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概括(看第二回),捏合贾雨村的概括,那就是:贾宝玉是一个“时代的
怪胎”。
大家都知道,神采飘逸,秀色夺人的贾宝玉极具闺阁风貌,表里都透露
着脂粉气,整日里不习文也不习武,“周旋在姐妹中表及侍儿之间”,还有
“俊友”情节。贾政说他是个“酒色之徒”;王夫人说他是“孽根祸胎,混
世魔王”;贾敏所知道的宝玉“顽劣异常,内帏厮混”,花袭人眼中的他是
“放荡驰纵,最不喜务业”;薛宝钗评他是“富贵闲人”;在丫环婆子们眼
里,他是个疯疯傻傻常犯呆气的“无事忙”。警幻仙子和贾雨村对他的评价
稍稍脱俗,前者说他是“闺阁良友”,后者说他是“情痴情种”、“逸士高
人”。但终归还是带有个人的兴趣点和局限性。《红楼梦》里的人对贾宝玉
所做的盲人摸象般的评价,也反映了读《红楼梦》的人对贾宝玉的局限性理
解。当然, 也有高明的读者读出了贾宝玉身边的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对贾宝
玉作出了新的判断:贾宝玉是反封建的叛逆者;贾宝玉是追求自由、平等的
人道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他的痴情表现的是对恋人、友人、亲人及对万事
万物的博爱;鲁迅的“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者,独宝玉一人
而已”,表明贾宝玉是唯一清醒之人;有人说贾宝玉是接受文化方面的博古
通今的大杂家;也有人说,宝玉最后的遁世,表现的是人类特有的一种自己
赖以生存的最珍爱的东西被彻底摧毁,理想彻底幻灭所带来的剧痛过后的最
终平静。最有趣的还有索隐派的解释,说宝玉就是玉玺,他吃的胭脂就是油
印。综上所述,宝玉身上的一切,表明的是人类所具有的共性,人类社会每
个人身上所具有的秉性及现象都涵盖在宝玉一个人身上。无疑,贾宝玉这一
人物的内涵是十分丰富复杂的,对于这个人物的评价与判断,永远无法达到
终极结论,也必然像对《红楼梦》的主题那样,终归还是见仁见智的问题。
《红楼梦》塑造的人物还有一个最大特点,那就是人们对这些人物的评价总
是随着社会形态的变迁和个人的遭际做出不同的审美判断和价值取向。这在
林黛玉和薛宝钗身上表现的尤为突出。羸弱的林黛玉,貌若西子,多疑刻薄,
清高孤傲,任情任性,弄得众人相背;康健的薛宝钗,冠艳群芳,知情达理,
宽容随和,稳重和平,深得上下欢迎。林黛玉多情无邪,率真单纯,薛宝钗
理智藏奸,心有城府。这两个形象一经出世,便交替沉浮在个人的生命历程
中和社会形态的变幻中。作为个人来说,在失意时能深刻地理解林黛玉,而
得意时又由衷地爱慕薛宝钗,一个社会,在专制压抑的时候,林黛玉备受椎
崇,而国泰民安的状态下,薛宝钗被大加褒扬。在野党支持的是林黛玉,执
政党支持的是薛宝钗,因为薛宝钗是社会和群体中的稳定因素。在文学的评
论上,大家可以歌颂林黛玉,但在我们的生活中,借用王蒙的一句话:“如
果你的女儿是林黛玉式的性格,她非倒霉不可;如果是薛宝钗式的性格,那
她可以有光明的前途。”从性灵的角度来说,人们喜欢林黛玉。林黛玉的情
是为之可以生,为之可以死的情;从深沉方面,人们喜欢薛宝钗。她保持了
自己的清醒,有所不为,有所不言,她所达到的境界是一般人所达不到的。
由此可见,曹雪芹塑造人物,并没有简单化地要肯定谁,否定谁。作家
通过心灵来表现生活,所以人物是作家心灵的事物。许多《红楼梦》研究家
认为,林黛玉和薛宝钗应合起来看,她们本身体现着统一的人性的两个方面。
人性可以是感情的、欲望的、任情的、自我的、自然的、充分的,它表现为
林黛玉;同时,人又是群体的、道德的、理性的、有谋略的、自我控制的,
它表现为薛宝钗。
《红楼梦》的最大诱惑就是人们不懈地追寻文本以外、之后的那个更加
神秘的世界,这几乎是不可抗拒的。许多研究都已远远超出《红楼梦》的文
本范围,但仍然感到它是发掘不完的。正如冯其庸先生所说:“大哉《红楼
梦》,再论一千年。”
内容梗概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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