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不意间发现,甚至早在宋代成书的《景德传灯录?澧州药山圆光禅师》上就有这么一段:“僧问:‘药峤灯连师当第几?’师曰:‘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问:‘水陆不涉者,师还接否?’师曰:‘苏噜苏噜。’”
圆光禅师所引的那两句诗是唐代灵澈上人的《东林寺酬韦丹刺史》:年老心闲无外事,麻衣草坐亦容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把这首诗的讽谑之意当作背景,细细勘过一遍,就知道圆光禅师底下的那句“苏噜苏噜”(也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啰哩啰唆”)并不是一句
本页旁注:峤(音qiáo)
泛泛的应付之语或鄙厌之词,这是禅宗法师们对于夸夸其谈者专打高空的“提问”极端的不耐。
我把这段小公案跟张容说了,接着问道:“记不记得你曾经说你一点儿都不想当班长?”
“因为当选了班长就会很累、要帮老师做很多事,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是我知道张容并不是那么洒然的一个孩子——我甚至可以嗅出一些些儿落寞不甘(至少当班长能搜集到兑换玩具的荣誉卡就成为泡影了),于是便问:“虽然这样,同学没有选你,你会不会觉得还是有点不好受呢?”接下来我就准备要说那首戳穿矫情归隐之思的“林下何曾见一人”了。
谁知张容忽然难过起来,反而像是被我揭发了不想面对的心事,闪着眼泪,说:“你真的很啰唆耶!”
我想了想——的确,我真是全天下最啰唆的混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