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梦者虽能作一种象征的表示,然而他对于这种象征一无所知,在清醒的时候,竟至不能认识。这个事实未免太奇怪了,正好像你忽然惊悉你的女佣人懂得梵语,虽然你知道她生长在波希米亚一个乡村内,从未学过梵语。这个事实当然不容易和我们的心理学说互相调和。我们只好说梦者所有关于象征的知识是潜意识的,附属于他的潜意识的心理生活;但即使有此假定,也不能给我们多大帮助。我们以前只假定暂时不知道的或永久不知道的潜意识倾向的存在;现在这个问题可更大了,我们实际上不得不相信潜意识的知识、思想关系和不同事物之间的比较,因而使一个观念常代替了另一观念。这些比拟不是次次都要新的材料,而是现成的,随时可以应用的;何以见得呢?因为尽管语言不同的民族也都用完全一致的比较。
这个象征的知识究竟来自何处呢?语言的习惯只算是这个知识的源流的一小部分,其他方面与之相当的事实多不为梦者所知;因此我们首先必须将这些材料加以整理。
第二,这些象征的关系并不是梦所特有的,因为我们已知道同样的象征也见于神话和神仙故事,也见于俗语,民歌,散文和诗歌之内。象征的范围非常广泛;梦的象征只占一小部分;所以我们未便由梦入手研究整个的象征问题。有许多象征常见于他处,但不见于梦,或即使见于梦,次数也很少;反过来说,有许多梦的象征也只是偶或见于他处,这是我们所已知道的。我们因此深感象征是一种古用今废的表示方式,而这种方式的断片,东鳞西爪,在各方面稍微改变其形式而已。我于是不禁想起一个很有趣味的精神病人的幻想;他以为世间必有一种所谓“原始语言”,所有这些象征都是这种原始语言的遗物。
第三,你们必定以为其他方面的象征都不以性的问题为限,而梦的象征为什么都是代表性的对象和性的关系呢?这又是很难解释的。我们能否假定原属于性的象征后来被用之于其他方面,或这方面的象征方式降低为他种表示的方式呢?这些问题显然都不是仅仅根据梦的象征便可解答的;我们只能坚决主张真正的象征和性有着特殊密切的关系。
关于这一层,我们最好请教一个语言学家乌普萨拉的斯珀伯他的研究不受精神分析的影响,据他的意见,性的需要在语言的起源和发展上占极重要的地位。他说,动物在进化上最早的声音即为召唤异性伴侣的工具,在后来的发展中,语言的元素就成为原始人工作时所伴发的声音。这种有节奏的声音既和工作造成联想,于是工作也带有性的趣味了。所以原始人好像是以工作作为性的活动的代替,而使工作较为愉快。而工作时所发出的字音便有双重意义,一方面和性的动作有关,另一方面则和性的动作的代替物或劳动有关。久而久之,字音逐渐失去了性的意义和原来的用法。几代之后,有性的意义的另一新字亦是如此,于是此字也改用于新的工作方面。由此乃产生许多基础字,这些基础字最初本属于性,后来失去了性的意义。此说如果不错,那么我们至少就有用它作为了解梦的一种可能性。梦本保留着这些原始情形的一部分,所以梦内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性的象征,而武器和工具为什么代替男性,材料和事物为什么代表女性,我们也便可以理会了。于是象征的关系也可视为古字相同的遗意;譬如古时一度和(禁止)同名的事物现在可入梦而为(禁止)的象征。
进一步说,我们所有和梦的象征相平行的事实可以使你们懂得精神分析何以引起普遍的兴趣,而心理学和精神病学则不如此;精神分析的研究和许多其他学科——如神话学,语言学,民俗学,民族心理学及宗教学——有很密切的关系,而研究的结果又给予这些学科以有价值的结论。如果你们听说精神分析学家写出了一本书,以促进这些关系为唯一目的,你们当不至于吃惊了。我指的是《初恋对象》lmago,它在1912年初版,编者为萨克斯和兰克。精神分析和其他学科的关系,是施多于受。精神分析所有看来令人惊奇的结果虽受其他方面的证实而大有收获;但是总起来说,正是精神分析给这些学科提供了有实效的研究方法和观点。人类个体的精神生活接受精神分析的研究,其所产生的结果可用来解决人群的许多生活之谜,或者至少也可给这些问题以解决的希望。
至于对那假定的所谓“原始语言”或以此为主要表示的精神病究竟如何可以有深切的了解,我却尚未提起。只要你们不知道这一层,就不能领会这整个问题的真义。神经病的材料可求之于神经病患者的症候和他种表示方式,精神分析就是要对这些现象加以解释和治疗。
第四个观点使我们回到原来的出发点而将旧话重提。我们曾说梦者即使没有梦的检查作用,梦的解释也很不容易,因为那时我们须将梦的象征译为日常的语言。象征作用因此乃是梦的化装的第二个独立因素,和检查作用并存。检查作用也乐于利用象征,这个结论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二者的共同目的是使梦变得奇异而难解。
在对梦作进一步研究之后,可否发现化装作用的又一因素,我们立即可以知道。但是在结束梦的象征作用的问题之前,势必再提一下这个奇怪的事实,就是,神话,宗教,艺术,语言虽毫无疑问地充满象征,但是梦的象征作用却引起受教育者的强烈反对。这不又是因为象征和性的关系这一原因引起的吗?
《精神分析引论》 (德)弗洛伊德 世界文化
第十一讲 梦的工作
你们若已懂得梦的检查作用和象征作用,虽然还不能完全了解梦的化装作用,但大多数的梦总可以加以解释了。你们可以应用的方法有两种,这两种方法是互相补充的:一引起梦者的联想,直到能由隐念的代替品求得其原有的隐念为止;二运用你们自己的知识补充梦内象征所代表的意义。至于因此引起的疑难之点,请等以后再说。
我们前曾研究梦的元素和隐念的关系,但是那时没有充分的准备,所以现在想再加以讨论。我们所曾举出的关系计共四种:一以部分代全体;二暗喻;三象征;四意象。现在可以扩大讨论的范围,而将整个显梦和由解释而得的隐梦作比较的研究。
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将显梦和隐念混为一谈。假使你们能将这二者加以辨别,那么你们对梦的了解程度,恐怕便不是我的《释梦》一书的多数读者所能及的了。但是下面一层似有重复一提的必要:就是,隐梦变做显梦的过程叫做梦的工作dream-Work;反过来说,由显梦回溯到隐念的历程就是我们的释梦工作;所以释梦的目的就是推翻梦的工作。就儿童的梦而言,其愿望的满足虽然显而易见,然而梦的工作也有一定的活动,因为白天的愿望往往入梦而变为现实,思想则往往变为视觉的意象。这种梦可不必解释;我们只须回溯这两种变化的经过便够了。至于其他样式的梦,其梦的工作便较为复杂,因此称为梦的化装以示区别。对于化装的梦,我们便不得不做解释工作,以恢复梦的原来隐念。
因为我曾有机会将许多种梦的解释加以比较,所以我现在可以细述梦的工作是如何处理梦的隐念的材料了。然而请你们不要存过多的希望:这一段话,你们必须留心静听。
梦的工作的第一个成就是压缩作用。所谓压缩,意即显梦的内容比隐念简单,好像是隐念的一种缩写体似的。没有经过压缩作用的梦,虽也可能,但是一般说来总少不了压缩,而且有时压缩的程度很大。至于和压缩相反的作用,换言之,即显梦的范围比隐念大,或显梦的内容比隐梦丰富,那是绝对没有的。压缩的方法,约有下列几种:一某种隐念的成分完全消灭;二隐梦的许多情结中,只有一个片段侵入显梦之内;三某些同性质的隐念成分在显梦中混合而为一体。
你若高兴,可保留着“压缩”一词,用以指上述第三种方法,这种实例不难举出。就在你们自己的梦中,也可得到“数人合为一人”的压缩的例子。这种混合而成的影像,状貌象甲,衣服象乙,职业又象丙,但是你始终知道他是丁。四人所共有的属性因此特别显著。关于物件或地点,也可有这种混合的影像,只要这些物件或地点有若干共性供给隐梦的支配就行了。于是,一个新的不稳定的概念仿佛就此形成,而以这个共同属性为核心。压缩的各部分彼此混合之后,常常形成一种模糊的图片,好像几个影像同时投影于一个感光片上似的。
这种混合影像的形成,在梦的工作上应占极重要的地位,因为我们可以证明,混合影像在形成时所需要的共同属性开头本不存在,都是有意制成的,例如,选择一种特殊的语言以表示一种思想。这种压缩或混合的实例是我们以前曾见到过的;它们是造成舌误的要因。你们总还记得那年轻人说要“送辱”一位太太beleidigen 为“侮辱”,begleiten为“送”,混合起来便成了begleitdigen的例子。有些该谐的话也由于这利压缩。除此之外,我们可以说压缩是不常见的。当然,也有许多幻想,确和梦中数人合而为一的现象相当,因为也有许多成份在实际上本不相隶属,而在幻想上合而为一,例如古代神话中半人半马的怪物和无稽的动物或“布克林”的图画等。其实所谓“创造的”幻想并未发明新的东西,只是将各方面的材料重新配合而已。至于梦的工作的进行则有下面的一个特色:梦的工作的材料,虽含有一些不愉快而可摒斥的思想,但是这种思想却用正确的形式表示了出来。梦的工作将这些思想变成另一种形式,奇怪的是在这个翻译而为另一文字或语言的过程中,竟采用一种混合法。翻译者在别的地方总得保留了原文所有的区别,尤其是大同小异的事物的区别;至于梦的工作则以诙谐的方式,采用一双关语表示两种思想,因而,将两种不同的思想凝而为一。这个特点,我们不能期望立即有所了解,然而这在我们对于梦的工作的解释上,占一极重要的地位。
压缩虽足以使梦模糊,但它并不使我们感到梦的检查作用的势力。我们或将以为压缩是由于机械的或经济的原因译按:化繁为简,即节省劳力,所以说是“经济的”,但是,无论如何,检查作用是参预其中的。
压缩的成就有时出人意料之外:两种完全不同的隐念,常混合而为一个显梦,于是我们对于梦好像有了一个稍可满意的解释,然而却忽略了第二种可能的意义。
而且压缩对于显梦和隐梦的关系还有一种影响,即:二者各元素间的关系非常复杂;因为互相交错的结果,便使一个明显的元素同时代表若干个隐念的元素,而一个隐念又可化为若干个明显的元素。当释梦时,我们又可见一个明显的元素的种种联想大概都不依次呈现;我们若要它呈现,往往必须等到解释了全梦之后。
因此,梦的工作是用一种特殊的样式来表示梦的思想的;既不是一个字对一个字,或一个符号对一个符号的翻译;也不是有规则可以遵循的选择作用譬如只保留字的子音,而删削其母音;也不是一种常用某一元素代表其他若干个元素的代表作用。它所采用的乃是一种与此大不相同且远较复杂的方法。
梦的工作的第二个成就是“移置”作用displacement。侥幸的很,这里并没有新的问题;我们知道这都是梦的检查作用的工作。移置作用有两种方式:一一个隐念的元素不以自己的一部分为代表,而以较无关系的他事相替代,其性质略近于暗喻;二其重点由一重要的元素,移置于另一个不重要的元素之上,梦的重心既被推移,于是梦就似乎呈现了一种异样的形态。
我们清醒时的思想,也常以暗喻代替原意,但和梦的暗喻有一重要的区别;觉醒时所用的暗喻既容易了解,而其代替物的内容也和原意有相当的关系。诙谐讥诮也常利用暗喻,那时内容的联想已被省略,而代以不常见的表面联想。例如,或取谐音,或取双关的意义。不过这种联想仍须为大家所可了解:假使暗喻所指的真意不易辨认,则笑话的原意也将完全失去了。至于梦中代用的暗喻,则全无这些限制,它和原意的关系,既浅薄而又疏远,所以不易了解;一经说明之后,便觉得太不象笑话,而其解释也未免令人有牵强怪僻之感。只有当我们由暗喻不能逆溯到原意时,梦的检查作用才算达到了目的。
假使我们的目的在于发表思想,则重心的移置并不是合理的办法,虽然我们在清醒时也间或用此法以产生诙谐的效果。要说明这一层,或可用下面的一个故事为例。某村有一个铜匠犯了死罪,法庭判决他有罪。但是村内只有一个铜匠,却有三个裁缝。因此铜匠不能死,而用一个裁缝顶替他的死罪。
梦的工作的第三个成就,由心理学的观点看来,最有趣味。这个方法,乃是将思想变为视象visual images。我们当然要晓得梦中思想不完全有此种变化,有许多思想仍保存其原形,并在显梦中表现为思想或知识;而且变为视象也不是思想变形的唯一可能的方法。但是它却是梦的主要特性,除开另一种情况,这一部分梦的工作极少变化。而且视象之为梦的成分,也是我们大家所熟悉了的。
这显然不是一种容易的方法。你们要明白这种困难,可设想你们现在要绘图说明报纸中一篇政治论文,须尽量将文字改成图画。文中所有具体的人和物都不难用图画代表,而且可以代表得更完满;但是假使你们要将一切抽象的文字改成图画,以及将指示各种思想关系的语词如关系词、联接词等一概变为图画,则其困难马上就会发生。就抽象的文字而言,你们或将采用种种方法,譬如将文章的内容先译成其他各字,这些字也许较为少见,但其语根的成分,较为具体,所以较易有作出这种表象的可能。你们或许因此可以想到这样一个事实:就是抽象的文字原来就是具体的,只是它们具体的原义已渐丧失罢了。所以一有可能,你们便不免去回溯这些字原有的具体涵义。例如,“占有”一物之实际意义,是“坐在它的上面”possess=potis十sedeo “siting upon”。这就是梦的工作的进行方法。在此情形之下,你们当然不易要求精确的表示,也不可埋怨梦的工作将难于用图示的成分加以替换。如将破坏婚约的观念还原为他种损坏如断臂或断腿,以克服化字为图的困难。
有些表示思想关系的语词,如“因为”,“所以”,“然而”,等等,你们若要用图来表示,就不是那么容易,因此,这些部分只好省略掉了。同理,梦的思想的内容,也因梦的工作而化为包括物体和活动等材料。假使你们能用更精致的影象表示出那些非图画所可形容的关系,你们也许能感到满意了。用同样的方法,梦的工作通过显梦的形式特点,如它的明晰性,或隐晦性,以及区分为不同部分等,成功地表示出大部分的隐念。梦所分成的部分的数目一般和梦的主题或起伏的隐念的数目相当。一个简短的起始的梦,与后来详尽的主梦,往往有导引或因果的关系。梦内情境的改变,则为次要的隐念的代表。因此,梦的形式也很重要,它的本身就需要解释。一夜里的几个梦往往仅有一义,表示梦者曾努力将一个不断加强的刺激加以渐趋完满的控制。而在一个单一的梦中,一个特别困难的元素,可用好几个象征作为它的代表。
假使我们继续将隐念和显梦互相比较,则无论在那一方面都可发现出人意料的事情,甚至梦中荒谬绝伦的事实也各有其意义;在这一点上,医学家释梦和精神分析者释梦的差别比以前更加显著。由医学家看来,梦之所以荒谬,是因为梦时心理的活动暂告停止;而由我们看来,梦之所以荒谬,是因为梦的隐念含有指责:“它是荒谬的”这种意见。前面讲过的去剧场看戏一个半弗洛林买三张戏票可为好例;其所显示的意见就是:“结婚如此之早未免太荒谬了。”
我们在释梦时,发现梦者往往怀疑某一元素曾否入梦或入梦的是否就是这个元素,而不是其他元素。一般地说,隐念中确没有和这些怀疑相当的东西;它们完全由检查作用而起,是压抑不能完成所致。
梦的工作处理隐梦中相反意念的方法,是我们最为惊人的发现之一。隐梦中材料的互相连贯的各点在显梦中凝缩为一,这是我们已经明白了的。但是相反的意念,也和相同的意念受到同样方法的处理,特别要用同样的显梦成分表示出来。显梦的成分如有正反二面,则其所代表的意义共有三种:一仅仅代表它自己;二代表相反的意义;三兼表示正面和反面的意义。释梦时何去何从,必须看前后关系而定。所以梦内没有“否”字的代表,至少没有不是双关的词语。
梦的工作的这种奇怪现象,幸而在语言发展上可以找到类比。语言学家多主张最古的语言,所有相反的字如:强弱、明暗、大小、等等,都用同一语根表示这就叫做原始文字的两歧之意[anti-thetical sense of primal Words]。譬如古埃及语“ken”,原用以表示“强”和“弱”。说话时因音调和姿势的不同,没有使两歧的字引起误会;在书写时,则加一所谓“限定语”,即加一图画,如在“ken”之后,画一个挺胸直立的人则其义为“强”,若画一个屈膝下跪的人,则其义为“弱”。只是到了后代,同一原始文字的两歧之意才因语根的微小变化而表示两种不同的意义。因此,原义兼“强”——“弱”的“ken”一字生出“ken”〔意即“强”〕和“Kan”〔意即“弱”〕二字。不仅最古的语言如此,即属较近代的,或甚至于现在生存的语言,发展到了最近阶段,仍然保存着许多早期的两歧字。请由C.阿贝尔的著作1884年援引例子说明如下:
在拉丁文中有下面的两歧字:
altus=高或深; sacer=神圣或邪恶。
语根变化的例子如下:
clamare=高呼; clam=静静地,默然,秘密地; siccus=干燥;succus=液汁。
在德文中:Stimme=声音; stumm=哑。
如果将相近的语言加以比较,则可得到更多的例子:
英文:lock=闭锁; 德文:Loch=洞,孔穴, Lücke=裂隙。
英文cleave德文kleben=粘着、附着。
英文“with0ut”原来兼有正、反二义,现在则只用以表示否定之义。但是:“with”,则不仅有“偕同”之意,而且有“剥夺”之意。看“withdraW”〔取消〕“withhold”〔阻止〕等字便可明白了。德文wieder一字可资比较。
梦的工作另一特点也可在语言发展上求得。在古代埃及语及其他后来的语言内,音的位置变换,一前一后,造成不同的字以表示相同的基本观念。英文德文所有这一类平行的,例如:
Topfpot-pot〔锅〕;Boat-tub〔桶〕;Hurry〔匆忙〕-Ruhe rest〔休息〕;Balkenbeam〔横梁〕-Klobenclub〔棍〕;wait-tuwcntoWait〔等待〕。
拉丁文和德文平行的,例如:
capere-packentoseize〔捉住〕;
ren-Nierekidney〔肾〕。
梦的工作变换单字音节的方法不一而足。意义的倒置或以相反之字互相替代,那是我们早已熟悉的。但除此之外,梦内尚有情境的倒置或亲属关系的倒置,仿佛置身于一个混乱世界之中似的。猎人追兔往往在梦里变成兔追猎人。而事物的前后程序也是颠倒的。所以在梦中表现为先果而后因,使我们想起第三流戏院中所演的戏剧,主演者先倒地而死,然后使他丧命的枪声始由两厢射出。有时梦内各元素的位置整个颠倒,所以释梦之时,位置最后的元素改放在前,而位置最前的元素改放在后,才有意义。你们记得梦的象征作用也有这个现象,例如,落水和出水同为分娩或出生,而上梯和下梯的意义也相同。表示隐念而不受限制,那是有利于梦的化装的。
梦的工作的这些特征可称为原始的archaic。它们依附于语言文字的原始表示方式,其难于了解之处也不亚于原始的语言文字,这一问题且待后来评论。
现在请讨论这个问题的其他方面。梦的工作所要完成的事显然是将隐念变成知觉的形式,尤其是视觉的影象。我们的思想原来就采取这种知觉的形式。其最早的材料及其发展的最初期就是感觉印象,或更确切地说,就是这些感觉印象的“记忆画”memory pictures。到了后来才有文字附丽于这种图画,连络起来以造成思想。所以梦的工作,使我们的思想有一种倒退作用a regressive process,而复返于发展所经的老路;因此,在这一倒退过程中,记忆画进展而为思想时的一切新生物都不得不随之而消失。
这就是梦的工作的意义。懂得了梦的工作的历程之后,我们对于显梦的兴趣就不得不退居于次要的地位。然而我仍想对显梦略加论列,因为我们在梦里直接觉知的部分究竟只有显梦。
显梦在我们眼里已失去重要的地位,那是自然的。不管它是郑重地组合起来,或分裂为前后不相联络的图画,对我们都无所谓。梦的表面看来虽然很有意义,然而我们知道这种梦的表面形相成于梦的化装作用,和梦的内容没有有机的联系,正好像由意大利教堂的门面,不足以推知其中大概的结构和基地的设计。有时梦的表相也有其意义,赤裸裸地表现隐念的要点。但是,我们要知道这一点,必须等到经过释梦而明白其化装的程度之后。有时两种成分相关似乎密切,也可能带来类似的疑问;就是说,由这种联系看来,虽然可以推想隐梦里的相当成分也有类似的关系,然而我们有时深信隐念中的相关成分在入梦之后却距离很远。
大概地说,我们可不得以显梦的他一部分解释显梦的这一部分,好象梦是互相联贯,表里一致似的。就大多数的梦而言,其构造实无异于粘石Breccia stone,以水泥将各种石片互相粘合,而使表面上的界线不同于里面各石原来的界线。梦的工作的这一机制,名为“润饰”Secondary elab0ration,其目的在于将梦的工作的直接产物合成一个联贯的整体;在润饰时,梦的材料往往排成和隐念大相违背的次序,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于是交错穿插就无所不至了。
然而我们可不要过分夸张梦的工作的可能成就。它的活动也就以本文所述的四种为限,即梦的压缩、移置、意象及润饰。此外则别无其他能力。梦中所有判断,批评,惊异,或演绎推理等表现都不是由于梦的工作,也很少是后来对梦的回想的表示;但大部分是隐念的断片,改造成梦境相合的方式,然后侵入显梦之内。又梦中会话也不是梦的工作所创造,除了少数例外,都是对梦者自己日前所闻或所说的话的模仿和补充,进入隐念而成为梦的材料或诱因。数的计算也不隶属于梦的工作,显梦中若有计算,一般仅为数目的混合,或名不副实的估计,或只是隐念中某种计算的副本。在这种情形之下,无怪我们对于梦的工作所发生的兴趣,不久即转向于隐念,而隐念则以化装的形式在显梦中流露出来。但是我们在理论的探讨中,也不应使兴趣转移太远以致用隐念来代替全梦,而以适合于前者的评语加之于后者。精神分析的结果被人误用,而使二者混淆不分,那是不足为怪的。我们要知道“梦”的一词只能用于梦的工作的产物,或只可用以称隐念受梦的工作处理后而取得的方式。
这个工作是很别致的;在精神生活中可算是绝无仅有。所谓压缩,移置,及思想变为还原的影象等作用,都是新奇的发明,是我们在精神分析上的收获。你们更可由和梦的工作平行的现象知道精神分析和他种研究的关系,尤其是关于语言思想发展的研究。将来你们若懂得梦的工作的机制是神经病症候的一种范本,那就更可领会这个发现的重要了。
我知道我们还不能充分了解梦的研究在心理学上的新贡献。我们只想提出下面二点:一这种研究可用以证明潜意识的精神活动——或梦的隐念——的存在;二释梦的结果可使我们知道心灵的潜意识生活的范围之广,实出我们的意料之外。
但是现在可要举出几个简短的梦来说明前面讲过的各点了。
《精神分析引论》 (德)弗洛伊德 世界文化
第十二讲 梦的举例及其分析
假使我对你们讲的仍然是释梦的断片,而不请你们参加长梦的解释,你们可不要失望。你们会以为在长期预备之后,总可希望解释一个长梦;或以为我已完满地解释了成千上万个梦之后,老早就应该举出许多好例子来,用以证明自己对梦的工作及梦念的理解了。这当然是对的,但是要满足你们这个愿望,困难还多得很咧。
第一,我必须承认,我们决不以释梦为主要任务。那么我们究竟在何种情形之下才来释梦呢?有时我们也许研究一个朋友的梦,没有特定目的,或长期地研究自己的梦,只是作为精神分析工作的训练。我们主要研究的都是受精神分析治疗的神经病人的梦。这些人的梦所提供的材料的丰富性不亚于常人,然而解释他们的梦,以治疗为主要目的,我们一旦能从这些梦里获得有利于治疗的事物,就不再一一加以解释了。还有一层,在治疗时,有许多梦都完全不能充分解释,因为它们起源于潜意识的材料,而对这些材料,我们还不明白,所以在治疗未奏全功之前,对梦便没有了解的可能。要对这些梦加以论列,则须先将神经病的一切秘密和盘托出;这在我们是办不到的,因为我们讲梦,目的只在为神经病研究作准备。
我现在倒希望你们自愿放弃这种材料,而从事于常人或你们自己的梦的解释。然而这些梦的内容又是不许解释的。梦的解释要很彻底,便顾不到忌讳,这是对自己对朋友都不愿意忍受的;因为你们已知道梦往往不免侵入人格的最秘密部分。除了这个由梦的材料而引起的困难外,还有一种关于述梦的困难。要知道梦者本人对梦似乎已觉惊奇了,而在不明白梦者的人格的他人看来,就会更觉吃惊了。精神分析的著作内,不乏精巧的和详尽的梦的分析;我自己所刊布的分析也有可用以说明病状经过的部分的。关于释梦的最好例子或许首推兰克所发表的,对一少女的两个有关的梦的分析。这些梦的记载约占两页,而关于分析的叙述则占七十六页。若要详讲,恐怕要花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如果我们选取一个冗长而多化装的梦,那便不得不加以多重解释,将这许多材料化为联想和回想形式,曲路旁通,以求佐证,这样一来,一次讲演必嫌不敷,更不足以对梦有一个清晰的整体观念。我必须请你们稍安毋躁,假使我选取一个较为容易的办法,从神经病人的梦里略述几段,从梦中就可看出这一或那一孤立的特点。象征是最容易指出的,其次是梦的表象的倒退性的某种特点。我将告诉你们以下各梦为什么值得一述。
一有一个梦仅含有两幅简图:梦者的叔父正在吸烟,虽然那天是星期六,——一个妇人正在抚抱梦者,好象把他当作小孩子。
关于第一个图,梦者系犹太人说他的叔父是一个很虔敬的教徒,他从来没有在安息日抽过烟,将来也决不至于如此妄为。第二图的妇人只是使梦者想到他的母亲。这两幅图的思想显然是互相关联的;然而究竟如何关联呢?因为他明白表示,他的叔父实际上决不至于作梦中的动作,所以“假使”一词立即被引进了。“假使我的叔父以如此虔敬的教徒,也在安息日吸烟,那我也不妨受母亲的抚抱了。”这显然是说为母亲所抚抱及在安息日吸烟,对虔诚的犹太人说来,同样是严厉禁止的。你们要记得,我曾说过梦念中的一切关系,在梦的工作中都消灭于无形;梦中思想分裂成它们的原始材料,释梦的工作就是要将这些已经删去的关系重新补入。
二我既对梦的论述使我在社会上几乎成为梦的公共顾问,这许多年来,各方面都有人来信诉梦,并且征求我的意见。这些人供给我充分的材料,使我有释梦的可能,有时他们也自愿地提出一种解释,我对他们自然只是感谢。下面是慕尼黑的一个医科学生的梦,日期从1910年开始,是属于这一类的。我所以征引这个梦,为的是要使你们知道,梦者若没有将他所知道的尽举以告,就很难理解他的梦了。我想在你们的心中,必定以为翻译象征是释梦的理想方法,因而宁愿抛弃自由联想法,但我却希望你们消除这种错误的意见。
据该生所述,1910年7月13日,天将亮的时候,有梦如下:我正在杜平根骑自行车上街。有只狗突然随后追来,咬住我的鞋跟。我往前骑几步,即行下车,坐在石阶之上。因为狗紧紧咬住鞋跟,所以我打狗使走。狗咬住我以及这整个经过却也使我不愉快。同时有两位老太太对面坐着,对我狞视。我于是醒来,和以前作梦一样,逐渐清醒而梦也逐渐明白了。
就这个例子而言,象征对于我们没有帮助,但是梦者继续对我们说:“近来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女子,非常使我爱慕;然而苦无介绍的方法。我唯愿能通过她的狗为媒介而和她认识;因为我原是一个喜爱动物者,因为知道她也是如此,所以大为所动。”他又说自己几次见狗争斗而善为调解,引得旁观者无不欢喜。我们又知道他所羡慕的女子常和此狗同出散步。但是在他的显梦内,看不见女子,只看见她的狗。也许狞视着他的老太太就是女子的化身,但是他再说出来的话不能使此点明白无疑。至于梦中骑自行车只是他记得的情境的直接写照,因为他每次遇见少女和她的狗都在他骑自行车的时候。
三我们当亲爱的人死了之后,往往在一段时间有一种特殊的梦,将这个人已死的事实和自己要他复生的愿望互相调和。有时死者入梦,虽死犹生,因为梦者不知道他已死,好象是只有知道之后,他才算真死;有时他似乎半死半活,而每种情境都有特殊的标记。这些梦不能说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复活一事在梦里和在神仙故事里同样是可以允许的,特别在神仙故事中,复活是常有的事。据我分析,这种梦的结果,似乎都可有一种合理的解释,然而要死者复活的愿望每易有最奇异的表现。我想将这种梦选述其一。这种梦听起来确实怪谬,而其分析的结果则可用以说明上面理论中指出的各点。梦者刚在数年前死了父亲,其梦如下:
我父已死,但又被掘出,他面有病容。他继续活着,而我则尽力阻止他注意……,其后梦及他事,愈梦愈远。
他的父亲已死,我们知道这是一个事实;但实际上并没有被掘出,这事实不正确。梦者又说自己送葬回来之后,有一齿开始作痛。犹太人有一格言说:“牙痛,可以将齿拔去。”他想要照格言去做,因此,往访牙医。但是牙医说,这不是治牙的方法。牙痛贵能忍耐。牙医还说,“我想要用药杀死齿下神经,你在三天内再来,我再把你已死的神经取出。”梦者忽告我说,“这一取出,入梦便成‘掘出’了。”
他的话对吗?其实,这两件事不是绝对平行的;因为取出的不是牙,只是牙的已死的一部分。据我们的经验,梦的工作是可以有这种遗漏的。我们必须假定梦者因压缩作用,将已死的父亲和已死的、而尚留在口内的牙合而为一。无怪显梦是如此地荒谬,因为关于牙的一切话语显然不适用于他的父亲。然则父亲和牙之间究竟有哪一种公比的成分呢?
这种公比的成分,一定存在着,因为梦者又说他知道俗语所说,梦中失牙,就是家内要死人的预兆。
我们知道,这利俗语的解释是不对的,或者也只是一种歪理。因此,我们能在梦的内容的其他成分的背后,去发觉梦的真意,便不能不使人更觉惊异了。
我们没有再加追问,而梦者则开始细述他的父亲的病和死,以及父子之间的关系。父亲卧病既久,儿子对于病人的侍候和治疗费用很大。但他仍忍耐着,毫不介意。绝没有希望父亲快死的念头。他自诩能不违背犹太人的孝敬观念,而且坚守犹太人的法律。他的梦念难道没有矛盾之点足以使我们感到惊异吗?他曾将牙齿和父亲混而为一。他一方面要以犹太法处置病牙,以为牙痛须即拔牙,另一方面又要以犹太法对待父亲,以为做儿子的不必顾惜金钱或精神上的损失,须承担整个负担,不要对父亲有所怨恨。假使梦者对于病父和对于病牙有同样的情感,或者换句话说,假使他希望父亲的病痛和费用因为他的死而早日完结,那么,二者情境的相同不更可令人信服吗?
我相信,这确是梦者对久病的父亲的态度,我又相信,他以孝顺自诩乃是想阻止这种念头的出现。人们在类似的情形下,往往不免希望病父快死,而在表面又装作善意的考虑。以为“这对父亲也是一种幸福的解放。”然而我要你们特别注意此时隐念上的樊篱已被摧毁。我们可以相信其思想的第一部分之为潜意识的,只是暂时的,换句话说,只是当梦的工作正在进行时,才是这样;另一方面,他对父亲厌倦的情感,才永远是潜意识的,可以溯源于儿童期。这个隐念在他的父亲生病期间,或曾化装潜入意识之内。对于成梦的其他内容,我们更可以作此主张。梦中虽没有对父亲怨恨的表示,但是我们若研究梦者在孩提时代对父亲怨怒的起源,便可知他之所以畏惧父亲,乃是由于他在儿童期和青春期后有(被禁止)行为,而他的父亲往往加以禁止。这便是梦者和他父亲的关系;他对于父亲的情感略带敬畏的色彩。而敬畏则来源于早年的性的威胁。
我们现在可由(被禁止)的情结来解释梦中其他的说法了。“他面有病容”,实暗指牙医的另一句话——“这里没有牙就未免不好看了。”——但是同时又暗指青年在青春期内因性欲过度,而流露或害怕自己流露的“病容”。梦者在显梦里的病容由自己转向他的父亲,——这是梦的工作的拿手好戏之一,——精神上便如释重负了。“他继续活着。”这句话一方面是指求父亲复活的愿望,也符合牙医保牙不拔的允诺。“我尽力阻止他注意”非常巧妙地引导我们用“他已死”这几个字来完成这一句话,但句子的填补实际上又可指(被禁止)那一情结。年轻人当然要设法掩盖自己的性生活,而不使父亲探悉。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们,所谓“牙痛的梦”,常暗指(被禁止)和(被禁止)所招致的惩罚。
你们由此可见,这个不可解的梦,是如何因下列三件事而构成的:1大可注意的引人进入歧途的压缩作用;2将隐念中的一切中心思想完全删去;3造成双关的代替物,以代表起源最早的隐念。
四有些直率平凡的梦,就其本身而言,丝毫没有怪诞荒谬之点,但可引起这样一个疑问: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梦见这种无聊的琐事?我们前面已多次想探求其原因,因此,现在引述这种梦的一个新例子。此例共有三个梦,发生于一夜之中,互有关系,梦者为一少女。
1她正从自己屋内厅上走过,头部忽与灯架猛撞,以致血流如注。此事在她的现实经验中从未发生过。她的说明却可耐人寻味:“你知道那时我的头发真令人害怕。昨天,母亲对我说:‘好孩子,果真如此,你的头就会很快秃得象屁股了’。”可见,头部为身体下部的代替物。至于灯架的象征,不必梦者解释,我们自然可以了解:凡属可以拉长的物体,都是男性(禁止)的象征。因此,梦的真意系指身体下部因和禁止接触而流血。这个梦还可有其他意义;根据梦者进一步的联想,可知她的梦和月经来潮是由于和男人交媾的结果的信仰有关。这是少女对性的事件的一个普遍的观念。
2梦者在葡萄园中,看见一个深穴,她知道此穴是由于树根拔去之结果。关于这一点她说,“树已不见了。”意思是说,自己在梦里未见有树;但是这一句话却表示着另一思想,即可使我们相信,对象征的解释不去怀疑。这个梦涉及性的另一个幼稚的见解,即以为女孩本来有和男孩相同的(禁止),后来因被阉割树根拔去,所以有不同的形状。
3梦者站在书桌的抽屉之前,抽屉是她所熟悉的,所以若有人触动抽屉,她就会马上知道。书桌的抽屉,以及一切抽屉箱盒相同,都是女性(禁止)的象征。她知道交媾或者据她的意思,任何接触之后,(禁止)便露有此事的痕迹,这便是她素来害怕的事。我以为这三个梦的主要重心在于“知”的一个观念。她记得,在做小孩子时对于性事件的探索,而她由探索而获得的知识是深感自豪的。
五这里是象征作用的又一个例子。但这次我想将梦前的心境作一简要的叙述。一个男人和一个妇人发生恋爱,同宿一夜;他说那女人的品质是母性的,每当拥抱之时,即大有生孩子的愿望。但是,他们俩幽会的时候,却不得不设法避孕。次日早晨醒来时,那女人诉述一梦如下:
有一戴红帽子的军官正在街上追她,她力图逃跑走脱,跑上楼梯,而他则紧随在后,她气喘地逃入房里,将门紧闭加锁。由锁孔中窥见他坐在门外凳子上流泪。
红帽军官的追逐和女人的气喘上楼梯二事,显然是交媾的象征。至于梦者将追逐者关在门外,则为梦中常有的倒装作用的一个例子。因为,在交媾完毕前即引身而退的实为男人。同理,她又将自己的悲痛之情,转移在男子身上,因为在梦里哭泣的是他,而他的眼泪同时又为禁止(男性的一种液体)的代表.
你们总常听人说,精神分析以为一切梦都有性的意义。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这个责难是不正确的了。你们已知道那些满足愿望的梦,用以满足那些最显著的需要——如饥渴,自由,等等——又有安乐的梦comfortdreams,焦虑的梦impatiencedreams和贪欲自私的梦。但是你们一定记得,据精神分析的结果,化装显著的梦,大抵是性欲的表示但也略有例外。
六我给你们举了许多关于梦的象征的例子,实有一个特殊的用意。在第一讲里,我曾说过,要你们相信精神分析的发现,确是一种困难的工作,现在你们总可以同意了。不过精神分析的各个主张都彼此密切相关,所以,相信了这一点,便容易使你们接受整个理论的其他各点。我们或者可以说,你们若肯举起一小指头赞成精神分析,不久,便可举起全手了。假使你们承认过失的解释是可以满足的,那么在逻辑上,你们就决不至于怀疑其余。梦的象征作用也算是引起这种信仰的另一捷径。我现在再告诉你们一个梦。此梦前已刊布,梦者为一穷苦社会中的女人,她的丈夫为一更夫。你们可以相信这么一个女人决不至于听见过梦的象征作用和精神分析。因此,你们便可判断我们由性的象征而得到的解释究竟是否胡说。其梦略如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