南。因为坟地和活人的房屋总有相当的距离,所以死者的最后旅行也竟成为真实的事了。
性的象征也不仅属于梦。你们总知道有时候轻侮女人,戏呼之为“铺盖”,可没有人知道这就是一种(禁止)的象征。《新约》说:“女人是较脆弱的器皿”。犹太人的圣书,文体颇近于诗,也颇多性的象征的表示,这些象征不常有人了解,所以其注释,例如在“所罗门之歌”内,曾引起许多误会。在后来的希伯来文学内,也常常以房屋比喻女人,用门户比喻(禁止)的出入口;譬如男子若发现妻子已不是处女,就说,“我发现门已开了。”桌为妇人的象征也见于希伯来文学;譬如有妇人说到她的丈夫,“我为他将桌子摆开,但是他把桌子推翻了。”跛孩之所以跛,据说是由于男人“将桌子推翻”了。这些我都引自布吕恩的列维的书:《圣经和犹太人法典中性的象征》Sexual Symbolism in the Bible and the Talmud.
船在梦内意即女人,这个信仰也为语源学家所主张,他们说Schiff德文‘船’字的原义为泥造的器皿,与Schaff意即木桶或木制器皿为同一个字。至于火炉意即女人或母亲的子宫,也可从希腊科林斯的珀里安德尔与其妻梅里沙的故事中得到证明。据希罗多德的译文,这个暴君本来很热爱他的妻子,但因妒忌而杀了她,杀害之后,他看见妻子的影子,他命令影子诉说有关她本人的事,于是那已死的妇人证明了她的身份说,他珀里安德尔“把他的包子放在一个冷火炉之内了”。这是一句隐语,不是第三者所能了解的。又克劳斯所编的《不同民族的性生活》Anthropophytcia乃是研究各民族性生活的必读之书,此书说某部分德国人讲到给女人接生时说,“她的火炉已粉碎了。”生火及烧火有关之事都含有性的象征,火焰代表男(禁止),火灶或火炉则代表女人的子宫。
假使你们因梦内常用山林风景象征女(禁止)而大感惊奇,那末你们读神话便会知道“地为人母”Mother Eeath这句话在古代宗教仪式里所占有的地位,而整个关于农业的观念也都受这个象征的支配。至于梦内以房间代表女人则可在德国的俗语中追溯其起源;德语以Frauenzimmer〔即妇人的房间〕代表Frau〔即妇人〕,那就是说,人可以用她所住的房子为代表。又如说到thePorte 土耳其宫廷,意指苏丹及其政府,而古时埃及的国王法老也仅有“大宫廷”的涵义。古时东方双重城门之间的宫廷是集会的地方,好像希腊罗马时的市场。但是这个溯源的推论似嫌肤浅,在我看来,房间之所以象征女人,就因为它有“人居其内”的性质。我们已知道房屋含有此义;由神话和诗歌看来,我们更可将镇市,城堡,堡垒,炮台也作为女人的象征。现在若研究不说德语和不懂德语的人的梦,便可证明这一点。近年来我所治疗的病人,大多数为外国人,根据我的记忆,他们的梦也同样以房子代表女人,虽然说他们的语言中没有和德文Frauenzimmer一字相当的字。还有一层,象征可超出于语言的界限之上,这是从前梦的研究家舒伯特在1862年所主张的。不过我所有的外国病人都略懂德文,所以这个问题,只好让分析不懂德文而只晓得本国文的外国病人的那些分析家去作最后的判断。
关于男性(禁止)的象征,没有一个不见于笑话、俗语或诗歌之内,尤其是古希腊拉丁的诗。但是我们不仅看见梦中出现这些象征,而且也从各种各样的工具中可以看到,尤以锄犁为最。关于男(禁止)的象征,范围既大,争论尤多,我们为了节省时间,最好存而不论。我仅想对三这个数目略说几句。这个数目被视为神圣是否因为它的象征的意义,姑不必说,但是有许多由三部分组成的自然物如苜蓿叶等,就是因为它们的象征意义,而被用在盾形纹章和徽章之内。又如所谓“法国的”三瓣百合花及西西里和人岛两岛所同用的怪徽章“trisceles”〔一个由中心点射出的三脚跪着的像〕也仅为男(禁止)的化装,因为古时相信(禁止)的影像为消灾避祸的有力工具;现在所有护符或也可认为是性的象征。这种护符多以小小银质悬饰做成,如四叶苜蓿,猪,香蕈,蹄铁形物,长梯,扫烟突等。四叶苜蓿是用来代替三叶的,作为象征,三叶当然较为合式;猪是古时丰盛的象征;香蕈显然是(禁止)的象征,有一种香蕈因为类似(禁止),故其学名为Phallus impudicus;马蹄铁的轮廓和女性的阴户相仿佛;而扫烟突和其长梯则为性交的象征,因为一般人往往以扫烟突比拟性交。参看《不同民族的性生活》我们已知道长梯入梦乃是性的象征:而由成语看来,Steigen〔意即“升登”〕一字实有性的意义,例如:Den Frauen nachsteigen〔意即钉梢女人〕和ein alter steiger〔意即年老的登徒子〕。法文表示进行的字为la mar-che,而un vieux marcheur之意也为年老的登徒子。这个联想或许以下列这个事实为根据:即有许多大动物于性交时,雄者须升登雌者背上。
折枝为(被禁止)的象征,不仅因为折枝的动作有如(被禁止),而且在神话里,二者也颇多类似之点。然而特别要注意的是以掉牙或拔牙为(被禁止)或(被禁止)的惩戒即阉割的象征;民族故事中也有与此相同的事,只是梦者很少知道罢了。我想许多民族的割包皮仪式即阉割的代替。近来更知道澳洲有几种原始部落于成年时举行割包皮仪式即对男童成年的祝贺,而其他附近的部落则代以拔牙仪式。
我就用这些事例作结束了。这些只不过是些例子;假使搜集这种事例的不是我们这样一知半解的人,而是神话学,人类学,语言学,民族学的真正专家,那么所搜集的材料将更丰富和更饶有趣味,而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了解,也定会更多了。但是我们不得不下的结论,虽不无挂一漏万之弊,然而也够我们作思考的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